皇甫瑨霆抿抿唇,轻笑一下,随后侧头望了李贵一眼,那眼神似是无声的再说:那到未必!
接触到皇甫瑨霆略带挑衅的眼神,李贵心中除了恼怒之外,还有油然而生的不安,而且越来越深,但随着画舫与岸边越来越近的距离,他心底的不安渐渐被眼前的现实打败。应该是他多虑了,一切安排的天衣无缝,岂有途中生变的道理。
岸边,等候已久的李应觉见到甲板上站着的李贵,没由来松了一口气。画舫缓缓靠岸,没等搭上下船的木板,李应觉就迫不及待的跳上画舫,见到冷峻面容的皇甫瑨霆,嫌恶地瞥了一眼,随后看向一旁李贵,“主子,您终于来了,快快下船,卑职已备好了车马。”14671885
李贵点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侧头望了皇甫瑨霆一眼,随后甩甩袖子,等下船的木板搭好后,便缓步下了船去。
皇甫瑨霆直接无视李贵那显摆的嘴脸,反而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李贵下船,他却反而往船舱里面走,一旁黑衣人,见他这般,冷着脸举刀比试了一下,皇甫瑨霆瞪他一眼,不悦道:“不长眼的东西,让开!”
若是没记错,这是黑衣人出现后,皇甫瑨霆说的第一句话。那黑衣人冷不防被他一吼,愣了一瞬,愕然于他忽然间展现出来的冷厉气息,竟是移开了大刀,只一路跟紧他。
此刻的皇甫瑨霆霎像忽然变了个人,举止随便,神态有些吊儿郎当,眼神亦不像先前那般闪躲,他走到原先饮酒的桌子旁,伸手在磁盘里抓了一把花生米,随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霎,他乌沉沉的眸子扫过一旁顾重,视线相触一瞬,似已说了千万句话语。
只这一眼,顾重就已完全明了。果然,真如他所料,难怪,从上船到现在,陛下一直少言寡语,说的最多的也只有一个字,便是举着酒杯,说喝……原来,是怕一开口,声音不对,被李贵认出来。
侧头再看同样被黑衣人钳制住的徐欢,他正低着头,一声不吭,但却是不卑不亢的姿势,俨然平日里伺候陛下一般,就算是刚刚黑衣人出现的那一刻,他也并未表现得有多慌张。
原来他是事先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未及多想,他后背忽然被不知名的东西用力一顶,头顶传来一声低吼,“起来,下船!”顾重忙起身,连同身畔几个官员,缓步走出船舱。
前方,皇甫瑨霆已经漫步走在了木板之上,一手揣着花生米,一手拈了就往嘴里塞,一副随意又闲散的样子,俨然一副纨绔子弟,一点不似皇帝的言行举止不说,还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那种惊恐之态。
岸边守候的将士们见到皇甫瑨霆这般随意举止,议论纷纷,嗤之以鼻,一副嫌恶之态。但皇甫瑨霆却权当没看见,在李贵背着他与李应觉说着什么话时,他还笑嘻嘻地同那些个将士们打招呼,并将手里的花生米抛向他们其中一人。
身后看护他的黑衣人甚感莫名,不耐烦的唬道:“狗皇帝!正经点儿!”
皇甫瑨霆恍若未闻,讪讪笑了一下,收回玩闹心思,兀自吃着花生米,说实话,这花生米委实又香又脆,这可是难得的贡品,要是平时他可没有这个福气。
见到李贵就要转过身来,皇甫瑨霆急忙拢了袖子,摆出一副严肃之态,随后微微侧身,尽量将自己的头瞥向一边,因为要憋着笑,憋笑这事儿,实在太难为他,因为他向来不太正经。
趁着李贵走过来的这个时间,皇甫瑨霆四周望了一下,发现原本同行的几艘画舫早已不见踪影,停靠与此处的,只有着一艘御舟。但想想,其他画舫已经也难逃一劫,只不过船上的人被劫持到其他地方去了。想着,皇甫瑨霆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但愿俞墨已经解救了那些人。
李贵转过身就见到皇甫瑨霆站里在岸边,那模样似在伤神自悔,他笑着走过去,心道,总算有点像被篡位的反应了。“怎么,想到大燕国就要败在你的手中了,觉得愧对于祖宗么?”
皇甫瑨霆听了这话,忽觉好笑,侧头望着李贵,点头说:“李丞相此言差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说着,将李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煞有介事的说:“依李丞相这样的身姿模样,恐怕……”
话说到一半,皇甫瑨霆忽然闭了嘴,笑睨着李贵,不再言语。李贵狐疑的盯着他,一门心思想着他的话,竟疏忽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同。
“恐怕什么?!”
167、落草为寇
更新时间:2013-4-7 0:06:18 本章字数:3415
“恐怕什么?!”
脸为却寇。看李贵这样迫切的样子,皇甫瑨霆忍着想笑的冲动,装作淡漠又深沉的说:“恐怕是落草为寇的料子。”
闻言,李贵顿时瞪大眼怒瞪着皇甫瑨霆,扬手就要打他,却终究没下得去手,或许是因为他脸上那漠不关心的神情,那种不怒而威的威严,无形中震慑了他。他转过身,边走边道:“临死之徒,老夫才不屑与你做口舌之争!”14671901
皇甫瑨霆微微侧头瞄了李贵一眼,抑制不住的偷笑一笑,却突然,后背突然被猛力一撞,他身子一动,本能地摆出防御姿势。
抬眼看清攻击他后背的是个黑衣人,不,确切的说是李贵的亲信,早在画舫靠岸的那一刻,劫持他们的黑衣人已经扒掉了身上的黑衣,露出原本穿着的褐色紧身短袍,个个威武肃穆,看着倒是有几分令人害怕的样子。
那褐衣侍卫上下扫视了皇甫瑨霆两眼,恍惚对他防御的动作有些明了,随后望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分探究。
见状,皇甫瑨霆忙不动声色的站直身,冷冷望着眼前的褐衣护卫,心中暗暗道:狗东西,等会儿有你好看!
未及多想,忽然一旁李贵扬声喊道:“把他带上来!”
身旁侍卫闻声凑上前,抬手想要钳制住皇甫瑨霆,“走!”
皇甫瑨霆小步跳开,躲开那侍卫伸过来的手,冷着脸道:“朕自己走!”
就算如临大敌,也该表现得有个帝王风范,虽然他是个冒牌。(这里,亲们可能看得有点糊涂,但是,这里先不解释,后面亲们就看得明白了。)
在黑衣人的带领下,皇甫瑨霆走到了一辆马车前。
路过李贵所在马车时,皇甫瑨霆忽然放慢脚步,趁着身旁侍卫不注意,突然一把挑起车帘,赫然望见李贵端坐在里头,脸上微有惊诧之色,显然也被他此举吓到了。
“李丞相就不怕朕跑了么?”
话音刚落,皇甫瑨霆就被身旁侍卫猛地一拉扯,皇甫瑨霆本可以站稳,但却顺着那侍卫的力道跌倒在地上,显示出赢弱无力的样子,并且哀哀嚎叫了几声:“哎呦喂……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身畔有些侍卫看到这一幕,有些露出鄙夷神色,有些则哈哈大笑。
而回过神来的李贵见到他这样,却是皱起眉头,印象中,小皇帝鲜少有这样羸弱姿态,但看他此刻,再综合先前种种,竟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小皇帝……这么一想,李贵不由探出头,仔细地看着皇甫瑨霆,看他那哀嚎的模样,哪里有一丝帝王之态,简直就是个市井之徒,想当年,就是先皇薨逝时,他未曾这般哀哀嚎叫……
在地上作惨状的皇甫瑨霆一边偷瞄着李贵,一边在心里偷乐,这样子耍人真是太好玩了,不过就是把堂堂燕国皇帝的形象都给毁了,但愿,事后,主子不会怪罪下来才好。
接触到李贵探寻不断的目光,皇甫瑨霆突地停止了玩闹,兀自从地上站起身,拍拍尘土,随口道:“罢了,没时间陪你玩了。”说罢,他将手放到嘴边比划了一下,一声呼哨溢出,响彻天际。
“你做什么?!”李贵猛然一惊,大叫道:“快拦住他!”
呼哨声传出之际,皇甫瑨霆的脖颈被架上了一把大刀,拿到的侍卫怒目相视,“你发信号给谁?!”
皇甫瑨霆笑笑,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刀锋,又抬眼看那侍卫笑道:“发给你爷爷!”话音落地,他忽然施展身手,将那侍卫打晕,并夺了他手中大刀,一转身将刀架在了李贵脖子上。
这一幕,转瞬即逝。
在众人反应过来时,车厢上的李贵已经被皇甫瑨霆钳制住。一旁的侍卫惊得惊,愣的愣,有些反应快的,想要上前去救李贵,但又碍于他脖子上的那把刀,最终望而却步。
为首的李应觉冷哼道:“狗皇帝,识相的快放开我家主子,否则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皇甫瑨霆煞有介事的点头,一脸促狭笑意,道:“万箭穿心的滋味倒是没尝过,不过试试无妨,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替你家主子备副棺材。”
“你!”李应觉眉心一紧,又气又怒的瞪着皇甫瑨霆,枉费他人多,但看自家主子被劫持,却无可奈何。
面对李应觉喷火的目光,皇甫瑨霆不以为然的笑笑,随后转头望李贵,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外,脖子又被自己的大刀架住,一直僵持着那个姿势,想必这会儿手脚有些麻痹,不光是他,就是他自个,这样举着刀,手臂也酸,不如换个姿势,他也好掌控些。
“李丞相要不下车来歇一歇,这样比划着我也挺累的,不过李丞相可千万别乱动,小心刀剑无眼。”
李贵瞥眼看着皇甫瑨霆,脸上闪过一丝不甘,随后作势要下车,却突然转头瞪着皇甫瑨霆,那神色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不是皇甫瑨霆?!”
忽然间明白了所有的怪异,原来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皇甫瑨霆,而是冒充的,怨不得,他会有那些迥异的举止,原来,原来是他落到了他皇甫瑨霆的圈套中。
皇甫瑨霆笑笑,对着李贵挑挑眉头,“李大人,这会儿才看出来?迟了,”说着,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来这幅皮囊还是挺不错的。李丞相你要是稍微不那么得意忘形,兴许能看出点名头来,哎呀,也是我的演技太好了,连李丞相您都给瞒过去了。哈哈……”
李贵怔愣在哪里,完全呆住的样子,愕然之际,听见一声冷喝。
“下车!”
转眼望是皇甫瑨霆,不,是假的皇甫瑨霆。
李贵依言下了车,抬头扫视了一旁侍卫一番,视线停留在李应觉身上,飞快地与之对视一眼,随后装回头,望着眼前这个拿刀架着他脖子的男子,冷声道:“你是谁?要死也让老夫死个明白!”
假的皇甫瑨霆看他这副临危不惧的样子,似乎暗生了几分佩服,促狭笑道:“竟然连大爷我你都不知道……”他瞄瞄众人,随后抬手在自己鬓边摩挲了一下,撕下一张薄翼般的人/皮/面/具,他拈在手里对着李贵挑挑眉,“怎样,本大爷的演技不还错吧,就是声音对不上号,不过李丞相您也认不出来呀,是不……”
“是你!……”人/皮/面/具下的脸,即使化成灰李贵也认得,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皇帝的近身侍卫白起,他时常出入宣政殿,又怎么会不认得他,可恨他方才听他说话时,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唉,是他疏忽了。
白起笑得越发得意,嘲讽着说:“若不然你以为,除了我还会有谁?该死的老头,陛下才不会像你一样,笨到坐以待毙的地步!”
李贵撇撇嘴,愤恨地说:“哼,即使你今日杀了我,又能如何,凭你一己之力也走不出这重重包/围。若是识相就快些放了老夫!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白起点点头,“嗯,刚刚在船上你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白起贱命一条,没什么好可惜的。”
李贵皱皱眉头,心绪转了一圈,又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像白侍卫这么年轻有为的人,实属难求,老夫自认爱才心切,不如白侍卫投到老夫门下,老夫定不会亏待了白侍卫。”
“呀……”白起惊叫一声,似乎对李贵这话显得很震惊,讪讪道:“想不到我白起竟然在李丞相眼里是年轻有为的人,不简单,不简单啊,就冲着李丞相这一点,我待会向陛下禀告,让李丞相你死的舒服点。”
这话说的不假,真没想到这李贵的软磨硬泡的手短还真有一套,唬得他心里那个得意呀,虽说不能真投靠他门下,但听听这话,偶尔被恭维一番,受用无比。
李贵以为白起听进了他的话,先是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着白起,“你你你…你说什么?!”
白起讪笑一下,“李丞相还是省点力气吧,待会陛下来了,自然有让你求饶的时间,用在我白起身上,当真浪费了。”话毕,白起侧头向李贵身后望去,视线越过层层侍卫的包/围圈,依稀见到岸边丛林深处隐隐约约的盔缨在晃动,他抿唇笑笑,总算是来了。
听了白起这话,李贵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就见侍卫身后忽然出现众多士兵,手持弓箭,并排而行,那阵势看样子该有好几百人,不说气势,就说人数上就直接压倒了他。
忽然间出现的这么多人,李贵这厢的侍卫和将士们个个反应愕然,等反应过来,皆已被团团包.围住,而他们的中间,是白起手持大刀架在李贵脖子上。
“主子?”李应觉将形势不妙,担忧的望着李贵,仿佛在等待他下达命令。因想着这是接应,他只带了一小队人,其余大批军士都驻扎在郊外,按眼前这阵势,没两下子,他们就会一命呜呼了。
两军对峙,无论在气势上还是人数上,李贵都处于下风,一时间,他竟有种兵败如山倒的感觉,偏偏,这仗还没打,他似乎就输在了第一步。上一章末尾页
168、一命换一命
更新时间:2013-4-8 16:35:19 本章字数:3344
两军对峙,无论在气势上还是人数上,李贵都处于下风,一时间,他竟有种兵败如山倒的感觉,偏偏,这仗还没打,他似乎就输在了第一步。
只能说百密一疏,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一旁白起看李贵脸色灰败,笑道:“怎么,李丞相害怕了?”又朝他呶呶嘴,双眼看向他身后,语气冷了几分,“好生看看,谁才是大燕国真正的主宰!”
李贵闻声转过头,却见丛林深处,缓步走出一抹明黄身影,头顶冠玉,面容清俊,双眸幽深似寒潭,这人不是皇甫瑨霆又是谁。
皇甫瑨霆一路从容前行,目光森冷,犹如利箭般,直直射向李贵。众将士见到他走近,都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见此情形,李贵冷哼一声,随即撇过头,直接无视皇甫瑨霆的存在。十年筹谋,落得今日这个地步,只能自认倒霉,就如方才白起所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白起见状,不由将刀锋逼近李贵脖子,低喝一声,“休得无礼!”
碍于刀锋锐利,李贵勉强将头转过去面对着皇甫瑨霆,但却依然冷着脸,似乎不屑于皇甫瑨霆说话。
白起见状,还想再逼迫他,却听到皇甫瑨霆出声制止他。
“白起!”
白起闻声抬头,隔着一层人墙望向皇甫瑨霆,随后无奈的将手劲儿松了一松。
皇甫瑨霆站在围着李贵和白起的人墙前,他朝前走两步,面前的人墙也随之移动,他淡淡一笑,望着李贵道:“李爱卿,你可知罪?!”
李贵眉心一紧,抬头瞪了皇甫瑨霆一眼,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在此费口舌!”
瞧着李贵这幅壮士断腕的神情,皇甫瑨霆只觉好笑,他轻轻松了一口气,瞥眼看了一下旁边,身畔站着的穆大林立即扬声道:“陛下仁德,若尔等缴械投降,陛下会从轻处罚,但若是拒不受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是生是死,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此言一出,有些害怕的侍卫犹豫了一阵儿,便松手将长枪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响,像是敲在人心里的一声警钟,提醒着在场的人,生死仅在一念之间。
一个放下长枪后,身旁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虽有些不甘心,但在生与死的较量间,毫无疑问,选择生的人要比后者多得多。
不过一会儿,原本包/围在李贵和白起身旁的一圈侍卫,纷纷弃械投降,站到了另一边,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其中包括李应觉及其几个亲信手下。
李贵一声不吭,眼前情形,让他深感挫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这些人却临阵倒戈,当真叫人心酸!一旁的李应觉更觉痛心疾首,沉声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枉费主子平日如此看重你们,而你们却这般临阵脱逃!”
白起不以为然的瞟了李应觉一眼,调侃着说:“哼,不知所谓!你们知晓什么叫得人心?什么叫名正言顺?我大燕国的皇帝只有一个,便是当今陛下!尔等今日意图劫持陛下,意在谋反,便是叛军!叛/国祸乱者,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人人得而诛之,试问,有谁愿意做这样的人。他们此刻的选择是明智之举,要怪就怪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说着看了一下李贵,皱皱眉头,“看你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怎的就跟了这么个糟老头,啧啧……何苦呢,毁了自己大好前程不说,兴许还连累了家人……”
白起这话虽然语带调侃,但说的也是实在话,这番话让投降的侍卫们听了心里似乎也好过了一些,而李应觉听了他这话,心底也忐忑起来。白起见他这样,又道:“踌躇什么,想活命的话,大可效仿你的这些个手下。”
话音刚落,李应觉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猛地冷声一吼,“闭嘴!”又转眼望向李贵,坚定道:“我李应觉绝不会背叛主子,绝不会!”
闻言,李贵脸上总算出现一点欣慰之色,虽然李应觉先前有犹豫,但听他这一番壮士断腕的豪言,他心底总算舒坦一些,他李贵没有看错人,更没有信错人。
看这番场景,与他约定好的宣王爷也迟迟不见人影,恐怕是听了风声,躲起来了吧。
白起咂巴着嘴,念叨了一句,“愚忠!”
声音很轻,但李应觉却是听到了,他瞪着白起,几乎是吼着的说道:“兔崽子,快放开我家主子!”
白起甩甩头,笑嘻嘻的望着李应觉,手腕一动,架在李贵脖子上的大刀也随着移动,吓得李贵顿时僵住,见状,白起笑的更加忘形,“我可是你家主子口中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别口出恶言,大爷我不爱听。”
李应觉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贵脖子上的刀锋将他的脖子割破,鲜红的血汨汨流了出来,霎时令他惊骇得不敢再言语。
听到白起那滑稽的话,皇甫瑨霆只得无奈摇摇头,随后向一旁穆大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事宜,而他则转过身,望行宫方向走去。
想必白起在军中时憋闷的发慌,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耍嘴皮子折腾人,罢了,他爱怎么耍就让他耍吧。现在,虽然有了名义将李党一网打尽,但老四……他却迟迟未出现。
皇甫瑨霆一迈步离开,穆大林即刻下令,“都给我拿下,全都带回都城拷问!”
穆大林一声令下,当即有人上前捉拿,先前投降的侍卫已成了俘虏,自然不会多做挣扎,只有几个顽固的侍卫和李应觉在原地与前来捉拿他们的将士打了起来。
场面有些混乱,白起看着无趣,便想将李贵交由一旁将士看守,而他好去保护皇甫瑨霆。正要松手,却听远处传来一声轻慢之声。
“呦呵,看来本王错过了什么好戏。”
这一声漫不经心的调侃话语让在场所有人的怔愣住。
白感这风。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身月白长袍的宣王爷正徐徐走来,手持折扇慢摇轻晃,好似在游山玩水一般,惬意无比。身后跟着上百名不等的军士,个个着甲胄戴盔缨,与他那一身打扮,相互间显的突兀至极。
李贵眼前一亮,只觉浑身血液都似在沸腾,刹那间又看到了希望。
“好家伙,全都坐不住了。”白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心底却隐隐有着担忧,虽说陛下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但也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正看着将士们绑缚俘虏的穆大林见到远处的宣王爷,也不禁一愣,随后忙转身大叫一声,“陛下请留步!”
皇甫瑨霆闻声停住脚,转头恰好望见远处徐徐走来的宣王爷,心中一震,随即转身大步走了回去。白起见状,忙拖着李贵向他凑近,身旁将士们站列在前,将皇甫瑨霆等人护在身后。ZyBk。
在距离皇甫瑨霆二十步远的地方,宣王爷缓缓停住脚步,视线在众人间扫视了一圈,随后停留在皇甫瑨霆身上,慢声道:“皇兄游湖竟游到这儿来了,还带着这么多的将士,当真好雅兴。”
皇甫瑨霆默然不语,凝眉望着宣王爷,半响,才冷声开口说:“彼此彼此。”
宣王爷抿唇低笑,一脸嘲讽之意,“皇兄,你我兄弟一场,也就不必说暗话了,臣弟今日前来,是想和皇兄做个交易,不知皇兄有无兴趣听上一听?”
闻言,皇甫瑨霆微怔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盈琇是不是出事了,随后想想,又觉不大可能,但看宣王爷神色,却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模样,他口中说的交易,想来是要救下李贵,那么,他拿什么与他做交易?又凭什么会觉得他会答应?
他眉头微蹙,随即应声说了简短的一个字。“说!”
对于他这样冷傲的态度,宣王爷恍若见惯不怪,悠悠道:“很简单,一命换一命。”他边说边抬起手,向身后示意了一下,随即有人往后面行去,半拖着将一个女子带到他身畔。
宣王爷侧头望一眼那女子,随即侧头望向皇甫瑨霆,“用她换李贵,如何?”
话音落地,犹如一粒石子突然投入了沉浸的湖中,霎时间兴起波澜。
正是静谧之际,却听一声低低的咒骂声响起。
“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话出自白起之口,他皱着眉头,恨恨看着宣王爷,手中不自觉加重力气,像是要让李贵毙命当场。
宣王爷听了这话却也不气,只微微嗔道:“是不是做梦,待会便知。”
身旁的皇甫瑨霆久久不曾出声,幽深莫测的目光停留在宣王爷身旁被钳制住的女子身上,一脸负责之色。那女子一袭蓝衫长袍,上面沾染了些许灰尘,发鬓凌乱,眼神凄楚,双颊犹见泪痕,红唇哆嗦着,却一直不曾开口。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把无形的手,猛然间扼住了他的喉咙,顷刻间让他呼吸困难。
169、罪无可恕 (补更 7号
更新时间:2013-4-9 0:25:27 本章字数:3362
身旁的皇甫瑨霆久久不曾出声,幽深莫测的目光停留在宣王爷身旁被钳制住的女子身上,一脸负责之色。那女子一袭蓝衫长袍,上面沾染了些许灰尘,发鬓凌乱,眼神凄楚,双颊犹见泪痕,红唇哆嗦着,却一直不曾开口。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把无形的手,猛然间扼住了他的喉咙,顷刻间让他呼吸困难。
见到皇甫瑨霆的忧郁,宣王爷无谓一笑,侧头打量着身畔女子,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心底也起了恻隐之心。原先,他的目标并非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但无奈另外一个被保护得太好,他根本无从下手,那么只好另寻她人了。眼前这女子,虽然不算得宠,但地位却无人能及,更重要的是,还有个小的累赘,更容易掌控。
他转头笑米米地望向皇甫瑨霆,问道:“皇兄考虑得如何?臣弟的时间有限,还请皇兄尽快给个答复。”
皇甫瑨霆依旧不出声,眼眸紧紧盯着那蓝衫女子,紧皱的眉头无声的说着他此刻正出于天人交战之际。
许久不见皇甫瑨霆出声,白起不由转头去看他,见他面容冷峻,薄唇紧抿,想要说出的话又咽回腹中,抬眼望了一下宣王爷那边,他身旁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此次随扈南下的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在陛下心中地位不如前,但在后宫地位还是坚如磐石,尤其是她背后的魏家,又深得陛下重用,且战事一旦爆/发,她身后的魏家便是发挥作用的时候,想必,宣王爷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才劫持了她来做人质。
想着便觉怒火中烧,白起蓦然回头,手腕一转,用刀柄对着李贵的肩重重一锤。
李贵冷不防被这么一锤,恍然间跌跪在地上,吃痛地抬手抚上右肩,一脸莫名又愤恨的望着白起,却终是不甘愿的低下头去。
白起没好气的瞪着他,叱道:“该死的老家伙!都是你!”说着抬起手,还想对李贵拳打脚踢,却听身后皇甫瑨霆冷喝出声。
“住手!”
白起不情愿的收回手,狠狠剜了一眼李贵,又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只恨不能立即割破他的喉咙,要了他的命!虽然被劫持的不是皇贵妃,但要陛下做选择,也是够头疼的,放了李贵,就等于放虎归山,但若不放,先不计德妃会香消玉殒,就是魏家也不好糊弄。14710973
白起已然如此忧心,何况是皇甫瑨霆,从宣王爷将德妃带上来开始,他就一句话都没说过,说来是她疏忽了,一门心思只记着保护盈琇,却忘了德妃,他在她心里虽然无足轻重,但她背后的魏家却让他难以抉择。记得母后曾对他说过,千万不能让自己的臣子心寒,尤其是倚重的心腹大臣。
若他今日选了德妃,那便是放虎归山,若是不放,那么德妃便只有死路一条,但这是在危急关头,想必魏家会理解。想着,便要开口,但眼前一幕却让他震惊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见宣王爷身旁的德妃忽然双脚一软跪倒在地上,凄楚道:“陛下,昱儿在他手里。”
闻言,皇甫瑨霆僵住身子,稍稍舒展的眉宇一瞬间又拧在了一起,昱儿……想不到老四连昱儿都抓了,是了,依老四的诡计多端的性子,又岂会只抓德妃一个就贸贸然前来交换李贵,想必他早已猜到他会如何取舍。
虽然隔着大老远,德妃还是看清了皇甫瑨霆脸上的犹豫之色,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陛下,求您三思,臣妾死不足惜,可是昱儿还那么小,他还那么小……”
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沾了脸上的尘土,有点苦,有些咸,却不如她心底的心酸晦涩,哭,是因为此刻这种局面,是因为皇长子被劫持,生死不明,还因为方才看明白的事情。
就在她跪下的前一刻,她再一次看清了她心爱男子的心意,她,果真是不如那个女人,远远不如!若是她没有说出昱儿也被抓的事情,恐怕他就要下令……
想起先前宣王爷将她们母子掳走时说的话:本王只是在你做个考验而已,让你看看在他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此刻,她看清了,在他心里,江山重要过她,而那个女人也同样重要过她,即使她身后有魏家,他刚刚那一瞬也打算放弃她,他手下留情完全是因为昱儿,因为她和他的儿子。
多么可笑!
她该喜还是该悲?她比不过他眼里的江山,更比不过那个女人,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如……不由得想,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那个女人,他是不是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宣王爷极力忍着自己的不耐烦,侧头望着德妃痛哭流涕的模样,啧啧叹道:“好好一个美人儿竟哭得这样伤心……”转头望向皇甫瑨霆,挑眉道:“皇兄,你也该做出个决定了,切不可因小失大呀。”
犹沾犹些。皇甫瑨霆默不作声,袖下的大手早已紧握成拳,切不可因小失大!当年,母后也是这般告诫他的。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抬手示意白起放人。
“陛下!”白起心有不甘的叫了一声,但看皇甫瑨霆黑着脸也不敢再说什么,随即押着李贵往前。
那厢,宣王爷看到白起和李贵往前,也抬手示意手下押着德妃向他们走去。等到双方面对面的时候,白起与押着德妃的那侍卫同时松手,又同时接住对方推搡过来的人,两人怒目相视一瞬,随后带着自己的人往回走。
白起搀着德妃走到皇甫瑨霆身边的时候,那名侍卫和李贵也走到宣王爷身旁,至始至终,皇甫瑨霆未发一言,只眼睁睁望着前方,神情冷峻,令人生畏。
宣王爷却是笑嘻嘻的模样,摇晃着手中折扇,朝着皇甫瑨霆弯腰礼了一礼,“此处风景绝佳,皇兄慢慢观赏,臣弟先走一步了。”说罢,他转过身,潇洒的走向前头。
不是不怕他皇甫瑨霆会放冷箭,而是谅他不敢,亦不会,只因他手上还有个‘护身符’,倘若今日他有个不测,那么皇甫昱也绝无活命的机会。呵,有了皇甫昱,一切都好办多了。
不过,方才那一瞬,他心底着实有些担心。想不到他会这么绝情,竟要让德妃死,想必他那会儿连对魏太尉的说辞都想好了吧。不想,德妃比他还快了一步,若不是她先说出皇甫昱在他手上,恐怕还得多费点功夫。
走出了老远,李贵还回头去看,生怕皇甫瑨霆追上来。宣王爷见他这样提心吊胆,笑着道:“李丞相放心吧,他不敢追来,可别忘了,他只有一个儿子。”
李贵侧头望他一眼,犹豫着点了点头,随后恭敬地说:“王爷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宣王爷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笑嘻嘻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说这话是真心亦或假意。
李贵皱起眉头,似乎对宣王爷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排斥。
宣王爷见状,忙敛了笑意,正正脸色,道:“李丞相莫不是忘了,你与本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此,本王岂有不相救之礼?”话是这么说,但他救他,不过是为了他手中的兵力,呵,若不是那二十万大军没了首领,可不好控制。还不如让他李贵,替他去打天下,到最后,他再去窃取这个果实,岂不更好。
做法虽然不大正当,但他从不在乎这些,只在乎结果。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管他过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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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皇甫瑨霆面前只需几步,可是德妃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走完那几步,脚下是短短的几步,可是从她的心里到他的心里,却是无法跨越的距离,是一道永远也跨越不过的沟壑。ZIZL。
此生,她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再也不会,再也不能了。
不知怎的,在距离他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她忽然双脚一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面前伸出一双手来,及时的缠住她下坠的身子,伴随着的还有一声稍带急切的叫唤。
“晴儿!”
她仰头望去,见到的记忆中那双幽黒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见底,就像个无底洞,而她却掉进了这无底洞中。许久,她才哽咽出声:“臣妾对不住陛下!”
皇甫瑨霆垂眸望着眼前发鬓凌乱的女子,心中不忍,忙用力将她搀起身,随后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不怪你。”
德妃听了这话,泪水犹如绝堤的洪水,哗哗然落下,渐渐的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音。他的怀抱依然那么温暖,那么宽厚,可他却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抱过她。可笑的是,她心底有种感觉,这会是他最后一次抱她,是她最后一次在他怀中哭泣,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了。
她哭的这般凄凉无力,让皇甫瑨霆心里听着觉悲伤,又记挂着昱儿安危,不免有些惆怅,他抬手拍拍她的背心,以示安慰。转头对穆大林吩咐道:“传令下去,丞相李贵密谋造/反,以下犯上,罪无可恕,按大燕律法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170、后顾之忧
更新时间:2013-4-9 22:58:18 本章字数:3478
她哭的这般凄凉无力,让皇甫瑨霆心里听着觉悲伤,又记挂着昱儿安危,不免有些惆怅,他抬手拍拍她的背心,以示安慰。转头对穆大林吩咐道:“传令下去,丞相李贵密谋造/反,以下犯上,罪无可恕,按大燕律法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话毕,他将德妃拦腰抱抱在怀里,转过身便往回走。
“得令!”穆大林沉声应着,抬手示意一部分人跟上,一部分则留在原地善后。
眼见宣王爷等人渐行渐远,白起在一旁气的牙痒痒,恨不能上前去将那些人杀个片甲不留,奈何皇甫瑨霆迟迟不下令,如今又掉头走了,他即使再急也没法子。
扭头望见一旁李应觉竟冲着他笑,仿佛在说,我家主子已经平安无事了,气死你,气死你……!白起见状,一时气急,抄起大刀就要劈向他,手臂却被穆大林抓住。
只听穆大林扬声道:“陛下尚未下令如何处置!切不可任意妄为!”
“哼!”白起冷哼一句,猛地扔了手中大刀,随后向皇甫瑨霆走远的方向跑了过去。眼看就要将李党一伙一网打尽,却不想还出了这等乱子,当真叫人不痛快!
从雨霖湖畔离开后,皇甫瑨霆立即移驾灵州,并遣人将后宫女眷送回都城,因为行宫已经被李贵占领,而他联合宣王爷造/反一事也被公诸于众,战事一夕间爆/发。
李贵在宣王的帮助下逃匿后,仅在五天之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领南方几座城池,包括幽州、榆林、甘立城,这些都是南方较为繁华的郡城,也是商人们通往邻国做货物交易时必经的要塞,其中包括从附属国进贡的大米、盐、矿等。
而李贵占领这些地方,其意明显是想掐断燕国国内供给,趁势将人心搅得惶然浮动,这样一来,更有利于他领兵打仗。
当朝丞相与宣王,密谋叛/乱,篡夺皇位一事,举国上下,人尽皆知。百姓们虽然对叛军行径嗤之以鼻,但也无可奈何,甚至提心吊胆。因为叛军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导致百姓们人心惶然。
见此番形势,皇甫瑨霆毅然留守灵州,御驾亲征,此举可谓是面对面和李贵作战,一来可鼓舞军心,二来,也因皇长子还在宣王爷手里。
送德妃回宫之际,皇甫瑨霆曾亲口答应她,一定救出皇甫昱。但五日已经过去,关于皇甫昱的一丁点消息都未传来,皇甫瑨霆表面上沉着冷静,但心底还是担忧。
在假的皇甫瑨霆被劫持当日,都城皇宫也曾被李贵人马重重包围,随后不久,便被埋伏的铁鹰锐士全部剿灭,现今,都城皇宫已安然无恙,是以,他早早就将盈琇秘密送回宫中,免了后顾之忧,但却偏偏算漏了德妃和皇长子。
掐指一算,战事爆/发直至今日,已有十来天。这十来天,皇甫瑨霆与其他将军并无两样,虽然他再三要求要与将士们同吃住,但终归尊卑有别,穆大林宁愿违背圣意,也要遣人为他搭置御帐,随从的内侍官也尽可能将最好服侍他。
以前在宫里锦衣玉食,而今可谓风餐露宿,岂知是相差甚远,但相比于偶尔士兵们的食不果腹,他的食宿已然是最好级别。虽然生活条件辛苦,领兵打仗亦充满了危险,但他心里却觉舒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收复失地,剿灭叛军,凯旋归朝,早日再见到她。
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想起她时,他心底柔软的一角仿佛也被触动了,温柔似水,静静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让他恍惚有种错觉,好似她就在他身边。
正侃侃而谈着军情的魏明远将皇甫瑨霆忽然的静默,不由顿住,抬眼望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带着些许疑惑叫了一声。“陛下?”
“唔?”皇甫瑨霆回过神,淡淡望了魏明远一样,视线在穆大林以及几位将军脸上扫视了一圈,眉毛一挑,作势认真望了一眼眼前的布阵图,随后才慢声道:“继续说。”
魏明远望着皇甫瑨霆这神色,眉头微皱,却是继续道:“据探子回报,李贵派了五万人马,正赶往崇州城,微臣猜想其意是想一举攻入崇州,乃至宾州,若是崇州与宾州失陷,那都城就岌岌可危了。”
话音落地,众人皆是缄默。造去手她。
周所周知,崇州与宾州相邻,而与之相邻的仅有一河之隔的锦州城,若是崇州和宾州失陷,锦州也岌岌可危,更重要的是,若锦州被攻下,那么北边的大门可谓被打开了,若一路直攻北上,那么都城就危险,而兵力又都被调派到南边,远水救不了近火,都城恐有失陷危险。
皇甫瑨霆默然望着地图,略一沉吟,道:“要想进崇州需得过界山,界山关天险,易守难攻,李贵还没蠢到会浪费兵力用在这个地方,此举意在声东击西,他真正想要的是禹州!”
此话一出,众人皆露惊讶之态。
魏明远率先望向地图,皱着眉头问道:“敢问陛下何以断定?”论领兵打仗,皇甫瑨霆的经验远远不及他魏明远,但听他口中之言,却是笃定万分,并有一分不可反驳之意。但无往不败的战绩,让他心里有了底气,也让他深知自己的分量,这才胆敢斗胆一问。
皇甫瑨霆微抿薄唇,显然不在意魏明远这明显的不置信,淡淡道:“魏爱卿想想禹州是什么地方。”
闻言,魏明远略一思索,随即恍然大悟,喃喃道:“禹州与邻国历城相邻,而历城素有鱼米之乡之美誉,若李贵占领了禹州,再与历城方面打好关系,那就不必再忧虑军粮短缺,反观我军,多处交易要塞被占据,国内存粮短时间内尚可给足,但若长时间下去,恐会有饥荒之灾。”顿了顿,似是感叹道:“原来如此,陛下圣明。”
皇甫瑨霆赞同的点点头,道:“想必李贵是想打持久战,绕着圈儿将我军困住,等到矢尽援绝之际,再乘胜追击……”剩下的话,皇甫瑨霆没有说出口,也不需要说。能相出这个点子的绝不是李贵,他那样冥顽不灵的老家伙绝对想不出这样的法子,只怕是老四想出来的。唉,也不知昱儿现下如何情况。
穆大林听了这话,按捺不住地问:“陛下,那么我军如何反击,总不能就让李贵阴谋得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