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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娈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29

不远处,站着穆大林和魏明远等将士,木然望着营帐前的男子,有些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唯有穆大林,一副悲悯之色。在场人兴许没认出来,跪着的人是陛下的近身侍卫俞墨,可他却认出来,不仅认出,还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事到如今,说来,他也有责任,但转念一想,又觉没错。倘若他没有促成俞墨到延州来,那么受伤,危在旦夕的兴许就是陛下,而不是她,那个叛/乱之人的女儿。111cc。

在他认为,这也许父债女偿,她父亲犯下的罪孽,注定需要她来分担一些。

营帐帘幕忽然被撩起,只见皇甫瑨霆悄然出现在门口。

众人一见皇甫瑨霆出现,正要伏地跪拜,却见他轻抬起手,示意众人退下。穆大林犹豫着望了俞墨几眼,终是无奈的转身,随同众人一齐离开。

见到皇甫瑨霆,俞墨木然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呆愣的眼瞳在望见皇甫瑨霆的那一瞬,像是瞬间有了焦点,恍恍惚惚中,燃起了一丝亮光,但再接触到皇甫瑨霆冷漠的视线后,他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随即低下头,双手撑地,伏地叩首,沉声道:“陛下!”

皇甫瑨霆一脸漠然,望着俞墨跪拜的姿势不言不语,始终冷漠以对。

久久没听皇甫瑨霆出声,俞墨心底记挂着盈琇伤情,不等按捺不住的问:“臣斗胆,敢问皇贵妃伤情如何?”

皇甫瑨霆抬眼望向天空,随即闭上了眼睛,慢慢道:“她已有了三个月身孕……怕是活不了了。”

闻言,俞墨瞬间呆住,愕然的直起身望向皇甫瑨霆,一脸的震惊之色,未及开口,又听他说:“你一路随行,竟一点都没发觉她的不同么?”

“臣……”俞墨像是突然间被抽干了力气,颓败的弯下腰,头也跟着垂下去,他一个男儿身,又岂会注意到女子的那些事情,况且,他根本就不曾考虑她会……

皇甫瑨霆睁开眼,垂头望他,“宫中可有人知道你们行踪?”15019264

俞墨抬起头,却没有抬眼去看皇甫瑨霆,视线与他身上佩戴的玉佩相平,回答说:“应该没有,但不知睿亲王能否猜到。”不知怎的,望着皇甫瑨霆身上的玉佩,他忽然间想白起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似乎言犹在耳,那场景,似昨日之事。但却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呵,没想到,过的这样快。

皇甫瑨霆微微侧头,似乎想要去看俞墨的眼,带着些许纳闷说:“为何不敢看朕?”说着,忽而轻笑一下,似在自嘲,“那一瞬间,朕并没有想到会是她,更想不到,你会带她来这里。事到如今,朕已分不清该喜,还是该悲,但想想,这或许是个好时机,顺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陛下……?”俞墨微微皱着眉,抬眼望见皇甫瑨霆容色淡然,越发猜不透他这话中意思。他犯了这么大的错,难道,他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

“为朕做件事,最后一件事。”

“微臣不懂陛下的意思……”俞墨越听越糊涂,完全猜不到皇甫瑨霆想做什么。他虽然极力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他还是能看出他心底的难过。

皇甫瑨霆无力一笑,“朕……要你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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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军整装待发,准备赴最后一战。皇甫瑨霆更是御驾亲征,亲自前往叛军最后的据点,河川。河川乃是边疆小镇,李贵与宣王此时,已兵尽粮绝,山穷水尽之际,却偏偏要做垂死挣扎。

大军兵临城下之际,李贵与宣王却起了内讧。

“若非,你先前出的鬼主意,怎么会惹恼小皇帝,兴许你我都已分封为王,拥有广阔疆土!”说话的是李贵,他主张像上次在延州那样,弃城逃亡。而宣王却要坚守河川,死拼到最后。两人意见不合,便吵了起来。

宣王满脸嘲讽笑意,显然对李贵的做法嗤之以鼻,慢声道:“哼,弃城而逃,是懦夫所为,”

李贵不予置否的撇撇嘴,哼哼道:“若不弃城,你恐怕早已丧命!”

宣王横了李贵一眼,“即便丧命,本王也死的有尊严,不死有些人,到死都在流亡……”说罢,宣王忽的合上折扇,正要往外走去,却见门口冲进来一个小侍卫。那侍卫面色慌张,但说话声还算平稳。

“报!启禀王爷、丞相,城门就快被攻破,请王爷、丞相尽快定夺!”

话音刚落,侍卫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但那话的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弃城!”

“死守!”

李贵与宣王相互对视一眼,视线相触一瞬,又匆忙撇开,一时间,厅内陷入了沉默。

“带着你的人走!本王决不再弃城而逃!”

还是宣王先开得口,他边说边走出大厅,语气郑重,完全不似以前的漫不经心,似乎能让人感觉到他视死如归的决心。

李贵没再说话,望着宣王背影,想了想,也跟着踏出大厅,却不是走向城门口,而是招呼着大厅门口的侍卫,吩咐道:“收拾东西,我们撤!”

到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事儿,这时候,活命才是最要紧的。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日,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但若是没了性命,即便有这样一个机会,也无用处。

河川城东面临水,西面邻近黄玉山,过了黄玉山便是邻国边境。此刻,李贵一行人躲躲闪闪下,已到了黄玉山脚下。望着前方葱葱郁郁的山林,李贵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但心底却是侥幸心里,只要平安翻过这座山,那就不怕再有追兵。

忽然山林出一声呼啸响起,惊奇林中无数飞鸟,劈了啪啦一阵吵杂声,待林中恢复安静之后,眼前却出现了一群人,一群身穿甲胄,头戴盔缨的将士。领头的那人望着李贵一脸仓皇之色,冷笑道:“李丞相,等你好久了。”

见状,李贵脸色大变,身后侍卫慌忙走到他身前,站成一排,将他护在身后,没想到李贵却挥手将侍卫摒退,径自站到前面去,望着那领头人,愣叱道:“你想怎么样?!”

领头人他认得,那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校尉都督穆大林。看他这样子,恐怕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时,却是想不到,他竟会想到他会走这边。

穆大林轻轻瞥了眼李贵,轻蔑道:“得陛下之令,生擒叛党!若李丞相拘捕,那我也只有抬李丞相的尸体回去面圣了。”

李贵冷冷一哼,扬起下巴,凌然道:“就凭你们几个人?!哼,也忒小看老夫!”

穆大林笑而不语,举起手拍了几下掌,只见身后有士兵押着几个人走上前来。

被押着上前的那几人中,有一个白净的俊秀少年,见了李贵,张口欲言又止,一脸瞥屈神情。而李贵见了那少年,神色是变了又变,那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说来,是李家唯一的子嗣。

他侧头望望身侧,发觉自己已经被士兵团团围住,且各个手中拿着弓弩、羽箭。若是稍作反抗,恐怕,只有万箭穿心的下场。他不甘心的叹口气,终于无奈的垂下头去。只怪他信错了人!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

城门口,宣王领着手下心腹,正在做顽强抵抗,明知这是徒劳挣扎,可却他依然坚持到底。这一刻,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在最后一刻放弃,即使知道不会又好结果,他是皇甫家的人,即便要死,也要有尊严的死去。

城门外,燕国大军斗志昂扬,也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役,军士们都想着打完这场仗,就可以回到家乡与情人团聚,所以更加有动力了。反观,城门内的军士,却是心不在焉,士气低落,眼前局势,谁看都明白,胜败分明,他们做的都是徒劳。

但面对主子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唯有死拼到底,以示忠诚。

这一役,一直持续到夜晚,并非是因为久攻城门不下,而是皇甫瑨霆忽然下令,静观其变,要大军驻扎在城门口一百米处,并在叛军眼皮子底下,大摆宴席,犒赏在这一战中的将士们。

而坚守城门的叛军早已饿到饥肠辘辘,因为河川被困,城门早已断水断粮几日,到了这会儿,将士们只有挨饿的份。而这时候,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刻,就在他们艳羡的望着城门下的那一幕幕酒肉佳肴时,东城门被突袭了。

等将士们反应过来时,东城门已被攻下,而燕国大军也已乘胜攻入,不到片刻功夫,河川城,就被燕国大军收复囊中。

在大军的恭迎下,皇甫瑨霆踏入了河川城内,原本想着该有喜悦之情,但望着身旁尸横遍野的景象,他只觉得沉重,悲凉之情,油然而生。转念一想,终是忍不住庆幸,终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忽然,有侍卫前来向他禀告:“陛下,宣王在据守塔楼,拘不被捕,还……还要求面见陛下。”

184、接受(结局篇)

更新时间:2013-4-24 1:00:37 本章字数:6822

4、接受(结局篇)

在大军的恭迎下,皇甫瑨霆踏入了河川城内,原本想着该有喜悦之情,但望着身旁尸横遍野的景象,他只觉得沉重,悲凉之情,油然而生。转念一想,终是忍不住庆幸,终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忽然,有侍卫前来向他禀告:“陛下,宣王在据守塔楼,拘不被捕,还……还要求面见陛下。”

闻言,皇甫瑨霆微一皱眉,随即转身就往塔楼方向走。

身后侍卫忙追上前来,边走边道:“陛下三思,宣王许是引陛下前去,恐有不轨之心!”

皇甫瑨霆面无表情地往前疾走,对那侍卫的话恍若未闻。宣王引他前去,想必是心里不甘,哼,他即便前去会不会他又如何,将死之人,谅他也刷不出什么花样。

塔楼下的小房间里,宣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发愣。漆黑的苍穹,闪着无数星辰,像许许多多的眼睛在扑闪扑闪地眨着……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曾这般坐在花树下,偎依着母妃望着这样的天,那时候的他,祈求的并不多,只希望父皇能常来看他,常来看看母妃。

但只是这样小小的愿望,却始终难以实现。

忽听一名手下叫了他一声。

“王爷……”

他回过头去,见到那手下向他使眼色。他略略点头,随即转身往外走,不过是六七步的距离,他却似走了好久好久,没想到他最后呆的地方,竟会是这样狭小的小石屋。而跟在他身边的人,也只剩下眼前这三个。

出了矮小的房门,就见到皇甫瑨霆在众人簇拥之下,徐徐走近。

不过一瞬,宣王又做回了先前那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他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之色,晃悠悠走出了小房间。部下伸手挡住他的去路,满脸担忧的望着他。“王爷!”他轻笑着,摇了一下头,抬手示意那部下放手。到这个这种地步,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见了他出门,塔楼下驻守准备捉拿他的士兵们,个个谨慎戒备,想冲上前来将他扑倒,却又似乎不敢。他笑笑,并不理会。

“皇兄,时辰尚早,不如叫上两个小菜,把酒言欢一回,如何?”未等皇甫瑨霆出声,宣王就率先开口。

皇甫瑨霆微微皱起眉,淡漠地望了他一眼,慢声道:“不必了,有话快说。”

宣王笑了一下,望望他身后的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从小到大,与皇兄从未好好说过话,不如趁今日这样难得的机会,好好叙一叙?”

皇甫瑨霆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转头望向远处,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城战过后,大地似乎陷入了死寂,望着这样无边无际的夜色,他的心底越来越沉重,一切都已结束,可他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觉得压抑极了,却又无处发泄。

或许,是因为心底没了念想,没了期盼,没有她在身边,让他倍感孤寂。战争结束了,而他与她之间,也似乎结束了。他,要开始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忽然间,他有些疑惑,没有遇见他之前,他是怎么过来的。为何遇到她,会觉得诸事不同?

思绪瞟的那样远,让他久久也转不回来,等到回神之际,转眼去看宣王,竟发觉他也在出神。望着宣王出神的样子,他蓦然间想起来一些事,问:“还在为你母妃的死,耿耿于怀吗?”

言语平淡,像两个久未见面的故人,在此闲话家常。

像是没料到皇甫瑨霆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宣王微愣一瞬,轻笑道:“都已是过去的事,何必再提。”他转头望向皇甫瑨霆,面无表情,“这一生,我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在荷花池把你拖上来。”

倘若,那时候,他就死了,那么眼前的一切,将会截然不同。

“可惜,由不得你后悔。”

皇甫瑨霆略有感叹的说着,听着宣王的话,不由也忆起幼年之事。那时候,他贪玩,自己偷跑出来玩耍,却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碰巧遇上了到处晃荡的四皇子,也就是眼前的宣王,是他把他从荷花池中救上来。怨不得宣王会这么说,当时,荷花池旁空无一人,若宣王袖手旁观,那么他恐早已丧命……但那时候,彼此都是孩童,哪里会将实情想得像现在这样复杂。

想着,皇甫瑨霆忽然不敢再想下去,喃喃道:“其实,父皇一直惦记着你,他平常对你言辞句厉,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中暗自长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忍不住就说了这些话。想想,又有些好笑,没想到,他们兄弟两能够好好说话的时刻,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宣王略略垂头,淡漠道:“他不是我的父皇。”

闻言,皇甫瑨霆忽然轻笑,却没有再说什么,猝然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望着前方失神道:“父皇清醒时,曾嘱咐朕,不可手足相残,今日,朕饶你一命,让你在此幽闭,面壁思过,直至终老。”

望着皇甫瑨霆头也不回的身影,宣王嘲讽一笑,随即望向远处,画地为牢,了却此生……呵,这一生,还这样漫长,而他,再也等不及,亦不想再活下去。

他突然大步走向城墙,一跃而上,再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纵身一跃。隐约听见身旁一声惊叫,他却咧嘴笑了,恍然感觉自己像风筝一样,自由的飞在空中,没有痛苦,没有束缚,没有忧愁,似乎再也没有可以打到他的东西,再也没有可以牵绊住他脚步的东西。

这短暂的一生,活的太累,太苦,或许,如母妃那时的气话而言,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那么,就让他走吧,走的远远的地方,再也不出现。

刚刚下了城墙的皇甫瑨霆,一转身走到曲池内,正要往城内走去,眼前却忽然落下来一个东西,砰一声砸落在地上,他惊了一瞬,定睛看去,才看清那地上躺着的是刚刚才跟他说过话的宣王,他的弟弟……他双眼微阖,面容安详,唇角似有一丝笑意,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从某种束缚中解脱了一样的笑容,而他的身下,一大滩血,迅速印染开来,一寸一寸地蔓延到他脚边,像是要将他淹没。

皇甫瑨霆怔怔望着眼前一幕,这样鲜活的一个生命,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犹如她一般,连句话都来不及跟他说,就一命呜呼……他忽然脚一软,向后踉跄了几步,忙伸手扶住一旁城墙,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传达到他的身体里,从里到外,都似乎是冰冷的。

“厚葬他!”

久久,皇甫瑨霆才沉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转过身,缓步走远。忽然间觉得自己孑然一身,孤寂和悲怆包/围着他,让他几乎透不过气。父皇薨逝时,也如这般,猝不及防,令人惊愕,而她,也是这般,让他震惊……生离死别,太过令人心痛,倘若这一生,再也不用见到这样的事,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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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皇甫瑨霆班师回朝。负责打理政务的睿亲王,领着文武百官到城门口相迎。

当见到一身甲胄的皇甫瑨霆时,睿亲王差点忍不住热泪盈眶,忍着激动之情,行三拜九叩之大礼。“臣弟……恭迎皇兄凯旋归来!”

皇甫瑨霆眸光一沉,忙上前两步将睿亲王从帝王搀扶起身,“九弟!”

睿亲王抬起头,眼中难掩激动之色,但却没有说什么。

皇甫瑨霆默契地与他相视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瞬,“九弟,长高了。”

睿亲王嗔笑道:“皇兄,您老了。”

闻言,皇甫瑨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听睿亲王这玩笑话,他忽然觉得心底的那股子沉重感减轻了一些,恍惚之际,听到睿亲王道:“皇兄,快回宫吧,此处实在不宜煽情,说句话都不方便。”

皇甫瑨霆望望一旁还跪着的满朝官员,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即与睿亲王一并走在前头,但没走两步,睿亲王就有意的放慢了脚步,皇甫瑨霆当然察觉到,但他却没有出声,只昂首阔步的往前。这便是君王的悲哀,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注定了要孤家寡人一个,即便是亲兄弟,也要顾忌三分。

回到宫中,梳洗一番后,皇甫瑨霆迫不及待的去了雨辰殿,到了雨辰殿时,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奔走进殿内,恰好与疾走而来的先皇后,相拥在了一起。

平日安静祥和的先皇后,见了皇甫瑨霆,也按捺不住激动,喃喃念道:“霆儿,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

“母后,儿臣想您!”皇甫瑨霆把脸埋进先皇后的颈窝处,徒然间发觉眼中温热的泪,忙不着痕迹的在先皇后肩上蹭了蹭,过了半响,才松开手。

先皇后端详着他的样子,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是抑制不住的落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每日吃斋念佛,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儿子,早日得胜,平安归来。即使如此,但她心底还是担心的要命,此刻见到儿子平安无事的站在她面前,她提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皇甫瑨霆抬手拭去先皇后脸上的泪,安慰道:“儿臣再也不会离开母后了。”

先皇后忍着泪,哽咽的应了一声:“好好好,再也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

皇甫瑨霆默然点头,心中却忽然抑制不住的难过起来,话是这么说,可终有一日,他会送走母后,再一次面对死别。但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事,正如月圆月缺一般,改变不了,唯有接受。

事到如今,他只能接受,接受她已不在的事实,接受有一天,他要送别母后,接受所有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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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殿

听闻今日皇甫瑨霆今日要回宫的消息后,德妃就止不住激动,从起身到此刻,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一会担心妆容不妥,一会儿担心衣裳穿的不好看,一会儿在想待会见到了皇甫瑨霆,她要说什么话好。

想了那么多,担心了那么多,但见面的场景,却远不是她所料想的。

正在殿内来回踱步时,听见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叫着,“陛下驾到!”

德妃忽然心跳加速,确是抑制着激动心情,缓步走出殿门外,望见大门那,缓缓走来两个身影,一大一小,都是她魂牵梦绕的人。她微愣一瞬,禁不住上前两步,那小人儿见了她,也撒了手,奔向她这边,大声喊着:“母妃,母妃!”

“昱儿……!”德妃禁不住留下热泪,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皇长子。见到远处身影走近,她忙站起身,欠身行礼。

想要冲上前却终是屈膝,

未等她出声,就听到来人淡漠的声音:“免礼。”

闻声,德妃心底的激动忽然消散了大半,抬头望向来人,见到他脸上的淡漠之色,她心底的激动彻底消散,恍然间,化成了一滩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

皇甫瑨霆淡淡地望了德妃一样,随即低头望了一眼皇长子,皇长子亦望着他,他抿唇笑了一下,抬头望着德妃,神情淡漠地像对着一个陌生人子在说话。“好好教导昱儿,不要叫朕失望!”15019264

说罢,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一句话,更没想到他只说了这句话就走,德妃愣了一下子,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陛下……?”

皇甫瑨霆闻声停住脚,但却没有回头,“她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跟你争,而你,再也伤害不了她。”大大大入入。

没等德妃反应,皇甫瑨霆已提步走远,只留下德妃牵着皇长子,呆愣在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料想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呵,她该喜还是该悲?他方才那样子就好像对她交代后事那样,她忽然觉得,他再也不会到凝香殿来了,而她,就像被打入冷宫……

难道,这就是他的惩罚她的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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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宫中大摆宴席,举国欢庆,以贺剿/灭叛党,收复河山。

宴席间,斛光交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但主座上的皇甫瑨霆却一直安静无声,容色淡淡的望着座下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席上的睿亲王抬头望见皇甫瑨霆那副样子,不由有些担心,从刚刚宴席一开始,皇甫瑨霆说了些场面话,犒赏三军将士后,他就没有再出声,只是默然不语,望着前方。

再转眼去看他身旁坐着的几位妃嫔,神情各自不同,唯有丽妃,似乎他和一般神色,整个人仿佛跟这个场面隔绝了,事不关己的模样。而惠妃和德妃,却时不时转眼去看皇甫瑨霆,无奈,皇甫瑨霆始终没有看过她们一样。只有太后一人,看着高台上的舞乐,状似津津乐道。

睿亲王暗叹口气,心道,也不知是不是跟皇嫂有关。从回宫到现在,皇兄绝口不提皇嫂的事,可他,却觉得他已经知道皇嫂的事情,或者皇嫂出了什么意外……

终于等到宴席结束,皇甫瑨霆亟不可待的离开坐席,站起身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一旁德妃、惠妃皆露出一副失望神色。

惠妃不知情,但德妃已大概猜到皇甫瑨霆为何会如此,想必跟那个女人有关。他说,她死了,她死了……可她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悲哀,她连个死人都不如,连个死人都不如。

离开喧闹之地,方/觉耳根子清净了少许,皇甫瑨霆微微松口气,默然往前走着。脚下走着的,是前往重华殿的路,他回来了,此刻正要去重华殿,可她,却不在了。

徐欢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发现陛下这次回到宫中,像是变了个人,但要说出哪里不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回头望去,见是睿亲王,徐欢忙躬身揖了一礼。

“皇兄!”

皇甫瑨霆闻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随即转回头,淡淡应道:“九弟。”

睿亲王追上前来,见到皇甫瑨霆脸上微微落寞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结巴,原本想好的腹稿竟说不出口,讪讪笑了一下,随即与皇甫瑨霆并排而行,心底犹豫了几番,眼见就要到重华殿,睿亲王终是忍不住问:“皇嫂她……”

话刚出口,却听皇甫瑨霆出声打断。

“九弟!日后不要再提她,她溜出宫的事,朕已经知晓。”

闻言,睿亲王惊愕住,“皇兄,您……?”

皇甫瑨霆并不理会睿亲王的呆愣,径自往前走着,云淡风轻的说道:“她为朕挡了一箭,死了。”

是的,她死了,死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她死了,不在了,可是,每每想起来,还是恍惚觉得她就在身旁,对着他做鬼脸,朝着他笑,拖着他,要他陪她玩……可一转眼,才看清,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象,她不在了,不在他的身边,不再对他说话,不再朝他笑,不再嚷嚷着要他抱抱,更不会再枕着他的手臂入眠……111cc。

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望着神色落寞的皇甫瑨霆,睿亲王恍然大悟,他不自觉地停住脚,站在原地,望着皇甫瑨霆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难怪在他身上看见一种化不开的忧伤,想来是因为皇嫂……原来他早就知道,而且一清二楚。可谁会没想到,皇嫂……竟会香消玉殒……

忽然间,他有些懊悔,若是,当初他派去的人抓他们回宫,而不是暗地里护送,那么一切是否截然不同?

重华殿,绿茵领着宫女太监伏地跪拜。

“参加陛下!”

皇甫瑨霆不声不吭,默然扫视了眼前一番,道:“都出去吧。”

绿茵随着宫女们悄声而出,却在玄关处忍不住回头去看,却见皇甫瑨霆黯然萧瑟,浑身透着一股怆然,悲悲戚戚,叫人看着也不自觉的心情沉重,难道是皇贵妃?出了事?绿茵急忙甩头,不敢再想下去,若真是皇贵妃出了事,那往后……

殿内,空空如人,唯有他一人。眼前,还是往昔模样,清雅简洁,却独独少了她。

若是往常,见了他来,她早已冲进他的怀中,娇笑倩兮,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这么想着,却又另外一个念头跳出来,阻止他再想下去,她不在了,带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走了。往后都不会在他身边。

没有她的日子,这样难过,可他,还有那么长的一生……他与她心心相印,想要长相厮守,却那么的难,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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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之际,皇甫瑨霆对此次平定叛/乱之事,论功行赏。封魏明远为镇国公,新提拔上任的白起封为骠骑将军,魏志贤封为车骑将军,而原校尉都督穆大林则封为大将军。并于于一纸诏书,道明皇贵妃两日前因病去世,特追封为静淑皇后!

这几道诏书一公诸于众,引起朝中哗然,唏嘘声不断,但却并未有人胆敢出言质疑。

景宣二十二年,阳春三月,皇甫瑨霆驾崩,与静淑皇后同葬京郊皇陵。景宣帝皇甫瑨霆一声传奇,在位二十二年,前十年被控,做傀儡皇帝,但却韬光养晦,隐忍负重,一步步从李党手中夺回政权,后十年,平定叛/乱,抚定四方,开拓大燕盛世。但最引人遐思之事却是终其一生,仅册封过一位皇后,史称静淑皇后。

传言静淑皇后,病逝于景宣十二年八月初八,一生无所出,却深得景宣帝宠爱,但红颜薄命,早早就香消玉殒。这一段帝王情史,多年后终成世人茶余饭后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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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到这里,正文部分就结束了。

不好意思,连个结局都要憋这么久才出来。实在是抱歉,因为风子白天上班,晚上没多少时间码字,而且码字速度又慢……好吧。风子捂着脸遁走了。

后面会有番外,交代俞墨和盈琇的事情,嘻嘻,亲们,这也算是结局,但还有另一个面的结局哦,风子不是后妈,不会让柳姑娘一尸两命的,那太残忍了,偶的娘,偶可受不了。

185、番外 十年之约 (大结局)

更新时间:2013-4-26 23:02:04 本章字数:5099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十年过去,很多事情早已不是原来模样。爱铫鴀殩

田埂上,一个身着前绿衣裳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大束花,一蹦一跳的走着,见到溪边站着一个布衣男子,她立即奔跑过去,大声喊着:“义父,义父……!”

被称作义父的男子,转过头来,望见那小女孩,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他半蹲着身子,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会儿,随后站直身,牵着小女孩往回走,边走边怨怪的说:“天色晚了,也不知要回家去?非得让你娘亲担心么。”

小女孩扁扁嘴,脸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亲说坡上的野雏菊开得好看,颜儿想采一些回去,让娘亲看看嘛。”

闻言,男子忽然停下脚步,垂头望望小女孩,忽而蹲下身去,侧头对她道:“来,义父背你。”

听了这话,小女孩原本有些憋屈的小脸终于绽开笑颜,高兴的应着。“嗯。”她趴在男子背上,得意忘形的嚷嚷起来,“嘻嘻,义父对颜儿真好!”

男子抿唇轻笑,“明天义父去镇上赶集,顺便给你带点东西回来,想要什么?”

小女孩抱紧男子的脖子,歪头想了想,说:“唔……要糖葫芦、花生酥、酒酿丸子……还要新衣裳!”

“好,明天义父通通都给你买回来!”

回到家时,小女孩已经趴在男子身上睡着了。

还未走近家门口,前面迎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男子轻声唤了一声,“老前辈。”

“哎呦,都说别叫我老前辈了,就着盈盈丫头那样,叫我师傅罢了。”老头边走边说,见到那小女孩已经睡着了,禁不住笑了一下,却是又气又恼地说:“这丫头,到处乱跑,累的睡着了。”

男子点点头,应了一声,淡淡道:“许是跑太远了。”对于老头儿先前的话,他显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也许是因从一开始叫习惯了,便改不了口。像对着她一样,他想叫她盈盈,或是琇儿,但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反观她却是不改初衷,唤他俞墨哥哥。

男子与白发老头儿一同走回家中,到了家,老头儿却向想起了什么,率先奔向了厨房。

开门是一位年轻妇人,挽着松松的流云鬓,着浅黄衣裙,虽称她妇人,但其容貌却盛似二八少女,肤若凝脂,明眸善睐。

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而他,却已老了好多。

妇人见了布衣男子,唇角漾开一丝浅笑,随即闪身,示意男子进去,顺手拿了小女孩手中紧拽着的花束。

“这丫头,总让不省心。”妇人边走进里屋,边唠叨着,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溺爱。

去去去很布。布衣男子把小女孩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拉过一旁被子盖在她身上,见她尚未醒来 ,这才转过身,含笑望着那妇人,又望望她手中的花束,道:“她说你喜欢这花。”

妇人抿唇一笑,却是不语,拿着花束嗅了一下,随后将其插入一旁的花瓶中,转过身来望了那男子一眼,“饿了吧,饭菜正热着,我去端来。”

未等男子应声,妇人已迈步走出了屋子。

布衣男子望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转头去看床榻上的小女孩,唇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之意。

没想到,十年竟过的这么快,转眼,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十年,在平淡如实的日子里,转瞬即逝,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便又一年,每一日,都似在重复着昨日的事情,但细想下来,却又不是。看似不断重复,其实是在不断进步。

刚开始的那一瞬,他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但在看到她的慢慢痊愈,原本平坦的小腹也渐渐隆起,一日比一日大,他忽然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做梦,是真的,最最真的事情,是错过了,便再也回不去的事情。

他看着她的女儿出生,咿呀学语,蹒跚走路,到今日这样的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这个过程,有辛酸,但幸福与快乐多余辛酸。

但这一切,都是那个人赐予他的,他之所以有幸能参与到她的生活,全都是那个人赐予的。

想到那个人,就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个雨夜。

黑沉沉的夜空,乌云密布,像是沉重的压垮下来一般,就在这一个雨夜,那个人把她交给他。

那个人说的话,似乎言犹在耳,还有他那乌沉沉的双眸,那里面的沉痛与不舍,似乎都倾斜在天上飘落的雨水中,酣畅淋漓。

“我把她托付给你,带她回去西子村,好好照顾她……和孩子……”不知是因下雨缘故,还是他心如晦涩,短短的几句话,他却哽咽了许久才说完。“倘若十年后的今天,我没有去找她,永远不要告诉她实情。”

他哑口无言,也不知如何回应,只知道望着他的眼眸,坚定的点头,再点头。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让她金蝉脱壳,他……竟是想的那么长远。

同时也在疑问,要怎么样的信任,才能放心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托付给他?他想不到答案,但为了他的这份信任,他发誓,誓死保护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如今,十年已过,再过几日,便是约定好的期限,那个人,能否到来?

年轻妇人去而复返,两手端着一个托盘,缓步入了厅内。男子见状,忙上前去帮忙,见到托盘中的两样菜肴,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先前没见你做过。”

妇人笑着回答:“胡乱做出来的,你尝尝滋味儿如何。”

男子也跟着笑起来,边拿了筷子边道:“你做的东西,自然不差。”

闻言,妇人嗤笑一声,盛饭的动作也随之一顿,“你总是这么说。”

男子笑而不语,抬眼望她一眼,随后夹了一口菜,和着饭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与她,这番言语对话,似平常夫妻,熟稔地像在道家长里短。但他和她心底都知晓,他与她,永远不会是夫妻,不会,亦不可能。

这一点,他早已看清,早在那个人把她们母子托付给他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无论他喜欢她与否,他都不会越雷池一步。与她之间的距离,是一道跨不过的沟壑,这辈子,永无可能。

“我明日去集市,你有没有什么特备想要的?”

妇人摇摇头,“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有那么多特别要的。”她着意看了看男子身上的衣裳,又道:“倒是你,给自己置两身新衣裳吧,别总是穿这一生旧衣衫。”

“嗯。”男子嘴里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的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眼前妇人,端的是温婉气韵,与世无争的淡然,曾在她身上的那份天真稚气早已退去。似乎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变了,恍如一夜长大,接受她身边没有那个人的事实,接受她在边远小村庄的事实……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她与那人的孩子。

而他也几乎告诉了她全部事情,只是抹去了她是叛军乱党女儿的事实,与那人的纠缠,还有十年之约,他也一并告诉了她。

他想,假若,她懂得那人的用心,她会听他的话,安心的待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

而事实,亦如他想的那般。

她,愿意在此等候。

自此后,他从未提过那人,而她也未提起过。而旁的人,因她此前曾在此居住,也并未多加猜测,只知道她在等他的丈夫回来,而他,是她的结义大哥,是她女儿的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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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人来人往,因为赶集的日子,街上的人也比平日的多。

有人议论着街上买卖的货物,有人议论着谁家谁家的丑事,有人则在议论着朝中进近来的大事。

“诶,听说了吗,前天,皇帝驾崩了。”

“是呀,听说了,内子的表哥在衙门里当差,昨儿个收到朝中诏书,说是陛下驾崩了。”

“嗯,可惜呢,当今圣上正值盛年,想不到年纪轻轻就……莫不是因后宫三千佳丽,醉死在温柔乡里了。”

“呸,你活得不耐烦吧,皇帝的事情也是你能讨论的,当心祸从口出。”

“……这不是好奇么……”

“明日出殡,三日后,新帝登基,这陛下就成先皇了,唉……也不晓得新帝如何,但愿像景宣帝一样,是个明君。”

“是呀,但愿吧。”

“……”

卖酒酿丸子的小摊旁,一个身穿褐衣长袍的男子,不动声色的坐在桌旁,他点了两碗丸子,正在等候时,无意间听到旁人议论的这话,心中不由一震,几乎克制不住冲上前,去问那人所议论之事,是否属实。

但稍稍一想,忽然间又明白过来。

再过六日,便是约定期限,而那人却在这个时候……驾崩……难道,故技重施?

店家端了一碗丸子上来,但此刻的他,望着那丸子却没有了食欲,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那人要来了,他竟不知是喜是悲,这似乎是患得患失。既盼着那人来,又不想那人来。

那人来了,她和她的女儿就有了归宿,而他,注定又是孤家寡人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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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小道上,哒哒哒,响着马蹄声,一声紧接着一声,从那声音似能听见骑马的人心里有多么的急切。

策马而来的是一个蓝衫男子,衣袂飘飘,脸上风尘仆仆之态,但却无损他英俊的容貌,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尽是复杂之色,透着隐隐期盼的同时,还有急切,还有紧张。

是的,紧张,急切。

十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为了等这一天,他几乎耗费了所有力气,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看似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个地方,回到她的身边。

这十年来,他从未叫人打探过她的消息,怕被别人发现,也怕事情不是自己所期盼的那样子。为了今天,他苦苦坚持,挣扎着,只为了这一天……

但到了此刻,他却害怕,害怕她真的已不在人世……

路旁的一块小石碑,一闪而逝,可他却看清了那石碑上的字,心底不由更急激动起来,距离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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