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子姜想了想,道“很多!”
“不能太贪心,只许三个!”
袁子姜抿着嘴巴,一脸为难地看着秦暮城“那~~我要好好想想!”
“贪心鬼,过期作废!”
袁子姜欲哭无泪,嘴撅得更高“小气鬼!”
“袁子姜,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秦暮城嘴角上扬,那一抹微笑有些不怀好意。
“游戏?”袁子姜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秦暮城,问道。
“对,一个天使与魔鬼的游戏!”秦暮城颇为好耐心地娓娓道来“我们各自需要为对方完成三个愿望,而且一旦开始,不能喊停!当然这三个愿望不能有违社会伦常以及向善之心。”
秦暮城说完,便看着袁子姜,见袁子姜犹犹豫豫,又追问一句“不敢?”
“不敢的是小狗!”袁子姜下巴一抬,气呼呼地应允。
“那好,一言为定!”秦暮城一锤定音,不给袁子姜任何反悔的机会。
直到袁子姜捧着碗,喝着热腾腾的白粥,才愣愣地想着刚刚的举动是不是太莽撞了。可是对面的男人却是一派闲适地喝着粥,似乎刚刚的那一切并未发生。并不是第一次同他吃饭,可是袁子姜每次都发现这个男人吃饭的样子真是优雅到不行。可一举一动又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无一丝做作。若不是出生名门,定不会有如此功力。若说是后天习得,那这人倒是心计不浅,对自己也定是极为苛刻的。但袁子姜抬头看了看秦暮城,心里断定,他不是这样的人。虽然相识不久,相知甚浅,但袁子姜却格外肯定,秦暮城不是工于心计之人。
“看什么看得这样入神?”秦暮城抬头,发现袁子姜两眼定定地望着她,问道。
“啊?”再一次偷窥被抓的袁子姜,急忙埋首喝粥,不想粥烫极,惹得她连连咂舌。
秦暮城急忙转身端来一杯凉水,喂着喝了几口,袁子姜才稍稍平息。
“这粥太烫了!”袁子姜擦拭着眼角流出的几滴小金豆,连连哀嚎。
秦暮城却不理她,只管拿着汤勺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一圈一圈。
“秦暮城,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稍有喘息的袁子姜这才慢慢平复了心绪,尝试着跟秦暮城闲话家常。
“就因为这样,你把自己烫伤了?”秦暮城眉梢一抬,冷声质问道。
“那~~当然不是。只是这粥实在~~实在太烫了!”袁子姜吓得噤了声,不敢再言。
“姿态倒是其次,满足所需才最为重要!像你这样,吃饭毛躁也就罢了,还伤了自己,太糟糕!”
秦暮城本想就此作罢,可是一看到袁子姜那烫红的双唇,竟无故添了几分气。
“好了好了,你是大户公子,我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比不上你精贵。”袁子姜不高兴了,顶了回去。
“粥凉了,快喝吧!”秦暮城手上汤勺一停,端起碗尝了一口,便将碗递给袁子姜。
袁子姜诧异地看了看秦暮城手上的那碗粥,刚刚蓄起的几两火药来不及派上用场,便被瞬间浇熄,失了用途。那碗粥原是她的不错,可是经他手不停地打圈弄凉,已散了热气,温地恰到好处。
☆、十
袁子姜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粥。
秦暮城看着空了的碗,也不言语,随手又盛了一碗,放到袁子姜的面前,说道“没人跟你抢,慢些喝!”
袁子姜脸上火辣,低着头,只管将一勺一勺的粥往嘴里送。
“袁子姜!”
“恩!”
“袁子姜!”
秦暮城伸手将袁子姜手上的汤勺夺了去。
“怎么了?”袁子姜愣愣地抬头,看见秦暮城正盯着她看,他手上还拿着她的汤勺。
“袁子姜,你一晚上都在想什么,粥都喂到鼻子里了。”秦暮城颇有怒气地说道。秦暮城觉得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她身边,他便不能放心,需时时刻刻盯着她,免她惊,免她扰,免她受人欺凌,免她上蹿下跳。如此种种,既让他心烦意乱,又觉安心妥帖。
“秦暮城,你不好好吃饭,老是盯着我做什么?”袁子姜抿着嘴,不乐意地问道。
“你~~你这样子,让我不能安心吃饭!”秦暮城词穷,吱吱呜呜地说道。
袁子姜滴溜了一圈眼睛,好奇地问道“我吃完了,自己会盛粥!吃错了位置,自然会调整!你有什么好不安心的?”
秦暮城被激得失了脾气,瞪了两眼袁子姜,便不再搭理。
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一声一声。
秦暮城似乎跟谁在较劲似的,就是不去理会。
此起彼伏的铃声弄得袁子姜心烦意乱,忿忿抬头。而秦暮城恰在这时摁下了接听键,眼角余光对上袁子姜的视线,轻扯了嘴角。
袁子姜听见一阵吵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而秦暮城的脸色越来越严峻。
“你帮我看着他,我马上来!”秦暮城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秦暮城见袁子姜扑闪着大眼睛望着她,欲言又止。
“李夜笙喝醉了,我去看看!”秦暮城说道。
“哦!”袁子姜点点头,继续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粥。
可是过了一会,秦暮城仍旧没有离去,他面前的碗已空,却仍旧气定神闲地端坐着,把玩着手机。
袁子姜沉不住气,催促道“你怎么还不去?”
秦暮城眉眼稍抬,却仍是专注地盯着手机,说道“不急!”
袁子姜反反复复抬头看了好几次,见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便也懒得再催。
“粥还有!”
袁子姜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甚至连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不曾放过。
秦暮城的声音适时在她耳边响起,话音中还有几分笑意。
“我饱了!”
“真的?”秦暮城盯着袁子姜面前不剩米粒的空碗,质疑道。
袁子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碗,脸上一红,解释道“不浪费粮食,是我的习惯!”
秦暮城点点头,说道“这是好习惯!”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袁子姜岂听不出他的调侃,窘在了那里,却不想被站起身的秦暮城像捉小鸡般提溜到了身上,又轻轻往床上一放。
“医生说你这两天不能走动,你就乖些呆着!我去去就回!”秦暮城叮嘱道。
“哦!”袁子姜点点头。
秦暮城离开前,又把笔记本,几本书搬到床上,让袁子姜用着,唯恐她不安分,再伤了其他手脚。
袁子姜看着忙活个不停的秦暮城,于是就问了一句“秦暮城,你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讨厌我,怕我再伤到自己,赖着你不肯离开?”
秦暮城手上一滞,反身别有深意地看着袁子姜,之后,便摔门离去。
袁子姜听着那重重的关门声,而房间里却瞬息安静下来,无声无息,她甚至能感知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如悄无声息般逝去的流年,自然却不带一丝感情。
袁子姜的左脚脚踝处还敷着那个冰袋,那人离去前,还不忘替她敷上冰袋。袁子姜无声地笑笑,一行泪水却顺势而下。习惯了周边的冷漠,这忽然而至的暖意,却教人无法消受。记得有人曾告诉她,无所拥有,才不惧。有所拥有,便怯懦。
。。。。。。。
待秦暮城赶至,见舞场里热闹非凡,明日恰逢周末,大家趁此良机,怎不尽享这美好时刻。
“Jeremy~~"
有人眼尖,看到秦暮城,遥遥地,就叫了他的名字。且秦暮城在GSB向来也是公众人物,认识的人不在少数,这左呼右唤,声音此起彼伏,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秦暮城原本只是来看看喝醉的李夜笙,左看右看不见他的人影,却被不相干的人围了一大圈,他少不得又寒暄应酬了番。
前方传来一阵叫好声,只见一女子着一身黑色礼服在舞池中翩翩舞动,如一黑蝴蝶,妖媚灵动。一曲毕,赢得满堂喝彩。秦暮城也不禁拍手为之欣赏。女子不卑不吭,微微一俯身以示谢意,便下了舞池。
周边的人已是议论纷纷。
“这是生物学院的韩婷婷,真是人美舞美,比商学院的袁子姜更胜一筹!”
“那也不见得,这女子浓妆盖面,谁知道真实面目如何,袁子姜就不同了,清汤素面,依然楚楚动人。”
秦暮城站在一边,黑着脸,也不搭腔。众人方忆起他与袁子姜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倏然闭口,顿时气氛尴尬。秦暮城借口去找李夜笙,脱离了人群。
“Jeremy~~”终于那个称醉之人李夜笙在不远处招呼秦暮城。
李夜笙此时手握一高脚酒杯,正与人颇有兴致地攀谈,而此人正是那妖冶动人的黑蝴蝶韩婷婷。
“Jeremy,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大美女。”李夜笙兴致勃勃地拉过秦暮城,也不理会秦暮城脸上的满脸狐疑。
“婷婷,我给你介绍,这位是~~”
“Jeremy的大名,我早已听闻,而且我们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韩婷婷展颜一笑,姿态落落大方。
“原来两位之前就已见过。暮城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也没见你提起呢?”李夜笙对秦暮城数落道。
秦暮城嘴角一扬,洒脱地拿过李夜笙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是我的疏忽,这么美丽的小姐我都不曾记得。我当自罚一杯。”
韩婷婷倒是没有丝毫责怪的样子,笑说道“既然Jeremy如此有诚意,我也自当奉陪!”说完,也拿过一杯红酒,一饮而下。
李夜笙本是秦暮城的引荐之人,现在倒是成了旁人了,不乐意了,嚷嚷道“喂喂喂,你们这一来一往倒是高兴了,可也不能放任我不管。来来来,我们一起喝!”
这边三人很快便打闹成一片。
Nina跳了一圈舞下来,来找他们,便看到秦暮城和韩婷婷亲昵地在一起交谈着,而旁边的李夜笙时不时插科打诨。
Nina悄悄拉过李夜笙,问道“怎么?没向你发脾气?”
李夜笙瞅瞅秦暮城那边,说道“美人在侧,他哪里顾得上我!”
“可是Jeremy看上去有些不对劲!”Nina歪着头,嘟着嘴,说道。
“哪里不对劲!我看着都挺好的,满脸春色!”李夜笙把头缩在Nina边上,也跟着细细观察。
“你不懂的,这是~~”Nina一转头,“啪”与李夜笙的脑袋撞到了一起,唇划过脸盘,留下一道粉色痕迹。
“Simon,你干什么?”Nina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只是尝试跟你在同一水平线看事物,有没有不一样。你老是~~老是说女人的直觉,我看你除了矮了我十几公分,没有什么不一样。”李夜笙第一次与一个女生靠得这么近,心中已是小鹿乱撞,“砰砰”直跳,嘴上却丝毫不服软。
“Simon,你~~哈哈哈”Nina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李夜笙脸上的粉色彩条后,哈哈哈大笑。
秦暮城和韩婷婷看到这边玩闹着,便凑过来,及至看到李夜笙脸上,也都哈哈哈大笑。
李夜笙一个人被孤立,而周边一群人笑得不知所以然。
最后,Nina大人不计小人过,指点李夜笙去照照镜子。李夜笙泪奔而去。
“Jeremy,下次若有机会,我想与你共舞一曲!”韩婷婷笑意盈盈。
“一定!”秦暮城亦是客气应答。
“咦?Jeremy,为什么没看见子姜?她不是说要来的嘛?”Nina反反复复、里里外外寻思了一遍,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追着秦暮城要人。
“哦~~她脚扭伤了!”秦暮城平静地说道,不自觉地看了看时间,已过去三小时有余。
“这么不小心?严重不严重?她公寓就在我边上,我去看看她!”Nina说做就做,竟作势要走。
却被秦暮城生生拦住“这么晚了,她都睡了。明天再去吧!”
☆、十一
秦暮城回来时,已是深夜。打*门的刹那,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扶着墙,一蹦一跳。
秦暮城骤然大怒“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歇着嘛?瞎折腾什么?”
袁子姜被忽如而至的声音吓得呆住了,等看清是秦暮城,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神情颇委屈,怯怯地说“晚上粥喝多了,我~~我想去厕所!”
秦暮城的脸色稍稍缓和却还是冷冷的,走过去一手提溜起袁子姜,将她提溜到了盥洗室。
袁子姜像小鸡似地从秦暮城身上滚下来,而秦暮城却依旧紧紧地箍着袁子姜,不放手,一双墨色眼睛定定地望着袁子姜,似千年冰潭,深不见底。
袁子姜用劲推了推,面前的人纹丝不动,身上是浓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袁子姜出声道。
“恩~~”回答的人不见任何情绪。
“Simon没事吧?”
“恩~~”
夜色寂静,沉默无边,袁子姜靠着,恰能清晰地听到那一处“砰砰砰”强劲用力的心跳声。于是,袁子姜悄悄伸出左手放在自己右侧心房。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稍有动静,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秦暮城,你的心跳好快,比我快多了!”
袁子姜抬头,扑闪着眼睛。寂静暗夜中,秦暮城依稀看见她笑靥如花。
恰是这幅容颜,即使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却让秦暮城永世难忘。
“秦暮城,我真的想~~”袁子姜委委屈屈的声音传来。
上方有轻微的笑声传来,秦暮城终于颇好心地松开了手。
待袁子姜重新打开门,却看到秦暮城依旧靠在墙上,双手插胸,神情严肃,双眼直视地面。
“好了?”秦暮城看向袁子姜的那一刻,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袁子姜点点头,面有羞涩。
于是,袁子姜又被提溜回床上。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秦暮城叮嘱道,自己却反身进了浴室。
很快,秦暮城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着一套白色家居服,洗过的发梢上仍残留着水珠,时不时地洒落下,一滴两滴。
远远地,袁子姜就能闻到那股清香,是秦暮城身上特有的味道,干净、纯澈,其间混杂着淡淡的酒精味,令人沉迷。
秦暮城回来时,发现袁子姜仍旧睁着大大的眼睛,顿时黑了脸。
“袁子姜,你怎么还不睡?”
袁子姜的脸上是红了又红,支吾道“没有洗澡,睡不着!”
这下,倒是让秦慕城为难了,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一套家居服,才让一脸通红的袁子姜进了浴室。
当秦暮城看到再次出现在浴室门口的袁子姜时,面色倏然转红。米色的上衣被松松垮垮套在袁子姜身上,成了及膝长裙,那双光洁透亮的小腿就这样被白晃晃地晾在外面。
袁子姜习惯了被人提溜来提溜去,竟也站在不动。
秦暮城盯了袁子姜半天之后,终于吞吐道“袁子姜,你还是自己蹦回去吧!”
袁子姜睁大眼疑惑地看着秦暮城,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秦暮城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真是巨大无比,光是上衣,已像裙子,几乎覆盖到了膝盖上方,那条裤子,袁子姜想想,就算了。
但此刻秦暮城突然罢工,袁子姜也不好强人所难,扶着墙,便真的打算自己蹦回去,本来距离也不远,只是富贵闲人当久了,竟也真的就懒了。
秦暮城看着袁子姜一蹦一跳的样子,不忍。大步一跨,便又将袁子姜提溜了上来。
刚沐浴完的袁子姜,身上温温热热,披落湿漉的长发,碰触到秦暮城的肌肤,让他一阵心痒难安。
幸好,袁子姜乖巧,头一歪,便靠在了男人的左胸上,双手还甚为配合地环住他的脖子。
看着女孩舒适安逸的样子,男人嘴角微扬。
秦暮城轻轻一置,便将袁子姜扔到床上。
全身舒畅的女孩心满意足地哼了哼,便往被子里钻,却教人生生地拉了出来。
秦暮城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女孩的长发,一遍一遍擦拭。
袁子姜能感觉到秦暮城的动作极为小心,每一次动作的力道都恰到好处,轻轻柔柔。袁子姜鼻子一酸,若这就是地久天长,也觉得甚好。
“秦暮城,你真好!”袁子姜幽幽地说“不管做你妹妹还是你的女朋友,应该都很幸福。”
夜深露重,袁子姜的殷殷话语中竟带着少许的鼻腔。
“袁子姜,你还有三个愿望!”薄怒微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小时候我很爱吃一种酸梅糖,可是家人却不让,说对牙齿不好。有一次,我用攒的钱偷偷买了一包,因为怕被发现,于是将它藏在房间的小罐子里。天天望着,心里特别甜,就这样一边惧怕一边期待,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有一天我觉得是时候打开了,那包糖却已经融化了。不过,即使没有尝到,想象中的味道也是很甜,即使真的尝到了,味道也未必就真的好。你说呢?”袁子姜仰着头,满脸无邪。
“哦?吃到了嘴里,才知道好吃不好吃。没吃到,怎能随便评价?”秦暮城冷着脸说道。
袁子姜乌黑泛亮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甜甜地笑了。
“哼~~好了!”秦暮城闷闷地说道,双手最后用力一裹,算是结束。
袁子姜终于得偿所愿钻进被窝。
“啪”一声灯光灭了,屋内一片漆黑,只剩几缕薄薄月光。
离床不远处有一张长形沙发,有袁子姜在的夜晚,秦暮城就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袁子姜能听见不远处沙发上被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很快就没了声息。黑夜寂静,落针可闻。而袁子姜此时却格外清醒,或许是傍晚时那个香甜的酣然一觉,竟至此,了无睡意。
被窝很是舒适,有那人的独特气息,让人安心。他已经睡了吧,袁子姜定定望去,暗夜朦胧,只能依稀看清那人的轮廓。与他也不过是这几日才熟识,如今两人却坦然处于一室,丝毫不惧。
世间很多事情都是不问因由的,比如说,人与人的相遇,以及人与人的别离。
正当袁子姜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瞥见窗外天际泛红,像有一束赤炎照亮了整个天空。
袁子姜掀开被褥,悄悄下床,一颠一跛地挪到窗边。外面的景致瞬间吸引了她。那柳絮飞雪正飘然落下,大片大片,覆盖了苍茫大地,不一会,外面的世界已束了一身银装。
在袁子姜生活的那个城市,极少有雪。记忆中仅有的几次,也随着时间,变得零零落落。
“真美!”话音刚落,身子却教人拥进怀里,紧不可分。
“这么冷的天,站着做什么?”
充满怒气的声音,这房间除了他,还有谁。
袁子姜贴着温烫的身体,才发觉周身确有寒意,即使在通了暖气的房间里,这寒冬腊九的时节,也是冷的。她又往后挤了挤,顺带着踩上了那人的脚。
秦暮城睡意朦胧中,发觉女孩衣着单薄,凭窗而立,顿时惊醒。
“你看,下雪了,真漂亮!”袁子姜像孩童献宝,说与秦暮城听。
“恩~~很漂亮!”低沉磁性的声音。
袁子姜稍稍偏头,却看到秦暮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秦~~秦暮城!”
☆、十二
秦暮城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袁子姜的要求。
在这飘雪寒冷的深夜,在这寂寂无人的街头,唯有两道身影,他们裹着厚厚的衣服,却在不停地忙活着什么。小个身影腿脚似乎不方便,可手上却不闲着,捧着一团团的雪拍、捏、揉,面前的雪人已初具形状,。而高个身影来来去去,手上拿着一柄雪铲,不断地给女孩送来一坨一坨的雪。
“秦暮城,你说,一个小小城独自站在这里是不是太可怜了!要不我们再做一个小小姜陪陪他?”袁子姜抿着嘴看着面前的雪人,状似楚楚可怜地说。
秦暮城头上青筋浮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又矮又胖的雪人,而更可恶的是那女人居然叫它“小小城”。“哼,这是小小姜吧?小小城头上怎么会戴蝴蝶结?”
秦暮城眼神犀利,略略瞥过,便看见了那枚粉色蝴蝶结,覆于白色之上,更觉显眼。
袁子姜一愣,抬头又看了看,哈哈一笑。“是不是很好看?小小姜也行,不过只是一个,未免太孤单了!”
“不行!”秦暮城厉声说道。刚刚在答应袁子姜出来堆雪人的刹那,已心生后悔,更何况此刻看到她冻红的双颊,微微颤抖的身形。她已是冷极,却仍贪恋一时欢愉。既怜且怒,秦暮城面色越发不善。
袁子姜知道秦暮城是真的生气了,抿了嘴,不再言语,手上仍旧拍弄着小小姜,这里少了一点,那里又多了一点,反复雕琢,明明只是个小雪人,却仿若是几多大的工程。
秦暮城看着女孩一脸委屈的样子,强硬的心又霎时软化。她只需不言不语,他便立刻弃械投降。
“小小姜真的会孤单?”秦暮城语气缓和了些,低声问。
“唔?”袁子姜诧异地转头看着秦慕城,瞪大的双眼分明透着疑惑。“你~~你说什么?”
“那我们就让小小城来陪陪孤单的小小姜吧!”秦暮城已蹲下身,既然决定,便全力以赴。
雪一直未停,刚刚经秦暮城清理的空地,很快又覆满了雪。
“为什么小小城高了小小姜这么多?”女孩左顾右看了许久,嘟囔道,表示不满。
在这一片被茫茫大雪覆盖的大地,已矗立起大小不一的两个雪人,两两相依。
秦暮城斜睨一眼袁子姜,问道“这难道不是实际情况吗?”
袁子姜哑然,转头看着高出自己许多的秦暮城,忿忿不平,却无法反驳。
“恩,他们两人应该不会孤寂了?”袁子姜很快又乐滋滋地看着雪人,忘了刚刚不快“喂?秦暮城你干什么?”
平地响起一声惊呼,却是秦暮城拉住了袁子姜。
“很晚了!”
“那你应该让我跟他们道声晚安!”
“晚安!”
“喂!”
“袁子姜,你想吵醒所有人嘛?”
女孩终于乖乖噤了声,任由男孩牵引前行。回头望了望那互相依偎的小小城和小小姜,舒展了笑颜。能这样相依,真好!
“砰”袁子姜晃神间,又撞上了~~
“袁子姜,你又在想什么?你走路都是这样不看路的?”隐忍低沉的声音,却透着微微的怒意。家教秉性使然,秦暮城不是易怒之人,平常对人也是温文有礼,极少与人冲突,除非遇见有违社会正义之举。但只要遇上眼前的女孩,似乎所有好脾气都能教她磨尽。秦暮城刚刚拉着袁子姜就走,本来是存了几分惩罚之心,袁子姜脚上有伤,不易行走,原以为她稍走几步,就会求饶。却不想,她未有任何只言片语。秦暮城却不忍,停了下来,不想身后的女人就直直地撞了上来。这已不是第一次,估计也不是最后一次。他不懂,这个女人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袁子姜抿嘴看着微怒的秦暮城,轻声说道“不是有你嘛!怕什么!”
不是有你嘛!怕什么!
微末言语,却令人动容。
秦暮城多年后依旧记得这个初雪寒夜,有一个女孩对他的信任,毫无保留。以至于后来的他渐渐知晓了人情冷暖,亦越发知道了这份信任的难觅可贵。后来的他运筹帷幄,千百算计,要去夺回的那一切,终究是难忘这份情谊,还是这个人。他亦难以辨清。
“脚不疼?”回神的秦暮城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地问。
“疼!”袁子姜倒是知道见好就收,乖巧地讨饶。
“哼!下次不能再这样!”秦暮城不忘教训。
“好!”在秦暮城面前,袁子姜总是善于顺从,却屡不悔改。
很多的肆无忌惮,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是因为那份宠爱。
袁子姜最终还是被秦暮城提溜回来,在外面折腾了一晚上已是手冷脚冷,喝了一杯热开水之后,便安分地钻进被窝。
秦暮城摁掉开关,屋内恢复那一室黑暗,沙发传来淅淅沙沙摩擦下陷的声音。
袁子姜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只觉身上燥热,又觉屋内寒冷,反反复复,竟难以入睡。
“怎么了?”在袁子姜再次翻了个身后,秦暮城终于忍不住问道。
“屋里的暖气是不是坏了,好冷!”袁子姜含糊说道。
屋内空气一滞,很快,秦暮城已来到床头,用手尝试碰了碰袁子姜的额头,果然*异常。
“发烧了!”秦暮城果断下结论。
黑暗中,袁子姜看不清秦暮城的面容,只觉得刚刚放在额头上的手温温凉凉,甚是舒服。
“唔~~没事,睡一觉就好。”袁子姜无甚在意地说道。
之后,袁子姜就迷迷糊糊睡去了,额头上似乎一直凉凉的,身子似乎被拥进一个滚烫的怀里。热极,冷极,相互交替之间,这不安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东方露白之时。袁子姜终于被迫醒来,口渴之极。
“水~~好渴!”袁子姜喃喃出声。
背后有轻微地动作。一杯水已递至袁子姜的嘴边,另有一只手将袁子姜的头轻轻扶起。
“唔~~”袁子姜半睁半闭着眼睛,清清凉凉的水入口,缓解了一阵干渴。
喝完水的袁子姜再次被轻轻安置在床上,周边是又一阵轻微的动作,却不想,袁子姜一个转身,扯住了欲离去那人的衣袖。
“你要去哪里?”
☆、十三
袁子姜后半夜一直高烧不退,秦暮城守在她身边,一次一次更换她额头上的湿布,光是床头那盆冷水,已更换了不下5次。可是袁子姜身上依旧冷汗不止,体温也是起起落落,更糟糕的是梦魇中的她极度不安分,不时将被褥踢落至一边。秦暮城心一横,便将她锁在怀中,这一锁就是一晚上。袁子姜身上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紧紧拥着她的秦暮城身上也跟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被人拥着的她倒是安分了许多,乖乖依偎在秦暮城怀中,可是她身上的温度异常灼烫,贴在秦暮城身上如火烧。便是这样,秦暮城却也不曾放松一丝一毫,紧紧拥了一晚上。幸好,体温渐渐回落正常。
秦暮城看着怀中睡意渐渐安如的她,那根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松了。经历了这一晚的病痛,女孩脸色稍显苍白,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安静乖巧之极,甚至连转身也未有,就这样保持一个睡姿过了一晚上。这样的她过于柔弱,惹人怜惜。
秦暮城扯扯嘴角,有些嘲弄自己。他已这样盯着怀中的女孩从暗夜至天明,从模糊至清晰,丝毫不敢懈怠,虽然他亦是累极、倦极。
“水~”
天明时分,她开始叫嚷着要喝水,但半醒半睡的她喝完水之后,又昏昏入睡。
秦暮城动作轻极,松手,起身,却教人扯住了衣袖。
“你要去哪里?”女孩不知何时又睁开了双眼,眼神迷离,似梦似醒。
秦暮城一怔,以为女孩被梦魇住了,轻声哄道“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
“秦暮城,你要去哪里?”女孩却不依不饶,抓着衣袖的手更是越拽越紧。
秦暮城笑了,能叫出他的名字,大抵是清醒了,温柔道“抱了你一晚上,身上全是汗味,我去洗个澡!”
“那我也要去洗澡,我身上也全是汗味!”女孩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却异常坚决。
“不行,你还病着呢!”秦暮城断然否决。
“那你也不许去!”病中的女孩任性道,抓着衣袖的手更试图将秦暮城拉回来,却苦于没有力气,不见半分成效,只能巴巴地望着他,一副可怜状。
秦暮城无奈地看着蛮不讲理的女孩,想想便也懒于争执,复又躺下。
女孩心愿达成,满心欢喜,甚至于又在男孩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秦暮城看着怀中的女孩,恬静安然,美好得让人不忍触碰,心中便不知不觉现出那被人用烂的四字。
秦暮城在电话铃声和捶门声的双重作用下,才渐渐转醒,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薄暮清晨时,他将厚厚的窗帘也拉上了,现屋内是一片昏暗,外边世界几何更是不得而知。
怀中的女孩此时睁着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神色清明,显然醒了已久。他是累坏了,竟无知无觉睡到现在。
秦暮城揉揉眼睛,问“醒了?”
袁子姜点点头,似想起什么,紧接着说道“门外的人已敲了很久了。”
“一定是夜笙。”秦暮城打着哈欠,不在意地说道“那小子大清早不睡觉,来饶人好梦。”说完,却见怀中的女孩抿着嘴,一脸红晕,定定盯着他。
秦暮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住了嘴,想再说些什么,又觉词穷,竟愣在那里,没了言语。
屋外敲门声震天。
“还不去看看!”红着脸的袁子姜伸手推了推,如梦初醒的秦暮城这才“嗯”了一声,面红耳赤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裹黑色羽绒衣的李夜笙和着一身白色羽绒的Nina,咋看两人倒像是黑白双煞。两人看到光着脚跑出来开门的秦暮城,俱是一愣。
李夜笙最先反应过来,嚷嚷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着。你看外边雪积得有一人厚了,大家都在外面玩着呢!你还不快收拾收拾出去!”
Nina也跟着说道“你楼下站了两个雪人,可爱的不得了,其中一个头上还戴了一个蝴蝶结。哼~~我缠着Simon堆雪人,他都没答应我!”说完,还颇有怨气地看了看李夜笙。
“多大的人了,还堆雪人!”李夜笙摇摇头,一副不与其为伍的样子。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说着说着竟然斗起嘴来。而来开门的秦暮城早就反身回了屋里,完全忽视他们,甚至懒于插嘴调节。
“Jeremy!”嘈杂声中忽来一声清脆的叫声,适时地阻止了即将扩大的争吵。着黑色大衣搭配碎花短裙的韩婷婷款款从后面走了出来。
秦暮城没料到韩婷婷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神情淡淡。
“不欢迎?”韩婷婷倒是不甚在意,落落大方地环看屋内四处,人却止步于门口。
而李夜笙及Nina已从屋外闹到屋内。
“家里乱得很,怠慢了,请进!”即使场面有些失控,即使秦暮城大清早被人蜂拥打扰,但他还是维持了一贯的礼貌。
“早上我跟Nina在路上恰好遇到婷婷,就约上她一起来找你了。”李夜笙言笑晏晏,还满面春风地看了看秦暮城,似在邀功,看,哥们啥时候都没忘记你吧!
秦暮城面无表情地回看了李夜笙一眼,眼神凌厉。李夜笙脊梁一冷,嘴角赶紧一闭,将尚未完结的话尽数吞进肚子里,了无痕迹。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秦暮城现在很不高兴。
韩婷婷倒是颇有兴致地参观起秦暮城的住所来。刚刚秦暮城说房间乱,那真是自谦,虽然他们现身处只有十几平的客厅,但各处均是井井有序,收拾地极为干净,难得的是屋内还有植物点缀其间,绿意横生,看得出屋主是位雅致之人。
“Jeremy,早上我去子姜房门外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也不知她一早去哪了?”Nina是来惯这里的人,人已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嘟嘟囔囔开始说话。
“恩!”秦暮城心不在焉地答着,眼睛不时看看卧室的方向。
李夜笙顺着秦暮城的视线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若有所思。
“我们去滑冰好不好?”Nina兴致勃勃提议道。
“砰”屋内传来一声响。
秦暮城面容顿变,似箭离弦,飞弹而出,李夜笙紧随其后,Nina和韩婷婷面面相觑,跟在后面。
当秦暮城着急忙慌推开卧室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致。
袁子姜趴坐在地上,一脸凄苦,而边上的热水壶滚出好远。
袁子姜听到推门声,抬头,却马上变了脸色。“婷婷!”
而此刻站在最后的韩婷婷也是一脸惊讶“嫂~~嫂嫂!”
☆、十四
只待韩婷婷一声呼唤,现场如死般寂静。
而秦暮城脚步微微一滞,却没有因此停下,疾步上前来到袁子姜的身边,伸出手~~然袁子姜却没有接过,甚至不曾看他一眼,一个人拼了死劲挣扎,一只手按在床沿撑了又撑,方才摇摇晃晃站起,无血色的脸上更是白了又白。
一旁的秦暮城眼神似针,针针扎在袁子姜身上,原本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英俊的脸上配以完美的笑容,本是幅极美的画面,却不知为甚,让周遭的人都觉得慎得慌,布有暖气的房间,却寒气逼人。
“婷婷,你怎么在这?你哥哥呢?”袁子姜声音微微颤抖,其中的惊慌显而易见,却极力想去掩饰。
韩婷婷从刚刚就一直打量着袁子姜和秦暮城,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寻常。而她面前的女子,她哥哥的未婚妻,此时却衣冠不整地出现在一个男子家中。若教人知道,他们韩家该脸面何存。
“我也在这读书,哥哥没有告诉过你吗?”韩婷婷不动声色,脸上不惊不扰,维持着恰到好处。
韩家虽是豪门大户却也极重诗书礼仪。每次袁子姜到韩家,都特别小心,规行矩步,唯恐出错,见笑于韩府众人。而韩家出来的孩子举止作风也自然有别于常人,优雅得体自然不在话下,特别是他们的一处风姿,更是让人叹服。
“子姜,你是不是病了,脸上白得真吓人!”Nina观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叫嚷道。
开始的一幕过于骇人,让众人忘了细想。此时,大家才注意到袁子姜的神色真是非一般地差。
“我~~”袁子姜欲开口。。。。。。
“她发烧,大晚上在路上险些晕倒,我把她带回来!”一直静默的秦暮城突然开口,将袁子姜要说的话拦了下来。袁子姜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他在替她开脱。他说地坦荡荡,似千真万确,别人未必能深究原委,但只有他们俩知道这不是实情。但这又是为什么?他原是骄傲的人,看他为人处事,也甚少屈就,或不必,或不屑,然今天他却为她扯谎。别人未必知道袁子姜此时心中担忧。名誉受损事小,若让韩家大人知道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必危及韩袁两家的关系,那么袁家也将岌岌可危了。所以她看到韩婷婷出现一刻,真可谓胆颤心惊。
“嫂嫂,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哥哥说嫂嫂在这里读书,故把我转过来,两人好有照应。若是让哥哥知道,嫂嫂生病了,而我却不知,他一定会责骂于我。”韩婷婷似相信了秦暮城的说辞,走过来掺扶住袁子姜,关切说道。
是照应还是监视,袁子姜心中冷笑。
“可能是因为不适应此地天气,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你哥哥平常挺忙的,就不要拿这些小事烦他了。”袁子姜喘着气,勉强在脸上挤出笑容。
韩婷婷有些懊恼地点点头。
袁子姜发烧了整晚,身子极虚,站一会儿,累地直喘气,身子的大部分重量都转嫁在韩婷婷身上。
秦暮城紧锁眉头,视线却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跟随进来的李夜笙更是一言不发,目光越发沉重。
“嫂嫂,你坐下吧,看你累的!”韩婷婷看着袁子姜虚弱的样子,也慌了神。她来之前,哥哥是有一番交代的,如果她的宝贝嫂嫂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可真的不好向她哥哥交代了。
“是啊,子姜,你快歇着,看你脸上全是汗。”Nina在边上也附和道。
边上各自沉思的两个男人也纷纷向这边看来。
“婷婷,我在这里都叨扰Jeremy一晚上了,不能再呆下去了。你帮我收拾下,送我回去。”袁子姜说完,便感到一道热辣目光直直向她射来。
“嫂嫂,你这样子行吗?”韩婷婷见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颇担心。
“是啊!Jeremy又不是外人,等你好些,再回去。要是觉得不方便,让Jeremy跟Simon混几天好了!”Nina跟着劝道。外面大雪下了一整晚,现在还断断续续下着,再加上积雪甚厚,常人行走尚有困难,更何况一个病人。
“夜笙,要不你送送,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是有所不便。”低沉冰冷的话语传来,寂静了一室。
“也好,我送子姜回去。”数秒后,另一男声传来。
过了半刻有余,卧室的房门才缓缓打开。除韩婷婷在里屋帮袁子姜收拾外,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
Nina坐在电脑前,把玩着游戏。
而秦暮城和李夜笙都面对着窗户站着。
“你跟袁子姜之间。。。。。”李夜笙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跟秦暮城毕竟是多年兄弟,兄弟的事情终究也是他的事情。
“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你不用担心!”低沉的声音,说话的人似乎不愿多谈。秦暮城一直在看楼下的那两个雪人,整夜的大雪,模糊了他们的身形。但他们还是一高一低,紧紧相挨,密不可分。他们的周围,一群年轻人正欢畅地玩闹着。
“祈城韩家,不论在哪里,说出来都是响当当的名号。要跟他们抢女人,怕是要费一番工夫。”李夜笙继续说道,根本不理会秦暮城的话。
“夜笙,我说了,我跟~~~”秦暮城的说话中途,房门开了。韩婷婷扶着收拾妥当的袁子姜从里屋出来。袁子姜身上还是昨天的装束,白裙短袄,加上惨白的脸,整个人看上去盈盈不足一握,柔弱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