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今天是GSB舞林大会的总决赛。而在这之前李夜笙和Nina突然宣布退赛的消息,震惊了校园,原因却不明!
而那一边韩婷婷的身体也不见好转,整日无精打采、有气无力。袁子姜严厉制止其再节食,每到饭点,总拖着她一起吃饭。自宣布退赛后,Nina失去踪迹,形单影只的李夜笙照旧跟着秦暮城混着。所以,很巧合的,她们四人总能在食堂中遇见。第一次遇见时,李夜笙扁扁嘴,对谁都爱理不理!韩婷婷见到秦暮城,十足的欢呼雀跃!因着生病,她们练习的次数相继减少。及至不练习,竟也几日不见。
秦暮城眼神利落地瞥了一眼暗自偷瞄他的袁子姜。偷窥被抓,女孩红了脸,抿着嘴气呼呼地往边上看去。秦暮城顿觉心情愉悦,这才同韩婷婷温情寒暄。
“这几天好些没?脸上还是没有血色!女孩子还是要多吃饭!”
韩婷婷笑笑,雪白的脸上渲染上粉色。“嫂嫂每天来监督!哪敢不吃饭!”
秦暮城的额头不自觉皱成“川”。他始终厌恶那一声“嫂嫂”。知情的人向他看去,袁子姜和李夜笙的目光无意间碰触,李夜笙迅速将视线挪向别处。
只听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是该学学袁子姜同学,长得多有福气!”
袁子姜没来得及挪开的视线定格在那张满是嘲弄之色的脸上。“李夜笙!”娇俏的女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李夜笙整个人却在瞬间抖动了下,眼里划过一丝惊喜。
秦暮城重瞳深凝,却若无其事地将头调转一边。
韩婷婷跟着笑出声“嫂嫂,看你把Simon吓的!Simon以后一定是怕老婆的主!”
袁子姜似真的生气,也不理人,低着头瞅着自己。气氛一度尴尬。“恩,中午叫份山药排骨汤吧!”秦暮城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三人都诧异地向他看来。“清凉降火,补体养血,正合时宜!”秦暮城自言自语。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这人说话还真够委婉!
话说那个李夜笙,自醉酒事件以来,越发喜欢针对袁子姜。要么冷漠,要么抬扛,两种状态定有一种出现在他对付袁子姜的路数上。
GSB舞林大会总决赛的会场里人声鼎沸,呼喊声不断。秦暮城和韩婷婷早已在后台做着准备。而身为观众的李夜笙和袁子姜只能勉为其难地凑在一起,等待比赛的开始。
“你说她们会赢吗?”为了打破沉默,袁子姜率先开口,没话找话。
“我又不是评委!”李夜笙拽拽答道!
呃~~再次静默!
“若你去,或许会!”袁子姜正发着呆,旁边有轻微的声音传来。
袁子姜偏过头,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袁子姜眨巴了两眼,心想定是自己的幻觉。遂又变回原来的姿势继续发呆。
“那天我看到你跳舞!”
袁子姜再次转过头,好吧,她确定是他在说话。
“跳得很好!”李夜笙的姿态未曾改变。
袁子姜想起那天她陪韩婷婷去练舞。
舞蹈设计得极美,再加上她们两人的表演,她竟看得如痴如醉。趁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竟不自觉在洗手台的大镜子前,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偷舞一曲。跳完后,袁子姜还有点自鸣得意,舞姿是不逊色的。只是~~有点孤芳自赏罢了!韩睿哲不喜她在众人前跳舞,父母对他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从此掘了她跳舞的路!不是不恨,只是不能!韩睿哲强势地介入她的生活,此后她的全部,均以他的意愿马首是瞻。但是她也懂得受人恩惠的代价!
袁子姜想得出神,竟没发现比赛已华丽开场。直到李夜笙碰触她的手臂,她才恍然惊醒。
“有点不对劲!”李夜笙说道。
袁子姜定睛看看前方。
舞场正中,一双白衣黄发男女,正携手旋转,似蝶翩翩。原来老外也知道化蝶的故事。袁子姜笑!
一上午都端坐着的李夜笙突然转头向她看来,眼神怪异。
“怎~~怎么了?”袁子姜问。
“没什么,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小故事,跟这个有点像!算了,有点悲伤!”李夜笙低沉得说道。
“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袁子姜低吟,随后盈盈一笑“可是这个?”
李夜笙眼中闪过惊讶,又带着几丝惊喜,欲开口,却见眼眸一转,道“不对劲!”所有情绪尽数掩去。“怎么了?”
袁子姜看到新上场的男女舞者,身着一身蓝装,装扮似最近火爆的科幻电影人物一样!
“本来秦暮城他们应该第三个上场,但是你看现在已上来五组人员,她们却还没上场!”李夜笙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袁子姜脑中“轰”一声,只怪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他之前确实跟她说过他的出场顺序的。
“我们去后台看看。”说完,李夜笙抓住袁子姜的胳膊,轻巧快速地移出人群。
推开化妆间的大门,便看到韩婷婷趴靠在椅背上,一脸苍白。而秦暮城站在边上,神色凝重。
“婷婷怎么了?”袁子姜快步上前,俯身蹲在婷婷边上。
“之前晕厥了,现在刚刚缓过来,已联系了校医院,她们马上派人过来!”
“不行~~我要参加比赛。”伏身的韩婷婷虚弱地说道。“这个舞蹈我练了这么久,我是这么喜欢跳舞,这个舞蹈是那么美!我一定要参加!”
“婷婷~~”袁子姜轻抚她的背,脸上焦虑。“身体要紧!别任性!”
进来许久都不说话的李夜笙跺到秦暮城身边,冷眼看着。“命都快没了,还要跳舞,韩家人真都是不要命的?”
语气之尖酸,话语之刻薄,只有出自李夜笙之口。
袁子姜忍不住怒瞪他几眼。
“夜笙~~”秦暮城也适时出言阻止。
李夜笙却丝毫不为之所动,脸上是一抹冷笑。
韩婷婷无力地抬起头,嘴角动了动,却再也没有说什么。
叫人难以接受的话,说得往往是实情。
☆、二十八
医护人员很快到来!同时舞林大会的工作人员告知他们,比赛很快就要结束!他们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表演!韩婷婷坐在轮椅上迟疑了下,很快被推上了车。生死面前,万事皆小。
“我去陪着她!你们留下!”李夜笙抢先进了救护车,在关上门的片刻袁子姜知道他看了她一眼!袁子姜脑中乍然闪现他的用意,这是他为她争取的一个机会!
随着那车渐渐远去,站在原地的秦暮城和袁子姜都沉默着......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跳出,第八组人员以完美的姿态谢幕。而场上除了震天动地的掌声外,同时支持“秦暮城和韩婷婷”的呼声不断。而休息室中,气氛沉重。GSB舞林大会有个规定,凡是参与比赛者,不能以任何因由中途退赛。Noexcuse!这也是GSB的校训。你没有资格对生活说“不”。但~~除非你足够强大!
“你们的fans还真是多!”袁子姜傻傻笑着,故意没话找话。
秦暮城的嘴角上弯,脸部僵硬的曲线开始变得柔软,他是爱极了她的这幅模样,但无关美丑。担心的时候反而会傻傻地笑,委屈的时候紧抿着嘴故作坚强。高兴之极时却在那哇哇大哭。唯有旁诺无人之时,她才敢在那一个人独自开心。
那样的笑容令他终身难忘。他多次漫无目地躲进图书馆,也不过是期待一睹这样的容颜。也只有在那层层书籍堆砌的城堡里,她才可以放任做她自己。
“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笑很美!”秦暮城伸手轻触女孩脸庞,小心翼翼地样子宛如那是世上珍宝,一碰即碎。
女孩的脸是红了又红,却僵硬着不敢动作,微微扬着头,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我曾多次想,若我有女儿,定要取名颜欢,许她一世欢颜。”
袁子姜便真的就在脑子描绘,以后她和他女儿的模样,定是粉粉嫩嫩,乖巧可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鼻子无端被人一勾,眼前是放大的男人脸,一扫之前的阴霾,满脸的不怀好意。
“又在想入非非了?”
“才没呢!”女孩抿着嘴矢口否认。
只见男人一挺身,站直了身体。“我去去就来!你等等我!”门外已是催促上场的声音。
原本预测中的夺冠者,此刻却孤身一人上场,再后知后觉的人也嗅到此中变故。秦暮城站在比赛场中,身着黑色舞衣,深深一鞠躬。身后舞曲已然响起。观众席中不断有人喟叹惋惜。
“哇哦~~”观众席中猛然一声喊叫。只见一女子从秦暮城背后飞舞而出,姿态灵动,身姿娉婷。让人为之眼前一亮。站在会场中的秦暮城注意到人群中变化,转身看去,分秒间,已明白其中经过。他紧盯那假面背后曼妙的身影,深眸转暗。记起李夜笙临行前的那一瞥,原来有人比他更懂她。只是,音乐在响,女子在舞,而他又怎能枉费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呢!顷刻间,他转换了姿态。
琴瑟和谐,也莫不过如此!
他和她从未练习过,一招一式却尽显默契,浑然天成。他记得她曾经跟她说,她跳得很好!现在看来,她倒是自谦了。只能说他从未见过有比她跳得更好的人。她们这支舞蹈叫《假面情人》,表现得是男女双方若即若离的关系。往日不管与韩婷婷如何练习,即使动作舞步都踩点到位,但情感上却总差火候。而如今,一举一动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在假面的遮掩下,只能看清舞者的眼睛和嘴唇。配合着舞步和动作,女子嘴唇上扬,眼神柔媚,若不是秦暮城清楚知道假面背后遮掩的人,倒会令人联想起这样的女子,会是怎样的柔情万般。那是他从来未曾见过的她!
观众席上原有的窃窃私语转而变成倏然的静寂,没人言语,甚至于无人离席。终至舞曲停止,故事演绎完毕,偌大的赛场始终静寂无声。秦暮城和袁子姜两人挨着站定,连鞠三躬。还是无止境的安静。女孩紧张地拉着旁边男人的手,男人同样用力回握!刹那间,会场响起雷霆般掌声。
男人能感知女孩掌心的温热潮湿,透着紧张不确定。而女孩那百般心思从握住男人大手的那一刻,变得笃定坚实。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大光明在万人面前握手,虽然隔着面具,心中仍有紧张。若干年后,中间经历了离合,再次忆起这段往事时,两人深刻在心的场景居然是不同的。袁子姜记住了十指交缠的感动。而秦暮城却难忘回头时见到的那段翩然舞姿。竞技的赛场,记忆从来与荣耀有关。而她们所有的记忆唯独忽略了那天响彻天际的雷鸣掌声。
《假面情人》这段舞蹈充满张力,情感丰富,情绪释放自然,带入感极强。堪称经典!这是国际舞协资深评委的最后评语!一锤定音,无可争议!
只是之后的几天,韩婷婷的病情急转直下。韩睿哲亲自过来接走了韩婷婷,同时顺势带走了袁子姜。寒假将近,离别也是理所当然。那份获胜的喜悦未来得及细细品尝,恋人已是天涯相望。而那款舞蹈,在GSB演绎成经典,多年后依然有人时时谈起。
☆、二十九
临近年关的祈城,到处红艳艳,透着喜庆,各家各户的门槛上都贴了春联,门框正中的大红福“倒立”地各有姿态。袁家,虽不及城中几家大户财势雄厚。但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主,再加上这几年搭了韩家的顺风车,家里的声势越发扶摇直上,和着她们与韩家的姻亲关系,一般人也都厚看几眼,不敢随意招惹。
既是如此,过节的各种仪式、礼数自然不能让人比了下去。
但在这忙碌的当下,袁家的大小姐袁子姜却不在府中。据府中人道,小姐一大早就被一辆炫黑跑车接走了!
祈城最大的珠宝店。两名长相出众的男女,引起店中人员的纷纷侧目。有好事的人认出,那男子便是近来祁城的风云人物MAGIC亚洲区执行总裁顾晨。而那一位女子,却是祈城大家之一韩家大公子韩睿哲的未婚妻袁子姜。
“晨哥哥,你要结婚了嘛”袁子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边上的男子。
顾晨转而一笑“你很快就会有嫂嫂了,高兴吗?”
“是那位林蓁蓁小姐?”子姜想起几天前见到的美丽干练女子,问道。
顾晨表情柔和,面带幸福,答案不言而喻。
袁子姜低下头细细地打量着,面前是琳琅满目的戒指,各色材质、各色款式。她脑子不知怎么就现出那句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人类为着永恒构筑了很多的附加品。就如那圆圆的小圈,它未必就能象征幸福,但幸福时刻总是需要它的见证。真的很神奇!袁子姜发自内心的高兴。她的好哥哥终于找到今生的伴侣!无论今后他快乐或悲伤,都有人相依相伴!
“我觉得这个不错!”子姜欢欣地盯着一对天使翅膀状戒指,边上的标签写着天使之翼,几个字飘逸流畅。
“麻烦拿出来看看!”顾晨指着戒指,对店员道。
身着红色旗袍的店员拿出戒指,殷勤介绍说“这款戒指寓意守护。当你不在你所爱的人身边时,它会替你守护她!”
顾晨拿着戒指上下左右查看了一遍,说道“就这吧!男女大小分别是18号和11号。”
店主应了一声,便去准备。
袁子姜“扑哧”笑道“晨哥哥,原来你也会被这些美好的言辞说动!真是少见!”
在袁子姜的印象中,顾晨是个极具严谨安于计划之人。任何感性的言辞若缺少充分的依据,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而今,他却~~~袁子姜“咯咯”笑着。这样的晨哥哥,真是可爱!
顾晨扬眉,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贱贱的,但带着喜悦。他反问道“你们女孩子不就好这一口嘛?”
袁子姜顿时语塞。
顾晨得意地哈哈大笑,顺手接过店员精心包装的袋子。虽然他不喜袁家大人的势利作风,但对于这个妹妹,他从小就觉得投缘,时常玩闹在一起,说话也是没遮没拦的。
“你就买个戒指,不选点其他首饰?”
“你嫂嫂很懒,懒得只愿意戴个戒指!”
“哼,那还不是你惯的。”
“哼,近来发现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是不是那准妹夫给惯的?”
笑声嘎然而至。顾晨立即警觉。他自己只顾着高兴,却将忌讳给忘了。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袁子姜心事的人。
“子姜~~”顾晨放柔了语气。
袁子姜低着头,此时脸上红了一片,突然想起那人,没有缘由,或是只是那一句“给惯的。”那日离开匆忙,两人就此断了联系,已有13日。不知他现在身处何地,在做什么!想着想着,陡然生了几分悲伤。
顾晨见着袁子姜的样子,心中内疚,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就如孩提时,他惹了她生气,口笨舌拙之际,便常常如此,女孩很快便能破涕而笑。
袁子姜知道顾晨误会了,却也不点破,更何况解释起来也费口舌,不如将错就错。只是不忘扬起笑脸,好让他安心。
顾晨打开副驾驶的门,护着袁子姜上了车。
“回去?”顾晨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打转方向盘,问道。
“恩!”袁子姜闷闷道,每年这天韩袁两家都要一起吃个饭,久而久之,便成了规矩,多年不变。于是,每年这天,袁子姜心中便烦躁难安。这也是顾晨一大早把她找出来的原因。
“或是我帮你推了这次聚会?像上次一样!”顾晨心疼她,寻着方子讨好。
袁子姜抿着嘴摇摇头!
上次的挣脱逃离,他们年纪尚小,大人除了言辞责骂外,会用不懂事也搪塞他们的过错。如今,这样的借口已不好再用。
虽然顾晨从来不跟她说工作上的事情,她也知道他的不易。一个没有权势背景的人要在这社会出人头地,辛苦自是别人的千万倍,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希望因为她,而得罪了韩家。在这敌友难分的商场,多一个朋友,便意味着少一个敌人。
她犹记得那年暑假顾晨兴匆匆地告诉她,他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女孩,他想守着她直到永远永远。言犹在耳,只是他在那之后很快去了美国,一个能让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地方。而他跟那个女孩的恋情也无疾而终。那个女孩有个很美的名字。曾有一段时间,他口中常常吟诵着那古老的诗篇。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他应是爱极了她的吧?只是最终他选择离去。过了这么久,她依然不敢问他,那时做这决定的原因?既然是爱,不应该携手一起的嘛?但无论如何,她由衷地为他高兴。至少他是靠着自己,踏踏实实地站在这方土地上。不像她。。。。。。
胡思乱想一大圈后,才觉察旁边人的沉默。
“晨哥哥~~”
“子姜,我们被跟踪了。”顾晨专注地看着前方,沉声说道。
☆、三十
“子姜,我们被跟踪了!”
袁子姜一惊,扭头向后看去。
“别往后看,免得让他们觉察!”顾晨提醒道。
袁子姜又赶紧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瞅着前方。
他们现身处繁华的商业区,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和车,五步一挪,十歩一停,前行艰难。
“晨哥哥,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袁子姜不安地问道。对于顾晨的判断,她自是深信不疑,只是想不通,跟踪他们之人的意图。
顾晨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腾出一只手拍拍女孩的头,轻描淡写道“岁末将至,险恶之徒总是猖狂,想趁机捞一把回去好过年的人不在少数。若真是此,我们两人中无论是谁被抓,都能遂他们的愿。”
袁子姜惊恐地睁大了眼。祈城中竟有如此胆大的人,真敢对他们下手。
顾晨冷哼一声,若真是这种狂恶之徒,倒是容易对付。只是谁人会开着L打头的跑车来追踪他们?他倒是真的好奇。也好,时候尚早,不如把玩一番。再往前去,便出了闹市,道路通畅。顷刻间,顾晨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车中的袁子姜,看着路两边急速倒退的景物,抓紧了座椅,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引擎声。
“哧”一声急刹,袁子姜险些与挡风玻璃来个亲密接触,幸好幸好,身上的保险绳拽紧了她。前方一辆银色跑车停在正前方,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哼,真是有胆量的家伙!我去看看,你在里面小心呆着,记得反锁车门。”顾晨冷然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欣赏。话音落,已开门,走了出去。
对方的车门也同时打开,顾晨见一男子从车里步出,年纪尚轻,脸上还有些稚嫩,但敌意十足。顾晨飞快在脑中搜索了一圈,他不记得在祈城有这号人物。而他又意欲何为?只见男子目光转深,直直往顾晨的车子望去,车子里的袁子姜见他从车里出来刹那,心已跳漏好几拍,头一缩竟往座椅下躲了去。秦暮城“冷哼”一声,她倒是知道躲!当他早上在珠宝店外看到她跟眼前男人的亲热样子,竟怒不能自抑,油门一踩,已穿街过巷,在他们后面跟了一路。
顾晨一分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了然这个人必是跟他的妹妹有关联了,只是......疑点甚多。“阁下一路追踪我的车到这里,不知有何贵干?”顾晨面色凌厉,手搁置在身后,手上的手机已接通,只待......
“你好,我是秦暮城!多有打扰!”简单利落的介绍,姓甚名谁俱已告知,但隐了来路和去处,让人无从搜寻更多的信息。但是等等,顾晨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熟悉。顾晨眉一挑,再次打量眼前的人,不卑不亢,淡定从容。哼~~倒是有几分傲气。
“秦暮城,你怎么在这里?”那边呼声起,袁子姜飞奔而来,问的是秦暮城,身子却是朝着顾晨,挡在了秦暮城的面前。
顾晨眼神一暗,果断摁断了电话。“子姜~~”顾晨担忧的话尚未出口,却见那自称秦暮城的人已上前一拉,将女孩锁在怀里。袁子姜使劲挣脱,嘴里嘤嘤出声含着怒气“秦暮城!”
“怎么脸白成这幅鬼样子?吓着了?我该更早拦下车的!”秦暮城心中一顿自责,脸上泛滥的温柔,恐怕连他本人也是不知道的。
对面的顾晨额头青筋暴动,这是怪他开快车了?
袁子姜心中本来是又惊又气,如今被人一哄,更是肆无忌惮,又添了几分思念,眼睛撑得红红的,抿着嘴道“你干什么一路跟着我们?多吓人,知不知道?”
秦暮城朝思暮想的女孩就在眼前,惨白的小脸更是叫人心疼,不管女孩指责什么,一率应承“恩,是我不好!乖!”那憋屈的样子,哪有刚刚的半分傲气。顾晨看得连连咂舌,又转念一想,自己平时在林蓁蓁面前莫非也是这种熊样子,顿时心有戚戚然之感。
“咳咳咳”顾晨努力咳嗽了半天,才叫那对嘘寒问暖中的情侣注意到自己。
秦暮城利眸一转,又恢复了一脸的傲然。而顾晨更是晦暗莫名地看着秦暮城,心思不明。空气乍然沉闷,甚至阴沉地让人窒息。秦暮城拥紧了怀中的袁子姜,不松懈半分。
夹在其中的袁子姜急了,想挣脱出来。挣扎的后果,却是男人更加用力地拥她在怀中。真是霸道,心中想着!无法,袁子姜偏过头,向顾晨喊道“晨哥哥,他是~~他是我同学。”面有难色,如此模糊的称谓,哎~~暂且别管吧。又急忙转过头,对着秦暮城道“晨哥哥是我哥哥。”见他还是一副无表情的样子,又匆匆补充道“我姨的儿子。”拥着她的男子紧绷的脸这才慢慢阴转多云。
既是她的哥哥,礼数不能落下。“初回祈城便能见到MAGIC亚洲区总裁,实属荣幸!刚刚失礼了,见谅。顾总裁!”秦暮城头一点,眉目稍展,算是寒暄。但眼底掩藏的凌厉,欲盖弥彰。
“秦家搬离祈城多年,今日能在此见到秦家大公子,真是难得。刚刚鄙人也多有不是,海涵。秦公子!”顾晨同样头一点,算是回礼。眼神交错间,两人都互揭了对方的底子。两人面上俱是云淡风轻,不惊不扰。但各自心中又是怎样的一番风起云动。
顾晨刚刚在观察秦暮城的间隙,忆起他的来历,说来也巧,他曾与秦家打过几番交道,其间也特地对这户人家调查过一番,脑子中仍残留零落的片段。只是对方之人,年纪尚轻,若说是袁子姜的同学,也只是读大学的年纪。居然能在这少许时间内,猜出他的来历,倒是不能不让他刮目相看。且看他待人处事,屈伸得宜,恩威并举。假以时日,必是有一番举动的。
秦暮城对于顾晨也不由得多看几眼,都说MAGIC亚洲区新任当家顾晨,有勇有谋,善出奇招,是个怪才。今日一见,倒真是非一般人。
荣幸!难得!见谅!海涵!这两人到底是闹得哪一出?!袁子姜回头看着两个男子,一头雾水。都说女人心似海底针,但若男人较真起来,未必就不及女人的。但男人之间的游戏,女人不必都懂。对于这见解,两个男人似颇有默契。除了令人费解的开场白之后,两人便主动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若说是缓和气氛,不如说仅是为了安抚女孩的心。
袁子姜看着逐渐和谐的两人,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只是日渐西行,心中的另一桩不安又隐隐开始作祟!
☆、三十一
袁子姜他们车子停靠的公路已临近江边。江风阴冷。冬日的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少数几艘船只停泊在江面。对岸是近来新兴的开发区,高楼林立。外人看上去,乍以为那边才是祈城的主城区。殊不知,五光十色,景色斑斓,并不能代表这座城市真正的繁华。若想,且往那平常的街角巷陌寻去。她们三人靠在护栏上,东拉西扯,时间倏然飞逝。直到袁子姜包里响起手机的震动声,一遍一遍。袁子姜放任着,不理不睬。
如此反复数次,终至没了声息。紧接着,顾晨的手机铃声随之响起。顾晨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来自袁家的连环夺命call。顾晨冲女孩挥挥手,袁子姜嘴一抿,直摇头。而在这两人内心焦灼,面目可憎之时,唯有秦暮城维持了原有的风度。目光淡淡地看着江面,不言不语,手上挽着女孩的手,丝毫未松。或许他也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护卫她的方式。他对他们而言,只是林外之人,那凶恶艰险的袁家森林,他没有进入的通行令。只能看着她们在里面挣扎,却无计可施。
袁子姜还在做着舞刀抹脖子的动作。那边顾晨已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小姨!对,姜姜是跟我在一起。刚刚周边喧闹,姜姜可能没有听见。”
“是我疏忽,只顾着自己高兴,把姜姜带远了。这个时候恐怕赶不回去了。烦跟韩家人解释。”
“是,是,好,好!”
看着顾晨点头哈腰地接完这通电话,袁子姜心中原本的怒气消失殆尽,咧着嘴开心不已。她就喜欢看他平时人模人样,为人处世都挺周正的。但一碰见袁子姜的亲妈,顾晨便成了小棉羊,平时的那劲头,完全使不上。
顾晨灰头土脸地看着袁子姜,那丫头乐得跟抽风似的。顾晨已经把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大,这丫头干脆不管不顾地放声大笑,全然没了女孩的模样。若不是秦暮城紧张呵护在她身边,顾晨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抓着她的小辫子,喊道“你丫还敢不敢了?”这丫头从小就是吃软怕硬的主。
这边恰好秦暮城的手机声响起。秦暮城看到来电显示的一刻,面上表情倏然温柔,放开袁子姜,自顾自地走到一边。袁子姜正与顾晨闹得起劲,也不理会。
顾晨双手抱胸,眯着眼,道“死丫头,冲着小时候我跟你一个桌上吃饭,一个池子洗澡,一个床上睡觉的情谊,哥我是比你亲哥还亲,你一句话,哥陪着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倒好,我为你捱了一顿骂,你倒是在这里笑得没心没肺。得了男人忘了哥,这可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待到你受了他欺负,看你向谁哭去。你看那小子在那里聊得高兴样,谁知道对方那头是不是小姑娘?”
顾晨心中有气,使劲挑唆着。袁子姜虽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他母亲死得早,他小姨,也就是袁子姜的母亲,心疼他,总将他带在身边养着,久而久之,他与袁子姜的感情也较一般堂兄妹深厚。
袁子姜努努嘴,不乐意了,嘴巴哼哼,道“坏人,不许你说他坏话。”握着的手机微许震动,狠狠按了按。
顾晨看女孩生气了,心中不忍,嘴上却不歇着“哼,男人都是很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袁子姜抿着嘴,却不答,将手机搁到耳边,道“林姐姐,你找晨哥哥!恩,他在的!”
顾晨终于明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言多必失,悔不当初了。顾晨狠狠看了一脸幸灾乐祸的袁子姜,声音却是异常温柔“蓁猪宝贝,晚上我们还是在老地方吃饭?要回家吃?好~~好~~我马上去买菜!”
等秦暮城回来,看到仓皇而去的顾晨,奇怪道“公司出事了?火急火燎的!”
袁子姜努嘴道“比那严重多了,家中夫人急令召回呢!”
“哦?”秦暮城顺手挽住袁子姜的腰身,深眸中有火花星星点点“那我家夫人有没有想我呢?”那熟稔无芥蒂的语气,无端让袁子姜心中一醉。那深埋于心的思念肆意泛滥。
有~~很想很想。袁子姜在心中轻轻道。
女孩不答,秦暮城也不追问。两人紧盯着对方,似要填补这多日来的空白。交缠噬吻,那般炽热,叫人害怕。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说要给我当导游吗?免费午餐,谁不爱!”
“哼,就爱贪小便宜!”
“说了,只占你的便宜!”
女孩用力捶着秦暮城的胸,以示惩罚。
☆、三十二
祈城的老街,是食客饕餮的汇聚之地。各色当地小吃应有尽有。
此刻,袁子姜和秦暮城两人坐在一个路边小摊,面前已放满了整整一桌的吃食,炒粉干、鱼丸汤、薄饼、馄饨。
袁子姜盛了一大碗粉干放到秦暮城面前,献宝似地说“这炒粉干是祈城最最特色又最最好吃的食物了。你快尝尝!”
秦暮城笑着看了一眼女孩,橘色灯光的映衬下,整个人显得婉约柔和,没有故作的冷漠,隐去了心事,暂时卸去担负的压力。她们就如周遭的小情人般,玩乐吃食,并无烦恼。秦暮城夹起一口,放在嘴里,夸张地咀嚼。
女孩左手撑头,一脸期待得看着。等秦暮城尝完一口,她便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秦暮城皱着眉头不说话,看着女孩的眼睛似在思考如何回答。
袁子姜抿着嘴,失望道“不好吃吗?难道吃惯了国外的食物,脾胃就变得不一样了?”
秦暮城掌不住,终于笑了出来,冲女孩碗里夹了许多,道“很好吃!别忘了我也是在祈城长大的。离得再远,也忘不了家乡的味道的。”
袁子姜眼睛一亮,似恍然大悟,道“对哦!我倒是忘了,你也是祈城的。”得意的样子,倒像是得了多大的秘密似的。
秦暮城无奈地摇摇头,催促道“快吃吧!别饿坏了!”
袁子姜点点头,夹一箸粉干,咬一口薄饼,喝一口鱼丸汤,快活的地似偷油吃的小老鼠。
秦暮城忍不住说道“真像老鼠!”
袁子姜听着不乐意了,哼哼地找秦暮城理论。玩闹间,后面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不是小姜吗?放寒假回来了?”一中年女子风风火火地走来,瞅了一眼桌上摆放的碗盘“哟~~怎么才吃这么一点?阿福,这桌再上碗羊骨头汤,一碟灯盏糕!”
“沈姨,我吃不了这么多!馋你家吃的了,总得偷偷来,不然都得被你喂胖了!”袁子姜努着嘴娇嗔。
“现在小姑娘都怎么了,都哭的喊的要减肥。你看你这瘦的?多吃些!想吃的了,就尽管来,让沈姨多见见你。”被称为沈姨的女子,中等身材,面容和善,脸上透着小买卖人的精明。看得出她对袁子姜的喜爱,又是很久不见,堵着说了一大堆。
“沈姨,沈易放假了吗?很久没见着他了!”袁子姜问道。
“还没呢,医院里总是忙忙忙,也总不回家!女朋友也没有!”沈姨说到这里,特地看了一眼袁子姜。袁子姜呵呵笑着,也不答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盘碟。
“咦?”这时,沈姨才注意到袁子姜对面的男孩一直在认真地打量着她,唬了一跳,向袁子姜问道“小姜,这是你的男朋友?长得真俊啊!咦,你不是跟那韩家的大公子订婚了吗?”说到这,她还叹了口气,要不是这样,这闺女就是她家的媳妇了。
袁子姜一愣,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恩,他是~~~他是~~”
“沈姨,你好,我是袁子姜的大学同学,我叫秦暮城!”秦暮城大方地介绍道。
袁子姜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哦~~是这样!小姜身边的个个模样都是极出众的。”沈姨深深打量了秦暮城一眼,由衷地夸道。
袁子姜埋头使劲啃着羊骨头,也不搭腔。
“小姜,你怎么不带手套,手上多骚。”
“老板娘,算账!”
“来了~~~你们先吃着,不够尽管点!沈姨管饱!”说完,沈姨一阵风去了。
秦暮城看了一眼低着头猛吸羊髓的袁子姜,嘴角现出一抹苦涩的笑。
“袁子姜,过几天我去拜访伯父伯母好不好?”
“不好!”刚刚还悄无声息的袁子姜,忽然大声叫了出来,震惊四座。
看着变了脸色的秦暮城,袁子姜又急忙解释道“慢慢来。我爸很固执,突如其来会让他接受不了的。”
“那什么时候?”秦暮城动作轻缓地拿着纸巾帮袁子姜擦拭手上的污渍,又给她带上手套“等你嫁过去后?”不紧不慢的语气却十足摄人。
女孩忽然心中一阵慌乱。是啊,该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又是最好的时候呢?万事萦上心头,眼前再美味的食物也变得索然无味。
“哥哥,买束花送姐姐吧?”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碗筷碰触声。
袁子姜抬起头,张大了嘴巴,眼前的场景实在怪异。只见秦暮城站起身,睁大眼睛瞪着卖花的女孩,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清,喜悦、愤怒、生气、疼惜!而小女孩面容清秀,此时也似吓着了,眼巴巴地望着秦暮城,噤了声。
“怎么了?”袁子姜冲秦暮城疑惑地问。
而那边秦暮城浑身上下蓄满了怒气,也不理会人,眼睛直盯着小女孩不放。
小女孩滴溜着眼睛,飞快移到袁子姜身边,将手上的一捧花塞到她怀里。
“这是铃兰花,祝你们幸福!”说完,一边偷瞄着秦暮城,一边欲借机离去。却不想让袁子姜一把拉住,小孩子吃惊地看着袁子姜。袁子姜细细打量着小女孩,紧接着笑道“你长得真漂亮,比你哥哥强多了!”
小女孩眼前一亮,道“你知道我?”秦暮城也疑惑地向她看来。
小女孩笑起来极美,那深陷的酒窝,更是迷煞了人。
袁子姜又再次打量了眼前的女孩,又转头看了看这一晚喜怒无常的男子,他们的那几分相似在脸上显露无疑,浓眉薄唇,笑起来看着漫不经心,却又让人深信不疑。袁子姜抿抿嘴,笑问“我猜你一定是他的亲妹妹?”小女孩的嘴巴顿时圆成了O型。
而那男人也一脸欣赏地看着她。小女孩瞥一眼,看到他脸色渐渐缓和,顿时眉展嘴翘“姐姐真聪明!怪不得哥哥喜欢你!”
“哼,少在那吹嘘拍马了。说,你到底在这干什么?”秦暮城是真的生气了,还气得不轻。
面对妹妹,他是严厉的家长!鉴定完毕!袁子姜拉着小女孩,听着秦暮城严肃的语气,心里直毛!
小女孩侧着脸滴溜着眼睛向袁子姜求助。
“秦暮城~~”袁子姜心中不忍,刚出声却直接让人挡了回来。
“让她自己说!”威严不容抗拒。
袁子姜和小女孩互看一眼,均显无奈,两人都耷拉着脸。
秦暮城看着她们姑嫂两人的模样,原本的怒气散在空中,慢慢消失,她们两人倒是有商有量,默契地很。
“我看家里开了好多的花,要是不摘,只能悄无声息地枯萎了,多可惜!”小女孩瞧着秦暮城的脸色,慢悠悠、慢悠悠地说道。
“给你们的家用不够花吗?”秦暮城锐立的眼睛审视着小女孩,恍若不闻。
“够~~”小女孩扁扁嘴角,突然泪水夺眶而出“但母亲全退回去了。她说要彻底断了与秦家的联系!哥哥,我想你,你不要不要我!”小女孩一下子向前扑去,窜到秦暮城的怀里。
而秦暮城看着怀中的人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失了言语,一个劲地说着“哥哥不会不要你的,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店里的人纷纷侧目。
☆、三十三
“这花怎么卖?”温情的场面,冷不丁冒出一句问价声。
小女孩揉揉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来人。
小摊边上不知何时围了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年轻男女,女孩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男孩子高矮胖瘦不一,站在最前头的男孩,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眉头深琐,一脸地不耐烦!他便是刚刚询价之人。
小女孩见生意来了,也顾不上几多的离愁别绪,蹦跳地拾起地上的花篮,叫价道“玫瑰20元一枝,康乃馨10元一枝,这满天星5元一把。”小女孩说到此,还特地比划了一下,表明自己货足量多。
男孩挑着眉看她,也不答话,嘴角扬起一抹轻慢的笑。
旁边的那些女孩暗地里已叽叽喳喳小声议论开了。
“小眉,经年肯定是买给你的!”
“就说经年喜欢你,你还不信!”
“别乱说!”紧挨着男孩站的女孩面红耳赤地反驳道,但脸上的欣喜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小女孩见买主不答话,有些着急,眼睛滴溜一转,小跑两步来到唤小眉的女孩身边,甜腻腻地说道“姐姐,你真漂亮,该得这一篮的花儿才衬得上姐姐的美丽!”
周边传来细碎的笑声,倒别轻看了这小姑娘,懂得看脸色做买卖,知道边上的才是真买主,使劲讨好!
众人纷纷往小女孩手里拎着的篮子瞅着。一个小孩子,能提得了多少的东西。但林林总总,也有几十朵。
秦暮城皱紧了眉头,想去把他好妹妹拉回来,手却突然叫人按住,转头看到袁子姜抿着嘴乐着。
不远处的小女孩似乎也觉察到他哥哥的动作,本能地弓着身作势要跑,见他哥哥被袁子姜拉住,赶忙冲袁子姜眨眨眼,表示感谢。
袁子姜“扑哧”一笑,在秦暮城耳边轻语道“你妹妹倒是讨人喜欢!”
秦暮城眉头一动,伸手挽紧了旁边的女孩,他想告诉她,讨人喜欢是件累人的活!要察言观色,要左右迎奉,多半是因为生活压力练就的本事,若是高高在上的娇小姐,又何需讨要宠爱,自有人双手捧上。想想又作罢,他的女孩也不易,多说倒让她伤心。
叫小眉的女孩,细看也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再加上长得娇娇弱弱,典型的校花模样,传说中的“我见犹怜”。此时小眉低着头,羞答答的样子,似娇艳欲滴的玫瑰,美丽动人。
大家都静默了声息,向经年望去。
“好,这整篮的花我都买了。”
小女孩的眼睛黑又大,瞪着看了经年一两秒,突然间笑了,那么明媚耀眼,依稀能见脸上残留的泪痕。经年看得不禁呆住了,那是怎样的怦然心动,午夜梦回时,叫人念念不忘。
“是分开包还是包在一起?”小女孩殷勤询问买主。无人回答,小女孩奇怪地抬头看看对方的男孩。经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故意咳嗽了两声,最后才重重答道“随便!”
“啊~~哦!”小女孩看着面前阴晴不定的买家,撅撅嘴,回答得很是无奈,什么叫随便?随便是圆是扁?
而另一边,秦暮城脸上已是阴沉之极,若不是袁子姜极力拉着,早已冲上前去。袁子姜乐呵呵地看着两小儿女斗嘴的样子,嘴上嘀咕着“这小丫头长大真是做生意的料!”秦暮城转头看了一眼她,女孩脸上红彤彤的,像是那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