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丫头是越来越野了。”
“怎会?不玩不闹的怎算童年?”袁子姜眼里流露的艳羡,秦暮城又岂会不见?正待说些什么,那边似乎起了争执。秦暮城带着袁子姜三两步赶了过去。
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小女孩抱着花,低头看着蓝里的钱,一脸惊讶。而叫经年的男孩脸上是毋庸置疑的神色。而那小眉涨红了脸,撇转了脸。精彩绝伦的好戏,围众反而没了讨论的兴致,个个缄默着,脸上表情各具。
秦暮城一手接过小女孩手上的篮子,说道“别卖了,我们回去。”另一只手刚想伸出去护住女孩往外走。对面的男孩却抢先一步,跳到女孩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秦暮城皱了眉,站在他对面的男孩,年岁不大,个头却与他相差无几,气势上更是有恃无恐。
“你是谁?”两人同时问话的关头,俱是一愣,随后又都静默。
见两人直面对峙,周边的人开始隐隐担忧。小眉也忘了刚才的不快,娇滴滴地唤着经年“经年,别闹了,我们还要去唱K呢!”
经年却不答,警惕地看着秦暮城,倒似护着至爱的宝藏。
秦暮城以为这不过是小孩们的一场玩闹,而男孩也不见任何恶意,不予计较,放松了姿态,说道“我是她哥哥!你想干什么?”
经年冷笑一声,道“我从不知道秦慕乙还有个哥哥!”
他居然知道他妹妹的名字?那这人的用意是什么?秦暮城心头一紧,悄悄移动了身形,暗中手脚用了劲。
“不要,他是住我隔壁的~~”眼看秦暮城一招擒拿捉人,却忽见秦慕乙从后面跳了出来护在经年的跟前“~~哥哥”秦暮城收势不及,险些碰上秦慕乙,幸而经年身手敏捷,护住女孩往旁边闪了去,一场误伤才险险避过。
袁子姜在旁看得心惊胆战,急急跑过去。秦暮城心有余悸,赶紧走到他们身边。走近才知,他们不是最最紧张的人。
经年黑着脸问怀中的女孩“伤到没?”
“没!”
“碰到没?”
“没!
“哪里疼没?”
“没!”
“哪有~~”
“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弱智,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了!”秦慕乙终于忍不住发飙,撅着嘴冲面前的男生嚷道。
经年虎着脸,也不跟小女孩计较,脸上明晃晃写着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女孩打量个遍,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女孩从身上放下,临了还不忘说句“真是光长年龄不长脑!下次不能这样了!”
秦慕乙撅撅嘴“哼”了一声。
袁子姜靠着秦暮城身上,抿着嘴,闷笑无声。秦暮城拽紧了她的手,脸上表情还是臭臭的,却少了刚刚的紧张。
经年看了看前方的秦暮城和袁子姜两人,目光中闪过敌意,为着刚才的一击。
“抱歉,刚刚~~”秦暮城自知草率,可那是他妹妹。
“秦慕乙,你还不回家,不怕林姨担心?”经年不理会秦慕城,自顾自地冲秦慕乙说道。
秦暮城说到一半的话,吞咽在肚里。这人对他们家果然是极熟悉的。他想。
秦慕乙为难地看了看掉落在地的花“我想把这花~~“
“不行!”又是异口同声。两个男人看了看对方,在某些方面他们倒是很有默契。
秦慕乙努努嘴,呼之欲出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袁子姜笑着上前,拉住秦慕乙的手,道“你想什么,跟姐姐说说!”
“这花不能卖了!”秦暮城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我送你的花,还想转卖?”经年也趁机堵住了她的口。
“帮我把花捡起来!”忍无可忍的秦慕乙终于不高兴吼了起来。若是只有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她也便忍了,如今却有如此合拍的两个人,让她情何以堪。
袁子姜看着前面两个不自在弯腰捡花的男人,笑得乐不开支。她和秦慕乙相互一视,达成共识,小惩大诫,对于这两个过于自信的男人,还是极有必要的。
忙了一阵,时辰已晚。到了分别,又生事端。
秦暮城坚持要送秦慕乙回去。
经年不以为意“哼”了一声,道“自己的女人自己送,再简单不过了!”
秦慕乙也点头附和“暮城,你送袁姐姐回去。我跟他一道回去,反正我们也住得近。”众人前,她只唤他名字,多年不变。但她没跟她哥哥说的是,她跟经年只是多年前的邻居,两人都搬迁几多,或许他们都不知道现在的居所。
袁子姜不放心,道“你们两个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还是送送。”
经年立刻扭曲了脸,对“两个孩子”排斥地那么明显。
秦暮城沉着脸看了看眼前的妹妹,又看看身旁的女孩,道“那好吧,你们小心!”说完拉着袁子姜上了车。车子缓缓向前驶去,站在原地的身影在后车镜里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袁子姜嗔怪道“送送他们又不花时间的。”
秦暮城沉默不语。静寂的车厢中,手机的震动越发明显。袁子姜不去接,刻意地忽略,欲盖弥彰。
“晚上一直在响!”洞察的声音,却无人应答。
“还是回家吧!”
☆、三十四
袁府上下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袁子姜步入沉寂如墓地的房子,心中的不安一点一点积聚,前方光芒万丈,却不是她的云开月明之处。正厅中,袁父和袁母端坐着,不言而威。
“爸妈,我回来了!”袁子姜轻声说道。偌大的空间,能听到微乎的回声荡涤其间。紧接着又是一阵死般的寂静。
“姜姜啊!”
许久,袁父声音传来,厚重的男低音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只见,袁父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迈至袁子姜跟前。
“姜姜啊!”袁父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儿,一眨眼的功夫,女儿已从那骑在他颈项间玩闹的孩童长成青春靓丽的少女。岁月匆忙,他缺席的又何止是女儿的成长。但为了这个家他又怎敢走慢一步!“姜姜啊,今天韩老又跟我提起你跟睿哲的婚事!一转眼,你也大了。那时候你年纪小,爸爸也没细问你的意思,就替你答应了这门亲事!如今,爸爸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总归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最终还要你自己决定!”
袁子姜抬头,赫然发现父亲鬓角居然长出了零星的白发,威严的脸上呈现几丝疲惫。原来,父亲也会老,她以为父亲是不会老的,他会一直为袁家的基业奔波,永不停歇。“爸爸~~”袁子姜鼻子一酸,竟哽咽。
袁父伸手想拍拍女儿的头以示安抚,触及头顶时却忽然停住,无奈地笑笑,转而轻轻地拍了拍袁子姜的肩膀。他还当眼前的女儿是一二岁的孩子呢,这个年龄的孩子最重外形,他就见过公司里一个员工给自家儿子买错一款衣服,那小伙子狂怒而去。
“姜姜,爸爸知道这些年你受的委屈。爸爸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外人是怎么看待我们袁家的。他们都说我是卖了女儿才换回的金山银山。”袁父深深叹了一口气。
“爸爸!”袁子姜忍不住打断。
袁父却摆摆手,示意让他自己说下去“不错,袁家今天之所以能在祈城站住脚跟,有点基业,都是因为韩家。因为有你,韩家把加工零部件的活计都交给我们,让我们袁家饿不死,也长不大,只能跟着韩家混日子。韩家给我们点甜头,我们却也时刻受制于他们。这么多年,爸爸算是想明白了。但温水里呆习惯的青蛙已经蹦不起来了。韩家若是加把柴我们袁家便也完了。只是袁家再微不足道,好歹厂里也养活了几百几千的员工。姜姜,你还记得顺叔一家子嘛?从前住我们边上的那家?”说到这,袁父看了看袁子姜。
袁子姜点点头。怎么不记得?老家边上的邻居。小时候,袁父袁母不在家时。袁子姜便时常去周边邻居家呆着,蹭点饭吃。顺叔家是她常去的,他家的二儿子小伟还是她的小学同学。顺叔待人和气,做得一手好菜,年轻时当过兵,退伍后做了保安,后来在抓贼时负了伤,腿脚有些不便,从原岗位上退了下来。小伟的母亲死得早,只靠顺叔拉扯着两个孩子。不能工作的顺叔只能靠拾破烂为生。袁家发达后,袁父把他招了过来,培训上岗,现一直在袁家做了下来。前几年顺叔大女儿小英中专毕业也来厂里做了会计。
“顺叔这几年过得不错,前一阵子把小英风风光光给嫁了。还说要攒些钱,过几年把儿子送出国攻读工程硕士,回来好给厂里帮帮忙。还有那陈伯,就是没了儿子的,这几年在厂里干得也不错,还认养了一个孩子。再有......即使是这么个小厂子,也是维系了一大批人的生计和希望,但爸爸苦撑了这么久,也累了,也不想因为它,就把自己的女儿陪进去。”袁父又叹了一口气。
袁子姜低着头不说话,扶着袁父坐回位置。袁父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袁子姜一同坐下。
“当初答应这桩亲事的时候,我是存了私心的。但韩睿哲那孩子对你的一片心意,这些年爸爸我也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且不说那次厂里的一次失误给韩氏造成了几千万的损失,又逢韩式上市前夕,险些就弄砸了韩式的这个老字招牌。韩老一怒之下要将袁家的厂子给捣烂了,是睿哲在韩老跟前苦求了三天,才保下来的。那时你正准备高考,睿哲千万叮嘱我不要将这事告诉你,免你分心。”
事情已过去许久,袁父再次提起时,已是平静无波。而袁子姜却听得睁大了眼睛,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无所知。她努力去回忆高考那段岁月,但脑子除了满天满地的试卷,根本无法记起其他。父母总是一如既往的忙绿,而韩睿哲那段时间也一如既往地两天一个电话,电话中除了闲话家常便就是鼓励纾解的话,并无其他。原来她一直在他的庇护下,无风无浪地过了这么久,而她却一直不知。
袁父也察觉出袁子姜的异常,轻拍她的背安*。
随后他又继续说道“前阵子,你母亲生病~~”
“什么?”袁子姜这次无法再次平静地坐着聆听了,她转向一直在旁默默无语的母亲。袁母已在那暗自垂泪!“妈妈怎么了?”说完,眼泪便夺眶而出。
又忆起那日她放假回家,乍看到母亲,只觉得母亲清瘦不少,脸色不复往日的红润。她还玩笑道是不是近来忙于减肥才至此。母亲只是笑笑,并无说其他。原来那时母亲才大病初愈。
“没事了,没事了。”袁父急忙出声安抚“都过去了!多亏睿哲请来国际权威布朗医生亲自主刀,你母亲才得以转好。且不说韩家对我们怎么样,就说睿哲对你的这一片心意,也是难得的......”
袁子姜大脑已是一片空白,袁父还在耳边絮絮地讲着,而她只觉耳边嗡嗡,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为袁家里承受着苦难,焦灼自弃。而如今却发现,她一直被置于袁家最安全的位置,金钟罩护顶,免受风吹雨打,走马灯在旁,她一直反反复复看到的都是画布上的盛世太平,多年景色不变,她竟然也无所察觉。
窗外微明,东方露白。整晚,袁子姜一直都睁着眼看着厚幔遮掩住的那扇窗。即使窗幔再厚,也有些许的光亮透进来。袁子姜知道这一晚暗夜即将过去。正如无论多么难的岁月都会过去一样!时间,果是世上最公平之物。不会因人或喜或悲,而多赠此刻一秒,而少予此刻一秒。
只是昨晚,袁子姜她不知道是如何走回房间的。只记得自己反复跟父亲说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但多想何益!
作者语:每每到了一个故事的结局,下笔愈加困难,想着若能在此戛然而止也是好的,世上故事千种,过程万般,结局却只有两种,幸与不幸!
☆、三十五
袁子姜忽然从床上坐起,掀开被褥,穿上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些随身物件,临出门前,环视了一圈房间,又随手拿上了枕边的那只布熊。袁子姜已忘记了这只布熊的来历,自有记忆起,她便拥有它,几度变迁,她都将它带着,中间曾有过更美更好的玩物来到她手上,只是来来回回,已不知丢弃在何处。
我们总是不离不弃的。袁子姜贴面蹭蹭布熊,在心里轻轻道。
时间尚早,袁府里还不曾有人走动,安静至极。袁子姜踮着脚走在牡丹花色的地毯上,小心翼翼。经过袁父袁母的房间时,袁子姜停了下来,听不见任何声响,他们应还在睡梦中,亦或是醒着,如她一样,一夜无眠。袁子姜迟疑了下,便踮着脚飞速离去,踏出袁府的刹那,她没有迟疑,轻轻阖上门。二楼,窗后一道身影闪过。袁父披着睡衣走回床边。
“你都在那站了一晚上了!”袁母的声音。
“恩,睡吧!”袁父说。
这里是祈城的高档小区。穿着棉质睡衣的秦暮城打*门,看到站着的袁子姜时,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女孩一扁嘴,已扑倒在他怀中。绵软微冷的身体,协裹着清晨的寒意,秦暮城却踏踏实实感知他的女孩来了。袁子姜紧紧环住面前的男人,脸贴在他的胸膛,耳边是他的心跳声,眼泪不争气地汹涌而出。她不遮掩,任凭眼泪肆意,哭声也越来越大。
秦暮城抱紧女孩,在最初的心惊、慌乱之后,此刻只剩满怀的心疼。“宝贝,不哭!”秦暮城软语宽慰,只是语言太无力,胸口已是大片大片的潮湿,笨拙地用手去擦,湿了衣袖,却依旧无法擦尽女孩的泪水。怀中的人儿更像是冷公主,紧紧相偎,身上却不见一点暖意。男人沉了脸,拦腰抱起女孩进了卧室。被窝里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温暖舒适。女孩枕着男人的手,蜷缩在他的怀里,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女孩哭得累了,抽抽搭搭着,偶尔喜欢在男人的胸前蹭蹭,而秦暮城深眸凝视,空出的另一只手轻抚她的侧脸,一下一下,温柔至极。多年后,秦氏杀回祈城,世人都道秦总冷血无情,手段毒辣,但可知,他也曾有如此温情一刻。在女孩再次往男人胸前蹭去时,秦暮城一个翻身,将女孩压在身下,俯身,轻柔的吻点点落在女孩脸上,激起阵阵战栗。此刻苦涩的泪水,在秦暮城尝来,也觉得香甜无比。秦暮城的一只手枕着女孩的头,同时支撑着身体,怕压坏女孩。
袁子姜的眼眸似无尽的深潭,盯着男人,一动不动,哭过的脸上有些苍白,这时却添了些粉色。
秦暮城停下来,看着身下的女孩,她就在身边,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那么不安,微拧了眉头,空出来的手轻触女孩的脸盘,似要再次确认她真的真的真的就在他的身边。月牙状的淡眉,常显喜怒之色。望不见底的深眸,偷藏了多少心事。小巧秀气的鼻子,生气时总爱哼哼。而这薄唇,秦暮城摩挲着女孩的薄唇,一遍一遍,反反复复。他只觉身上莫名的烦躁,跟她在一起,没有欲望是不可能的,多少次她躺在他身侧,他都能隐忍自抑,只觉来日可待。可是今日~~秦暮城狠狠攫住女孩的唇,心神慌乱之时,失了力道,女孩疼得小声叫了出来,秦暮城一惊,动作逐渐轻柔,他的舌头灵活地巡回于她的贝齿,一点一点地挑逗着她的神经,女孩起先只会羞怯地承受,慢慢的,也开始效仿,伸出舌头迎合交缠,只是那么稍稍的主动,却惹得男人更加的激烈回应。虽然两人这样的亲密已不是第一次,但每次,依旧会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剧。
间歇处,*息息。秦暮城看着怀中的女孩,几分羞涩几分可人,心中似灌倒了蜜糖,浓甜得化也化不开,手不由自主地覆上女孩胸前的那处柔软,虽隔着衣物,却依旧教他欲罢不能,动作也失了克制,俯身*浑圆的耳垂小珠一下一下,慢慢地移至颈项处,鼻息间均是女孩身上特有的味道,让人沉溺其间,不能自拔。
袁子姜两手攀在秦暮城的腰身上,几次拉扯,附着在男人身上的睡衣已向上弹了去。肌肤相亲,四个字出现在女孩心中时,她竟感到窝心的暖意。那种踏实在怀的感觉,让女孩异常安心。眼角莫名起了湿意!耳边粗重的呼吸声,骤然远去。袁子姜抬眼望去,男人正深眸凝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讨糖吃的孩子,*裸的想却存着几分担心。
“弄疼了?”
女孩摇摇头。
“是我心急了!”男人伸手拭去女孩眼角的泪水,低头在女孩额头轻轻一吻。
女孩有些迷离地看着上方的男人,抿着嘴不开口,攀在男人腰身上的手闲适地一圈一圈转着圈。
冬末的时节,男人身上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女孩身上的衣物已被褪尽,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紫紫红红的爱痕。
“宝贝?”
“恩!”
这是两人都不曾到及的禁地,初尝滋味,男人一点点地试探,女孩含羞配合......喜欢无非就是这般你情我愿!
作者语:极度痛苦地表示,这章写得很是无力。
☆、三十六
等袁子姜醒来,只觉腰酸背痛,全身的骨头像要散架了一般。
“唔~~”想要稍稍地移动身子,也颇费劲。
身后的人呼吸平稳,紧贴着她,还在沉睡着。这个男人,早上像极了那不知餍足的孩子,尝到了甜头,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直到精疲力竭,才罢了手。袁子姜一想到此刻他们的*相依,还是一阵面红耳热。女孩轻轻移动男人随意搭放在她腰间的手,不想却惊动了他,颈间传来一阵酥麻。男人细细地吻着,偶尔坏心眼地咬上一口。
“小狗!”袁子姜惊叫道。
“做个记号,省得他人觊觎,动歪心眼。”男人得意地说,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像那迷音,蛊惑人的神经。
“哼,就你有歪心眼。”女孩娇嗔道,嘴巴忍不住上扬。女孩庆幸是背对着男人,否则这幅样子准会让他笑话了去。可她怎知,他又岂会轻易放过她。而他也不会承认,他所有的苦心经营是为了谁。
男人放在女孩身上的手一用力,女孩便翻了过来,又是铺天盖地的吻。
“唔,秦暮成!”
女孩的声音再次淹没在风残雨卷中,又是一番缱绻缠绵。
这天是农历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夜,合家欢乐的日子。祈城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秦暮城的住处身在闹市,但因着是高档小区,禁止烟花爆竹,便同这份喧嚣繁华隔绝开来,如同一个幽谷,深静遗世,偶尔会有一两声笑声从别处传来,也似有若无。
女孩还在沉睡,沉睡中面容祥和,安静得像个孩子,无意识地翻身,手臂直直地搭落在一边,一瞬间,她却猛然睁开了眼睛,心中的空寂忽如而至。许是睡得久了,女孩有些迷茫地环看四周景物,片刻之后,方才忆起此处是秦暮成的住所。她转而看了看身边空了的床铺,余温还在,人却没了踪影,那份空寂越噬越大,荡了开去,没有边际,瞥眼看见床边柜上放着的小熊,伸手将它抱入怀中。无数个凄风苦雨夜,它都曾陪她一起度过,此刻它在,心中也踏实许多。
“秦暮城!”女孩贴着小熊,有些委屈地喃喃。
“我在这!”房门突然被打开,秦暮城疾步而至,却是一身清爽,发梢还滴落着水珠,显然是刚清洗完毕。
袁子姜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青草香,慌乱的心顿时安静了下来。
“怎么?做恶梦了?”秦暮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入怀中,看到女孩怀中的玩偶,不经意地皱眉,早上初见她时,她便一直抱着它,如今又是。居然嫉妒一个玩偶,秦暮城警觉自己的失常,不由心惊,这样的自己他何曾见过。
“你去哪了?”女孩躲在男人的怀里,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变化,不答却明知故问。她不会告诉他,唯有在他怀中,她才心安。
“我去洗澡了,见你睡着,不曾叫你。”男人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一只手轻抚女孩的柔荑,不动声色地将她怀中的玩偶取出。可怜女孩竟是无知无觉。“已在浴缸中放了水,去洗洗,人才舒服。”
意识到男人话中的含义,袁子姜涨红了脸,抿着嘴,微动嘴唇“色胚!”
秦暮城挑眉看着女孩,脸上笑得别有风情。
袁子姜心中警铃大作,忙撒娇道“我饿了!”
秦暮城这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俯下身,只蜻蜓点水似地碰了碰女孩的嘴唇。随后,他找了一套自己的家居服让女孩穿上。袁子姜套上了上衣,却已长及膝盖,索性将裤子弃之不用,光着腿快步跑进浴室,“砰”一声关上浴室的门,将本欲跟进来的秦暮城隔绝在外。
秦暮城在门外站了会儿,直到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才收了神,心里满是女孩刚刚的娇俏模样,回想起她的一句“饿了”,匆匆进了厨房。
待到女孩清洗完毕,出得浴室,便闻到一阵食物香,勾起馋意。
秦暮城正在饭桌旁摆放碗盘,听到动静,回身,恰与身后偷摸而来的可人儿撞个满怀。秦暮城只觉馨香扑鼻,凝脂入怀,合着女孩身上残留着热水冲刷后的温热,竟让他浑身又起了燥热。
“唔~~香香!”袁子姜偷袭成功,赖在秦暮城怀里一阵得意。
“嗯,快吃面吧,再迟就不好吃了!”秦暮城勉强收了心神,放开女孩,平静地说道。
袁子姜看着突然冷淡的秦暮城,撇了撇嘴,转而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姜酒面以及搁在上面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眼中满是惊喜。秦暮城眸眼渐深,下巴一抬,示意女孩尝尝。而这边,女孩已急不可耐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心中的欢喜便如那激荡起的涟漪阵阵荡了开去。
“你还记得?”袁子姜手中捧着碗,忍不住问道。
秦暮城这时也在女孩身边坐下,看着女孩快乐的样子,眉眼处也挂了一丝喜色。“我也是祈城人,你总是忘!”看似责怪的语气,也叫人听出了欢喜。
女孩弯弯眉眼,扑哧扑哧地拨撩起碗里的蛋。外酥里嫩的荷包蛋,轻咬一口,外皮咸淡适宜兼着脆生,里面蛋黄倾流而出,滑腻入口,再配着一口裹着浓浓酒香的祈城长寿面,地道的祈城年味,尽在其中。
“真好吃!”袁子姜忍不住赞道,甚而由衷。
这碗长寿面,家家会做,是祈城当地一道普通食物,却是过年时不可欠缺的一道主食,唯有在除夕吃过了这碗面,才真真正正地过好了这个年。虽然简单,却也极力考验烹调人的功力。旧时祈城人将此面作为家中女眷是否善于庖厨的试题。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宴请宾客,祈城家中都离不开这碗面。从和面、擀面直到煎蛋煮料,多道工序,稍有差池,便不能称得上一碗好面。以往祈城女儿出嫁前,必要先做碗此面送予婆家品尝,若空碗送回之时,伴有夫家钥匙,那便是已得到婆家认可,择日迎娶。若是送回的是几袋面粉,便是要女孩再多加练习,再待时机。现虽旧俗已废,但出嫁前,女孩儿为婆家煮碗面的习俗却保存了下来。
☆、三十七
那你可会做?”看女孩吃得欢畅,秦暮城起了捉弄的心思。
袁子姜见问,勉为其难地摇头,她不善于厨艺,这点随她母亲。母亲持家有道,却钝于此处,幸得袁父包容,并不计较。但母亲心中始终有憾,为了让其独女避免重蹈覆辙,曾请了老师,潜心教习。只是她同母亲一样,在厨艺处愚笨异常,习了两日,便不愿再学。袁母感同身受,也不再勉强。自此,袁子姜庖厨功夫便无所精进。
“不会!”袁子姜抿抿嘴道。
“恩~~”秦暮城意料之中地点点头,接着又似善解人意地说道“幸好家中父母并不看重这一套,不会就不会吧!”
袁子姜心中一阵欣喜,眨眨眼睛,欲做感激涕零之状,转念一想,不对啊,平白无故怎么就许了他家了。“喂,秦暮城!谁说要嫁你了?”女孩气鼓鼓地问。
“哦?”秦暮城放下手中执的筷子,挑眉,看着女孩,眼底似有笑意,道“那你还想嫁谁?”平静无波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袁子姜触及他的目光,迅速躲闪了去,垂头不语。吸气,呼气,呼气,吸气。唯有此,才可以暂时放过自己。这原本就是偷来的幸福,但若能久点再久点,那也是好的。人总是贪婪,即使幸福已如此微薄,她也沉溺其间,不忍放手。
长臂环身,袁子姜跌入那人的怀中,熟稔的气息,怡人安神。“有我,莫怕!”
袁子姜想,这么滥俗的台词,居然也会让她眼眶泛泪。
这天是除夕夜,秦暮城坚持要送袁子姜回去,却让她生生挡了。
“秦暮城,我们一起守岁,好不好?”那样我们就可以从今年一起呆到明年了。女孩抿着嘴,恳求着,一脸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秦暮城看了看怀中的女孩,伸手轻触眉角,忆起初识的她淡眉疏离,故作冷漠,如今撒娇泪攻,无所不用其极,但都是她。但凡是她,他便无可招架。“好~~”他稍有迟疑,最终还是答应了。凡是她想要的,他总是无法说不的。她要与他在一起,他自是千百万个愿意,只是岁岁久久,他要的是不仅是今日,将来的岁月他们都要一起相守。但若叫袁家父母心中不快,他是不怕,但她毕竟是他们的女儿,恐会为难了她。
“无妨,他们今晚应酬多,不会在意的。”有人看出了他的顾虑,接声道。
傍晚时分,秦暮城和袁子姜已身在祈城最繁闹的夜市。
灯如昼,月现梢头,人约黄昏后。
站在夜市的入口处,着眼处尽是是琳琅的物品和拥挤的人群。听到的是熙攘的人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那远处的爆竹声声。秦暮城本能地握紧袁子姜的手,皱眉道“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这么多人来买?”
“扑哧”一声,旁边的女孩笑了出来,秦暮城低头看去,恰迎上她水样的目光。女孩眉开眼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之色。“这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但你要是想买到,那得凭本事了。”袁子姜乐津津地道,拉着秦暮城钻入人群。
秦暮城哪里见过这阵仗,道路两旁接连的是各色货品,中间只余一条小道,仅供一来一去两队人群通行,人与人之间贴背碰肘,亲密无间,呼吸可闻。秦暮城跟在女孩身后,仔细地打量周边环境。而袁子姜兴高采烈地走在前头,每到一个摊点,都会停下来瞧瞧,偶尔也会挑一两样,或耳环,或发夹,在身上比划比划,却又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人群中起了乱,一阵推拉,尖叫声四起。袁子姜也被冲撞得东西不分,踉跄往前,但觉身后一阵猛力,将她拉了回去,紧接着被人蛮横地拥住。即使袁子姜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只因这怀抱她太过熟悉。
“小心!”男人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
“恩!”女孩轻声应着,合着周边吵杂的环境,也不知道身后的人听见了没。只觉得护住她的双手,褪去了几分力道,却仍是紧紧地搁在她身前,构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袁子姜逛了一晚上,却仍是一无所获。秦暮城跟在她身后,不催不恼,看女孩拿着头花权衡犹豫时,也会适时地说上一句“蓝色的头花很衬你的肤色。”女孩却仍是摇摇头,放下,继续往前去。
秦暮城笑笑,也不说什么。
逛及一处卖手饰的摊位,摊主正现场替一对情侣打磨一对指纹银质戒指。袁子姜觉得有趣,脚上便停了下来。将爱人的指纹刻在戒指上,见证世上独一无二的爱,这广告词十足蛊惑人。旁边等候的情侣甜蜜相拥,窃窃私语,旁若无人。袁子姜看着他们,顿觉青春美好,心中隐隐的向往也被牵动。
“真有趣!”袁子姜转头向秦暮城说道,脸上是从未有的娇羞。
“恩!”秦暮城淡淡地应到。
袁子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见身后男人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那对戒指上,眼神瞥向别处,女孩本想说出口的话,悉数吞了回去,鼻子微酸,却故作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周边的人流去了一拨又一拨。承载无限美意的戒指也终于打磨成型。女生喜滋滋地戴上,灿然一笑,橘黄色的灯光下,更觉明艳动人。
袁子姜看得出神,竟没发现手上多了一个饰品,直到冰凉沁肤,才晃过神来,抬手,看到手腕上套着的铃兰手链,由9朵铃兰环成,朵朵精致,戴在手上,就如真的就是她的一般。
“真好看!你男朋友真有眼光!”在旁试戴戒指的女生也朝她看来,眼里竟有几分艳羡。
袁子姜乍然听到称赞,脸上不自然地笑笑,偏过头,那刚刚被赞“好眼光的男人”也正含笑看着她,不知道是否因为月光正好,灯光温宜,袁子姜直觉那目光含情,脉脉逼人。
“老板,这链子还有吗?”身旁的女生指着袁子姜手上的那条问道。
“没了没了。”老板摇头晃脑道“各物归各人,来去不由人。姑娘,我这里的东西都仅有一件,那手链与你无缘,你还是再寻一件吧。”
看着老板神神叨叨的样子,惹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袁子姜心中本暗暗跟秦暮城置了气,但看着腕上的链子,也觉得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能挑得比这更合适了。心中欢喜,但还是犹犹豫豫。
秦暮城是已早早付了钱的,看着怀中女孩又欢喜又悲愁的样子,竟也不唤她,只暗暗揣度她那小脑袋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秦暮城和袁子姜本是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也格外地赏心悦目。此刻,女生娇羞,男生宠溺地注视。虽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觉此处风景独好。
“姑娘,戴着吧,它会帮你找回幸福的。”离开前,那神棍老板意味不明地看了袁子姜一眼。
袁子姜陡然一惊!
☆、三十八
身后的秦暮城却先开了口“这就不劳了,戴着好看就好。其它的,都有我!”人前一向淡定持重的秦暮城,此时的语气竟然有几分负气,可他将女孩护在怀中呵护珍重的样子,又是羡煞了旁人。
神棍老板但笑不语。袁子姜笑笑,便拉着秦暮城匆匆往前去。
回去的路上,公交上只有零落的几个乘客,分散在空旷的车厢里,寂静清冷,发动机的震隆声回荡其间。
袁子姜身边的男人冷着脸,僵硬地坐着,一动不动。
袁子姜也不吭声,直直地向窗外看去。车窗外,缤纷十里,喧哗热闹。不过是隔了一道门,已是两个世界。
一个急速右转,猝不及防,袁子姜跟着被狠狠地向右摔去。车厢里难逃厄运的不止她一人,一时间哀嚎抱怨声四起。公交司机更是恼怒,嘴里爆出一阵叽里呱啦,却不是祈城当地的语言。异乡人在他乡的除夕夜,心里多多少少也会失落吧!更何况此刻大多数人应与家人一起,而他却仍坚守在岗位上。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心归一处,此起彼伏的怨声消散了去,车厢里又趋于安静。
刚刚那一幕原是一对玩性正浓的小情侣手上执着仙女棒,追逐打闹,不小心跑到公车道上。公车过后,女孩显然受了惊,扑倒在男孩怀里。之后发生了什么,袁子姜就不知道了,车子飞速而去,生活终究是自己的,旁人皆是路人。只是袁子姜看到他们手上的仙女棒,忽想起小时候,每到过年,各家各户的孩子都要央求大人给自己买盒仙女棒,点燃后的仙女棒,迸发出无数星星点点的火花,将它执在手上的孩童,便真当以为那一刻自己成了仙女。
“想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袁子姜从回忆中惊醒,才发觉自己一直倚靠在秦暮城的怀里,所以不曾有半分疼痛。
“该死!”袁子姜心中暗暗想到,对这怀抱实在是太太太熟悉,靠了这么久竟也未觉。
秦暮城一双寒眸深凝,似在探究着什么,怀中的女孩常常会不自觉地走神,脸上不经意间露出孩童般清澈的笑容。她是否拥有一块秘密花园,那里禁止一切人通行,亦或是也有人曾到过那里,与她共同享受其中的秘密,而那人又会是谁?禁锢着女孩的双手微微用力,忽起的怒意啮噬着妒忌的心。
“那你又在想什么?”女孩甜甜一笑,把问题抛回去,是她一贯的伎俩。
“哼!”男人冷眼瞥过,他太熟悉她的小伎俩了,每次碰到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便躲。“到了!”秦暮城有些粗暴地拉起状况外的女孩,赶在司机关门前下了车。
袁子姜茫然四顾,确定这里不是秦暮城居住的小区。
“这是哪?”袁子姜被秦暮城急促地拉着往前走。
从公交站下来,七拐八弯,已偏离了主干道,越往前越进入了祈城的老城区,没有林立的高楼,道路也稍有不平,街灯更是忽明忽暗。
袁子姜只以为他们要在这无尽的街间小道穿梭下去,穿着穿着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也不错,时下流行的穿越,可以干脆地与现实的难题爽约,开启另外一种生活,哈!郎挑水来,妾织布。胡思乱想间,偷偷地瞄了眼身边的男人,未想,那人也在偷偷瞄着他,目光相遇刹那,双方俱是一愣,男人冷峻的脸,尴尬地撇过去,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道“别东张西望,小心看路!”
没有预想中的回应,男人疑惑地转头,却看到女孩睁着大眼睛,目光专注地望着他。
“怎么?”男人局促地问。
“秦暮城~~”女孩喃喃地说道,眼神透着迷离“你原来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忽悠王。”
“哈哈哈~~”静寂的深夜巷陌,响起畅快的笑声,荡涤回响。
陡然间一个拐角,秦暮城熟门熟路地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轻扣门扉。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随即的开门声。
"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钟叔!”
惊喜的呼唤,接着立即上演了一场狗血的故人相遇戏码。袁子姜像是个局外人,观赏着久别重逢的温情片,可是因为距离太近,显得促狭不安。
“钟叔,这是袁子姜!”此时他们已被唤作钟叔的中年男子迎进屋,屋内陈设简朴,一目了然。秦暮城揽过挨着自己如小媳妇般安静的袁子姜,介绍道。
钟叔细细打量了女孩,一连串地好,脸上更是欣喜万分。
秦暮城又转头向袁子姜说道“钟叔从小看着我兄妹俩长大,待我们极好,亲如父亲。”
袁子姜瞬间肃然起劲,乖巧地喊了声“钟叔好!”秦暮城平时待人也是极为有礼,而今对于眼前之人更多了一份敬重,可见两人感情的深厚。亲如父亲?啊?难道这就是见家长了?本来平静的心,瞬间起了慌乱,耳际发热,脸上发烫。再加上秦暮城适时地看了她一眼,更觉手足无措!腰间的力道猛然又重了几分,秦暮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钟叔人很好,别慌!”
袁子姜斜睨到他嘴上噙着的笑意,又晃过手腕上的铃兰手链,想起自己为了应对韩家众人练就的一身寒暄迎奉的本事,到了现在却统统用不上。
“袁小姐娴静温婉,跟大少爷您真是般配。”钟叔的声音响起。
“钟叔,说了多次,不要唤我什么少爷,我们又不是外人,叫着多生分。”秦暮城带了三分严厉说道,俨然大少爷的架势,十足的威严。
“是~~大少,哦不,暮城!”钟叔急着改口,开始慌不择言。
“哧”一旁的袁子姜笑了出来,小声嘀咕着,音量却是三人恰好听到“少爷派头这么足,还不让人唤。”
秦暮城面上一红,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怀中的女孩却硬气着不吭声,心中想着死猪不怕开水烫,任你蹂躏千百般。
“哈哈~~哈哈”钟叔配合着笑着,左右观望,看似想找个地方隐蔽了自己,可是这里是他的家哎,方寸之地,哪有可躲的地方。
“钟叔,你看她哪有半分娴静温婉的样子,也就是初见时半刻的怕生胆怯,熟了后,便是这样的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秦暮城心情愉悦,闲作家常般聊道,不时斜睨身边的女孩“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袁子姜撅着嘴,气呼呼,到了只获攒“人还不错”,这跟拿到好人牌,有什么区别,典型的明褒暗贬。“钟叔,你看,秦暮城就会欺负人!”袁子姜眼看时机不对,只好向家长求助。
“哈哈”钟叔这次笑得更开怀了。“暮城就是这样,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嘴上却不说。”
袁子姜听到此,乐了,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脸上无遮无掩地写着“原来如此”!
秦暮城看着袁子姜苦媳妇熬成婆的凌人气势,心中乐着,却只淡然地回看了她一眼,一副不予计较的样子。顿时袁子姜气焰上便弱了下来,心中想着,原来这小子擅长北冥神功,招招化无形。
谁知,钟叔又接着说道“小时候暮城对慕乙也是这样,但真要是她妹妹受了欺负,让人说了坏话,他第一个不乐意,拼了命地护在前面。有一次甚至跟人动刀子,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些,额头上那疤就是这样留了下来,幸好现在被头发挡住了。”
袁子姜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提到“慕乙”的刹那,秦暮城的脸僵硬了下来。钟叔也适时地打住话头,没有往下去,尴尬地愣在那里,表情很是无措。许久的静默,钟叔才战战兢兢地说“都~~都是我多嘴了。”同时为难地看了一眼袁子姜。袁子姜心中一紧。
但秦暮城却很快接着说道“不,钟叔,我告诉过子姜慕乙的事情。我只是心中不好受罢了。”
“那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前阵子,我还见到她来着。”
秦慕乙似乎是秦家人中禁忌的话题,提到她,大家似乎都隐约有着不快。
“钟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大~~暮城,你说!”
秦暮城跟钟叔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袁子姜静静地陪在一侧,不言不语,像是最贤惠的妻子,两手紧握着男人的手,那掌心的温暖便是她给予他的全部力量。出来之前,秦暮城又神秘地向钟叔要了一样东西,钟叔笑着看了袁子姜一眼,转身进了内室。
☆、三十九
若是知道你的决定,那天我便会用掉毕生的心愿,请你留下来!我预想过前面无数个困难险阻,也做好了各种应对的打算,却唯独没有想过你会中途离场,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孤独的战场。我以为,一直以为,我们会永不分离。——秦暮城
当秦暮城摊开双手,袁子姜看到他手上的仙女棒时,欣喜若狂。
“你怎知?”
“你在车上一直盯着别人手中的!”
“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