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恐惧地瑟缩着身子,同莲儿露出绝望的眼神,然后不带任何希望地爬向路旁。
“相公。”莲儿将小手摆在他的手臂上,眼眶泛红地请求着。“她好可怜喔!你放过玉如好不好?”
玉如纵使犯了再多过错,但好歹也曾经是相公的妻子,一夜夫妻百日恩,玉如不该沦落到这种比狗还不如的惨境中。
莲儿的善良又“发作”了!
邢汝霖愠怒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咆道:“你知道那女人怎么背叛我吗?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她的。”
所有围观的人群全替莲儿捏了一把冷汗,包括耿大娘和喜铃,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蠢事?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惹得邢家主子勃然大怒。
“我知道。”莲儿咽了咽口水,并没有被相公的火气给吓退。“但是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相公也严厉地惩罚玉如了。相公就饶了玉如吧!莲儿求你。”
莲儿不晓得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在众人面前跟相公讲道理,大概是她内心一直深信相公是个面恶心善之人吧!
邢汝霖眯紧双眸,深深地盯着她那恳求的面容,发现她一点都不怕他的怒火。
该死!全怪他宠坏这女人,她愈来愈胆大妄为了。
他不确定该为这个事实生气还是高兴?他当然不喜欢莲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处处怕他,但是他一时又接受不了“莲儿会反抗他”的错愕。
“可恶!”他屈服了。“叫那女人的家人接她回去。”想了一下,他还是喜欢充满生气,一天比一天有自信的莲儿。
“谢谢相公。”莲儿朝他甜蜜蜜地笑了。
等人群散去后,莲儿才发觉相公的脸色闷闷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道:“相公,是不是嫌莲儿多管闲事,生气了?”
“没有。”邢汝霖抑郁地抹一把脸。“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呢?”
莲儿没有听出他轻微的讽刺,安心地拍拍胸脯。“那就好,莲儿还有一件事想请求相公。”
本来她是不想在相公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提出来,可是错过这一次,她不晓得什么时候还有机会提了。
“你说看看。”他的口吻有些无奈。他的小妻子真的迟钝到看不出他在生闷气吗?
“我在想既然已经来到镇上,我可不可以顺便回娘家看看,我好想念娘和弟弟、妹妹喔!”像是怕邢汝霖不答应一样,她又急忙地道:“如果相公很忙的话,可以不用陪莲儿去,叫喜铃或耿大娘陪我就行了。”莲儿尽量体贴他繁忙的工作。
邢汝霖不喜欢小妻子急着撇开他的陪伴。“我不忙,我陪你回娘家。”他深沉锐利的目光在她俏脸上游移,显然不太高兴她的体贴。
“没关系,相公尽管去忙你的事,连儿不会在意的,过一个时辰,相公再随便派一个人来接莲儿就成了。”她不想让相公以为自己像个长不大的娃儿,什么时候都需要人照顾,她想表现得独立一点——即使她内心真的很渴望相公的陪伴。
“我说过我一点都不忙。”他的眼眸立刻蒙上一层清晰分明的愠恼。“走吧!”
他那悍强的铁腕霸道地圈住她的纤腰,直直往镇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莲儿被他突然的愠火给搞糊涂了,她体贴相公每天有忙不完的生意,及早放他抽身离开,难道她这样做错了吗?
相公在恼些什么?
莲儿一脸纳闷地回头望向耿大娘,见她与喜铃两人笑得神经兮兮的,心里不禁更加狐疑。
他们一行人走出热闹的市集,往镇上最贫困落后的地区行去,愈往里头走,环境愈是脏乱。
除了莲儿,其余的人全对这恶劣的环境皱起眉头,他们不敢相信她以前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中。
“就是这里。”莲儿双眼一亮,率先跑进其中一栋最破败的屋子内。“娘,莲儿回来了。”
由于房子过小,邢汝霖把所有的人留在外头,只带耿大娘相和喜铃进屋。
“姊姊——”两个年幼的孩子激动地抱住莲儿,哇哇大大起来。
“姊姊好想念你们喔!”莲儿搂抱着弟弟与妹妹,泪水夺眶而出。她从未离开家人这么久的时间。
邢汝霖早就料到莲儿的眼泪是锁不住的,也不敢奢望她会招呼自己,他发出既心疼又心酸的叹息声。
他环视一下屋内的摆设,发觉里头异常的凌乱,像是很久没有人收拾一样,同时传来阵阵的臭味。
莲儿从前真的住在这种地方吗?他的心突然产生一股剧痛。
一个从未有过物质享受的女子,在嫁进富裕人家后,理应贪求一些美食华服,甚至金银珠宝的保障,但是莲儿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这些,这样一个女子怎么能不叫人心生怜惜呢?
“你们在家有没有听娘的话?”莲儿拭去泪水,含笑问道。
“有。”正皓与芙儿乖巧地点头。“可是娘生病了,好久没有起床了。”
莲儿惊喘一击,仓皇地起身,要往娘的房间跑去
“别急。”邢汝霖半路拦住她。“慢慢来。”
“可是娘——”
“我知道,我会派人去请大夫。”邢汝霖见她面无血色,一副心焦如焚的模样,只好先稳定一下她的情绪。
莲儿想到一切有相公在打点,内心不再那么恐惧,她感激地看了相公一眼,才掀开布帘走进娘的房间。
★ ★ ★
不久——
“我娘是得了什么病?卢大夫。”莲儿着急地发问。
卢大夫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坐在破旧的木椅上。“病人长期营养不良,又积劳成疾,身体很虚弱。”
“那该怎么办?”莲儿又问。
“姊姊,抱抱。”芙儿忽然跑过来要莲儿抱她,而年方十岁的正皓则一脸戒慎地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
莲儿费力地抱起小芙儿,娇躯晃了好大一下,看得邢汝霖眉头拢聚起来,那小丫头虽然小不隆咚的,但是对莲儿来讲依然是一个很重的负担。
“我来抱她。”他不着痕迹地接过莲儿的妹妹,通常小孩子都怕他怕得半死,但是这个小女孩似乎例外,只见她瘦小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卢大夫在摇摇欲坠的木桌上写下药方。“首先病人三餐都要吃得饱,那两个孩子也是一样,然后每天别忘了喂她吃药,不出一年半载,身体就可以调养好了。”
“要这么久啊!”莲儿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担忧,她根本无法每天回家照顾娘,相公不可能答应的。她该怎么办呢?
她下意识地望向相公,却看见芙儿正啃着他的发尾玩。
“芙儿。”她惊喊一声,连忙跑过去拉出她嘴中的发尾。“不可以这样。”
芙儿小脸一皱,就要哭了起来。
“没关系,她喜欢就给她玩吧!”邢汝霖无奈地挤出言不由衷的话来,他觉得自己愈来愈像“奶爸”了。
“噢!”莲儿抿着好笑的唇瓣,将他的发尾又塞回芙儿的嘴中。
耿大娘与喜铃也偷偷发出窃笑声。
邢汝霖瞪了她们两个一眼,才转向大夫问道:“病人现在可以移动吗?这里的生活环境太差,我想把病人带回牧场养病。”
以前他不知道莲儿的家人生活那么艰苦,现在他晓得了,绝不可能插手不管,毕竟他们全都是莲儿最亲密的家人,他不想让莲儿多操心。
“相公。”莲儿惊喜地流下眼泪,顾不得其他人的取笑,将小脸埋进相公的肩窝,小声地道:“谢谢你。”
邢汝霖摸摸她的秀发,眼底不自觉地涌起一抹柔情。
卢大夫的老脸上全是古怪的笑意。“距离不远,应该对病人没什么影响。”
什么时候邢家主子变得如此心软了?不但愿意把一个需要长时间照料的病人移进他的牧场,而且还任由那个小女孩在他身上玩耍,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他亲眼目睹,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莲儿悄悄抹掉泪痕,重新抬起头来见人。
“夫人的气色不错,身体想必康复了吧?”卢大夫没想到她身体复元得那么快,根本看不出来十天前她曾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对呀!我的身体现在很健康。”她笑眯了眼。她之所以那么高兴,主要是因为前阵子喝怕了他的药。
“大夫既然提起,就顺便检查一下莲儿的身子好了。”邢汝霖对小妻子的健康向来放心不下,他假装没看见莲儿震惊的表情,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压着莲儿在大夫身旁坐下。
莲儿哀怨地瞄了相公一眼,才转向卢大夫慎重地声明,“我没有生病。”
卢大夫仔细替她把诊,随即神秘地笑了。
“恭喜你,邢少爷,莲儿夫人已经有身孕了,而且身体状况良好。”
“身孕?”莲儿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她这身子里正孕育着邢家的后代……
邢汝霖欣喜若狂得说不出话来,一对黑黝黝的眼眸直盯着她的腹部不放。
莲儿怀孕了,这原本是他娶她进门的目的,但是莲儿的身子那么娇小,她承受得了生育的痛苦吗?狂喜,紧接而来的是矛盾的心情。
他把怀里的芙儿交给耿大娘,冲到莲儿的身前,关心地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莲儿想了一下,老实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卢大夫捻着胡须笑着。“夫人目前是怀孕最初期,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从今天起夫人要多休息,不要做粗重的工作,包管夫人生下白白胖胖的娃儿。”
“好,我全记下了。”邢汝霖一听到大夫的保证,像傻瓜一样咧出大大的笑容。“我会立刻送莲儿回牧场休息。”
“相公,我没那么柔弱。”莲儿嘴里虽是这样抗议,但内心却是喜孜孜的。“不然今早我就被那匹大花马震下去了。”
原本她的用意只是要证明自己的强健,谁知却吓着了相公。
只见邢汝霖的面色一白,声调因压抑恐惧而显得有点粗暴。“不行。你不能再坐马回牧场。耿大娘,你去派人找张轿子来。”如此一来,莲儿和她娘都能乘轿子回去。
耿大娘把芙儿交给喜铃,匆匆走到门外下命令。
小芙儿被陌生人这样抱来抱去,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哇……姊姊……”
“芙儿,怎么哭了?”莲儿开心地蹙起月牙眉,走向正哄着芙儿的喜铃。
“芙儿,不准哭。”正皓抢先一步抱回芙儿,凶巴巴地斥责她。那个高大的大男人看起来很温和,对待姊姊也很好,但难保他被惹火了,不会一拳打倒他和芙儿,搞不好连姊姊也会受牵连。
哭哭啼啼的小孩是最令人讨厌的!
芙儿被凶得小嘴一扁,不敢再哭出来了,这委屈的模样格外令人心疼。
“正皓,怎么可以对妹妹那么凶呢?”莲儿温柔地摸摸正皓的头,不懂一向乖巧的弟弟怎么会骂芙儿?
正皓斜眼瞄见那魁梧的男人正送大夫走出去,赶紧小声地道:“姊姊,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芙儿的,你尽管把娘带去牧场养病,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娘的身体能够康复就好了。”
他紧抱着芙儿,不敢讲得太大声,深怕那男人会反悔,不把娘带去牧场养病
在姊姊嫁给那男人后,他就听说牧场内有多豪华,有多富丽,他希望娘能在那里享享福,但他也同时听说那个男人有多么冷酷无情,心狠毒辣,那么翻脸不认帐也是可以想像的。
“你这脑袋瓜子里在乱想些什么?”莲儿被他那一番坚强的话语感动得泪眼汪汪,她知道弟弟早就被环境磨得异常早熟,但她没想到他竟如此懂事。
邢汝霖走了过来,见她又开始掉眼泪了,不悦地低吼着:“谁惹你哭了?”
他的小妻子真是个标准的哭坛子。唉!偏偏她随便一哭,就令他乱了方寸。
“相公,你快听听正皓怎么说。”她迅速湮灭哭痕,露出疼爱的笑容。“他竟然以为我们要丢下他和芙儿,不带他们回牧场了。”
“姊——”正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稚气的脸孔上充满担忧。“你别责备我姊姊,要打要骂全出气在我身上没关系。”
仿佛他说了什么笑话一样,邢汝霖与莲儿相视一笑,连屋内的耿大娘与喜铃也咯咯笑出声。
“我不会打小孩子的。”由于他是莲儿的弟弟,邢汝霖待他格外有耐心。“你跟芙儿从此就住在牧场,不要再惹你姊姊哭了。”
正皓仰着脖子,不无几分怀疑地望着他,怎么这个人跟阿民哥哥说得一点都不像?
他想着、想着,不小心把芙儿抱得太紧,害芙儿又哭了出声。“哇……”
“芙儿怎么动不动就哭?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莲儿作势要抱起芙儿,使邢汝霖大为紧张地抢先抱走芙儿。
正皓皱着黑眉,耸耸肩道:“她大概是肚子饿了。”
芙儿年纪小,当然不晓得如何忍耐。
“你们今天还没吃东西吗?”莲儿婉约的秀颜上尽是关怀。
正皓试着轻描淡写地道:“娘生病了,把所有的钱花光,幸好有阿民哥哥帮助我们。”他把他们经常饿肚子的事隐瞒下来,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把阿民哥哥送来的食物全留给娘吃。
邢汝霖这时才发现两个孩子都面黄肌瘦,一定很久没吃一顿好的,而莲儿的弟弟却没有提半个字,想必是不要让莲儿难过吧!
他是个好孩子。
“释民!”莲儿双眼发亮,高兴地接下去道:“他一定是不生姊姊的气了,才会来帮助你们。正皓,是不是这样?”
当时,她不顾释民的反对,坚持卖身葬父,让释民发了好大的脾气喔!
邢汝霖的眼睛眯起一丝危险的细缝。“释民这小子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看到她那亮晶晶的黑眸溢满笑意,让他非常、非常的不高与。
“释民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自从我们搬来关外后,他就非常照顾我们全家人。”
莲儿笑意盈盈,毫不掩饰地介绍释民,一点都没有看出汝霖那吃味的表情。
邢汝霖稍稍放下对那个人的敌意。
倏然——
“莲儿,你果然回来了。”一个俊脸上饱含欣喜的年轻男子冲进屋子,执起莲儿的玉手,细细打量她的全身。“你过得好吗?”
“这臭小子竟敢摸莲儿的手!八成不要命了。”
邢汝霖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正要走上前给那臭小子一顿好打。
“他就是阿民哥哥。”正皓的解释让他停下脚步,止住他要打断那小子双手的冲动。
好吧!看在那臭小子照顾水家的份上,他勉强原谅他这一回,况且莲儿不喜欢其他男人的触摸,一定会很快甩开对方的手,邢汝霖忖道。
“我很好,你呢?”可惜莲儿辜负了他的期盼,双手一直任释民握着,她与释民的友谊好到像亲兄妹一样,而莲儿是把他当作亲哥哥看待。
“我也很好。”游释民的神情不复刚才的激动,反而显有点落寞。“都怪我不好,没有能力筹出银两,替伯父下葬,害得你……”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莲儿嫁给我是委屈了她一样?”
邢汝霖横眉竖目地“接收”回属于自己的玉手,从牙缝中迸出严苛的问话来。
“难道不是吗?”释民说得嘲谑讽刺。在关外恶名远播的邢汝霖,他可一点也不怕——反正他是孤家寡人一个。
莲儿温婉柔美、心地善良,嫁给这恶人简直是糟蹋了她。
莲儿来回看了他们两个大男人几眼,被他们之间锋利的言辞、明显的敌意给弄糊涂了。
释民平时温文儒雅,从未见过他对人这么没礼貌;而相公更奇怪了,通常他都是冷冷的,不爱说话,今天竟然火气那么大,朝她的朋友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好怪喔!
莲儿决定化解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忙不迭地道:“相公,这位是游释民,一直在帮助我们水家的朋友。”
她转向释民。“释民,他是我相公邢汝霖,待莲儿很好。”
接着,她一脸期待地瞅着相公,希望他主动伸出友谊之手。但是令人尴尬的沉默悬在三人之间……
“相公,你说说话啊!”莲儿撒娇地扯扯他的衣袖。
邢汝霖不忍他的小妻子难堪,勉为其难地挤出两句话。“莲儿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别痴心妄想。”
语毕,他臭着脸走离他们,看到那小子的眼神一直在莲儿身上打转,他哪会不知道他在“哮想”什么,但他本人在这里,谅那小子也不敢胡言乱语,他索性大方一点,让他们叙叙旧。
基于某种理由,他不想在那小子面前表现出太在意莲儿的模样。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莲儿纳闷地微微蹙起柳眉,望着他僵硬的背影,随后回头朝释民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家相公说的话太深奥了,你别理他。”
“没关系。”释民贪恋地看着她脸上每一分表情,恨不得将它们全烙印在脑海中,让他回味一辈子。
释民那么明理,使莲儿更加不好意思了。“对了,我要谢谢你那么照顾正皓和芺儿,你真是够朋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没什么,照顾你的家人是我应该做的,我从未想过要你报答,我要的是——”
释民痛苦地别过脸,呼之欲出的感情出现在他挣扎的语调中。他心仪的女子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能用什么身分去跟她表白?
现在他只怨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向她表明情意,更痛恨自己的无用,没有足够的银两替水伯父下葬,逼得莲儿跪在大街旁卖身葬父。
“你要什么?”莲儿的秀颜上是全然的无知,对他的欲言又止相当好奇。
“莲儿。”邢汝霖忽然出声。“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牧场了。”
那臭小子还真是厚脸皮,竟敢当着他的面,想向莲儿诉说情意,幸好他及时阻止了。太可恶了!
他不会再让他们见面了。
“好。”莲儿离情依依地道:“释民,你要多保重,有你和阿梅的好消息,务必要通知我。”
阿梅是隔壁邻居的女儿,长久以来一直对释民有好感.而且勇于表现在行动上,所以莲儿觉得他们的好事快要近了。
“走吧!”邢汝霖坚决地扶着她的娇躯走,不让她有多说话的机会。
释民冲动地追到门口,深情款款地低语:“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莲儿被小心翼翼地扶进轿子,她掀开小窗户的布帘,笑吟吟地答道:“不就是阿梅吗?”
释民拚命地摇头否认,但是轿子内的莲儿已经被人抬走,看不见他的摇头了。
“不——”他不甘心!莲儿明明是他的,姓邢的凭什么横刀夺爱?
他一定要想办法再见莲儿一面,夺不回她的人,至少也要让她明白他的心——他整整爱她三年了。
★ ★ ★
莲儿的娘亲单梅湘在第二天就转醒了。
“咳咳咳……莲儿,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喔……”单梅湘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地问。
她这一生还未盖过这么轻柔温暖的被子呢!
“娘,这里就是邢家牧场的大宅,你可以安心养好身子,不用再担心了。”莲儿把娘扶坐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帮她顺顺气。
“邢家牧场?”单梅湘被吓得不轻,突然剧咳起来。“咳咳咳……你怎么把娘带回牧场,咳……万一邢大爷生气了……怎么办,咳……”
她愈是担心,咳得愈是厉害。
“娘,你先别着急。”莲儿的小脸皱成一团。“是相公陪女儿回娘家时,见你生了病,作主把你老人家带回牧场养病的,他没有理由生气啊!”
单梅湘的咳嗽渐渐停止了。
“那娘就放心了,正皓和芙儿呢……怎么没看见他们的人?”天下的父母亲没有一个是不担心自己儿女的,单梅湘自然不例外。
“他们正在外头玩呢!要不要女儿唤他们进来?”莲儿端起桌几上的药,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给娘喝。
“让他们玩吧!”单梅湘静静喝了几口药,将手放在莲儿那持汤匙的手上。
“莲儿,你老实告诉娘,邢家主子待你好吗?”
她那曾经美丽的面孔覆上一层浓浓的忧虑,她在家里的时候,一直担心邢家主子的名声不好,会亏待莲儿。
“咦?怎么娘跟释民问的问题都一样?”莲儿漾着幸福的笑容。“相公对莲儿很好,从来没有人像他对莲儿那么好,不只这样,连耿大娘、喜铃……”
她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待她很好的下人名字。
见莲儿在大宅内混得那么开,单梅湘久悬的心总算放下来了。“那娘心里的愧疚就不会那么重了。”
“娘,女儿觉得嫁给相公这么好的人,是女儿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一抹酡红霞彩瞬间染上她的倩颜。“而且女儿已经怀有身孕了。”
“怀孕了?”单梅湘惊喜地笑了,但是笑容僵在一半——
只见邢汝霖以吓人的神情走进房里。
“你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怎么跑来这里了?”先前他到“晴园”突击检查她有没有躺在床上,依照他的吩咐休息,却见不到她的人,所以他怀着满腔的恼怒来到这里找寻莲儿,果不其然让他找到了。
莲儿小碎步地跑向他,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大手。“相公,你看我娘醒了。”
当场被相公逮到她不听话,实在很不光彩,她只好尽量转移话题。
邢汝霖淡淡地向莲儿的娘点个头,就要牵着莲儿的纤纤玉手回“晴园”。
“等一下嘛,人家还没有跟娘好好聊聊。”莲儿不依地摇摇他的手。“况且人家已经躺了一个上午,开始腰酸背疼了。”
从昨天回牧场后,她的相公就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什么事都不让她做,连更衣都由他笨手笨脚地代劳了,简直比老母鸡还要夸张。
今早若不是她聪明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把相公骗出门去,恐怕她一个早上都得接受他的紧迫盯人,进而毁了她美好的上午。唉!相公的呵护固然很甜蜜,但也累人得很。
“怀孕的人就是要多多休息。”邢汝霖执拗地道。“将来生孩子才不会太辛苦。”
单梅湘观察了他们的对话好一阵子,发觉自己不再害怕这个女婿,因为他是真心在关心莲儿,于是她挺身说了句公道话。
“咳咳咳……邢大爷,你别怪我多嘴,水家的女人没有那么柔弱……像我不也生了三个健康的孩子,莲儿只需适当的休息就够了,否则怀胎共十个月,任谁也受不了在床上躺到骨头生锈。”
“对嘛!”莲儿可怜兮兮地瞅着相公,企图打动他。
邢汝霖沉思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莲儿她娘所说的话有道理,毕竟她是生过孩子的人。
“好吧!我不逼莲儿休息了。”他不情愿地松开莲儿的手。“还有,你用不著称我邢大爷,叫我汝霖就可以了。”
语毕,他踏出房门,留下那对相视而笑的母女。
乔家牧场
“什么?水莲儿怀孕了!”乔倩心中一震怒,掐死了手中正在把玩的青鸟。
“是的,小姐。”香伶忍着心中的惧意,抖着嗓子道:“镇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项传闻……但是不晓得是真是假就是了。”
小姐最近的所作所为愈来愈残忍可怕了,她开始害怕起每天服侍小姐的工作。从前小姐顶多只是骄纵、盛气凌人而已,但是现在……
乔倩气得丢掉手上的死鸟。
“可恶,水莲儿那么快就怀孕了,她真是该死!”她疯狂地猛砸房内的每一件物品,直到没有东西可以发泄怒气了,她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双眼一眯,紧紧盯向满脸骇惧的香伶。“香伶,你妹妹为什么还没混进邢家当下人?你给我解释清楚。”
“小姐,你别生气,香芸今早传来消息,说她终于进邢家大宅工作了。”这样小姐总该不会迁怒于她吧!
“哦!什么工作?”乔倩嘴角慢慢泛开一抹阴沉的微笑。
“负责宅子的清洁工作。”
乔倩的笑容忽地消失了。“那有什么用处?我要她找的是厨房的差事。”如此一来,她才可以毒死姓邢的和那女人。
“小姐,厨房那么重要的工作,耿大娘怎么可能让一个新来的丫鬟去做?”香伶试着跟她讲理。
“该死!”乔倩火大得甩了她一巴掌。“你妹妹这么没用!”
香伶跪在地上磕头。“小姐,求你不要生气了……”她含着泪水哀求道。
“算了,这不能怪你,你起来吧!”乔倩被她这么一磕头,变态的嗜血个性获得些许的满足。“叫你妹妹设法得到厨房的工作,在这一段期间,我要她把邢家发生的每一件事全传过来,让我知道。”
对于香伶那蠢蛋妹妹,她只能这样退而求其次了,要不是因为那蠢蛋是全新的面孔,她早就派别人了。
“是的,小姐。”
香伶拉起裙摆,慌张惶恐地跑出房间,惊恐的泪水到现在才敢流下来。她吓死了!
看见香伶吓得半死离去的背影,乔倩的唇边扯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 ★ ★
释民拜托了很多人,终于找到在邢家大宅工作,又愿意帮助他溜进宅子的人了,她就是阿梅小时候的玩伴忆云。
“快!快进来。”亿云着急地催促他,唯恐被别人看见她放一个陌生人进入大宅。“等会儿你按照我画的地图走,就可以见到夫人了。”
“我先向你道谢了,忆云。”释民的神情没有她那么紧张,反而冷静沉着得很。
“好啦!好啦!你快走吧!”亿云怕死了他那慢吞吞的速度,一直挥手赶他走。
天!她怎么会答应阿梅的请求呢?万一被人发现她放他进来私会夫人,她就完蛋了——牧场里的哪个人不知道少爷把夫人疼进骨子里。
释民看出她的担心。“放心,如果我被捉到了,绝不会说出你的姓名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忆云在后门附近东张西望。“趁现在没人,你先走吧!”
释民穿着一身粗衣,根本不怕被人知道他不是这里的长工,因为他明白邢家大宅内的下人很多。
他按照图上的指示,左转右弯地穿廊过庭,终于走到一个叫“晴园”的地方——
他大胆地进屋去。
“释民…你怎么在这里?”莲儿讶异地看到他进门,欢喜地迎上前去。“是不是相公带你进来的?”
她探首到释民身后,找寻相公的人影。咦?没人?
“莲儿,你先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释民把她拉到前面来,要与她面对面谈话。“我有件事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也要莲儿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绝不只是像朋友那么单纯简单的关系。
“好啊,你说吧!”莲儿被他那严肃的态度和口吻给吓一跳,她困惑地搔搔颊边的鬓发。
释民深深吸了一口气。“莲儿,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这么突然大胆的告白,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莲儿羞窘得红了脸。“你是在跟莲儿开玩笑,对不对?”
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如大哥的他说出这种话来。
“莲儿,我是认真的。”释民攫住她的双臂,一脸痛苦地道:“求你不要再逃避下去了,我不相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我对你的爱意。”
“我真的不知道,释民。”莲儿发觉自己不喜欢他抓住她的手臂不放,但是她告诉自己要忍耐。“我以为你跟阿梅是一对的,而且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大哥一样看待。”
她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我从未喜欢过阿梅,她是你的朋友,我是为了你才虚应她的。”释民急着大声辩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阿梅对你情深意重,还不时照料你的生活起居,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莲儿难过地摇摇头,替阿梅感到不值。“你真令我失望!”
释民的俊容微微泛红。“是阿梅她自己自作多情,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不喜欢阿梅,就应该跟她说清楚,让她早一点对你死心,你实在不应该耽误阿梅的青春。”她为好友打抱不平。
“好!好!我会!我会立刻跟阿梅撇清关系。”释民误以为莲儿是碍于阿梅,才不愿接受他的爱意。“这样你是不是愿意承认我们之间浓烈的感情了?”
他专注痴情地凝视莲儿。
“释民,你在胡说什么?”莲儿再也受不了,她挣脱他双手的束缚。“我爱的是我家相公,请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当朋友。”
讨厌!释民怎么会跑来跟她说这种话?害她现在好尴尬喔!不晓得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唉!
都怪她懵懂无知,糊里糊涂就接受释民对她的好,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这全是她的错!
“不!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不可能爱上那个姓邢的。”释民激动地抓住她的两只皓腕。“莲儿,你不要骗我了。”
莲儿小心翼翼地遣词用字,不想再刺激他。“释民,你冷静一点,我没有骗你。”
纵使手腕被抓得很痛,莲儿并没有表现出来。
“胡说!”他怒吼一声。“一定是姓邢的威胁你,你不用再怕他了,我可以带你远走高飞,好不好?”
“这太荒谬了。”莲儿没想到他变得那么多,不再像以前她所熟悉的释民了,反而比较像一个陌生人。“释民,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你快回去吧!”
释民那俊逸的脸孔突然扭曲起来,他不甘心地大吼着,“你是我游释民的人,不是那姓邢的……”
他状似疯狂地欺压住莲儿,不停地狂吻她的脸蛋和颈子。
“释民……你快放开我啊……”莲儿惊慌失措地流下粉泪,她的全身被制伏住,力气又不如他,只能无助地躲避他的嘴,和……拚命求他住手。
“你别乱来……放我走……”怎么办?相公快救我啊!莲儿在心中大声地呐喊。
倏然——
“臭小子——”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打在释民的下颚上,力道之大,让文弱书生释民瘫在地上呻吟。
原来邢汝霖心里挂念怀孕的娇妻,想来“晴园”陪她说说话,没想到让他碰见有人在轻薄他的小妻子。可恶!他一定要宰了那臭小子。
“相公。”莲儿含泪扑到相公的怀中,她那流满泪水的脸蛋深深埋进他的胸前,不想让相公晓得她又懦弱地掉眼泪了,但频频发抖的娇躯已让邢汝霖看出一切。
“我要把那小子大卸八块。”邢汝霖恨不得立刻上前再狠狠揍他一顿,但是莲儿窝在他怀里饮泣,让他不能付诸行动,只能心疼地抚平她的恐惧。
“不要啊!相公。”莲儿抬起哭得红通通的大花脸,向他求情,“释民是一时失去理智,才会那么冲动的,他不是存心的,你饶过他吧!”
释民原本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对莲儿做出这种事来,但是他一听到莲儿为他求情,神智慢慢恢复过来,同时他的俊脸也愧疚得红了起来。
“他这样对你,你还替他说话?”邢汝霖那盛怒的语调中隐约含有一股酸气。“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就——”
话未说完,他便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了。
果然,只见莲儿俏脸一白,清泪在瞬间染湿了冰肌玉肤,她不相信地摇着螓首。
“不会的……不会的……释民不会对我怎样的……他一定会及时恢复神智的……”她惊惶的眼神瞄了瞄释民一眼。
莲儿竟然那么维护那臭小子!
邢汝霖愈想心中愈不是滋味,他妒火中烧地黑了脸。“总而言之,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你别白费唇舌。”
“相公……”
“他说得对,我是罪该万死,莲儿,你不要为了我破坏你们夫妻的感情。”释民扶着剧痛的下颚,缓缓站了起来。“就算我再怎么爱慕你,也不能当作替自己脱罪的借口,姓邢的,你要怎么惩治我,我都无话可说,只希望你好好善待莲儿。”
随后,他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莲儿。
邢汝霖见到他那副模样,立即横眉竖目地瞪向他。“要怎么对待我自己的妻子,用不着你教。”
那臭小子凭什么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莲儿?可恶!
“相公。”莲儿轻扯他的衣袖,小声的恳求。“释民既然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好不好?”
“莲儿,你——”邢汝霖敌不过她那泪光闪烁的眼神,于是粗嘎地低咒一声。“该死!我不是那种心胸宽大的大善人,你不要老是要求我做一些违背心意的事情,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
他的嗓声听起来像是困兽般的挣扎。
“好,我知道了。”莲儿听到相公的口气快要屈服了,于是加把劲地拍拍他的胸膛,安抚地问道:“那相公是不是可以放释民走了?”
邢汝霖恶狠狠地瞪了释民一眼,万分不情愿地开口。“算了,随你高兴,你想放他走就放他走吧!”
“谢谢相公。”莲儿露出灿烂的笑容,走离他那温暖安心的怀抱,步向释民。
“释民,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对我说刚才那番话了,阿梅是个勤奋可爱的好姑娘,又对你一往情深,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情意。”
释民没想到莲儿心里对他一点芥蒂都没有——尤其在他差一点侵犯她的情况下。这使他更加愧疚难安,他怎么可以昏了顿,对莲儿做出这种事呢?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他眷恋地瞧了莲儿最后一眼,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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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满意了吧?”邢汝霖坐在椅上,悒怏的情绪反应在他紧绷的语调中。
莲儿即使再笨,也听得出他的不高兴,她含笑走向相公,坐在他身旁。“相公,你不要生莲儿的气,释民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以后一定可以功成名就的,你不要因为放他走而生闷气嘛!”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生气吗?”邢汝霖突然恼怒地将她抓到腿上来,但动作异常轻柔。
“难道不是吗?”莲儿偏着俏脸,狐疑地反诘他。对于相公喜欢她坐在他腿上的事,她已经逐渐适应,不再动不动就脸红心跳了。
邢汝霖那两道挺眉别扭地揪成一团,他咬牙切齿地否认。“当然不是。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替那个臭小子说话?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那向来铁石般的心便产生疼痛。
喔!原来相公是在吃醋啊!
莲儿掩嘴偷笑。“相公,释民从以前就一直救济资助我的家人,莲儿自然不能让相公伤害到他,相公不要想偏了。”谁想得到一向冷峻威严的邢家主子,会露出那种酸溜溜的神情。
嘻!
“你别笑!”邢汝霖老羞成怒地低咆一声,右手轻轻钳住她巧致的下巴。“那臭小子刚刚跟你说了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做人还是要有一点危机意识才好。
“呃……就是那个嘛……”莲儿的粉颊慢慢臊红得像初升的旭日。“哎呀!不管释民说过什么,我全没放在心里,我一直把他视作亲生大哥一样,莲儿喜欢的……”
她的红颜燃烧得愈来愈厉害,她突然羞赧地埋进他的胸怀内。
邢汝霖的心大大砰了一下。
“莲儿,你喜欢的是谁?”他按捺不住沸腾的血脉,大为紧张地追问。
莲儿支支吾吾地不愿抬头,脸蛋紧贴在他的胸口,硬是不肯回答。
“莲儿?”邢汝霖索性挑起她的脸蛋,炯邃明亮的眸子直视她,粗声地命令道:“把话说清楚。”
真是只呆头鹅!
莲儿娇嗔地偷瞥相公一眼,再次将发烫的脸孔揉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然后羞涩细声地发出含糊的声音。“莲儿只喜欢相公你。”
邢汝霖立刻咧出意气风发的笑容,自满地道:“我想也是如此,你怎么可能喜欢游释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莲儿听到这番侮辱释民的轻蔑言辞,马上抬起头来,作小小的抗议。“释民只是时运不济,一直存不够银两赴京参加大考,相公别这样取笑他,释民这些年来卖画所存的银两,大部分全花在救助我的家人身上,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这也是当时她不顾释民反对,坚持卖身葬父的原因,她不想让释民为了她四处向人借钱,害他背负愈来愈多的债务,这样他终其一生也无法进京求取到功名。
水家已经亏欠释民太多了,她不想再连累他了。
“嗯!那小子还算有一点用处。”他的心情好到不跟莲儿计较。“我会派人拿一些银两给他,让他去赴京赶考,算是替你们家偿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