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退出房门之外,张颖才允许泪水从眼中滑落。她就知道雷少霆会这么说的,可是,明明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怎么还这么难受,这么心痛呢!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呢!
静下心来,看着窗外闪烁的霓红灯,我才发现我的生活是多么的空虚。以前我的世界里以雷少霆为中心,现在是以沈沐风为中心。如果说以前我无心无情,是在为自己而活,那么现在呢,是为了我自己,还是迷失了我自己。
靠在窗沿坐上,望着玻璃上的投影,我忽然想到了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自从被母亲抛弃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至于父亲,在我决定做雷少霆的女人的那天起,我就想让他以为我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想这样对他,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想来,可悲的人一直都是我,我不敢面对这上天所附于我的这一切,所以我选择了遗忘,也选择了逃避所有的人。紧紧地环抱着我自己,想在这个静寂的夜晚给自己一点点温暖,只是不管我怎么做,身体都是一片冰凉。
泪水再次滑落,我以为我够坚强,够冷情,可是,现在看来我只是不敢正视自己的需要,一直强迫自己去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也许,我该回去看看,看看那个跟我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
“沐风,你到底有没有把妈放在眼里,让你跟曾小姐出去,你怎么能把别人丢在咖啡厅里,还跑出国去了。”沈夫人一脸气愤,就好像受委屈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一样。
沈沐风低着头不回话,对于父母他从不反抗,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爱人,他不想负夏夜,更不想伤害曾晴这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沈夫人见儿子不说话,以为他已经有了悔改之意。“沐风,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曾小姐与我们家门当户对的多好啊!”
一听到母亲的话,沈钧就觉得不对耳,什么叫门当户口对就好了。都到这个年代了,为什么他们的心里还是这么古老的想法。“妈,我觉得比起曾小姐,夏夜更适合沐风。那个曾小姐一脸精明,以后一定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这样的话家庭纠纷的机率很高。”
沈夫人本想斥责大儿子的话,可一听到后面的话,心里就犹豫了,要是不好对付,以后争家产怎么办。“阿钧,照你这么说,曾小姐不适合,那还有别的人选吗?”
看来不是大家闺秀是入不了母亲的眼了。“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还是想说,妈,如果可以的话请将我们选择幸福的权力交到我们自己手中。”
“你们都是孩子,懂什么,还是妈去帮你们物色人选好了。”说风就是雨,沈夫人拿着包包就准备出门去找人帮忙去。
沈沐风抬起头,看着一旁的大哥问。“大哥,我要怎样做才能和夏夜在一起,我不想失去她。”
“不想失去她,那就好好地保护她,把她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想到心中的那个人,沈钧会心一笑。“只要她在你的心里重于一切,那么这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你的眼。”
沈沐风本来觉得大哥有点奇怪,现在听了他的话就更加肯定他有事瞒着他了。“大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钧站起身,笑着拍拍沈沐风的肩,“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不过,现在八字还没有撇,等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也好。”既然他不想说,沈沐风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里一点也没有变,看着与原来一模一样的庭院,我竟有一种从未离开过的错觉。这里没有欢乐的笑声,也没有美好的回忆;如果说痛苦,也只有母亲绝然离去时的背影深深地伤害了我。
“小夜,是你回来了吗?”迟疑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深吸一口气,我回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男人老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了。“是我,我想回来看看。”
“回来了就好,先进去吧!”看着夏进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我肯定我在他的脸上看到笑意。
“小姐,你回来了。”管家林伯,在夏家待了一辈子的佣人,也是夏家第一个对我露出笑容的人。
对上那抹熟悉的笑容,我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我回来了,林伯。”
“回来就好,老爷派了那么多的人去找小姐,可是都没有消息,我们都担心坏了。”林伯看着老爷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开心地替他解释。
老爷不是个会表达感情的人,但是他看得出来,老爷很爱小姐,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嗯。”原来不是没有人爱我,而是我将所有的人都挡在了心门之外。 “爸爸,我回来了。”
也许是不敢相信我叫了他爸爸,不过看着他老泪纵横,语气哽咽的样子,我的心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的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有家了,这个家里没有雷少霆带给我的钱的阴影,也没有沈沐风家里阻碍的忧虑,解开心结,我回归到父亲的怀抱。
“原谅我的任性,过去的我们有着太多误会,而因为误会我做了很多的错事,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我不会因此而后悔的,因为这些错误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错误教训。”当夏进搂住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怀抱也分为好几种。而这也告诉我温暖不是只有爱情才能给予的。
吃完晚饭,我和父亲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看着月亮。
“这次回来多住一段时间吧!”
“不了,我明天就回去,有些事还得我自己处理。”沈沐风和我的事,除了我们自己之外,没有人能替我们解决。
“小夜,你还是不能原谅爸爸吗?”夏进看着一脸云淡风清的我,那表情就好像今天才认识我一样。
我不怀疑他是爱我的,但是我更知道这个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怎么会希望我回来。就算原配夫人已经过世,但是她孩子们一定不会想看我的回来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你想太多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享受这迟来的温暖。
原本以为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却不曾想在我选择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已经丧失了索要的资格。现在,我还能偶尔回来看看,也许应该觉得满足了。
(二十五)
与我想象中的一样,夏青、夏成和夏建很不欢迎我,我想如果不是夏进在的话,也许我现在已经被赶出去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自以为是离开的私生女啊!当初走的多潇洒,现在怎么回来了。”夏青满脸鄙视地看着我,“看夏氏发展的更好了,想回来分一杯羹吗?我告诉你,门也没有。”
我抽出茶几上的玫瑰花,伸手识意想要开口的夏进别为了我伤了和气。“夏氏真的发展很好吗?还是漏洞百出而不自知。”轻视地笑出声,我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要分一杯羹,那也得有得分才行。”
“你——”夏成的脸涨成了猪肝红,可能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说什么来反驳我,只能站在原地指着我。
“夏夜,别得意的太早,比起我们来说,你更没用,除了逃避,你还做过什么?”夏建的话有点正中红心的感觉,不过他脸上的得意才真叫我看不下去。
以前的夏氏在夏进的带领下,的确有不俗的成绩,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只是到了夏成他们这一辈,毫无建树不说,好好的公司已经进入负债阶段了仍然不知。
“如果要像你们这样毁掉一个本有很大潜力的公司,我宁可从来没有参与过。”
“你这个贱种有什么资格……”
“够了,都给你闭嘴。”可以听到了敏感的字眼,夏进的怒气在一瞬间爆发。
只要怒气不是针对我的,对谁发我都没有意见。当日那个只会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不再惧怕他的怒吼声,却奢望他的宠爱。“放心吧,明天我就会离开的。”丢下这句话,我刚想离开却想到了夏氏的财政问题,也许爸爸头上的白发就是因此而来吧!以后我可以什么都做不了了,“爸爸,关于夏氏的财政问题,我也许可以帮到忙,那五千万我来出吧!”
“夏夜,你哪来的钱?”夏进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关怀,这是我以前向住的,现在想要的,可是我却不希望是在这种时候,不过,算了,至少我得到过。
“不管在哪来的钱,只要能用上就行了。我无意伤了你们的和气,但是我还是希望夏氏能继续发展下去,而不是这样慢慢地消失掉。”他们的表情怎样,我根本没有回头去看,他们还想说什么,我也不想再继续听下去。我只知道我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些,毕竟,众人所知的是夏家只有一位小姐,而我是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人。
沈沐风没想到这位曾小姐是这样的楔而不舍,他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这位曾小姐怎么就不懂呢!
“沈先生,一起用个午餐吧!”近来沈太太对她的态度有着明显的改变,要不是沈沐风说服了沈太太,那就是沈太太另有打算,而这对她来说非常的不利。
“对不起,曾小姐,我和我女朋友已经约好了一起用餐。”拉开距离,沈沐风不希望自己的态度再次引起曾晴的误会。
曾晴当然明白沈沐风抱有什么样的心态,可是只要是她看上的,不得到手,她就是不甘心。“沈先生这样避着我,不会是因为瞧不起我吧!”
“曾小姐真会开玩笑,我是真的有约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下次再约个时间吧!”退一步说话,沈沐风也不希望把关系闹得很僵。
曾晴见他退了一步,也不继续狂追猛打。“那好吧,下次我会记得提前预约的。”
“那就这样了,再见。”
告别父亲和夏家所有的人,我坐在车里,任由长发随风吹拂。我以为我永远也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了,没想到只要五千万,他们就轻易地相信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才发现这个世界,走到最后,还是只有钱最可靠。
我累了,真的累了。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深刻的疲惫,现在的我很懦弱,想要找个人陪着我,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我继续前进的力量,可是打完电话才发现,沈沐风——既然不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陪着我。
回到家,看到站在门前的雷少霆,我突然想要放声大笑。
“夏夜,一起吃个晚餐吧!”雷少霆依然是那样的强势,就算没有我的认同,他的手就已经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
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靠在雷少霆的怀里,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哀。
也许在人脆弱的时候,就会想要一个依靠吧!只是更让我悲哀的是,我爱的人在这一刻选择了放开我的手。“好。”
明天就要结婚了,可是在雷少霆的心里,还是决定来见夏夜一面。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见到的夏夜会是这样脆弱。“一起去海边吧!”
“好。”现在的我不高傲,不坚强,只是一心想要逃避这个现实的世界。
就在雷少霆携同我离开后,自阴暗处走出一个人影。
张颖觉得自己真的很大惊小怪,夏夜明明都已经说了不喜欢雷少霆的,可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担心,到最后,她还是偷偷地跟着雷少霆出了门。
原本以为只要夏夜不在,雷少霆就会放弃回去的,可是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夏夜回来了,而且让她更想不到的是两人竟会如此亲密……
“夏夜,你这个骗子。你明知道雷少霆就要成为我的丈夫了,为什么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悲伤和嫉妒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可怕至极,然而为爱而狂的女人更是如此。
(二十六)
我根本没有什么胃口,少少地吃了点海鲜,我直直地看着对面的雷少霆问:“明天就要结婚了,来我这里,好吗?”
雷少霆一脸笑意,想必他此时的心情很好,“这不像是你说的话。”
“对啊,是不像我说的话。”我不想这样,更不想让任何人见到我脆弱的样子,可是,在这种时候,我却无法回去以前的自欺欺人。“陪我看海吧!”
“好。”雷少霆起身将我搂到怀里,笑着说。
现在的我需要一个人来温暖我冰冷的心,可是我的男人却在此时抛下了我,我以为我不会在意,事实上,我却感到内心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产生了怀疑。
他爱我,我不怀疑。
可是我心里却在此时明白沈沐风永远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他的责任心太重了,而我又太过于飘浮,这样的我们根本就不该走到一起,可是贪恋那抹温暖的我却因此走进了感情的泥沼里。
“你一直没想过放开我,是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管,但是我只想说,雷少霆,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海水的冰凉让我找回了理智,我知道此时的我不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可是,既然走到了一起,那就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吧!
雷少霆难得体贴地将他的外套披到了我的肩上,低沉的嗓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不甘心也对你动了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扬唇轻笑,我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感触,“你知道的,我不想跟有老婆的男人在一起。”站起身,走到海水中,吹着带有咸味的海风,我孩子气地蹲下身,歪着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雷少霆,茫然地问,“你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们是不是都能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不会。”雷少霆爽快地给了我两个字。
“哦。”原来我不是祸源,我只是不小心闯进了不该闯进的人心里。“雷少霆,明天娶了张颖之后,好好地生活吧!这样的话,她应该会开心才对。”
雷少霆起身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夏夜,回到我身边,除了名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不要,我相信没有爱,会活得比较安全。”甩开他的手,我继续往下走了两步,海水已经过了我的膝盖,“待在你身边,我会做梦的,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的梦碎了,我把心寄托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而现在,我不想也不愿把我的心放回他身上。
“沈沐风就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爱他。”雷少霆怒发冲冠地对着我大吼。
爱他吗?爱吧!
只是现在到底还爱他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越是相处就越能发现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起先是他的父母,而现在却是我们之间到底适合在一起吗?
如果当初遇上的人是沈钧,也许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吧!
只是,谁让我爱的人不是沈钧。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爱情在世间什么话都可以用来客套,就爱不行。那是最珍贵、最真实、也是最脆弱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执着,以至于满身伤痕,还固执地想要往前走。”
低声呢喃,“夏夜,我的心你要吗?”
“知道吗?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过后它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然后一切又变成新的,所以小小的鱼儿永远不觉得无聊。如果我也是一只鱼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不必执着于一个人,不必执着于一份感情。”转身看着那灯火明亮处,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这个世上只剩下我独自一人。
雷少霆这次只是盯着我,就好像这样看着我,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一般。
“雷少霆,这样的你让我很不习惯。”我微笑道。
“怎么的我才让你习惯。”雷少霆又像以前一样捏住了我的下额,不同的是这次的他并没有捏痛我。
“温柔,你的温柔不该是给我的。”叹了口气,我想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与其如此,还不如早点结束这次对话。“送我回家吧!”
雷少霆这次没有拒绝我,只是拉着我的手往岸上走去。
于繁华处退去,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自己最平静的心。
离开雷少霆是因为沈沐风。
现在,想要离开沈沐风又是为了什么呢!
“沐风,你大哥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三天两头的就不见人影,公司很忙吗?”沈夫人一起床就没见到沈钧的人影,狐疑地问沈沐风。
沈沐风经母亲一说,才发现这段时间真的很少见到大哥沈钧。“没有啊!也许大哥是有别的事要做。”
“是吗?”半信半疑的沈夫人想了想才说,“那看到你大哥,让他回来吃饭。”
“嗯。”沈沐风拿着公事包走出门,才想到夏夜昨天打来的电话,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拨了个电话,沈沐风有点迫切地想要听到夏夜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我才从被子里爬出来接。看着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我突然有点厌倦我和沈沐风之间的关系了。
迟来的关心,在我的心已经凉透了之后。“喂。”
“小夜,怎么才接电话,有什么事吗?昨天问你,你又没说清楚……”将手中的电话放到枕头边,我拒绝去听。
过去了,都过去了,不管他是不是我爱的人,我都不想再把幸福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了。
坚强起来,让眼泪在微笑中蒸发。
“我有点累,还想再睡一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拜拜。”尽自挂断沈沐风喋喋不休的电话,我将电话丢到离我最远的角落,继续睡觉。
沈沐风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夏夜很不对劲,沈沐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丢下工作跑去看她。“该死。”
(二十七)
雷少霆现在才发现,老婆应该是该温柔的时候温柔,如果娶个像布娃娃一样的女人,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观点,只会一味顺从,那才是男人的悲哀。
现在的张颖的确与过往那个她不一样了,只是这样的她从来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婚姻真的是他要的吗?
雷少霆看着蕾丝后那张模糊的脸,心里暗想。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张颖看着手中的戒指,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是恨夏夜,但是她更怕雷少霆会后悔。直到现在,直到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她的心中的一块大石才放了下来。
我知道这与我无关,我也知道我现在爱的人不是他,我更想说服自己不要出现在这里,可是,最终我还是来了。
躲在最偏僻的角落看着雷少霆和张颖的婚礼,礼堂真的很漂亮,也很神圣。这种地方大概穷其一生,我进不了吧!
“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当所有的媒体一哄而上时,我又悄悄地离开了。
看看就好了,做一个告别也好。
恍然间,雷少霆觉得他看到了夏夜,可是那身影一闪而过,他没看得太真切。
“雷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认识新娘子的?”
“雷先生,请问你喜欢新娘子哪一点?”
“雷先生,请问……”
容不得雷少霆深思,众记者的问话就已经将他的注意力给分散了。
在大街上逛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现在能在这里也算是托了雷少霆的福,要不是他,也许现在我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沈沐风本想一直班就去找夏夜的,无耐曾晴再次造访,并且有了事先预约之说,他也不好拒绝。
吃着手中的冰淇淋,游走于大街小巷之间。只是,为什么那个说很忙的沈沐风在拒绝了我之后,还有时间出来陪别的女人吃饭。
原来,真的是我把一切都想的太过于美好了;原来,这个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我追求了很久的爱情。
心好痛,痛得让我无法呼吸,却也让我更加清醒。当爱情面向死亡时,我能做的是看着它慢慢消亡,还是站起来将它亲手捏碎。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往事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往事一幕幕就像甜腻腻的糖,遇到炙熟的阳光之后,渐渐地融化,流得不知去向。
回到公寓,我又回到窗台上,坐在哪里,看着远方,看着天色渐渐暗沉。我的心也如同这暗沉的天气一般,慢慢地变得冰冷。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世界上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沈沐风,就让我在含着泪水的笑容中亲手将你赶出我的心。
沈沐风第一次把话说的这样绝。但是,看曾晴的样子,他知道这些话他是白说了。“曾小姐,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你不明白,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说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曾晴一脸愤怒,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可是今天不仅受了,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沈沐风,你爱那个臭女人,我就让你永远也得不到她。”
门铃响了,一直一直地响着。
我知道是沈沐风来了,只是,现在来了又有什么用。一个男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拒绝了我,在我不需要他的时候又来找我。
讽刺的扬起一抹笑,我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去理会。
“小夜,小夜,你在不在,小夜……,”着急地拍打着厚实的门板,沈沐风一脸担忧。
心疼吗?
不,如果真的心疼,那我也该为了我满是伤痕的心心疼。而不是为了一个以爱为名,抛下我的男人心疼。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所有的一切在我的眼前都变成了一片,就好比原本甜蜜的爱情变成了念人难以下咽的苦果一样。
“沈沐风,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把你的心全给我。”
沈沐风到夏夜平常常去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可是不管他到哪,都找不到她的人影,无奈之下,他选择了先回家。
沈钧看着一身疲惫的沈沐风,还以为他是被工作弄得这么辛苦呢!“我确定公司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吧!”
“大哥,昨天小夜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她,可是我因为工作拒绝了她。”爬爬了头发,沈沐风一脸心忧。“今天,我打电话,甚至到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找她,都找不到她的人影。”
沈钧看着沈沐风落寞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工作重要还是夏夜重要,孰轻孰重,沐风,你分不清吗?再说了,夏夜不是一个没事会任性的女人。以你对她的了解,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她会找他吗?”
“大哥,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了,就拒绝了她。怎么办,夏夜一定是生我气了。”沈沐风着急地抓紧沈钧的手问。
沈钧抽回自己的手,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开口,“沐风,如果你爱夏夜到可以抛下一切的地步,那么就放手去。”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想的太多,对任何事物都放不开的话,那么就放她离开,让她自由地去飞翔。”
一脸震惊。沈沐风怎么也没想到沈钧会劝他放弃夏夜。只是,深思及此,他才发现在夏夜和所有的一切面前,他真的有太多的放不下,而这太多的放不下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将夏夜推得远远的。
“大哥,我……”
张张嘴,沈沐风才发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钧可以肯定,聪明如夏夜,她要离开这个糊涂的弟弟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更相信,沈沐风放弃了夏夜,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如果爱她,那么就放手去追,然后将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如果可以放开她,那么就就此忘了她的存在。这样的话,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的。”
雷少霆的动作之大,让他不发现都难。
如果沈沐风爱夏夜爱到一发不可收拾,那么就算不要沈氏也无所谓,财富有失才会有得,而人生的另一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大哥,我要好好想想。”
“那就好好想想吧!但是,时间别太长,太长了,人会自行走掉的。”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他们之间的造化了。
(二十八)
夜已深,皎月在天上勾出一轮光华,美得醉人。
我依然维持原样坐在窗台上,我似乎每次受伤就会这样去寻找自我安慰,然后欺骗自己没有什么,骗自己,我可以承受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月光是那样的美丽,照在我的脸上的光芒柔柔的,就好像要把人融化一般。
与其自欺欺人,不如独自清醒,欺骗这世上的每一个人。
蜜月本是夫妻培养感情的最佳时期,可是,张颖却可以感觉雷少霆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少霆,陪我去游泳吧!”
躺在长椅上,雷少霆头也没抬。“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
张颖看着雷少霆游离的神情,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告诉他,他雷少霆的妻子是张颖,而不是夏夜。
只是,她不能,她除了转身离去,别无选择。
雷少霆根本没有注意到张颖的不对劲,他高兴的是现在他联合了张氏之后,要打击沈氏就容易得多了。
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夏夜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
就算她的归来是不情不愿的也没有关系。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一星期里,就算他雷少霆不在,沈氏也依然没有喘气的机会。
沈钧看着手中的资料,他怎么也想不到雷少霆的动作这么快,现在的沈氏虽然还不至于到破产的地步,但是也离得不远了。
看来,他也得动手了……
太过于沉浸在自我调节的情绪中,而忘了自己没有铁打的身体。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而这一次的病来得太过于我猛烈,我也不得不住进医院里去疗养了。
如果我有一个家,现在我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医院里了;如果我有一个为了我可以抛下一切的爱人,那么我就不会一个人面对这无境的寂寞了。太多太多的如果让我知道这一生,我都无法拥有这些,只因为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女人。
“夏小姐,有客人来看你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知道最先找到我的人不是正在渡蜜月的雷少霆,也不是正在陪伴某个不知名的女人的沈沐风,而是好久不见的沈钧。
“沈先生,你比我想像中的来慢了许多,雷少霆动手很久了,你能忍这么久,很让我惊讶。”
沈钧很是潇洒地把鲜花插在我床头的花瓶中,“要放弃沐风了,是吗?”
“不是放弃,是无法一起走到最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是感叹自己为什么看不上潇洒的哥哥,还是感叹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还对沈沐风有所留恋。“一起面对只能是嘴上说说,一旦面对的人变了,结果就说不定了。”
“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他还没有想明白你对他的意义。”沈钧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和沈沐风之间从来就不应该开始,以前的我想要一个归属,想要一个依靠。试过之后,我才发现归属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我和沈沐风之间存在的问题,他永远也放不下,解不开,你明明知道,为何还想着强留。”
“因为是你,才想挽留。失去你,沐风会痛苦的。”
沈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好哥哥,只是对我而言,他的好就是我痛苦的开始。
“你爱的人你能全力保护,而爱我的沈沐风地办不到,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拒绝了我,也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了别的女人。”不是吃醋,而是面对现实,我不得不保护我自己。“别怪我,我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自己的女人,你也看到了,我永远都是一个人,走到最后还是一个人。”
“夏夜,试着接受别人。”沈钧的脸上有着心痛,而他的表情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扭头看向窗外,我眨去眼中的泪水。“你明知道不可能了,你能发现我的痛苦,可沈沐风却不能,他看到的永远都不是那个最真实的我。知道吗?当沈沐风牵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后来,走着走着,沈沐风就忘了继续牵我的手了。”
“既然你决定了,要帮我解决眼前的问题吗?”沈钧拿出包里的文件夹伸到我面前。
“不必了,让沈沐风结婚吧,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那么雷少霆会收手的。”与此同时,我也该带着曾经有过的温暖离开这个已经变得冷清的地方了吧!
沈钧收回文件夹,一脸的为难。“你明知道不可能的。”
“可能的,你应该当你不在的时候,沈沐风选择的那一方永远不可能是我。”习惯性地自花瓶中抽出一朵玫瑰,当世界只剩我与玫瑰时,也许我就不会再为了归属与依靠去自寻烦恼了。“沈钧,如果沈沐风能像你一样把我放在第一位,也许我永远也不会想着离开他。”
“夏夜,对不起。”沈钧没有注意到我对他的称呼变了,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伤痛,才会让他如此内疚吧!
“没事的,如果没事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见的。”斩断所有跟沈沐风有关的人和事,只有这样我才能恢复到以前那个冷心冷情的我。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心碎了一地的情况下,无知无觉地活下去吧!
沈钧没有多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我知道这应该算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会面了,而以后就算再见,也像陌生人一样了吧!
当一切都回归平静的时候,我想到了雷少霆,那个霸道无理的男人,看来除去沈沐风,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无销烟的战争要打。
(二十九)
沈钧一回到家就见沈沐风坐在沙发上发呆,看他的样子,他知道沈沐风一直都在等他回来。“沐风,找我有事吗?”
“大哥,夏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家里也没有人,她是不是又离开我了。”沈沐风一脸伤痛地看着沈钧,想从他哪里得到一个答案。
沈钧看着一脸焦急的沈沐风,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夏夜的不对劲,也许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沐风,夏夜走了,走出了你的世界,与你再无任何关系,懂吗?”
沈沐风一脸打击地看着沈钧,仿佛他是一个食人的怪物一般。“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夏夜是爱我的,她不会离开我的。”
“好了,沐风,接受现实。想想夏夜为什么会离开你。”沈钧受不了沈沐风的懦弱,如果他能爱得不顾一切,也许今天夏夜只会留在他身边,而不是绝然地离去。“沐风,爱像夏夜这个的女人就要不顾一切,你想的太多,顾虑也太多了,这一切原本就阻碍了你和夏夜的感情。”
“怎么会,我爱夏夜,我把她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难道这还不够吗?”沈沐风一脸不甘,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沈钧摇摇头,才开口,“如果真爱她,那夏夜住在医院的事,你知道吗?”转身想走,可又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沐风,爱不是只要用嘴说的。现在,你连夏夜住院的事都是从我这个局外人的嘴里知道的。你的爱就是这样吗?”
沈沐风一把抓住沈钧的手,痛苦地问,“她在哪里?”
“某某医院。”沈钧尽管不想多管,但还是提醒他,“夏夜对你已然是死心了,不要再强求了。”
‘咳咳’我喘着气,捂着嘴想这样阻止自己继续咳嗽,可是越是这样,我就咳的更严重。挣扎地下床,我走到窗边,看着已然快要消失的晚霞,内心一阵悲凉。
人人都说为人母使人坚强,爱人却使人软弱。
我仔细想想才发现,自从和沈沐风认识之后,我的情绪不仅多了很多,相对我烦恼与痛苦也随之而来,我以为幸福是可以伸手抓住的。可是,但我真正伸手去抓的时候,才发现幸福是会选择对象的。
而我就是那个不被选择的人。
“小夜。”
没有回头,我也知道是谁,只是他现在会出现让我觉得很惊讶。“随便坐吧!”
“小夜,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背后的男人轻轻地靠在我的身上,他的话是那样的温暖,可是我的心却再也感受不到他带来的温暖了。
“对不起,直到现在,我变得更相信,没有爱,人会活得比较安全一点。”回过头,悲凉地扬起一抹微笑,虽然显得柔软无力,却也坚定不移。
沈沐风不敢相信夏夜会说出如此狠绝的话来,这样的夏夜就好比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她,云淡风轻,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人和物能够打动她的心。“小夜,我真的有那么失败吗?”
看着沈沐风一脸灰白的脸,我慢慢地走回床边坐好。“没有失败不失败之说,只有适合与不适合,我们试过了才知道,就算我们勉强去交集,平行线始终是平行线,就长时期靠的再近也无法紧紧相连。”
沈沐风这次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就好像能从我的脸上得到答案一样。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你又能做回父母心中那个好儿子,而我,也能回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中,”静静地等待着苍老、死亡的到来。
“我曾以为只要我们之间只要有了羁绊,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苦笑地摇摇头,沈沐风两眼悲痛,“没想到我一个不小心,就将我们之间羁绊打开了。如果一切都能再重来一次,我真希望自己能珍惜你在身边的每一秒。”
我最近的泪泉好像比较发达,鼻子酸酸的,可是我不能让眼泪流下来,就算要哭,我也不能让人看见,就算这个人曾是我最亲密的人也一样。“沐风,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和你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开心,只是,越是了解就越能明白,对方到底是不是那个最合适自己的人。我很抱歉自己不是你人生中的另一半。”
尽管轻垂的眼眶正迅速发烫,我依旧努力又努力地克制。绝对不能流泪啊,我再清楚不过,一旦流泪,会更无地自容的。必竟提出分手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开心就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沈沐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夺门而出。
当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坐在床沿,整个人如丧考妣,精神委顿,就像是个没有生气、没有灵魂的娃娃般,眼神空洞木然。我以为放弃了他,我就不会再伤心了,没想到见到他之后,才发现爱他的心根本就还没有真正得到平静。
雷少霆看着眼前的资料,满意地点点头。沈氏的退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让他更高兴的是侦探社传来的资料,上面说沈沐风与夏夜已经分手。“夏夜,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属于我的。”
门外的张颖听着雷少霆的话,内心一阵痛苦。“夏夜,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曾回头,那么这一切就都不同了。”
爱情的世界里总得有个人来负责,不管这个责任是不是我应该负的,作为一个第三者,一个入侵者,会被别人抓进来做替死鬼,一点也不奇怪。
如是别人肯定会反抗,而我不仅不想反抗,还想利用这个机会远离这里的一切。
(三十)
如果不曾为了沈沐风而停留,我也许还会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夏夜。有了感情,人就会变得多愁善感,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能重来一次,说不定我还是会选择为沈沐风做一次停留。
当一个人对感情的渴望到达一定程度时,也许不是沈沐风,也会是别人让我走出这一步,虽然感情失败了,但我更加地肯定我的生活里,只能存在短暂的感情,而不是永生的幸福。
没有家人的维护,没有朋友的支持,我还是我,一个飘摇不定的灵魂,在这个冷淡的世界里独自生存。
‘雷少霆携新婚妻子张颖一起出现在在机场’的消息让我明白,机会来了。出于对雷少霆的了解,我知道如果不和他坦白,我是怎么也离不开这个让我伤感又伤心的地方的。
看着手中的报道,我想,张颖也许可以成为我的合作伙伴,照片中就可以看出张颖对雷少霆毫不掩饰的爱意,利用这一点,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希望我成为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吧!
雷少霆回到烈园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联络司机去找夏夜。他不想让夏夜有松懈的机会,他要趁此机会占领夏夜的心。
张颖本想叫住雷少霆,不想让他去找夏夜,可是手中的电话让她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想留住雷少霆吗?那么我们合作吧!我想离开这里,而你,帮我离开。”
张颖看到电话上的名字,本想发火,可是夏夜的话让她安静了下来。“好,我帮你,只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离开他呢!”
“很简单,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离开这里,而不被雷少霆抓住的方法,失败的话,你应该知道雷少霆会把我怎么样……”不是我要把话说得这么绝,而是我非常了解男人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张颖觉得这样很好,只要夏夜想要离开,那么这样她就不会再烦恼她和雷少霆之间的事,她相信,时间长了,雷少霆一定会忘了夏夜接受她的爱的。
“好,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帮你办到。”
“那我也不会客气。”收回电话,我看看手中的电话,想着另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