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只落了两个字。
看着北辰逸轩微微担心的眼眸,心里有些暖暖,笑道:“你连这样机密的逃命路线都暴露给了我,我又欠你一个人情。我统共欠下你的人情,绝对会记在心里的。”
“那现在,要不要还一个?”
他嘴角一勾,痞气十足。
暮云桑大笑一声,北辰逸轩这男人,长了常子荣的脸很讨厌不错,不过人真是好的没话说。
暮云桑自己也是做机密工作的,她哪里能不知道,这种暗道,还有城南酒馆有他的人这种机密,若非他真心待她,怎可能全部暴露给她,毕竟她曾是北辰逸轩的人,他多少要对她留一手提防。
但是他的毫无保留,不遗余力,暮云桑表示,她感动了。
上前,一把抱住了北辰逸轩,是一个纯友谊的拥抱:“我很谢谢你,我从来不随便抱人,这,就当还一个了。”
他哼笑:“怎么个还法,倒都是由你说了算了,那我又要你还做什么。”
“好啊!”她抽了手回来,却在退开的时候,被他紧紧拥入了怀中,一个吻,触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额头。
“一路小心。”
“呵!捡我便宜,算了,索性再送你一些福利吧。”
踮起脚尖,攀住他的脖子,她凑了唇过来,他以为是一个香艳的亲吻,没想到,她却一把咬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他却笑的脸上开了一朵花。
咬完,看着他下巴的牙齿印,她笑的顽劣:“福利,白送的,不用太感激,我走了,再见。”
上了小舟,才发现小舟上还放着一个包袱,大约是为她准备的。
他摸了摸下巴,亲自揭开了绳索,水流湍急,小舟在暗道之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已看不到她,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
这条暗道不知道北辰逸轩是怎么发现的,暗道大约走的是地底下大约十多米,两边泥泞潮湿,空气稀薄沁凉。
狭小的河道之中,小舟磕磕碰碰,暮云桑都怕这小舟给散架了。
不过死也好过回宫里当个金丝雀鸟,若是真要被抓回去,她倒宁可就淹死这这里算了。
不知道海姻,北辰逸轩又会作何安排?
一开始就不该把海姻带出来,经历生死磨难,那丫头恐怕现在也是不愿意再和她同行了。
主仆一场,那就两人都自求多福,祝愿对方吧。
*
北辰默风派人看住了恭亲王府所有的出口,只是他却也不会想到,北辰逸轩居然会把暮云散通过地下水道运送走。
北辰默风劳师动众,自然是扑了个空。
没有寻到暮云桑,甚至连海姻他也没找到。
当最后一间院落也寻遍无果之后,他心里燃起的火苗的,瞬间熄灭了。
恭亲王府大厅之中,北辰逸轩好整以暇:“如何,殿下,可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叨扰了,恭亲王。”
虽为兄弟,可两人之间的生分和疏离,轻易可见。
“既然都已经搜找完了,那请问小王能不能请教一句,殿下这是在找谁?殿下方才只说要找一个要紧的人,小王见殿下模样着急,也就没有阻拦,如今事实证明,殿下要寻的人不在我府中,小王细想只觉得委屈,若是殿下寻的是个犯人,那小王岂不是被怀疑私藏了人犯,虽然说找不到人,可是凭白被怀疑,心下还是觉得不太痛快的,况且,搜索皇亲国戚的宅邸,需要父皇亲自颁布的搜索令,殿下有吗?”
他句句逼迫,北辰默风面色沉冷,只落了冰冷如霜的几个字:“既有那么多疑问,一开始就不该让本王搜,既让本王搜了,你亲口答应,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何意思?你只管去父皇面前编排本王,这些年,本王早已司空见惯,你也就只有这些本事。”
那语气里的嘲讽,明显的惹恼了北辰逸轩。
他从来看不起他,只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他不过是王爷。
不过,那又如何?
摸摸下巴,她的齿印已经消失,可是那触觉却依旧停滞在上头,他不怒反笑了:“殿下说的在理,是小王主动答应你搜查的,倒也没有这许多问题可以问。小王还要和王妃去游园赏花呢,殿下如果还想搜,尽管再搜,不管你有没有搜索令,搜的是谁,只要殿下愿意,小王极力配合。”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北辰默风黑眸眯成了一条线,落在北辰逸轩的脸上。
他似乎心情很好,以北辰逸轩的个性,若是一清二白,岂能让他轻易搜府。
这几年,两人水火不容,动辄就引起一番风雨,北辰逸轩居然会敞开了大门随意让他搜,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想看他的笑话。
所以,他必定知道他在找的人是暮云桑。
甚至,他知道,他一定不可能找到暮云桑。
“且慢!”
冷声一喝,他拦住了北辰逸轩:“本王问你,三天前的下午,你领着车队出城去了哪里?”
北辰逸轩面不改色:“出城郊游而已,春光灿烂,不去城郊走上两圈,岂不辜负。”
“郊游到子时?”
“殿下对小王的行踪,倒是掌握一清二楚,子时回来,只因为小王郊游贪杯两盏,任性非要赏个月再回来,不可以吗?”
“恭亲王,哼,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他冷笑威胁。
他不以为意:“小王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说真话,殿下还想听什么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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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77、进入巫山(2016字)
“恭亲王,哼,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他冷笑威胁。
他不以为意:“小王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说真话,殿下还想听什么真话?”
眼角微微挑起,巡视的扫了北辰逸轩一眼,北辰默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走!”
一行浩浩汤汤的出了恭亲王府,影跟随在北辰逸轩身后,一袭暗红色护卫服的他,是北辰逸轩身边的情报员,但凡北辰逸轩想要的情报,就没有影得不到的,不过这次太子妃去了哪里,对影来说,也是一个谜。
“殿下,末将以为,太子妃必定在恭亲王府。”
“本王知道!”
北辰逸轩的态度,就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那……”
“就算把恭亲王府翻了,也不可能找到暮云桑,他必定是把她送走了。”
影微怔。
“可是末将一直派人守着。”
“你的人里,有奸细,肯定通风报信了。短短半个时辰就能把人无声无息送走,让鼠潜入地下,看看恭亲王府,可有暗道。”
“是,末将领命。”
上了马,冷冷的看着恭亲王府,北辰逸轩,哼,居然敢把他的女人藏起来,这笔账,他会记下。
*
便说暮云桑这里,她也着实佩服自己宝宝的强大生存能力,一路暗道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空气那般稀薄潮湿,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她都几乎要晕厥过去,腹中的孩子却顽强的撑到了飘出暗道的那刻。
当空气大面积的被放进来的时候,暮云桑只觉得通体舒畅,贪婪的拼命的大口呼吸了一番,她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
已是夜晚了,看看星像,这个时辰,丑时光景,芷江上除了水花翻腾的声音,便再无别的声响。
摸了摸袖口里的信,想到了北辰逸轩的话。
出了芷江,往东走有个集市,找到城南酒馆,那里有人会接应她。
这条路自然简单,但是暮云桑却是不想再和那皇室有任何瓜葛,也只能辜负北辰逸轩一片好意。
若是她记的没错,芷江往北去,就是巫山一带了。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走巫山一带,和北辰默风打游击战。
反正她有足够强大的野外身存能力,大不了就一辈子住在山里。
如今,与其时时要冒着被抓回去的危险,倒不如先进山。
主意打定,靠岸,利索下船,她没有停留歇息一口,拿着包袱,娇小的身影隐入了夜色之中。
直到天亮光景,才走到了巫山山脉下。
巫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遥远望不见边际的。
山麓下有一条小道进山,不过走到山腰,就没有道了,全靠摸索,前行的进程在走到没路的时候慢了下来,杂草丛生,灌木高耸的地方,到处都是一股树叶子腐败的气味,还有从树枝上落下的露水,滴答滴答的摔进脖子里,凉嗖嗖的激的人一身寒意。
若不是一晚上都在赶路,身上运动着有热气,恐怕暮云桑身上湿漉漉的,早就让冻死了。
不过这和当年在杀手组织里的集训相比,还差远了。
当年集训,死都死了几个队友,只有最强大的人才能生存下来。
暮云桑从来都觉得,她便是那最强大的人儿。
可再强大的人,也有体力透支的时候,连续的颠簸,没有合眼,她终于有些吃不消了。
找了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坐下,她放下肩膀上的包袱,只希望里头有什么给力的工具。
一看下,果然有惊喜。
“火捻子,匕首,一双鹿皮靴子,一套棉衣,还有一瓶伤药,除此之外,就是银票和一些碎银子。”
整个包袱,东西虽少,可是却每一件都是顶顶有用的。
倒是银子和银票,显了累赘。
轻装上阵,立马用匕首削一截树枝下来,用树枝刨了个坑,将银子埋入其中。
至于银票,轻飘飘的也不占地方,带就带着,保不齐有一日她还要出去的。
歇息了片刻,知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太潮了,若是睡着了,必定会得病,她得找个更深的,但是阳光充足的地方暂且安顿下来,顺便弄点吃的。
古代的野外生存,上回其实已经体验过,不过那段记忆,她当做没发生过,抹去。
这次,是真正的开始了。
深呼吸,背上包袱,她大大咧了个笑容,往巫山深处去。
*
皇宫,凤栖宫,交泰殿。
“所以,已经七天了,还是没有太子妃的任何消息吗?”
玫瑰金椅上,一袭金丝鸾鸟大红衣袍的中年妇人,看着下面站着的那抹黄色身影,沉声问道。
“是!”
言简意赅的回答里,带着太多愤怒,绝望和烦躁。
恭亲王府地底下确有一条密道,可是那又如何,他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北辰逸轩通过那条秘密的河道把暮云桑给送走了。
他无法拿北辰逸轩怎么样,只能派人到密道出口附近去追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但是几日下来,都是无功而返,密道方圆百里,皆没有人看到过暮云桑的出现,连类似身材长相样貌的人也没有出现过。
她就和长了翅膀飞走了似的,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她重新做了一个可以飞天的羊皮球,如今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以为她只是不知分寸闹闹脾气,他怎么会想到,她尽然像是一只蝴蝶一样,从他的身边飞走。
她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缕芬芳都没有留下。
午夜梦回,他总是能够听见她在他耳畔说“再也不见”。
每每惊醒,他便再无睡意,若果魔障了一般,一遍一遍的回忆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直到回忆到心口发疼,也无法停止下来。
他去椒房殿,走遍每一个角落,那里头每一寸的空气和土地,都有她驻留的痕迹。
他躺在她睡过的床榻上,呼吸她像呼吸的空气,握她拿过的东西,吃她爱吃的膜片,每天让御膳房给他做她独门的双皮奶。
他觉得,他要疯了,因为她的离开。
“太子,太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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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78、他后悔了(2087字)
他觉得,他要疯了,因为她的离开。
“太子,太子……”
他的出神,引了皇后几分不满,连连喊了他几句。
他还神,苦笑:“母后,不用瞒了,她有意要躲儿臣的,她那么聪明,绝对不会让儿臣找到她。”
“这是什么话,怎么都要把人给找回来,她是插了翅膀了还是隐了身了?死也要把尸体给带回来,她是你登基之路上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她是你棋盘上那颗最有用的棋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都能捆住太师,她……”
“母后,她是儿臣的女人。”他嗖然抬头,眼神凌冽的皇后都被吓到了几分。
自己养大的孩子,从小会孝顺,还从未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语气?”
“母后,暮云桑不是妻子,不是垫脚石,她是儿臣的女人,她腹中的孩子,是儿臣的孩子。”
皇后一怔,转而大怒:“太子,为君者,怎能让儿女私情所牵绊,母后是怎么教育过你的,一个苏锦绣,让你感情用事,再三冲突高祖皇帝,差点气的高祖皇帝下令,废黜先立嫡再立长这条规矩,结果如何,那锦绣可有选你?”
“母后!”北辰默风脸色也嗖然变冷,“难道你一定要让儿子说穿你的手段吗?如果不是你,锦绣何以会选择远嫁和亲,儿子当年已经求得了高祖皇帝的允许,可以将锦绣留在身边,终身为奴。是谁逼迫锦绣和亲,是谁答应锦绣只要她肯去和亲,就想法子将她母亲接会京城,又是谁将她……”
他停了话,抬头,眼眶中,燃着压抑的火焰。
而玫瑰金椅上的皇后,则是面色一片煞白,他都知道,她的儿子都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
“太,太子!”
“以后儿臣的女人,母后若是再打什么主意,母后便再也不是儿臣的母后。”
他甩袖而去,空空的大殿上,只留下皇后一人,暗自怔忡。
*
自交泰殿出来,北辰默风眼眶已然泛红,宣承友不知何故,但是看得出来北辰默风此刻十分难过。
他上前,屏退了两遍宫女,静静的陪着北辰默风,往东宫去。
路过花满园,北辰默风停了脚步,梅花开败了,已经全部都移走了,新植了玉兰过来,一片粉紫色,开的甚美。
“宣承友!”
他的语气,是不见的疲倦,声音嘶哑。
宣承友心口微疼,低声应道:“诶!”
“她也离开本王了吗?”
“殿下!”
宣承友红了眼眶。
“本王那天的话,说的太重了是不是?”
“殿下,逝者已逝,锦绣姑娘若是知道你因为他而伤害了太子妃,九泉之下,也会觉得难过的,锦绣姑娘和亲的前一晚在御花园遇见了奴才,曾对奴才说,是她对不起殿下,让殿下忘了她,找到真正值得殿下去爱的女人。”
“真正值得本王去爱。”
他的语气苦悲,他有,可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就已经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给他一座空落落的宫殿。
“殿下,奴才说一句不该说的,太子妃娘娘是极爱殿下的。”
他一怔。
“殿下下江南那段日子,她几乎日日都派海姻过来询问殿下何时回来。得知殿下回京之日,太子妃娘娘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在玄武门风口上等了殿下几个时辰。”
他的眼眶,越发红。
“宣承友!”
“诶!殿下。”
“本王是不是个很讨厌的人?”
“殿下,奴才惶恐。”
“本王口是心非,本王死要面子,本王甚至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我爱她,宣承友,本王想她。”
宣承友鼻子一酸,眼泪倒是比北辰默风先落了下来。
北辰默风转过头看他,苦笑一声:“你哭什么?”
“奴才是哭殿下,终于从锦绣姑娘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终于找到了真爱。”
他的笑容更苦,伸手抚上那紫色的玉兰花。
“可是她,却已经不爱本王了。她歇斯底里的哭了一场,闹了一场,砸了一通,那天晚上本王就该知道,这是她和本王诀别的方式。她以前再是生本王的气,却总会用尽办法来反击本王,只那一次,她淡淡笑着离开,头也没有回,她歇斯底里的闹一晚上,却没让任何人靠近,本王该想到的。”
“殿下。”
“本王就是个傻子,当年明明知道是母后害死了锦绣,可却只能哑忍到如今。如今……”
咔嚓,手里的玉兰花枝清脆折断。
他眼底的苦涩,也转了几分阴冷:“……若是她回来,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利用她,伤害她。”
“可是,宣承友,你说她会回来吗?”
宣承友不敢答,他不想欺骗北辰默风,既然如此大费周章的离开皇宫,必定是那天晚上殿下的话给伤到了彻彻底底,宣承友对暮云桑了解不多,可是就那点不多的了解来说,暮云桑的个性,雷厉风行,做了决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后悔,义无反顾。
她是不会回来了,除非被抓回来。
“你不敢说是吗?”心思被北辰默风看穿,宣承友垂下了脑袋去。
北辰默风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她是飞走,或许在摘星楼上那次,她就已经想飞走了,只是为了他,在这座无趣的宫殿里扎了根下来。
结果,是他亲手把她连根拔起。
那天夜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明明他是回答:“本王不想拿你们两个做比较。”
可说出口的却变成了那样伤人的一句话。
或许是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或许他觉得她这种争宠的手段很不讨人喜欢,也或许是那天白天,她穿了锦绣的衣服,他以为她是故意讨他开心,但是晚上又忽然来追问锦绣的事情,还说什么开诚布公,他觉得她是在挑衅他的威严,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后悔了,后悔到死。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
如今唯一能够找到她的法子,就是盯着北辰逸轩的一举一动,他为此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暗势力,北辰逸轩的一举一动,都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只愿顺藤摸瓜,能够把暮云桑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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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79、狼群围攻(2036字)
深山老林,灌木丛生,树荫如伞遮蔽,白天都觉得阴森森的发冷,到了夜里就更加不用说了。
北辰逸轩只给她准备了一套棉袄,还好还有一个火捻子,到了夜里,寻一个干燥的地方,点个火堆烤点东西果腹,依傍火堆而眠,凑活着也过了三四个夜晚了。
这巫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山头,她至少已经爬了四五座山了,依旧没有看到附近有什么村庄和人的气息。
还好山里食物丰富,而且也迄今为止也没有出现过什么猛兽,她这几天过的不算太差,最要感谢的是老天爷,没下雨,不然这样的天气被淋湿了可不好受。
第五天的时候,暮云桑依旧是一路往北,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找了一个干燥一些的地方,捡柴火生了火,从包袱里掏出之前粗存的土豆水果,还有吃不完用树叶包起来的烤肉,简单凑合了一顿,收拾了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
甫一睡下,她陡被一阵异动惊醒。
有东西在靠近。
她的听觉灵敏,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靠近的东西应该不是人,脚步很轻盈,也很小心。
狼!
她瞬间坐起了身子,警惕的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之中,有两抹绿色的光,慵懒又犀利的看着她的方向。
她立刻摆出了格斗的架势,看来她之前是运气好的,所以走了这么久也没有碰到这种畜生。
不过想也知道,这样茂密的丛林之中,怎可能没有狼。
这种喜欢群体活动的畜生,如果她没有猜错,眼前的只是其中一只而已。
如今那只狼就站在她十米不到的距离,悠闲的蹲坐在地上,大约以为,眼前的暮云桑,必会成为他们今日的美食,所以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
这畜生这样散漫的态度,暮云桑只觉得好笑。
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她一亮手里的匕首,那种坐在地上悠闲看着他的狼,终于也警惕的站了起来,做出了对峙的姿态。
狼这种东西,极是狡猾,捕猎之时,最是擅长群体围攻,尖锐的牙齿,锋利的爪子,如果暮云桑真的只是一个弱女子,恐怕就等着让她们撕个粉碎吧。
这种畜生还有一点让暮云桑觉得的聪明的地方,就是消磨人体力的本事,往往他们看准目标,不会立刻攻击,而是会对峙一段工夫,直到人体力消磨殆尽,才看准时机攻击过来。
暮云桑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趁着她现在还有力气,她必要先发制人,不然这样耗着,高度浸提,神经拔着,恐怕不出一个时辰,她会连出招的力气都没了。
左手拿了一个火把,右手拿着匕首,她火速出击,从脚步和气息来看,正前方十米处的这只狼,斜后方十米处还有一个伙伴,其余的伙伴,大约再更后面一些,所以,她要在瞬间解决掉第一只,然后又瞬间解决掉第二只,后面的狼群估计就会汹涌而至,到时候,先用火把分散他们,再逐一击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战略。
她的速度极快,会选择来过夜的地方,肯定不是杂草丛生的地方,周围必定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冷七教的功夫,在此刻也发挥了作用,她本就身手敏捷,加上那点皮毛轻功,速度更是迅猛。
十米开外的狼似乎也没料到她会扑来,看到她手里的火把,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来不及了。
左脚蹬在树干上,暮云桑整个人俯冲了过去,匕首狠准快的扎入了那头狼的眉心,那头狼只是哀鸣了一声,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在地上痉挛起来。
暮云桑抽出匕首,如法炮制,朝着第二头狼逼近。
第二头狼见到同伴死亡,昂起头对着天空一声呜咽,周围的草,发出了簌簌之声,脚步纷乱冲着暮云桑而来。
好家伙,居然这么多。
暮云桑没有完全胜算的把握,毕竟对反是凶猛的不要命的畜生,而她如今除了火把和匕首,也没了别的工具。
最后若是打不过,大约只有一个法子,爬到树上。
眼下,迎战吧!
她的动作迅猛利索,无畏无惧的拿着火把朝着四面八方奔袭而来的狼群扫去,狼怕火,她一扫,那些狼疾步后退,分散开来。
好机会,手里匕首握紧,她一个翻身,一脚狠狠揣上其中一匹狼的脑袋,她用力极猛,毫不留情,那狼头瞬间被踢歪过去,被踹到的狼,呜咽倒地,不死也没战斗能力了。
其余狼见状,又四面八方的袭来。
暮云桑眼疾手快,用火把扫开狼群,挑中其中一只,手起刀落,朝着那只狼的脑袋砍去。
她的力气已经不多了,肚子在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再杀三五只,而狼群至少有十二三只,她得留着足够体力逃跑,不然肯定会被这些畜生撕成碎片。
又是一只,她却并不是毫发无损,一刀砍中对方的眉心,结果匕首却弯了, 嵌入不深,那狼半死不活间,嘶吼着啃上了她的手臂。
她急忙抽身,手臂已经被咬下一块肉来,见了血,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唯一的武器也没用了。
她迅速靠着轻功爬上树,却没想到那个山野里狼这般厉害,居然有一只纵身跳跃上了树枝,记下窜到她面前。
大眼对小眼,生死一线间。
近距离的攻击,只能靠格斗本事,可是是在树上,她无法施展格斗能力,只能攀住树枝,用力的踹向那头狼,脚踝却被咬住,生生的又是被扯了一块皮肉,虽然她收的及时,伤口不深,但是身上负伤,狼群又约见增多,眼看着她只有死路一条,但凡有一只狼能够再跳上树来,她可能就会成为这些畜生的盘中餐了。
几只狼,开始连番往树上跳跃,而母狼们也开始攻击她栖身的大树,环顾四周,她的轻功可以移动到另一颗树上去,但是很险,如果攀不住坠落下去,那肯定就是死路一跳。
但是一直蹲在同一颗树上,一旦被狼群跳上来或者把书拱倒,她也是死路一条。
姐就这么狂了 VIP80、再上魔山(10加更)
VIP80、再上魔山(10加更)(2116字)
但是一直蹲在同一颗树上,一旦被狼群跳上来或者把树拱倒,她也是死路一条。
小腹隐隐作痛,她长发凌乱,额头也渗了冷汗出来,气息急促,一口口倒抽冷气。
这孩子,这次恐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那也没办法,只能怪她和这孩子没缘分,拼了。
提一口气,她站稳身子,看着前方的树,用力一瞪,身子飞了出去,险险攀住了那棵树,手臂因为用力,被咬下一块肉的伤口,血流如注,渗透了灰色的棉衣,疼的她脸色煞白的,脚踝那的伤口虽然浅,可方才用力一瞪,伤势也加重了。
她无疑是狼狈,狼狈至极。
命,还是要逃,咬咬牙,她在树上飞,狼群在地上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已经筋疲力尽几乎要晕厥过去,那群狼却还在地上锲而不舍,追逐不休。
但凡她在一棵树上停留太久,他们就开始跳跃,撞击,她只能被逼着继续往前,那绿森森的一双双眼睛,全是嗜血的光芒。
树林里,迷雾渐浓,她已经看不太清楚夜色之中树的方向,只能依稀看到几颗树枝,然后义无反顾没有退路的往前跳。
终于,当从一颗槐树上往前面一截树枝跳去的时候,她踩了空,身子陡然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一群狼嘶吼的声音,那是兴奋的,激动的声音,她已经再没有力气。
缓缓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之前,眼前浮现的是一张俊美黑脸,她微微勾起嘴唇,哼笑了一声。
这下,真的再也不见了。
北辰默风。
*
朦胧之中,似有人在翻弄她的伤口,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睁大了眼睛。
跃入眼帘的女子,着实让暮云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哑鬼。”
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就和报废了一样,干哑疼痛,说不出半个字来。
“醒了?”
哑鬼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才发现这房间里除了哑鬼之外,还有一个人。
一袭金黄色的衣袍,浓眉入鬓,高大威武,正是那天悬崖上和北辰默风对打输给了北辰默风的男人。
“我……”
她开口企图吐一个音节出来,不过却颓然的发现嗓子就和裂了似的疼,愣是说不出只言片语来,只能用唇语比划:“我在魔王山上?”
索性,这个高大威武汉子看懂了,笑道:“你胆子不小,命也不小,如果不是暗鬼出去寻山看到你,你恐怕早就死了,闯入魔王山山界,在瘴气雾霭中晕厥了至少三天,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手臂都见了红肉,这样你居然还能活着。”
他这是在表示佩服呢,还是在揶揄她?
不过她算是明白了,难怪越跑雾气越重,原来是进了魔王山境地,而那些狼之所以没吃她的缘故,大概是因为四处都是瘴气,这些追了她一路,也受不了了。
“为什么救我?”
她继续用唇语比划,忽的抽了下眉头。
只见哑鬼正在用剪刀剪去她手臂伤口上坏死的肉。
真他妈疼,不过古有关羽刮骨疗伤,笑谈颜不变。
关羽那点忍受能力,她能没有。
在现代出任务受伤,她从来不用麻药,这身体娇贵是娇贵了点,比不上现代她那个千锤百炼了的身体,不过意识还是她的。
她忍。
那金黄衣袍的男子,见到她眉头一抽一抽,分明疼的很厉害,却愣是一声不吭的样子,倒是佩服起来:“你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我叫鬼尊,你问我们为何救你,我说了,那是因为你命大,我们魔王山,向来喜欢收留命大的人,更何况有你在手里,就不怕北辰默风不上钩。”
她瞬间凌了眸子,用力扯出一个嘶哑的嗓音:“那倒不如杀了我。”
鬼尊优雅一笑:“看来你是很讨厌北辰默风啊。”
因为疼痛,暮云桑眼角一抽,也不知道哑鬼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这么粗暴的伤口处理方式,暮云桑若是有力气,她还真宁可自己来。
先是活生生剪去触碰过狼牙坏掉的肉,再是往伤口上撒一堆乱七八糟的粉,疼的暮云桑,连应对鬼尊的力气都没有,只差疼抽过去。
恐怕古代关羽刮骨梁上,也没她这样血腥残忍的。
终于,包扎好了受伤的伤口,哑鬼抬起头,脸上是一层不变甜甜的笑容,诡异的就像是装了一张假脸似的。
包扎了伤口,又见她从一个瓶子里,掏出了一颗药,送到了暮云桑的嘴边,鬼尊开了口:“吃了吧。”
暮云桑稍一迟钝,却又自嘲一笑,张开嘴,乖乖吃了药。
她现在在他们手里,明显的,如果是毒药,他们也大不必费尽周折的救活她了。
在瘴气中昏迷了几天,身上血也流了小半,这样一个她要救回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话说回来,就算这是毒药,她又能拒绝?
喝了水,哑鬼先出去了,鬼尊依旧站在床边,笑容优雅的如同一个贵公子一般看着她。
“你的命大,你腹中孩子的命也不小,方才那一粒是安胎药,你只管放心。”
她眼底闪过一抹微微的欣慰,以为这孩子这次肯定不保了。
她该不会是坏了个哪吒吧,怎么折腾这孩子都能顽强的活下来。
“你的嗓子被瘴气熏坏了,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哑鬼会给你煎药,你放心的,我们魔君更乐于见到丢了你之后,北辰默风焦头烂额没办法交代的样子,所以绝对不会再以你为筹码,把他引上山,看他受折磨,可好过直接杀了他。”
看来,魔王山的头,和北辰默风有深仇大恨啊。
不过,这与她何干。
心底一阵冷笑,她闭上了眼睛,这意思非常明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鬼尊也是个识相的人。
“你歇着吧,哑鬼的医术,十天左右你就能痊愈,嗓子最起码要一个月,病愈之后,你想走想留都无妨,不过除非你再次跳崖,不然你不可能下山去,满山瘴气,陷阱,只有我魔王山中的人才能出入自由,我们魔君很欣赏你,你不如考虑留下。”
暮云桑没有反应,鬼尊自顾着出去了,并不等着她立刻回答。
但是他笃定,她必会留下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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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就这么狂了 VIP81、她叫双鬼
VIP81、她叫双鬼(2025字)
魔王山除了名字起的恐怖了一些,外界风评差了一些,其实说实话,这地方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三百零八个鬼,这些天在魔王山上修养,她也见过除了哑鬼,鬼尊,索鬼之外的其余几只。
有个年纪七八岁的,叫做夜鬼,听说是每天寻山的。
暮云桑的命,也算是她救回来的。
初见的时候,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幼儿园大班的小盆友,居然是外界传闻恐怖的三百零八鬼之一,天真烂漫的眼神,可爱懵懂的模样,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朋友。
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他只穿黑色的衣服,从头到尾,除了肤色和唇色,其余都是清一色的黑。
除了夜鬼之外,还有一个烟鬼,所谓的烟鬼,却并不是因为抽烟候着抽鸦片,这时候的中原还没有烟丝和罂粟这种东西,所谓烟鬼,顾名思义,和烟有关,听夜鬼说了,这山上之所以终年雾霭沉沉,让人进来了就寻不见方向,都是烟鬼做的。
暮云桑如今为止,认识了这几个人,一个个都各有特点。
索鬼精通机皇,能制作各种机关锁链,不过脾气很怪,除了锁链,别的武器他都不制造。
哑鬼医术了得,十二个时辰就连睡觉,也都是一样的表情,甜美微笑。
夜鬼年纪小小,但是轻功却十分了得,速度之快,几乎如影子分身,让人看不清她下一刻到底窜到哪里去了。
烟鬼负责整个魔王山的隐蔽工作,制造雾霭。
而鬼尊的身份,暮云桑也大抵知道了几分,是魔君手里的四大护法。
鬼尊,鬼王,鬼后,鬼刹。
暮云桑迄今为止,只见过鬼尊,一个高大魁梧,英俊优雅的男人。
在魔王山修养了大约十天,果然如鬼尊说的,她已经能够下床了,也可见哑鬼的医术之了得,那被扯掉了皮肉的手臂,如今只剩下一条细小的疤痕,这是现代医术都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这个山上,处处充满了让她惊叹的人事物,她倒是觉得有趣起来。
其实,留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空气清新,这里的人也各有特色,而且这里有很多她想要学习的东西。
冷兵器时代的机簧之术,还有哑鬼的医术,烟鬼的障眼雾霭,还有夜鬼的轻功,大约,还有更多……
下床后,她的嗓子也恢复了小半,嘶哑的能出点声音了,鬼尊来看她的时候,正是下午。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就是山麓和山巅的温差,如今是二月下旬了,山下大约已经开始稍稍有些暖和起来,不过魔王山顶,却还是极冷。
鬼尊开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暮云桑吸了两口冷气,不免咳嗽了起来。
“听说夜鬼昨天巡夜回来后就在你房门口待了一个晚上。”
她微微一怔,她怎么不知道,不过如果那人是夜鬼,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了,夜鬼的行踪近乎飘渺,气息也轻微的不可捕捉,就像是黑夜一样, 暗沉的让人分辨不清东南西北。
“她在门口做什么?”
她的声音着实难听,就和那公鸭子一样,不过这几天已经算一点点的好起来了。
他笑:“那孩子很喜欢你。”
她轻笑了一声:“我也挺喜欢她。”
“夜鬼很少和人亲近,但是一旦她喜欢上一个人,她就和个孩子似的非常粘人,昨天没敢进来,大约是还有点害羞,以后她估计会天天粘着你睡觉。”
“呵呵!她不是本来就是个孩子吗?难道在魔王山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不是孩子?”
“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孩子,你也应该听说了,鬼刹才十一岁。”
是听说了,所以这个地方,对她更有了吸引力,这里每一个人看似寻常,可却都不简单。
她喜欢这样很有特色的地儿,更何况,离开魔王山她也只能继续过颠沛流离逃亡的生活,倒不如留下,大约北辰默风如何也不会想到,她就在魔王山上。
今日鬼尊不来,她也要去找他的。
“你今天过来,不止是来看看我能不能下床那么简单吧?”
“自然,魔君让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留下,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可以自行下山了,没有人会拦着你。”
她嘴角一勾,回答的简单干脆:“我愿意。”
鬼尊闻言,笑容优雅的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盒子,送到她面前:“这以后就是你的令牌。”
令牌,她一笑,打开盒子,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