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将御皇净推开,她低着头,闷着声音道,“六殿下,我、薇安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也没有看他的表情,转身就匆匆离开,仿若在逃着什么一般。
一袭白衣的御皇净站在原地,微微怔忡之后,俊美的脸顷刻聚满阴森,仿若恶魔般,浑身散发着冷戾。
从花园回来,殷晓佳别的事情没做,直接冲到膳房要了不少豆腐,继而就匆匆回了寝宫。
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暮羽还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看她既然回来了,也就没说什么。
奔进内室,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锁在了里面,拿起豆腐就往脑袋上撞,同时,还催眠似的叨叨着,“姐不是恋童癖,姐不是恋童癖!姐绝对不是!!”
“碰!碰!碰!”门外,豁的响起了拍门的声音,声音之大,还让殷晓佳以为是打雷了,当即脸就白了。
“谁啊——?”
“娘——娘——,娘——娘——!”御皇冶一个劲的嚷嚷。
“呼——”拍拍胸口,虽然心跳还是乱七八糟,可她还是快速擦了擦脸,走过去开门。
“娘…”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殷晓佳额头上还有些白色的豆腐沫,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你怎么了?不舒服么?脸色不好哦。”
“没有,只不过我以为刚才是打雷了呢…”殷晓佳声音一顿,皱眉看着他,“到是你,怎么搞的?浑身都脏兮兮的,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叫你走路小心么?怎么还是摔倒了?”他这副样子,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走路摔了,而且还摔得不轻。
御皇冶一下子就皱起了鼻子,殷晓佳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红,忙把他拉了进来,去拿药膏帮他擦。
口里还一直问着,“上回青莲的伤你都帮她治好了,怎么就治不了你自己呢?”
御皇冶自己坐到凳子上,巴巴的盯着地上看,那样子可怜到了极点。
【不过睡着】(二更)
将药膏拿了出来,殷晓佳忙走过来帮他上药,却看到御皇冶情绪很是低落的埋着脑袋,蹲下身,小娃娃的眼眶比之前还要红了。
这是怎么了?她想问,不过看到他脸上的伤,还是把药先给他擦了再说吧。
取掉塞子,倒了些药膏出来,就轻轻抹到他脸上,可御皇冶一下就痛的叫了出来,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娘——娘——,痛!痛!痛!”
居“好好。”殷晓佳也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还是弄痛了他,忙冲着他的伤口呼气,“你也真是的,走路小心一点啊,现在知道喊痛了。”
“娘——娘——。”委屈兮兮的噙着泪水,御皇冶的小脸都可以媲美鼓鼓囊囊的包子了。
又是娘——娘——…无力的瞅了他一眼,“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赭御皇冶眨眨眼睛,忽的打了个激灵,表情不自在起来,“娘——娘——,我本来就是大人了。”
闭闭眼睛,“不是娘——娘——,是娘子。”说了好多次了,怎么都不听呢。
“就是娘——娘。”小嘴一嘟,似乎很是气愤。
“说了是娘子就是娘子啦。”殷晓佳也没有发火,只是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一些。
御皇冶小小的身子一抖,忽的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坏娘——娘——!!坏娘——娘——!!哥哥们欺负我!娘——娘——你还骂我!!!”
小娃娃吼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和一个小喇叭有的一拼,殷晓佳忙捂住了耳朵,“小祖宗,不要嚎了。”
“呜呜呜!!!坏娘——娘——!!娘——娘——坏!!哥哥们也是大坏蛋!!!”御皇冶哭的伤心极了。
或是耳朵适应了,殷晓佳这才听清楚他在喊什么,飞快拉住他的手,“你说什么?什么叫哥哥欺负了你?”
“呜呜呜…”御皇冶抽抽噎噎的倪她,大眼睛水汪汪的,“就、就是五哥哥他们打、打我……”
殷晓佳脸一僵,豁的松手把药瓶仍在了地上,抱起小娃娃就往外头冲。
御皇冶错愕不小,抬起头,怯怯的看着她,“娘——娘——?怎、怎么了?要干什么?”
粉唇一抿,透着一股气愤,“娘——娘——带你揍人去!!”
“揍、揍人?”不太明白,御皇冶只能呐呐重复她的话。
暮羽见她抱着御皇冶气势汹汹的冲出来,顿时就察觉不对,赶紧迎了上去,“姑娘,您…这是要与九殿下去哪儿啊?”
“闪开!”居然打自己的小弟弟,下手还如此的狠,太可恶了!“我要去找肇事者!!”
“肇事者?”暮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谦恭的问着,“姑娘可以讲清楚是什么事吗?”
“你没长眼睛啊?!”瞥到御皇冶脸上的伤,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九殿下都伤成这样了!你也不问问是怎么回事!主子的事情你究竟有没有放在心上!!”
暮羽挑挑眉,忙冲其他几个下人挥挥拂尘,几人会意,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这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殷晓佳,“姑娘,九殿下受了委屈奴才自然最清楚不过,可是…您若就这么贸然跑去帮九殿下出气,奴才觉着,的确欠妥啊。”
“有什么欠妥的?他们光明正大的打人难道还有礼了不成!!”殷晓佳气的不行。
“姑娘,这…”暮羽面露难色,冲殷晓佳眨了眨眼,“可否借一步说话?”
想了想,殷晓佳把御皇冶放到地上,随暮羽走到了一边。
“姑娘,不是奴才不心疼九殿下,也并非奴才不想替九殿下出了这口气,而是…到时候若真出了什么事叫圣上知道了,吃亏的也还是九殿下啊。”暮羽说的苦口婆心。
“什么意思?”这和御皇夜又有什么关系?
暮羽讪讪笑了笑,“奴才之前也讲了,自打九殿下病愈,圣上对他的态度可是完全变了,倘若是九殿下的过错,圣上自不会轻罚,如若不是九殿下的话…”
殷晓佳一愣,忽的明白过来,“暮公公,难道说,不是九殿下的错圣上也要不分青红皂白往他身上推?!”
居然有人这么当爹的?!天哪!!
“这…”暮羽实在不好说,“之前的事姑娘您也在场不是么?就是六殿下病了那一回,若不是畅喜儿以妖力相救,只怕九殿下就没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仅是失去了大部分的妖力,近乎没有妖了力而已。”
殷晓佳心里一紧,“暮公公,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唉…姑娘您应该知道九殿下本来妖力就比较弱的吧,上回因为六殿下的事,又失去不少,对于妖而言,若是没有了妖力,就和普通凡人没有区别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当时九殿下已经不行了,畅喜儿就用自己的妖力把九殿下救了回来,可是,九殿下身体里的妖力也所剩无几了,以至于连那一点点法术都无法施展,以前至少还能有个治愈的能力,现在就连那个能力都是没有了…”
暮羽边说边叹着气,殷晓佳却听的五味陈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怪,他没办法治好自己的伤…原来,竟是这么回事……那个该死的御皇夜竟然下手这么狠,竟忍心把自己的儿子置于死地?!明知道小娃娃多么虚弱,上一次的宫宴居然还…
她简直不敢想象,若不是她搬了纯白出来…她相信御皇夜真的会要了小娃娃的命……到时候就…
满手,都是冷汗,后脊倏的发起了凉……
“姑娘?姑娘?”见她失神,暮羽连忙唤着她,“所以奴才才说,多一事不如就少一事吧,这样才能保护九殿下呀。”
“我…”她木然的张张唇,“我知道了…”
真闹开了,被御皇夜知道的话,吃亏的也还是小娃娃。
“姑娘您放心,九殿下身上的伤奴才大致看了看,而且已经派人去叫御医过来,可他嚷嚷着要见您,所以身上的伤暂时还没有处理。”
殷晓佳沉沉出了口气,牵强的把唇扬起,“谢谢暮公公了。”
暮羽咧开嘴,“这都是奴才该做的事情,姑娘不必说‘谢’的。”
殷晓佳笑笑,扭头去看御皇冶,却已经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了,立即就叫人去找,这时,下人过来禀报,说看到九殿下在后院,似乎是在哭…
殷晓佳忙跑了过去,就看到御皇冶小小的身子正蹲在地上,那模样,孤落至极。
“小娃娃,怎么了?”轻轻走过去,就怕吓到他。
听到她的声音,小小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扭过头,眼睛里还包着泪水,“娘——娘——,为什么贝贝不动了?”
一愣,她看向他手中黄绒绒的小鸡仔,正用他小小的双手小心的捧着,和他一样蹲下,用手指戳了戳贝贝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它的眼睛也死死的闭着,拿手想要掀开,可一次次,贝贝的眼皮都搭了回去…
贝贝,死了…
“娘——娘——,贝贝怎么了?”一倾身,靠在了殷晓佳身上。
“它,嗯…小娃娃,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御皇浩空他为什么要欺负你?”
抿抿嘴巴,他缓缓将事情告诉了她,越听越气,最后,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贝贝会死……
但…咬着唇,因为御皇夜那个男人,这口气只有往肚子里吞了。
“贝贝它不过是睡着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柔的传进了耳朵里。
【我不困…】(一更)
“睡着了…”御皇冶眨着眼睛,泪光盈盈闪动着,盯着殷晓佳,“那它什么时候会醒?”
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她编着善意的谎言,“小娃娃,有些时候,一觉会睡的很长,好比说…”
“永远…”她还没有说完,御皇冶已经喏喏把话接了过来,“娘——娘——,贝贝死了对不对?”
居她一惊,没想到会从他自己嘴里听到“死”这个字,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两只小鸡,亦丝毫没有怀疑它们俩是自己生出来的宝宝,并且真的很喜欢它们…
现在,却是由他自己说出了“死”这个字,她能想象,小娃娃心里头是有多么难过……
“贝贝是去了天堂,知道么?”拍拍他的小脑袋,就算他明白了其中的意义,她也不可以这么残忍,直接将事实脱口而出。
“天堂…”御皇冶抬起脑袋,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娘——娘——,贝贝它做了仙吗?”
仙?对了,这里是有仙界的。点点头,她扯出一个温软似水的笑来,“对,贝贝当了神仙哦。”
“可…我是妖,你是人,为什么贝贝可以做神仙?”御皇冶纯然着眨着眼睛,眸里净是一片困惑不解。
赭“因为…”这个问题也太专业了吧,“贝贝是个乖孩子,所以就可以做神仙啊。”
“唔……”御皇冶抹抹脸上的泪水,低着头想了许久,才抬起脑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娘——娘——,我们去陪贝贝吧!带着宝宝一起!!”
“啊?”
“对呀!贝贝一个人在仙界一定很寂寞的,要是有我们在就不会了哦,我和娘——娘——还有宝宝,我们都好乖好乖,这样子我们一定可以做神仙的!”御皇冶越说越起劲,圆嘟嘟的小脸上甚至都看不到沮丧,而是布满了期许和憧憬。
这个傻小子…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殷晓佳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善良的小娃娃,那些人竟忍心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以后,她绝对不要让小娃娃再受到任何伤害,她要一直陪着他,哪怕是一生一世…
“贝贝它不会寂寞的,因为仙界不是只有它一个人哪,它会认识新的朋友,会有好多好多伙伴,在那里它会很快乐的。”一边说着,她一边轻柔的抚着御皇冶手中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的小鸡仔。
“那…娘——娘——。”抿抿嘴,“贝贝有了那么多伙伴,它还会记得我们吗?还会记得宝宝吗?”
“当然会。”
“真的吗?真的吗?你发誓!”御皇冶急急的喊。
“肯定会记得的,因为我们都是对贝贝而言很重要的人啊,它肯定不会忘记我们的。”她轻抚着他肉嘟嘟的小脸,帮他擦着脸上的泪痕。
御皇冶盯着她看了看,忽的一笑,“对!对!贝贝会记得我们的!我是它的爹爹呢,还有娘——娘——,是它的娘亲哪,还有宝宝,是它兄弟哦!”
“嗯,对呀。”捏捏他的小脸蛋,这会儿她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手里头的贝贝,“那我们赶紧把贝贝埋了吧,好么?”
“嗯!嗯!”御皇冶点点头。
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就把贝贝埋在后院中,两人所住的寝室前头,那片开满花朵的小花圃。
御皇冶执意要亲自把贝贝安葬,所以,虽然御医到了,一时也没有检查他身上的伤势,下人本来都说要帮忙,可御皇冶统统都拒绝了,坚持要自己来。
小手,很认真的将土慢慢往一个小坑上面盖,殷晓佳则在一边当他的助手。
“娘——娘——,你真的好厉害哦!要不是你告诉我,很乖的人死掉以后就会成仙的话,我都不知道呢。”
“呵呵。”那不过是安慰他的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拍拍手上的土,御皇冶凑到她耳边,“我以前都觉得死掉是一件好恐怖好恐怖的事情哦!”
“那是每个生命都要经历的,其实不用怕啊。”真想不到他一个小孩子竟然也会惧怕恐惧,和他看上去一般大的孩子,恐怕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是的,娘——娘——。”御皇冶甩着脑袋,“真的很恐怖!我经常都会做一个梦,梦里头有个看不清楚样子的男人,像这样。”站起来,小爪子冷不防直朝她的心窝而去,五指倏的扣了起来,“然后,就把另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的心给掏出来了。”
“好啦,好啦,不要说了。”这种阴森森又吓人的东西她最受不了了,站起身,拉着他就往外殿走去,“以后不准说这种恐怖的事情给我听,记住咯,我一怕鬼,二怕打雷,以后不许吓我了。”
“哦哦!!”原来娘——娘——害怕这两样东西呀,嗯嗯,他记下了。
“还有,梦里头那些事情你不要当真了,都是假的,不必害怕,知道么?”小孩子就是这样,脑子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做的梦也光怪陆离。
到了殿中,御医行了礼过后,便上前看着御皇冶的伤势,之后又把了脉,最后说虽然外伤比较多,但还好都是伤在皮肤上,内脏并无大碍,开了些内服和外用的药以后就走了。
可看到他身上红一块,青一块的殷晓佳还是觉得担心,一直到晚上,都在时不时的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御皇冶都摇头,说没有。
“娘——娘——。”熄了灯,御皇冶瓮声瓮气的喊她,“你说…贝贝是不是死的很痛苦呢?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没有多想,她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过去,“但滋味肯定不好受嘛。”
“呵呵,是么…”黑暗中,奶声奶气的声音似是在笑。
“你怎么还没有睡着啊?是不是不舒服?”忽然觉得不对,她急声问道。
“娘——娘——,我不困…”可光听他的声音就不难想象他有多累了。
“还说不困,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吧?”小家伙就是喜欢逞能的很。
“娘——娘——,我、我真的不想睡觉…”
怎么搞的?小娃娃的声音怎么听着怪怪的?!
【求求你…】(二更)
“小娃娃,小娃娃,你怎么了?!”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中,不甚清晰的看着他蜷成一团的小身子。
居“娘——娘——,我不困,我不要睡觉,真的…”仿若根本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他只是径自的哼哼着。
“你…”没再多问,忙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到桌边,点燃了一盏灯,霎那散发的光亮令整个屋子瞬间明亮许多。
折回床边,使劲将他缩成虾米似的小身子扳开,顿时,殷晓佳就吓了一跳。
白皙的皮肤红的吓人,圆嘟嘟的脸蛋颜色尤其深红,光洁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看着都令人胆战心惊,平日晶亮的眸子此刻轻轻闭着,小小的眉头,皱得老高。
“小娃娃!御皇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伸手去摇他,可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吓到了,隔着亵衣温度居然都如此高,天哪!
“不睡……我不要睡觉…”小小的唇满是干裂的痕迹,从微微张开的缝隙中飘出了不甚清晰的话语。
赭不行!殷晓佳惊诧的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病,可小娃娃在发烧是绝对没错的!要是一直没降下温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可能会把人都烧坏的。
拿起床边的衣服穿上,又给御皇冶穿了件外衣,抱着他,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来人——!!来人——!”一出去她就开始吼,想带御皇冶去看大夫,可她根本不知道御医局在什么地方。
听到她的叫喊,夜里守卫的侍卫和婢女们都快速迎了过来,暮羽自然是冲在最前头的。
“姑娘,怎么了?”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抱着的御皇冶。
“大夫在什么地方?!快带我过去!!”
“是,是。”暮羽忙不迭点头,指着一旁一个侍卫,“你,快点叫御医过来。”
侍卫领命,飞快的跑了出去。
暮羽看着一脸急切的殷晓佳,“姑娘还是先回屋子吧,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收回把脉的手,御医脸上的表情又是遗憾又是歉然,“抱歉,九殿下他…”
“抱什么歉?”看着御医的神色,殷晓佳霎那就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脚步,甚至晃了两下,“御医,你可瞧仔细了,九殿下不过是发热而已,先开一副降热的药让他服下不就好了么?为什么你…”
“姑娘,微臣也不瞒您,表面上看,九殿下似乎只是发热之症,可刚才微臣一把脉,九殿下体内的脉象极其混乱,似乎有多股力量在抗衡着什么,可却奇怪的,检查他的外伤还有内脏,似乎都没有出问题…这,微臣实在断不出那几股力量究竟来自什么地方,所以…”
“不…不…不可能的!什么力量我听不懂,可、可是,他不是没有好起来的希望的对不对?”猛地抓住御医的手,殷晓佳有些失控的低吼道。
“姑娘,您先冷静一下。”对于这种场面,作为当大夫的人来讲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的确不是没有希望…可…您也看到了,九殿下似乎已经…”拉开她的手,御医把头扭到了一边。
“不、不、不会的!你一定是在胡说!你胡说!!”小娃娃怎么可以死呢?!不可以!不行——!!“你这个庸医,来人哪,去叫其他的大夫过来!”
“姑娘。”御医沉沉呵了一声,“唉,若您怀疑微臣的医术,大可以再请别人的御医过来,但微臣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就算他们来了,也会得出和微臣一样的结论。”
一样的结论?!怎么可能呢?!怎么会…低眸看着地面,脑子乱成一团,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见她这副样子,御医忙说道,“姑娘,不过您可以去找找圣上,或许他会有办法也说不定,依老臣所知,他现在正在大殿那边。”
圣上…?对、对!御皇夜,他一定能救小娃娃的!!
一个转身,她就要往外面跑去,身后,却忽然传来很大的喊声,“娘——娘——!!!”
小娃娃?诧异的转过身,对上的,就是御皇冶努力瞠着双眸,眼中一片急切看着她的样子。
“九殿下!你怎么样?”一把抓住了他的小手。
“娘——娘——…你要去哪里?”御皇冶包着泪水看着她。
蹲下身,她擦着小家伙额头的汗水,用着再轻柔不过的声音,“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起身再一次的要走,衣服,却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抓住,“娘——娘——,不要走,不要走…”
哀凄的声音近似乞求,一霎,殷晓佳也红了眼睛,但这个时候她不能哭,“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娘——娘——,不要走,求求你…”小手使劲揪着她的衣服,眼睛却再无力量的缓缓闭上。
“我就走一会儿,暮公公他们会在这里陪你啊。”她使劲压制着胸口的翻涌,不准自己哭出来。
“是啊,是啊。”暮羽忙走到床边,机灵的接话,“奴才会在这儿陪着九殿下的。”
“不、不走…”小家伙固执的摇头,摆明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小笨蛋…”看到他抓着自己裙子的小手,她眼睛又是酸涩的不行,都这样了,心里面还惦记着她,没有将她忘记…
好吧,既然不想和她分开,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如此了,转身,把他的小身子抱起,御皇冶这才把手松开。
看向御医,“麻烦请您开些调理的药过来好吗?哪怕只是降降温也好啊。”
她哀求的口吻吓坏了御医,忙拱手道,“微臣不敢,微臣这就去帮九殿下抓几副药去,但姑娘一定尽快找到圣上啊,依微臣之见…总之,不可耽误了。”
“嗯!嗯!谢谢您!”
“暮公公。”跟御医讲完,她又看向暮羽,“你现在立即派人通知各宫,就说九殿下得了急症,叫几位殿下赶紧过来。”
御皇夜那里行不行得通还是个未知,可想一想,小娃娃的兄弟姐姐们也是有妖力的,或许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有劳暮公公。”点点头,不再做停留,她抱着御皇冶的身影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让她进来】
“呵呵,圣上,您最坏了啦。”
“就是说啊,圣上最喜欢逗人家了。”
大殿之中,装潢的大气而恢宏,每一处都彰显着无比的肃穆与威严,空中,悬挂着一龙一凤,对首相望,宛如真的一般活灵活现。
然而,此刻,却偏偏传出了与如此磅礴大气之处一点都不融洽的声音。
娇滴滴的女声有着刻意的讨好与柔媚,缓缓环绕在宽敞的大殿之中,显得无比的格格不入。
“呵呵…”男子沉而冷漠的笑也混杂其中。
忽的,袁公公圆滚滚的身子快速走了进来,“圣、圣上,花薇安求见!”走得太急,加上又胖的缘故,袁公公说话都喘起气来。
座上,三个人都同时一顿,两张明媚而娇艳的脸庞微微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袁公公,御皇夜只是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拖起其中一名女子的手,将她手中拿的杯子送到自己唇边,遂缓缓喝下…
居见他是这种反应,袁公公也不敢再多说,只是把头低了下去,目不斜视的看着地面。
良久,男子的薄唇中,才轻轻吐出话语,“让她进来。”
“是!”袁公公忙不迭点头,转身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不多时,大殿中响起清脆的响动,正是跑步的声音。
还未看到她的人,空气中,就传来她不可抑止的大喊声,“圣上,请您快救救九殿下!!他快不行了!!”
两名美艳如蛇的女子对看一眼,又看向身侧的御皇夜,依旧是淡淡的神色,眸中溢满了清冷的光,令人根本无法揣度他在想些什么。
赭一冲进来,抱着御皇冶,殷晓佳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脸上的水珠,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圣上,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九殿下吧!!求您!!”
两名女子这时候默契的不再开口,两双妖异的眼瞳在望向殷晓佳怀中红的吓人的御皇冶的时候都不由露出了一丝快意。
薄唇,轻轻抿着,银灰色的眼睛,目光锐利,盯在她焦急而迫切的小脸上面,“花薇安,要孤救他?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孤又不是大夫,你似乎忘记了这皇宫之中是设有御医局的。”
“不行的,不行的,圣上。”殷晓佳摇着头,感到她怀里的小娃娃似乎又烫了不少,忙说道,“御医已经来看过,说没有办法,圣上,只有您能救九殿下了!”
“只有孤可以救他?”眉,轻轻挑起,眸子往微微一瞥,靠在他身上的两个女人立马站了起来,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倪着两人。
“圣上,求求您,求求您…御医说……不可以再拖了…不然的话……”告诉自己不能哭的,可眼泪还是如断线的珠子般掉的凶猛。
不可以死…小娃娃不可以死!!
“孤可以救他?”御皇夜再次轻声问着,仿若是在问她,又似乎是在问着自己,讥讽的牵唇,他蹲了下来,大手豁的捏住御皇冶通红通红的小脸蛋,强逼他看向自己。
被一股极大的外力扳着,御皇冶因为身体不适而皱在一起的眉头顿时皱的更厉害了,可浑身都极度难过的感觉让他连睁眼都没有办法…
“御皇夜,你要干什么?!”看到他粗蛮的动作,殷晓佳一瞬就忘记了刚才提醒自己的,为了小娃娃,一定不能和御皇夜起冲突,哪怕他有再过分的举动都不可以。可真正遇到了,她立马就将提醒自己的话抛到了脑后。
“御皇夜?呵呵。”他抬起头,倪着她,忽的不明含义的低笑两声,又垂眸,看着神志不清的御皇冶,喃喃道,“御皇夜…花薇安,要是想要孤救他就闭嘴。”
沉沉的呵声带着冷冽和冰寒,抿起了唇,要是御皇夜能救小娃娃,要她怎么做都可以。
他的指尖开始散发淡淡的银光,缭绕在小娃娃圆嘟嘟的小脸上。
殷晓佳死死盯在他的小脸蛋上,等待着他能清醒过来…
倏的,御皇冶的眼皮动了动,眼睛,缓缓的睁了开来,黑眸依旧纯真如初,却像找不到焦距一般,空洞而茫然。
捏住他脸蛋的大手蓦的一紧,顿时,似乎是令他清醒了些。
双眸,慢慢朝着痛感的来源看去,入目的,是男子妖孽十足的脸庞…
“告诉孤,你是谁?”御皇夜的声音似在颤抖,轻轻飘出他的薄唇。
殷晓佳诧异不已的望着他,搞不懂这时候他怎么会问这种怪问题。
高大的身子又是往前一倾,手中的力量更重,“告诉孤,你是谁?”
小小的唇瓣,嗫嚅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个轮廓而已,但依稀可以看出他说了哪几个字…
眸子一沉,松开手,御皇夜站了起来,转身便不再理睬两人。
“御皇夜!”殷晓佳瞠大了眸,不可思议的瞪着他,这算什么意思?!
缓步离去的叫步伐一顿,“花薇安,带他走。”
“你…”殷晓佳都要疯了,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慢慢转身,他望着她愤怒的神色,讥讽的轻笑,“孤想干什么?孤什么都没想过,从来就什么都没想过…”
那落寂而无奈的模样令殷晓佳微微有些恍惚,但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豁然站起,愤然的喊着,“御皇夜!!就算不为了九殿下!请你也想想纯白!孩子的母亲要是看到他这样,你觉得九泉之下,她会开心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九殿下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
“纯白…”轻念着这个名字,眸中忽的划过一丝寒意,“是纯白的孩子又与孤有什么关系?孤可是御皇夜呢。”
“你…”这个男人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他真能狠心到这种地步。
“带他走。或者…”残忍一笑,“你选择让他现在就死,嗯?”
轻轻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语气中的森冷却犹如恶魔,幽寒无比。
“御皇夜!!”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男人,殷晓佳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你会后悔的!!”愤怒的嘶喊,继而抱着御皇冶就冲出了大殿。
【小傻瓜…】
“圣上。”殷晓佳一走,两个妩媚似蛇的女子立马就贴了过来,玉臂如藤蔓绕到御皇夜身上,“九殿下虽然没什么用处,不会妖力,度过一千岁的大劫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但九殿下其实也挺可爱的呀,圣上您怎么…”
女子欲言又止,另外一个女子立即冲她点点头,媚眸中闪动的都是阴毒的光芒。
“哦?”御皇夜看向她,浓眉轻轻挑起,攫住女子小巧的下巴抬了起来,“既然如此,贝尔方才为何不替他求情呢?”
银灰色的眼睛纵使冰寒如霜,可依旧有着无比的蛊惑与邪魅,霎那就能引人沉沦,哪怕只有一眼…
深深望进贝尔的眸子,顿时,贝尔就忘了反应,愣愣的连眨眼似乎都忘了一般。
居见状,另一边的女子忙缠了上来,“圣上,贝尔她是心疼您呢,刚才您那番意思咱们都听得清楚呢,九殿下能不能安稳的度过一千岁都是个未知,您又何必浪费您的妖力呢。”
“呵。”健臂搂紧了女子的腰,将她狠狠揽在怀中,“你和贝尔到不愧为姐妹呢,连妹妹心中在想什么你都知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到也用心了,对么,宝儿?”
美艳的小脸红成一片,带着羞涩,把头微微低了下去,“圣上就不要夸宝儿了,宝儿是贝尔的姐姐,自然多少能猜到妹妹的一些意思。”
“呵呵,原来如此。”低魅的声音又压低许多,沉沉的声线更是充满着磁性。
宝儿与贝尔又是娇羞不已的贴紧了他几分。
豁的,灰色的眸中划过暗芒,御皇夜蓦的扬臂,大殿中,忽的响起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夹杂着女子违心的求饶声。
赭“圣上,不要啦,您真坏唉。”
“对嘛,人家很喜欢这件衣服耶。”
宝儿与贝尔一边推拒着,只挂着几片残布的娇躯却不住的往御皇夜身上靠去。
薄唇,冷冷微扬,身后,却忽的响起既不可查的响动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御皇夜动作一顿,高大的身躯快速离开了两个女人,并将两人挥出老远。
“圣上?!”猛地被淋了一盆冷水,两个女人都诧异不已,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滚。”薄唇中,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来。
“圣上?”作为姐姐的宝儿胆子要大些,明明已经看到他不善的脸色,还是不甘的轻喃出声。
“孤叫你们滚!!”沉沉的咆哮,俊美邪魅的面容顿时阴沉无比,两个女人皆是吓了一跳,抓起残破不堪的衣服盖在身上就飞一般跑了出去。
等到大殿仅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御皇夜慢慢转身,盯着地上某一处红红的亮光,走过去,将它捡起来放在手心,深深凝视…
“呵,居然要我救他…居然要我救他……纯白…我该救他吗…”
抱着御皇夜烫烫的身子,殷晓佳飞快奔走在夜色之中,其实到御皇夜这里来她本就没抱多少希望,可哪怕只有零点一的可能她也要试试不是么?!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真的这么狠心,能不管小娃娃的死活,把他们赶了出来。
此刻,她益发认为,小娃娃或许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会对自己孩子见死不救。
回到寝宫,本以为多多少少会来一些人,哪知道,殿宇中只站着一脸歉意的暮羽以及他身后跪成一片的下人。
“暮公公…”隐约的,她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敢相信。不会的…不会的……
“姑娘。”暮羽满脸遗憾与痛苦,“奴才没用,都是奴才没用啊!!”说着,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身子猛地就跪到地上,额头狠狠的砸向地面。
“暮公公!!你别这样!!快起来!!”她吼着,声音难听的根本不像是属于自己。
“姑、姑娘。”抽抽噎噎的抬起头,擦着脸上的泪水,“奴、奴才派人到各宫传、传过话了。”
心,顿时一沉,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为何没人过来?”
“各位殿下都、都说已经睡下了,就不过来了…”
殷晓佳一愣,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摇着头后退,“不会的,不会的…”她知道,小娃娃不受宠,是个爹不疼又死了娘的孩子,那些哥哥姐姐们也对他冷漠的很,可…性命攸关,她以为他们会帮他的,她以为至少在这种时候会有人记得…身边小小的他……
“姑娘!都是奴才没用!!都是奴才没用啊——!!”说着,暮羽就伸手对着自己的脸打了起来,一下下,清脆的声音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在打着殷晓佳的胸口,铺天盖地的痛顿时蔓延出来…
“不、不怪你…暮公公……”声音,平静的不像话,却不想,她连呼吸都痛的要命。没有焦距的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暮羽,“别打了,我姐姐呢…有没有告诉我姐姐……?”
花芙…这皇宫中,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亲人”…
“姑娘…二皇妃她也乏了,已经睡了……”
果然…她低头,看着怀里头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小家伙…眼泪大滴大滴滚了出来,掉在自己的手背,温度烫的吓人………连花芙都不肯帮她…还有谁?还有谁可以?!
闭上眼睛,她头痛欲裂,却怎么都想不出个头绪来。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死在……她的怀里头?!
不要!不行!不可以!一定要救他!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啊…
忽的,她睁开眸子,“六殿下那里呢?去过没有?他怎么说?”不是说御皇净向来疼他这个弟弟么?这种时候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六殿下身子向来都不好…又岂能帮得了九殿下?!”暮羽哭的连声音都变了。
“他拒绝了对不对?”她冷漠的开口。怎么说的并不重要,关键的是他的决定。
身子不好?呵,身体再怎么虚弱,难道连过来看一眼的可能都没有么?
暮羽哭花了脸,抬头看着她,沉痛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呼吸……骤的僵滞,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娘…娘……”虚弱的声音从她怀里头传来,惊喜的低下头望着他,“九殿下?”
“娘……娘……不要、不要哭。”清澈的黑眸吃力的睁着,溢满了心疼,直直望着她。
顿时,她的眼泪落的更厉害,小傻瓜…为什么这个时候都还想着她……
【回光返照】
抿抿唇,她迅速腾出一只手来,将脸上的眼泪抹掉,硬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来,“我没哭,哪有哭啊,是你看错了吧…”声音,若非她极力压制着,一定会抖得十分厉害。
居她不要再增添小娃娃心里的负担。
御皇夜虚弱的笑了笑,“我…我知道……太热了…眼睛……在流汗…”
她忙点着脑袋。
“好晚了…娘……娘……我、我们去睡觉吧…”那双眼睛明明就已经累的不行,可他还是固执的要睁着,死死盯在她的脸上。
“嗯,好,好,我们这就去休息,好么?”这种时候,无论什么要求,她都会拼尽全力去帮他完成。
“嗯…”懒懒的声音,宛如猫儿,身上烫得吓人的温度已是令他的唇都红的可怕,也干涩的可怕。
赭吸吸鼻子,她抱住他往内室走去,暮羽迅速抹了抹脸,突然起身,走在了她旁边,用着仅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姑娘,九殿下这模样,奴才、奴才看是不行了…奴才这就命人去准备。”
“准备什么?!”她惊愕的反问,犹如一只保护雏鸟的鸟妈妈又把御皇冶抱紧几分,似乎生怕会被人突然夺了过去,“暮公公,不要胡说,你没看到吗?九殿下似乎好多了,脸色都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可温度似乎并没有好转。
暮羽叹了声气,“姑娘,您可知道‘回光返照’这么一说…”
回光返照…她恍惚的低下头,看着他眯起的眼,还有肉乎乎的鼻子,圆嘟嘟的小脸蛋,眉宇之间的沟壑也已经放松,似乎是好了不少的样子。
既没有吃药,这个时代,也无法打针,病却忽然自己好了…唯一的解释……
就只有…
“姑娘…”见她愣愣的模样,暮羽忙开口道,“您或许不知道,这妖一旦死了,对他族的人来说,他的灵魂可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呀,若非提前没有准备着,魂魄一旦落入他人手中,就彻底灰飞烟灭了呀…”
双臂,忽的一颤,脑海里,想起青莲似乎也这么跟她说过…
“暮公公…麻烦你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发出的声音,苍白,凄清,空洞的不可思议。
暮羽弯弯腰,眼泪又开始掉起来,声音也闷闷的,“是,奴才…奴才这就去准备着。”
“嗯…”
房间里,她叫了下人过来,命他们点了许多灯,明晃晃的,暖暖的橘光将整个房间都照的明亮无比,就如同白天,同时,也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温暖。
把御皇冶放到床上,替他盖上被子,殷晓佳就跪在了床前,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他…
这会儿,他的精神仿佛又好了不少,不过,越是这样越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他清醒一分,她的神经就绷紧一分,胸口也越来越痛…
“娘…娘……,你、为什么老盯着我看?”虽然这么问着,但从他双眼中的笑意,却不难看出他心里面其实是很高兴的。
“因为你好看。”她点点他的小鼻尖。
“好看…我好看吗?”他眨眨眼睛,漆黑的眸子晶亮而清澈,“那娘……娘…我…好看,还是…六哥哥好看?”
“你。”她不假思索。
“嘿嘿…”唇一咧,他傻乎乎的笑,笑容却纯真的令人舍不得眨眼。这么可爱的笑容…她再也看不到了么……“那…以后你不要…再盯着六哥哥看了…好吗?”
“嗯!”鼻子酸的厉害,泪水又要夺眶而出,她赶紧吸吸鼻子,将那翻涌的酸涩与痛苦压制了下去,“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那…其他的哥哥们呢?还看吗?”
“不看,都不看了。我只看着你。从早上到晚上,除了睡觉的时候,我都只看着你。”
“呵呵…”欢快的笑,小脸上染起了一丝兴奋的光彩,“原来我长的那么好看啊…”
“嗯…是呀,你最好看了。”在她心里面,没有谁能够与他相比。
“娘……娘…,我知道和哥哥们相比…我、一点都不好看。”忽的,他严肃起来,“可你是我的媳妇唉…要看只能看我…哦。”
霸道的小东西,“好。”
小小的唇,勾勒出满意的弧度,“宝宝呢?”
“你等等。”起身,走到桌子旁,那里放着一个小筐,里头装的就是宝宝,捧它在手心,回到床边,拿给他看。
或许是因为打瞌睡的时候忽然被弄醒,宝宝很疲惫的耷拉着眼皮,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啾啾”的声音,仿佛是在抗议一般。
“嘻嘻,宝宝叫的真好听…”依旧是傻气十足的笑容,却纯然到了极致。
见他那么满足的模样,倏的,一股负罪感从她心尖划过,小笨蛋,说什么这是她生的小娃娃,都是她骗他的…
“娘…娘…”重重的喘息几下,“我、真的好想听宝宝叫我一声…爹爹……叫你一声…娘亲。”
“嗯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混浊不清的发出几声喃喃。
“娘……娘…我、我今天不舒服…所以……不能和你滚床单…就不会有小娃娃了…你说…宝宝会不会生气呢?”努力的睁着眼睛,望着她手里嫩黄黄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