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不过一定是花香,但却不是茉莉花的气息,将泡芙做好,殷晓佳随着婢女来到御皇净的寝宫。
距离他的卧房还有很远的距离,她就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心里忽然担忧起来,刚才婢女说连御医都束手无策,难道会是什么绝症吗?!
脚步不由加快一些,心里也紧张了起来。
囤“叩叩。”婢女上前一步,轻轻拍打着门扉,不多时,里头的下人将门拉了开来,看到婢女有些急切的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婢女点点头,“姑娘已经做好了,而且和我一道过来了,她想看看六殿下。”
殷晓佳站在婢女身后,不能完全听清他们的话,可断断续续的她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亨“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她自己硬要过来…”
“嘁,一个人类……”
又来了!殷晓佳脸一垮,神色变的有些难看起来,这群人…真是没救了。
“我…”正想说“我先回去”了,可突的房间里头却想起了兵乒乓乓的响动,将殷晓佳吓了一跳,听动静似乎是在摔着什么东西,仿佛还夹杂着低低的咆哮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倏的,下人们一拥而出齐齐跪到在了殷晓佳的面前。
“你们干什么?”看到眼前跪成一片的下人,殷晓佳只觉得一头雾水。
“姑娘,是奴婢该死!奴婢不该那样说您,您大人大量请不要与奴婢计较!”
“奴婢知道错了,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该死!”
“你们…”殷晓佳依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毕恭毕敬起来了?
“咳!咳!”耳边,倏的响起了沉沉的咳嗽声,抬眸望去,穿着白衣的少年一脸孱弱,眼眶深深凹陷,皮肤是病态的白色,平日里纯然的不是一般的眼眸此刻已无丝毫的神采可言,“你们…全都该死。”御皇净断断续续的说着,每说一个字胸口都会剧烈的起伏,看上去就连说话都十分吃力。
“六殿下,都是奴婢们该死!!您现在的身子不宜下床行走的,奴婢扶您回床上去吧。”最前面的婢女见状,忙出声说道,急切的声音有着掩盖不住的担心,急急从地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去扶他。
却被御皇净毫不犹豫的一躲,避开了她的碰触,眼中若隐若现有火光在闪动着,“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连主子都敢羞辱!!”
“奴婢不敢了!!”下人们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记忆中,从没见过六殿下如此生气的模样。
看来这个人类就算失了九殿下的宠,却依然在六殿下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但她可是身份卑贱的人类,又是九殿下的冲喜新娘,六殿下又怎么会对她…?!
下人们心里,此刻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狐疑着。
“六殿下。”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难道真的被自己猜中了,他的病十分严重?二十一世纪的好多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把病人的症状无限制的扩大,这让她以为这里的御医也是这样的情况,没想到,竟真如下人所说的,他的情况似乎很糟糕呢…
“您的身体还没有好,赶紧回屋里去吧。”殷晓佳很是认真的说道,她的身份不适合亲自上前帮他,但叮咛两句还是没有大碍的。
“你…”那双漆黑如夜空般的眸子幽幽朝她看去,薄唇轻轻一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那是…给我的?”
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她会觉得御皇净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呢?
“嗯。”扯扯唇,殷晓佳淡淡一笑,“听说六殿下胃口不大好,却很想吃泡芙,所以我便做了一些拿来给您。”
眨眨眼睛,御皇净的声音有着遮掩不住的喜悦,“谢谢你。”
“六殿下太见外了。”殷晓佳一边说着一边还打量着他,看着他清瘦得不像话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御皇净的身体到底差到什么程度?为什么短短几日他就变得如此憔悴而无精打采…“六殿下,外面风大,您还是快些回屋里去吧。”
御皇净定定看她,忽而轻牵薄唇,露出一个明澈似水的笑容来,遂又听话的点点头,“嗯。你也进来吧。”说完,视线转而瞥向地上惊惧不已的下人们,森寒的语气与面对殷晓佳时完全判若两人,“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饶了你们。”
“谢六殿下!谢六殿下!!”一个个忙不迭的谢着恩。
“进来吧。”扭头看着殷晓佳的时候,他脸上又带起了淡淡却温煦如阳般的笑容,“你们就不用进来了,在外头守着,有什么事先向我通传。”
“是。”整齐的答应声,没有任何人敢不把御皇净的吩咐当回事。
抿抿唇,殷晓佳跟随在御皇净身后提着食盒走进了屋子,屋子里的那袅袅的香气愈渐弥散浓厚。
很香的气味,尽管没有茉莉花来的清新恬静,却依然能让人倍感惬意。
将食盒放到桌上,看到前面御皇净走的吃力,反正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别人,殷晓佳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六殿下,我帮您吧。”
“薇安为何又如此生疏了呢?”唇畔,露出了苦涩的笑来,御皇净语气淡淡的说道。
殷晓佳微微一怔,御皇净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可他并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来,撇开那种关系不说,与他交个朋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呃…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病倒呢?”顶多不用那个“您”字而已,若要她直接喊他一声“净”,她还是无法接受的。
御皇净脚步一顿,转过头,专注的看着她,薄唇轻轻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碰”殷晓佳的脚似乎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离床很近的地方,满地都是器皿的碎片,看上去向是碗盘的样子,联想到刚才自己在外面所听到了,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些都是你砸的?因为…”她猜测着,自己也不很确定,“你听到那些下人所说的话么?”
所以发脾气,吓坏了那些下人。
“咳!”重重一咳,清俊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了怒气,“他们不该那样说你。”
原来真的是这样,不过…“从你的床到门口并不算近,你怎么能听到?”难不成他有顺风耳不成?
御皇净淡淡一笑,“自从认识了你,我总是对‘人类’二字十分敏感呢。”说着,那双漆黑的幽眸竟微微闪动起了光彩,明亮而璀璨,叫殷晓佳猛然觉得心慌了起来,忙说道,“快点到床上好好休息吧。”
将御皇净扶到床上,帮他调整好姿势靠在床边,又悉心的拉过被子帮他将腿上,殷晓佳看看四周,果不其然在一旁发现了折叠整齐的干净外衫,拿过来,递给他柔声问道,“可以自己穿衣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要是换做二十一世纪或许她问都不会问,就直接帮他穿衣了,但这里是古代,情况完全不同,她可不想御皇净会误会什么…
盯着她手中的白衣,又抬头瞅她,眼里滚动着异样的神采,带着兴奋带着雀跃,“你…关心我?”
仿佛他问了一个再愚蠢不过的问题,殷晓佳皱了皱眉,“你生病了,难道我不该关心你吗?”
闻言,御皇净的神色陡然变的不自在了起来,隐约透露着失望,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么…”
他自言自语的咕哝殷晓佳并没有听到,兀自说着,“你先等等,我去把泡芙拿过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盯着她转身匆匆离去的身影,御皇净有些出神的恍惚起来,那抹纤细的身影若是能够经常出现该多好…
“呐,吃吧。”将泡芙放在碗中,殷晓佳递到了他面前,却是发现他正怔怔的出神,手里的衣服也没有穿到身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碗放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她将他手中的衣服拿了过来,径自帮他穿在了身上。
“你的动作好娴熟。”待衣服穿好,御皇净低低的说道,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随口一说。
“那当然了。”殷晓佳想也没想的回答着,“以前经常帮小娃娃穿衣服,次数多了自然就会很顺手了…”后面的话,她忽然说不下去,就连表情都变的僵硬。
瘪瘪嘴,拿起一旁的碗筷,“你不是想吃泡芙吗?赶快趁热吃吧。”
瞥着她手中的碗筷,御皇净默然不语的接了过来,暖暖的温度透过碗身传递到手上,一霎,心竟也蓦然觉得暖和了起来,“这是…专门为我做的?”
殷晓佳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点点头,声音愉悦似乎没有一丝不妥,“是啊,赶紧吃吧,凉了味道就没有那么好了。”
“嗯…”御皇净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拿筷子夹起放入口中,骤然,甜腻的味道溢满整个口腔…
下一秒,他却皱着眉头缓缓放下了筷子。
见状,殷晓佳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是不是太甜了?”可她明明尝尝了一口的,似乎糖是放的过量了些,可到也不会甜过头。
“薇安…”御皇净侧眸,眼中疼惜浮现,“这泡芙…是苦的。”
“是苦的?”怎么可能呢?殷晓佳诧异的瞪起了眸子,忙走到桌边夹起一个放到口中,弥漫开来的是陡然的扩散浓郁的香甜,哪有苦啊?扭头,她不解的看着御皇净,“我吃着味道很正常啊,怎么会是苦的呢…”
御皇净摇摇头,招手示意她过去,殷晓佳微微皱眉,狐疑的朝他走去。
“先坐下吧。”待她来到床边,御皇净指着一旁的凳子道。
“薇安,虽然我不懂厨艺,可我也知道,若下厨之人心情不好的话,做出来的东西一定不会好吃。”那双漆黑的眼眸虽然没什么精神,不过那纯粹明澈的模样却是和御皇冶一模一样。
现在的御皇冶又已是挺拔俊逸的少年,他与御皇净看上去就更加相似了。
不由得,殷晓佳盯着那双黑如锆石般的眸子微微有些出神,豁的将视线收回,“我哪有心情不好…”
御皇净淡淡的笑,“可这泡芙我吃着明明就是苦的,薇安,你到底放了多少糖在里头,你不知道糖放太多也会变的苦起来吗?”
糖…放太多会…苦?冷不防的,以前与御皇冶相处时的情景一一自脑海中闪过,唇角不由微微牵起,那个时候…的确很甜,可她还总是抱怨呆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小娃娃,可是…后来……呵,原来甜过头就会变成苦么?原来是这样呀…
瞅着她忽然落寞下去的神色,御皇净拧起了眉头,只觉得心头倏的燃起了无端端的怒气,“花薇安,难道就真的非他不可吗?!”
沉沉低吼伴随他冷冷的怒气从那薄唇中一窜而出,殷晓佳忙朝他看去,思绪有些跟不上,只能怔怔的问,“你说什么?”
一抹若有似无的痛楚快速自御皇净的黑眸闪过,语气也凝重了起来,“花薇安,难道就非御皇冶不可吗?莫非……我就不可以?!”
御皇净…一股沉静悄然弥散开来,褐色的眸直直望着他漆黑不夹杂丝毫杂质的眼瞳,忽的,殷晓佳轻轻一笑,“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
是不是非他不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如果在这个时候问她这种问题,或许她就会回答“是”呢,可…这个世界上,是谁是非谁不可的呢?
没有一个人,是离开了另一个人就无法再坚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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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皇净定定的看着她,“难道你现在就没有在勉强你自己吗?”
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殷晓佳惶惶的低头,“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勉强自己呢。”
“薇安,九弟的事我都知道。那晚九弟险些丧命,我却没有去帮他,你…会怪我吗?”黑瞳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御皇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御皇净现在病着,可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你没有来?”
“薇安…”没有血色的薄唇抿了抿,御皇净充满歉意的低眸,“那晚…我体内的寒疾突然发作…所以,我才没有过去……薇安,不要怪我好么?”
殷晓佳眨了眨眸子,杏瞳中泛着困惑的光芒,“寒疾?那是什么?”
纤长的羽睫微微震颤,覆盖在眼睑下都是一片阴影,“我出生的时候,正值冬季,加上当时娘亲的身体也比较虚弱,所以我自打出生身体就不怎么好。后来…”微微一顿,黑亮的眸中倏的闪过一丝阴冷,“我不慎跌落池中,恰好又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当时我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被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身体却没有办法完全复原,寒气入骨,每个月天气最冷的几日,我的寒疾便会发作,浑身疼痛不止,尤其…”
慢慢抬手,御皇净指向了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个地方,宛如撕心裂肺,好多时候,都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不是快痛死了呢……”
“呸!呸!呸!”那落寞的语气,低沉的话语忽的令殷晓佳的心狠狠揪起,御皇净的年龄她不知道,可看外表顶多不过十五、六的模样,这样的年纪,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要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还这么小,提什么死啊活的?”
“呵呵…”清冷淡漠的视线移到一边,空洞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何处,“薇安,你说…若我没有渡过千岁的劫难,那时候…是不是会很可怕?”
千岁劫难……?殷晓佳眨眨眸子,声音不免大了许多,“怎么…你还没有一千岁么?”
轻轻摇头,御皇净脸上都是一副冷漠之色,眼眸,倏的抬起,“花薇安,这皇宫里头不是只有九弟一人没有渡过劫难…”
呵,御皇冶,凭什么呢,凭什么你能够拥有这个一个女子?凭什么…你可以拥有她,拥有花薇安…
“可…”殷晓佳忽然困惑起来,那这么说来的话,岂不是御皇净之后的皇子都是未满千岁的…
薄唇扯出柔柔的笑来,却没有丝毫温度可言,靠在床边的他突然直起了身子,冷不防的凑近了她,“皇宫里头,皇子当中,只有我与九弟没有满千岁。”
诧异的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你排行第六,若你没有满千岁,那在你之后的皇子自然也…”
看着她惊愕的模样,御皇净唇畔的笑容骤的扩大,“难道…你以为凭我的身体能够顺利渡过这千年之劫么?”
他的身体…寒疾……“你的病…很难好起来么?”如果真的寒气入骨,根深蒂固,那的确是很难好转。
“不是很难…”那双漆黑如墨,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语气夹杂着自嘲,“而是完全没有一点机会。”
“可你…是妖族,不可能没有办法的。”
眼瞳骤然转向一边,“连圣上都没有办法…呵,我族妖力最强大的圣上都束手无策,还能有什么其他方法么?”
御皇夜的力量都不行么…怔了怔,一时间,她有些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微微有些凌乱,想着给他打气的话,“可是,也不是不能压制的吧,你说每个月都会发作,但也应该有办法将它控制住吧。”
“控制…”睫毛如蝴蝶般轻轻舞动,“御医们一直找找寻着救治的方法,包括圣上也一直将此事记挂在心,可…”摇摇头,“至今仍旧没有想出办法来。”
闷闷的吐了口气,殷晓佳不自觉握紧了双手,声音轻柔无比,“一定会有办法,你千万不要放弃。”
“会有办法…”幽幽的,御皇净低低呢喃出声,骤然,那双似墨般的眼瞳划过别样的神采,专注的凝着她,“薇安,若我说我知道一个办法,可是…需要你的帮忙,你会帮我吗?”
那认真而严肃的表情令殷晓佳怔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杏瞳中微微染起了紧张,心里陡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可她还是问出了口,“是什么办法?”
只要她能够办到的,自己一定不会推辞。
“是…”薄唇,略带急切的掀开,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可骤然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又是生生窒在了喉间,清俊似仙的脸上,表情渐渐淡漠了下来,“没什么…没事……”
“没关系…”想告诉他,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但御皇净却飞快打断了她的话,“…薇安,要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御皇净!!”微微一愣,殷晓佳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难看的不像话,用着严厉的口吻直接吼他,“都说了不准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你现在还很小知道吗?这种事情不需要考虑!”
那时候,在宋晨勋怀里,她亦感到了那剧烈晃动的感觉,还有耳畔挥之不去的惊乱尖叫,然后,她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穿越了千年…
对于生死,她已经有了一番感受。
能活着,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珍贵。
看到她气愤的模样,微微鼓起的脸颊,御皇净忽然扯开了笑容,不同于刚才的苦涩或讥讽,虽然是淡淡的弧度,却是明媚至极,绚烂如阳,仿若一朵迎风而绽的绝美花朵…
“薇安,谢谢…”
他平静的说着,内心却有别样的滋味在翻涌。花薇安…为何你的一句话…与其他担心我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可我听在耳中却是觉得这般特别呢?
殷晓佳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了,你还没有渡过那个千年劫难是不是也和你的寒疾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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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御皇净轻轻点头,“我的身体…至少以我现在的状况要渡过千岁根本不可能,而我身上的寒疾又一直没有找到救治之法,但…圣上为了我,用妖力封住了我的穴道,让我…能够在一段时间内不满千岁。”
能在一段时间内不满千岁…?!殷晓佳错愕的张唇,照御皇净所说,那意思不就是御皇夜用妖力制止了他的生长,让他…保持在千岁之前的模样……
那个冷傲又森寒的男人,竟然连这都有办法做到…“这需要多少妖力啊?”压制一个人正常的生长发育…想想……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可御皇夜却做到了,其中的代价一定不会小…
御皇净轻轻一笑,“圣上已修炼万年,为了我…”脸上的神色不免有些得意起来,“耗费了千年的妖力。”
千年?!殷晓佳愕然瞪眸,那岂不是…就算御皇夜是修炼万年的妖,至少也用去了他十分之一的妖力…
十分之一…一千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他这个儿子…
但他似乎也太不公平了吧,同样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对御皇冶就…
心里,还想着继续抱怨两句,可却是骤然止住,晃晃头,御皇冶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即便是心疼,也还有畅喜儿会为他着想不是么。
他,不再需要她了……
“薇安?薇安?”见她失神的样子,御皇净轻轻皱眉唤着她。
“嗯?”殷晓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为什么圣上不能…”
话音未落,她便不再说话,已经察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无比的问题。既然御皇夜连这种事都可以做到,那他再继续帮御皇净压制住生长不就好了,可只要仔细一想,御皇净所说的“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一段时间”究竟有多长,可始终是治标不治本的。
他的寒疾到底存在于他的体内,这么说来的话,如若御皇夜一直替他压制着也根本不是个办法,千年的妖力,顶多也就十几次而已吧,而且,倘若御皇夜有个什么意外…她不相信,作为妖的他们是不会死的,那时候御皇净又要怎么办。
这…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呢。
想着想着,殷晓佳不由狠狠皱眉,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
“好了…”耳畔,传来御皇净沙哑却是好听的声音,同时,透着凉意的手指冷不防触上她的额头,轻轻抚着她的眉宇间的沟壑,“你说的,我会没事的,嗯?”
殷晓佳抬眸看他,信誓旦旦的用力点头,“嗯!御皇净,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要有信心,知道么!”要是连他自己都放弃的话,那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的。
她孩子气的表情使他轻轻笑出声来,随着她的动作亦点起头来,“嗯,嗯,我一定会好起来。”
他眼中的戏谑令殷晓佳顿时有些的困窘起来,忙嘟哝着,“你不是要吃泡芙吗?赶紧吃吧,要是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似乎真的是她手艺不错,御皇净接连吃了三个泡芙才将碗筷放下,冲她满足的笑笑,“谢谢。”
“不用谢啦,好好保重身体,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只要你不是想吃龙肉之类的,其余的我都会尽量帮你做。”深入骨髓的寒疾,每个月最冷的几日都会遭受钻心剜骨般的痛,光是想想都令她觉得害怕,可御皇净却不得不承受这些…
所以,正如她之前所讲的,他的要求,她一定会尽可能的帮助他。
纤长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瞳深深的凝视着她,御皇净缓缓点头,“薇安,这可是你说的。”
“嗯!嗯!我虽然不懂医术,不过,如果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御皇净倏的一怔,骤然,俊秀绝美的脸上蔓延开无边的温柔,“那好,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
现在?殷晓佳微微一愣,下一秒,表情却是有丝兴奋,想到自己也能出一份力,心中多少还是很高兴的,“你说吧。”
“我要你…”那双清澈而明亮的黑瞳专注的看着她,“以后都不可以再做出这么苦的东西。”
什、什么?“嗯?什么意思?”
“薇安,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就像一缕阳光,淡淡的,却很温暖,不会过分嚣张亦不会太过鲜明,却能使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你的歌也如同你的人一样,会让人感到恬静、美好……花薇安,你不该因为别人而伤害你自己…”
不疾不徐的声音,轻轻诉说着,没有太多起伏,更没有多么华丽的辞藻。
平平淡淡,却是令殷晓佳感觉这番话的确是出自肺腑的。
是么?她像阳光么?淡淡的却很温暖?呵,好像在宋晨勋眼中,她也是这样的女人呢…
而且…为什么他们都认为她在伤害自己呢?御皇净这么觉得,御皇冶也有同样的想法…
她…真的没有。
“泡芙还有剩下的么?”突然,御皇净沉沉的开口。
“还剩了一个…”殷晓佳怔怔的看着他,思维忽然有些跟不上,不明白他怎么会一下子说到那上面去了。
“我要吃。”像个孩子一样,御皇净把碗递向她,要她帮自己夹到碗里。
那微微撅唇的模样令殷晓佳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有种坐在自己对面的是御皇冶的感觉…接过碗,走到桌边,将最后一个泡芙夹到碗中,转身走到床边,递给了他,“应该已经冷了吧,要不我再去热一下,这个冷着不好吃的。”
“不必。”微微一笑,御皇净伸手将她手中的碗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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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晓佳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他在咬下第一口时就皱眉的模样,忍不住的开口,“都说冷掉就不好吃了,你怎么那么倔呢。”
御皇净依旧摇着头,“没有关系。”可脸上的表情却是益发的不好看了起来。
原来苍白的脸颊因为他狼吞虎咽的动作又惨白了几分,殷晓佳不禁将他的手按住,语气严厉的低吼,“不许吃了!”
御皇净抬起头看他,眼眸中流露着不解。
“恐怕要你命的不是寒疾,搞不好你是被你自己给噎死的。”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他和御皇冶都有这毛病,吃东西都跟抢似的,“你慢点吃,要是不够,我再去做一点过来。”
御皇净却是倏然用手将嘴捂住,脸色蓦的有些发青,喉间不甚清晰的咕哝了一声,“唔…”
“怎么了?”看到他的动作,殷晓佳着实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人过来。”说完,转身便要找人过来帮忙。
“不用了!”御皇净急急开口,将她叫住,“没什么,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罢了…”
停下脚步,殷晓佳又转过身来,“胃不舒服?痛吗?你有寒疾在身…一定是泡芙凉了伤到胃了吧,我就说拿去给你热热,可你又不愿意,现在要怎么办?有止痛药吃类的吗?是不是痛的很厉害?!”
御皇净猛地怔住,薄唇忽然勾起了温润的弧度,眼眸中亦是一片清澈与纯然之色,“我并没有胃痛,只是有点反胃。”
“反胃…”难道真如御皇净所说,她做的泡芙是苦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的手艺就退步到这种地步了?“真的这么难吃…?”
对于厨艺她一向都很有信心,这种情况几乎从来不曾发生过,怎么会难吃到令人反胃的程度呢…
没有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可光是看她的表情,御皇净轻而易举就猜到她心中的想法,遂轻轻一笑,满含了轻柔,“并不是你做的东西味道差,而是…”顿了顿,苍白的脸颊飞快袭上一丝红晕,“我吃太多了…”
“什么?”
轻如蚊呐般的声音,殷晓佳很难听得清楚,继而又坐了下来,不解的反问道。
御皇净闷闷的咬牙,有些赌气的意思,沉声道,“不是因为泡芙凉了,而是我吃的有点太多了…”
“吃太多?”眨眨眼睛,殷晓佳眸中流露出困惑,忽的又垮下了肩膀,有点哭笑不得,“就算饿你也不该一口气吃这么多呀,听说你最近都食欲不振,现在一下子吃这么多东西在肚子里头肯定吃不消啦。”这一点到是她疏忽了,只想着他好久没吃东西,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吧,可都没有考虑到猛地吃太多的话也是会伤到身体的。
“我并没有觉得饿,刚才吃下那三个个泡芙我已经觉得很饱了…”白皙而细腻的肌肤之上,那红晕骤的又深了不少。
“已经饱了…那你怎么还要吃…?”御皇净,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少年,如同他的名字,纯然而美好,可是,她却总觉得他很难看透…
深深吸了一口气,御皇净的视线落在殷晓佳微微茫然的脸上,“薇安,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的苦都让我来替你承受,好吗?”
“你…”她的苦都由他来承受…御皇净……
他说,她做的泡芙是苦的,所以他才会…明明已经吃不下了,却还是要她把最后一个夹给他…就为了,替她承受她心里面的苦么…呆呆的看着他,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殷晓佳都不知道此刻该讲什么的好…
只是觉得…眼睛,鼻子都酸的厉害……仿若,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
瞳眸中,倏然映现出御皇净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微微泛滥凉意的手慌慌张张摸到她的脸颊之上,耳边响起御皇净急促的劝阻,“哭什么,不要再哭了。”
她哭了么?为什么…她会哭呢……
任由御皇净慌忙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殷晓佳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开口,“御皇净,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大傻瓜…”
“什么?”显然,她所说的御皇净并没有听清楚。
“没、没什么。”殷晓佳忽的往后一躲,闪开了他的碰触,手胡乱在脸上抹着,低着脑袋没有去看他,“吃饱了就不要再硬撑了,别又把胃弄出毛病了。”夺过他手里的碗筷,殷晓佳快速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桌边收拾着,“好了,现在也已经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想吃什么差人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我、我先走了。”说着,便提着食盒,逃一般的从屋子里离开。
“碰”门口,传来关门的响动,御皇净依旧保持着托碗的姿势,怔怔看着门的方向,有些不能回神…
好一会儿,薄唇轻轻掀动,勾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是带着落寞的意味。
靠坐回床上,缓缓闭眸,口中,发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冷凝声音,“小瘦子,你还要在外面躲到什么时候?!”
微开的窗户忽的发出几声响动,继而,小瘦子穿着一身深蓝的暗袍出现在了御皇净面前,“六殿下。”
闷闷低唤,言语中似乎充满了气怒。
“哼。”嘲讽的轻哼,“我越来越怀疑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六殿下’,主子说话你居然在外头偷听,小瘦子,你似乎越来越放肆了。”
“奴才不敢!”说着,双膝已是重重跪到了地上,“奴才只不过是…六殿下,难不成您真的看上那个人类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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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皇净淡淡睁眸,漫不经心的瞄了他一眼,“小瘦子,我早和你说过,你不过是个奴才,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一道暗芒自小瘦子眼中闪过,微微垂头,“奴才自然明白,不过…”头一扬,“六殿下若是对那样的女子有了好感,奴才实在是…”
“呵,那样的女子?”御皇净幽幽反问道,语气里尽是一片阴翳,“小瘦子,你的胆子真是大过头了,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干涉,哼,看来我们主仆缘分已尽,明日我便帮你重新找个主子吧。”
六殿下…小瘦子惊诧的瞪眸,他、他竟然不要自己了……
就因为那个花薇安?!那个该死又卑贱的人类女子!!
“六殿下,奴才不过是、不过是…”小瘦子慌乱的解释着,“奴才跟随您多年,对您的心思也能有所揣测,恕奴才直言,您之所以对那花薇安如此上心不就是因为九殿下么,因为她是九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而九殿下又是如此的喜欢她,所以您才会…”
话音未落,御皇净已是低低出声,沉沉的语气甚至夹杂了一丝杀意在里面,“小瘦子,永远不要猜测主子的想法,永远不要。”
一抹不甘自小瘦子眼眸中闪过,有些失控的吼了出来,“六殿下,小瘦子绝对不会害您!若是为了一个九殿下,你却失了心的话,这样的事情划算吗?!”
空气中,回荡着小瘦子嘶喊的声音,像平静的湖面被掷入了石子,漾开一圈圈波澜,久久都没有办法平复…
良久,床边,是御皇净低低的笑声,“失了心…呵呵的,你觉得这世界还有什么是比命更加重要的…”
“六殿下…”轻轻的宛似呢喃般的话语令小瘦子周身的怒气顿时消散,脸上的神色复杂无比,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
是吗…与性命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如此说来,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那个低贱的人类,被花家当作耻辱的花薇安。
…因为他是太监,所以六殿下不能接受他,因此他一点也不会怪六殿下,他只想好好的陪在六殿下身边,这样,足以。
当然,他也想过六殿下必定有一日是会娶妻生子,六殿下的身边终就会多出一抹纤细而美好的身影,并且…或许,还不止一个。但…再多的女子,里面都不应该有花薇安的影子,她根本就配不上六殿下!!
若是…令她成为六殿下的女人……
想着想着,小瘦子脸上的神情不禁越来越阴森冰寒,他不允许!他绝不允许如此的事情发生!!
凝神,他的声音又变得恭敬无比,似乎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六殿下,您的身子可有好一些?”
御皇净淡淡的瞥着他,小瘦子…这一次就姑且不与他计较了。
“好一些了。”依旧是淡淡的口吻,如同他清冷的眸光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
小瘦子脸上闪过一抹喜色,白皙的脸颊有着淡淡的红晕,低头喃喃自语道,“是么,看来奴才寻回的药还是帮到了六殿下您…”
御皇净慵懒的闭上眼眸,用着很轻的声音,开口道,“哦,是么,之前的药是你寻回来的?”
淡漠的口吻,似乎对他所说的话提不起一点兴趣。
“是啊。那药是奴才在…”小瘦子兴致勃勃的张口,正想好好说一番,那边,却是传来了御皇净清冷无比的声音,“小瘦子,我就再原谅你一回,若下次还是这么不懂规矩,你的主子就不会再是我了,退下吧,我累了。”
脸上,兴奋的神色骤然僵住,一股压抑得令他无法喘息的窒闷骤然袭来,讪讪的笑了笑,用着很轻的声音,“奴才…告退。”
床边,因为是背光的位置,所以尽管御皇净看了他几眼,可其实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此时此刻的模样。
“嗯,下去吧。”淡淡的声音,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
从御皇净那里离开,走向自己的屋子,路上,却是碰到了两个婢女。
“您…”一个婢女停了下来,微微瞪眸,眼中有着不可思议,“您是小瘦子公公吗?”
一直跟随御皇净身边的下人,哪怕是个太监,也会对他用以尊称。
仿若没有听到婢女的声音,小瘦子将头一埋,径自加快了步伐。
“小瘦子公公!!”另一名奴婢急切的唤道,表情隐约有着担心,“您受伤了,奴婢来帮您处理一下吧,若是时间拖得久了,说不定会留下印记呢。”
脚步猛地顿住,小瘦子半侧过了身子,那双眼眸闪烁着复杂的神采,“这里如此暗,你们能看到我受伤了?”
小瘦子公公怎么这么奇怪,两个婢女对望一眼,其中一个才喏喏出声,“当然能看到,您的脸还在流血呢……”
“是呀。”另外一名婢女上前,用着怯怯的声音说道,“小瘦子公公您为了六殿下的病四处奔波,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您不止脸上在流血,您身上也有好多伤口呢,奴婢来为您处理一下吧。”
“不必了。”小瘦子略带尖锐的声音将两人打断,“你们做事去吧,这些伤我自会处理。”
这么暗的地方,这两个婢女都可以看得如此清晰…可六殿下却…连听他说话都没有丝毫兴趣可言,呵!
蓦的,小瘦子唇边蔓开了讥讽又自嘲的轻笑。
见他落寞的模样,两个婢女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福身,道了声“告退”便快步离去。
正文 【与你无关】(2000字×二更ing)[VIP]
“来,快点吃吧。”温润好听的嗓音,可如果仔细一听,却是淡漠又疏离,没有丝毫的温度。
畅喜儿抬眸看着身边似仙般俊美又透着不羁的少年,柳眉忽的轻轻皱起,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声音隐约有着担心,“九殿下,今天您有什么事要做吗?”
御皇冶一顿,忽然轻轻一笑,漆黑的眸子看向她,“是有事情,不过与你无关。”
与她无关…?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畅喜儿心中倏然一紧,一股难以形容的紧张顿时蔓延。
九殿下,要背着她做什么吗…
牵强的扯出笑容,她柔声说着,“若是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九殿下您尽管开口便是,不必与我客气的。”
轻轻说着,可畅喜儿清润的嗓音之中却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低落,这几天虽然九殿下对自己很好,几乎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中,下人们对她也恭顺又谦卑,就连九殿下他与自己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动作亦温柔无比…
尽管,他们还没有圆房…因为九殿下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想隔一阵子再说,他如此为她着想,她自然既开心又幸福。
反正,那个碍眼又低贱的女人已经被她给赶走,九殿下如今全心全意的对她一个人好,她大可不必太过多虑,自己给自己徒增烦恼,他怎么说她便怎么做就好。
这样温暖而幸福的日子,对她来说不知梦寐以求了多久,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安呢?
尤其是今天,早晨一起床便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不必喜儿你操心了,事情我自会办好的。”优雅的抿了口茶,御皇冶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嗯,好…”畅喜儿讪讪的应道。
用完早膳,下人们将桌子清理干净,御皇冶便起身打算离去。
“九殿下!”畅喜儿跟着他站起来,急急出声唤道,“您要去什么地方?”
扭过头,御皇冶淡淡的瞥着她,“我要去什么地方,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心,骤的一紧,随即闷闷的痛楚蔓延开来,又是与她无关…她是他的正妃,难道连想知道他去什么地方都不可以…?!
“九殿下,我是您的娘子,您要去什么地方,难道我不能知道么…”心里,不好的感觉愈渐增大,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呢?
“娘子…”沉沉呢喃,骤然,御皇冶邪气的一笑,“娘子么?”
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却是令畅喜儿脸色一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清晰,抿抿唇,极力压制着那股惶惶的感觉,倏的轻笑,“九殿下,您可知道我为何会改了这名字,叫畅喜儿么?”
懒懒的勾唇,视线缓缓落在畅喜儿身上,“我到想知道,琉璃醉,你为何会改名叫畅喜儿?”
“因为…”慢慢走到御皇冶的身边,畅喜儿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九殿下您说过我笑起来很好看,充满喜气,能让见到我笑容的人也高兴起来,可是,又说我笑起来有些太过放肆,太畅快了些,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一样,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