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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傻傻小呆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殷晓佳的胸口却是闷闷的,声音也莫名有点颤抖,“你真是个小傻瓜。”

为了她们,他宁愿牺牲自己,这么小的娃娃,却有着比成人还善良纯真的胸怀。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叫你二选一,不准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听到没有?”可恶的小娃娃,干嘛说那种话嘛,害她鼻子都有点发酸了。

“嗯,可是…”偏着小脑袋瓜,他不认为自己这样做不好。

“御皇冶,我问你个问题,要是我和畅喜儿一起掉进水里,我们都不会泅水,而你的时间让你只能选择我们其中一个,你选谁?”这个经典的问题可是难倒了不少人。

果然,小家伙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出好点子,小脸憋的都快变了形。

“小傻瓜,我跟你说,那时候,你得先想想,尽管有时间允许你能救一个人上来,可是你自己会泅水吗?要是不会,你跳下去不过是多牺牲了一条性命,要是你会…”她故意卖关子。

“娘——娘——,娘——娘——,要是我会,我该怎么做?”小娃娃又蹦又跳,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要是你会自然好。可,既然知道我和畅喜儿都不会泅水,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教会我们泅水,到时候真有不测我们也可以自救,对不对?”

这是她的一个朋友告诉她的最佳答案,只要先学会游泳,自然而然就能把问题解决的很好。

“不一定非要跳下水才能救人,换个角度试试,或许还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哦——!!”御皇冶长长感叹,眼里的为难无措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叹敬佩,“娘——娘——你好厉害!好聪明!!”小腿一蹦,“吧唧”亲了她一口。

心里一暖,她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挺得意的,可随即又挂起严肃,“御皇冶,不准叫我娘——娘——,应该是娘子。”

一直没机会纠正他,现在总算能告诉他了。

“娘子?”小脑袋一歪,继而晃晃,否定,“不对啦,是娘——娘——,旺财和小强都这么说哒,成了亲,你是妻子,我是夫君,你得叫我相公,我教你哦,跟着我学,相——公——。”

小家伙奶声奶气却是一本正经的教着她。

【也是懒猪】

可那副很认真的模样只叫殷晓佳额头坠下无数黑线,嘴角抽搐起来。

要她叫他相公,别说她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是二十二岁的“高龄”,就算现在,花薇安14,要她叫一个虽然999岁,但看上去不过三岁大的小屁孩相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眯起眼睛,装出一副严肃的姿态,“我才不叫你相公,御皇冶或者小娃娃,你随便选。”

放佛恩赐般的口气让小家伙一呆,继而闷闷的嘟起了嘴,不甘心的咕哝,“可我明明是你的相公嘛……”

御皇冶憋屈的表情让殷晓佳有些不忍,语气松了一些,但依然不肯让步,只是换了计策,“你看啊,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夫妻,每个妻子都叫自己的夫君相公,你不觉得没什么特别吗?但要是叫你小娃娃呢,瞧瞧,多独特啊,你说是吧?”

连哄带骗,这是大人面对孩子时经常采取的策略。

“可我不是小娃娃。”小家伙的声音没那么闷了,可还是没有答应。

揉揉他的小脑袋,“不是因为你的样子才这么叫你,而是…你本来就是小娃娃。”

故意说很难理解。

小家伙听的一脸困惑加迷茫,好一会儿,才瞠着纯然无比的眼睛问她,“真的不是因为我的样子?”

“真的。”她信誓旦旦的点头,“绝对不是。”

小家伙释然一笑,甜甜的咧嘴,“那好吧,你叫我小娃娃。”

见他答应,殷晓佳趁势继续,“不过你得叫我娘子,不许叫娘——娘——。娘子才是正确的叫法哦。”娘——娘——,和“娘”有什么分别啊,她才14,哪来那么大的孩子。

“不要!”御皇冶想都没想,立即否决,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为什么?”见他态度果决,她不好强制要求。

“因为…”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每次我叫你娘——娘——,你的右眼皮都会一抽一抽的哦,好好玩哪!”说完,“啪啪”的拍起手来,高兴得不得了。

“你……”臭小鬼!她在心里咕哝一声。

可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让她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

爬上床,不理那个欢蹦乱跳的小东西,抓过被子,就一头栽了下去。

“娘——娘——?”御皇冶低下头,亮晶晶的眼有些担心的盯着她。

“我困死了,要睡觉,你自己玩去吧。”昨晚休息的其实不差,但之前发生的事叫她的小心脏大大超负荷了,这会儿一放松,就觉得好累,想好好睡上一觉。

“你是懒猪。”小家伙挺挺小胸膛,大声说道,可语气里却弥漫着笑意。

“我是猪,那你是什么?”闭着眼睛,她幽幽问道。

“唔?”什么意思,不懂。

小傻瓜,她轻轻一笑,“我是猪,嫁给了你,你不一样也成猪了?”

“唔…”困惑不解。

好一会儿,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以为御皇冶已经走了的时候,被子忽然被人一掀,一个团团的小身子硬挤到她怀里。

小小的嘟哝声传入她的耳膜,“那我也是懒猪。”

唇,不由自主的勾起,反手抱住他,酣然入梦。

【茶是热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殷晓佳脑袋沉沉的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眼前蹦来跳去,十分忙碌的样子。

“小娃娃…”喉咙有些干涩,一出声,有些沙哑的吓人。

“娘——娘——,你醒啦!”小家伙身影一顿,脑袋一转,晶亮晶亮的眸直直粘在她身上。

她坐起来,脑子恢复清晰,这才注意到,距床不远的地方,赫然摆着几个大大的箱子,每一个都呈打开的状态,眼睛一瞄,里面竟是清一色的衣物。

“那是什么?”她摸着喉咙,有些干涩的问。

御皇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跑到桌边,灵活的爬上凳子,倒了满满一杯茶,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杯,递到殷晓佳手里。

她一愣,一抹甜笑爬上嘴角,动作轻柔的拍拍他的小脑袋瓜,端起杯子,喝了起来,一触到茶水的温度,却怔了一下,“这茶是热的?”

难道是下人一直在更换茶水,所以都没有冷掉。

“嗯嗯!”小娃娃用力点头,“娘——娘——,你一天没吃东西,喝凉水不好,不好。所以我把水加热了。”边说还边像夫子似的摇头晃脑。

“你加热?你会吗?”不是嫌他手脚不灵活,而是他那么小,烧水会不会弄伤他哪里。

“我当然会啊。”小手一捧,她朝他看去,那小小的手掌竟红的有些不正常,想伸手摸摸,小娃娃却忽的一闪,“会伤到娘——娘——的。”

“小鬼头…”心里聚满暖意,亲昵的刮刮小娃娃鼻子,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果然,暖暖的茶水滑到胃里,一霎,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娘——娘——,还喝么?”小娃娃拿过杯子,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摇摇头,她的目光再度落到那些箱子上,下床,径自朝那些箱子走去。

一看,不由把她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衣服呢,可走近一看,箱子里,装满了不同颜色不同款式而且肯定价值连城的衣服,因为这时她才发现每件衣服竟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刚才她还以为是灯光,现在走近,才看清居然是衣服自己在发光。

“天哪……”她拿起一件衣服,捧在手里,触感柔滑温暖,十分的舒服。

“小娃娃,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几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女装,显然,这些衣服肯定是送给她的。

“这是圣上赏赐的!”小娃娃兴奋的吼道。

圣上…想到那个冷漠寡淡的男子,殷晓佳不由抖了抖,突然,不解的看向御皇冶,“你怎么也叫他圣上?你不是他儿子吗?他应该叫他父皇或者爹才对吧?”

早上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了。

“父皇?爹?”御皇冶嘟着唇轻念,明显很陌生,抬起头,表情茫然,“不对,他是圣上。”

“不会又是小强,旺财教你的吧?”虽然没见过面,可凭直觉那两只铁定都很无厘头。

“不是。”小娃娃摇晃脑袋,继而推搡着她,“娘——娘——,娘——娘——,你赶紧挑一件衣服,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哦!”

【不要别人】

“宴会?”是有什么节日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庆祝吗?她眨眨眼睛,困惑的瞅着小家伙。

“对啊,对啊,我和五哥哥都娶了媳妇,所以圣上下旨摆宴,有三天哦,昨天一天,还有今天,明天还有哪。”御皇冶手脚并用的形容,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对宴会很感兴趣。

“五哥哥?”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少年倨傲不羁的模样,“他也娶妻了?”

“对哇对哇。”小家伙用力点着脑袋,“我和五哥哥是同一天成亲,所以圣上今早才会举行‘圣赐’啊!”

“圣赐”…她现在有些明白了,男人最后对少年所做的事应该就是所谓的“圣赐”吧。听小娃娃的意思,似乎只要成亲就会有这个仪式,并且不是什么坏事,而是一种荣耀。

那……

“你怎么没有?”同样是儿子,御皇冶还是小的那个,照理,他也应该参与“圣赐”才对。

“没有什么?”

“没有‘圣赐’呀。”她不解的提问。

可御皇冶却是脸色一僵,一瞬间竟泛出令人心疼的苍白与脆弱,跳离她的身旁,小身子扑腾到其中一只大箱子边,忽然表现的对那些衣服很感兴趣。

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小家伙甚至脸都没转一下,“娘——娘——,你过来看!过来看呀!这些衣服都好漂亮哦!你快选一件你喜欢的!!”

小鬼头…无力的默默嘟囔一句,对于这种明显的转移话题的行为,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走过去,和御皇冶一起挑起了衣服。

虽然相处不到一天,但她深知小娃娃对她感情很不一般,很亲昵,很爱护,很喜欢,很依赖。

可她也明白,有些事情,也就是所谓的心事与秘密,无论对谁,都不想说出口,所以她不会逼他,也不会强迫他,等到他愿意了,他自然会将心中的话与她分享。

“九殿下!”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衣服选好了吗?奴婢们现在能进来吗?”

御皇冶抬起小脑袋,声音有些凶巴巴的,“你们不要慌啦!叫娘——娘——慢慢选!”

“怎么不让他们进来?”她狐疑的盯着他有点扭曲的小脸蛋。

御皇冶一转头,表情严肃,“不要他们帮忙,娘——娘——你自己选,选你喜欢的!不要别人!”

小娃娃声音铿锵,中期十足。

猛地,殷晓佳反应过来什么,轻柔一笑,“小娃娃,你是怕又出现今早那种情况吗?”

在那么多人、不对,那么多妖面前一丝不挂,这比她上辈子做的所有糗事加起来都还要丢脸!

幸亏,有御皇冶在,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小娃娃脸一红,却还是故作镇定的迎上她溢满笑意的眸子,“咳,保护自己的娘——娘——,是我应该做的…”

“噗——哈哈哈哈!!!”那副小大人的样子,让某女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娘——娘——!!”御皇冶声音吼的老高老高。

【一道走吧】

“听到啦!喊什么喊。”某女痞痞的抓耳朵,心被填的满满的,瞅着小东西,“不是娘——娘——,是娘子,来,跟我学,娘、子。”学着小娃娃教自己时候的样子。

小家伙脸一鼓,“娘——娘——坏!”

伸手一捞,把小东西按在怀里,“快点,叫娘子。”

“哈哈哈…”小身子扭来扭去,“不要——”

最后,殷晓佳把每个箱子里的衣服都翻了一遍,果然连一件白色的都没有,最终选了一件淡青色的罗裙,裙子上散发的光芒也是青色,十分清新却又不失甜美。

下人进来帮她换好装束,又配合这身衣服帮她重新上妆,头上的首饰也一并换了。

翡翠绿的珠钗,比裙子的颜色更深一些,泛着盈盈的光晕。

眼睛的位置,她不知道他们帮她抹了什么,总之类似现代的眼影,带着淡淡清雅的绿色,这一身行头,令她自己都傻了眼,如同一个误闯而入的精灵,灵动而俏皮。

“哇哇——娘——娘——好漂亮!”御皇冶如同早上那般,小手拍的卖力,小嘴也如抹了蜜一个劲的夸奖。

殷晓佳盯着他,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睛,这么小就会甜言蜜语,长大一定是个****少爷。

“走吧。”她起身走向小家伙,本想牵着他走,可御皇冶一下就朝她展开了双臂,没有说话,小脸却流露出渴望。

“你呀。”真是机灵的不一般。弯下身,就将他抱了起来,朝外面走去,一干婢女也不紧不慢的跟随其后。

她是不知道这妖的世界里,审美和人类是否有所不同。

但不可否认,这儿的确是一个美丽如同仙境的地方。

雕栏画栋,一花一草,都兼具了精致与大气,任何一处都美的令人惊叹。

包括照明的灯笼,都别具一格,与其说是灯笼,到不如说像一颗颗圆润典雅的珍珠还比较贴切。

总之,设计修造这里的人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下了不少工夫。

“二哥哥——”御皇冶忽的扬开嗓子喊了一声。

殷晓佳边揉着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边转过头,不远处,一盏明灯之下,俊魅儒雅的男子正着一身青衣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

如同他们一样,后面跟着一串下人,而他身旁,正站着一个美的不像话的绝美女子。

一袭红衣勾勒出她妖娆的曲线,长长的卷发直垂腰间,发间点缀着晶亮的红宝石。精致的五官虽浓妆艳抹,可一点不显俗气,反倒有种致命的吸引力。那双眼睛,眼珠如宝石般璀璨,透着纯粹的褐色,此刻,正带着浓浓的不屑与讥讽看着自己。

殷晓佳瘪瘪嘴,心里不爽,怎么连个没见过面的都这么鄙视她…郁闷。

“一道走吧。”眨眼间,男子已走到她面前,声音沉沉的开口。

声音虽然不大,可语气却深沉霸道的可以,那种不是征求而似命令的口吻更是让人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抿抿唇,殷晓佳只能轻笑着点头。

【你很怕我】

一路上,男子和那位绝色佳人都默然不语。

只有御皇冶很兴奋的不停的跟殷晓佳东拉西扯。

而殷晓佳一边和小娃娃说着话,一边还留意着身旁的男子,只要他稍一接近,她就回下意识往一旁闪躲。

她自以为掩饰的很自然,却不知,她所有的动作都被男子看在眼里,似笑非笑的唇显出几分玩味,而那如钻般的红眸亦深邃了不少。

走了一阵子,前方,光亮骤然明亮许多,隐约能看到人影攒动,空气中,飘扬着淡淡的水果香味。

殷晓佳松了口气,这时,一个打扮比其他下人更隆重一些的小厮迎了上来,“二殿下,这边请。”看来,是过来领路的。

男子缓步走了过去,却忽的扭过头,赤红的眸定格在殷晓佳明显被吓了一跳的小脸上。

“你很怕我?”轻轻眯眼,红色的瞳孔被遮去一半,让人看不清他的目光。

“没、没有。”表情微愕,匆匆摇头。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一些,营造出一种沉闷的压抑,“那你刚才为什么老躲着我。”

或许是被他的声音,又或者是被他的表情惊到了,她呐呐脱口而出,“我怕别人误会我们穿的情侣装。”

老天,她刚才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真实想法讲出来了,小脸不期然染上一抹红晕。

“情侣装是什么?”御皇冶只觉得有趣,拉拉她的头发,兴致勃勃的问道。

“没什么。”小笨蛋,之前不是一直很机灵来着吗,这会儿怎么又变傻了呀。

“娘——娘——,情侣装是什么?情侣装是什么?”小娃娃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你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故意凶巴巴的吼道。

“九殿下,您的位子在这边。”另一个小厮的出现正好化解了殷晓佳的尴尬,微微侧头点了点,抱着小娃娃就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势快步离开。

“呵。”一声轻笑,逸出男子好看的薄唇。

“二殿下,该过去了。”女子的声音略带着怒气。

“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信步走了过去。

宴会设在一个空旷的场地,场地中央是银色生辉的地毯,上面有细小的绒毛,盈盈闪烁,地毯的两旁,是一张张桌案,托盘中摆放着新鲜的水果,果香淡淡飘散在空气之中,银壶中有酒香弥散,桌案的后方是顺直而去的灯笼,混杂着淡金与银白的颜色,像星星一样朦胧梦幻。

正前方,摆放的桌案为熠熠的金色,上面的水果比任何一张桌子上来得都要丰盛,两侧还分别站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如此一来,很轻易就能猜到那是谁的位子。

御皇冶的位子距离那显赫的主座不近,但也不算远,刚坐下,殷晓佳就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早晨在殿上碰到的那些人。

主座下面,空了一个位子,继而那位二殿下便坐在那里,接下来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狂傲的五殿下正举杯书酒。

然后再往下,又是早上见过的人,可中间的人她就不认识了,接着才是小娃娃和她的位置。

【那是谁呀】

其他的皇子都还有皇女都坐的很近,只有御皇冶被安排在这么远的位置。

“小娃娃,圣上总共有多少子嗣啊?”低下头,小声问着吃水果吃的起劲的小家伙。

啃了一口苹果,两腮鼓鼓的,“有九个,我是最小的一个。”

最小的…现在这种情况,让殷晓佳不得不想到民间的一个说法,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这个皇老幺被安排在这么远的地方,显然是不讨自己老爹喜欢的。

可,为什么呢?御皇冶虽然早熟了点,好奇心旺盛了点,其他方面都懂事的让人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这么不招人待见?

奇怪……

殷晓佳正皱眉沉思,忽的,一道高亢洪亮的声音骤的冒出:“六殿下,这边请。”

那个声音似乎刻意说的很大,很清脆,声音里的恭敬谦卑也可见一斑。

殷晓佳不禁寻声而去,只见一道白色的声影自不远处缓缓走近。

来人有着如仙般的气质,墨发在空中轻轻飞扬,发顶没有玉冠也没有宝石,只系着一根白色的丝带,五官俊逸出尘,清丽脱俗仿若与世无争的山涧百合,漆黑的幽瞳比静谧的夜空都还要宁静深邃,一袭没有丝毫杂质的白衣更叫他有种虚幻的飘渺之感。

“小娃娃,那是谁呀?”殷晓佳怯声问道,视线没有离开男子身上,一直追随他的身影移动。

“那是六哥哥,御皇净。”

“镜子的镜?”她从没见过气质这么独特的人,没有出声音,只凭动作就能在一瞬间吸引人不由自主的注意。

“是干净的‘净’。”御皇冶摇头。

干净,纯粹,殷晓佳觉得这个“净”似乎就是为他而存在的。

可……“喂,你六哥哥穿的白色唉,他不怕啊?”今早,男人动怒的神色想想都让她忍不住还要发抖。

“嗯…六哥哥从来都穿白衣服呀。”御皇冶也盯着御皇净的方向,语气有些困惑。

对哦,那白天圣上为什么对娘——娘——穿着白衣那么生气呢?

殷晓佳转转眼珠,想到只有一个可能,“你六哥哥是不是…”话没说完,只是伸着手指在脑侧转着圈,默然询问是不是他脑子有问题。

御皇冶看着她的动作,眼睛瞬间变亮,“是呀是呀,娘——娘——你好厉害呀!这都知道!”

那就难怪了,是个傻的,穿白色估计也没人会计较了,但看他那样子不像啊,跟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尤其是那双眼睛,那么沉静淡然,这是一个傻子可以流露出来的吗?

她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一些纪录片,这种人一般视线都茫然无焦距的呀。

咦?看到御皇净坐的位置,殷晓佳又是一惊,“喂喂,你六哥哥怎么坐在头一个位子上啊?”

白天听御皇浩空说什么太子不见了,那理所应当二儿子就应该暂代其位,可坐在第一个位子上的怎么会是六儿子?

“唔…六哥哥坐在那里不对吗?”不解的眨眨眼睛。

“不是不对,但位子的安排不是应该照你们的大小排吗?”

【我还不饿】

“嗯嗯!对呀!二哥哥过了是三哥哥然后是…”小家伙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阅 读屋即时更新!

未免小娃娃继续说没营养的话,殷晓佳突然打断,“是啊,你六哥哥排行第六怎么坐到第一的地方上去了?”

御皇冶猛的皱皱眉,大大的眼睛里有抹明显的受伤划过,语气骤的低闷下来,“我不知道。”

从来,圣上都对六哥哥很好很好,对其他的哥哥们也都不错,只有自己,圣上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一直一直,圣上对待他都像对待没有关系的人一样…

可,自己不是圣上的皇儿么……

小嘴微微嘟起,一股哀伤与孤单倏的笼罩住他小小的身子,可这会儿满肚子困惑的殷晓佳一点都没有发觉小娃娃的不快乐。

“圣上驾到——”

殷晓佳下意识的埋头,抵触再看到令自己一丝不挂的冷酷男人。 阅 读屋即时更新!

空气中,男子轻缓冷漠的声音淡淡出现,“御皇浩空与御皇冶大喜的日子,各位不必太过拘束,尽兴就好。”

“圣上浩荡!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气势磅礴的呼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营造出颇为震撼的氛围。

殷晓佳埋着头,装模作样的动着嘴巴,心里怀疑,回答的那么整齐,是不是之前排练过啊?

这时,一干女婢踩着莲步,鱼贯走来,将一个个精致的碗碟放在一个个桌案之上。

揉揉肚子,她现在到真有点饿了,不知道这妖界和人间的食物有没有什么分别。

当婢女将盛满食物的器皿摆放在桌上的时候,殷晓佳先是一呆,接着不敢相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瞧,秀气的眉立瞬间拧了起来,唇也咬得死死的。

这群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都是拿的什么过来?!

全是肉食不错,不过,他们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厨师的手骨折了,这一盘盘,一碟碟全血淋淋的,明明就是生的嘛!!

谁吃呀?!

惶惶仰起头,想问问送菜的婢女,可一抬头,却看到对面的人竟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诧异的瞪眸,又往旁边看去,那些人、不、应该是妖果然用筷子夹起只是切的比较好看的生肉就往嘴里送。

老天……真这么生猛?!吃——生——的?!

正当她无比震惊的时候,耳边,却传出御皇冶嫩嫩的声音,“娘——娘——,这个很好吃哦。”

歪过头,她两只眼睛顿时被御皇冶一张沾满血渍的嘴刺激的直冒金星!!

“娘——娘——,吃这个。”御皇冶声音很小,夹起一块红红的肉放到干净碗里,端起来递给殷晓佳。

“呕——”差点吐出来,她飞快的捂住嘴巴,虽然非常难受,可好歹意识还是清醒的,在这种情况下吐出来,迎接她的不晓得会是多么恐怖的下场。

“娘——娘——?”

“你、你自己吃吧…”她把碗推向他,“我还不饿。”

【儿童不宜】

御皇冶狐疑的瞅了她一眼,见她的确不像饿了的样子,才拿过碗,自己吃了起来。

粉嘟嘟的嘴巴咀嚼的十分卖力而可爱,要是吃的不是…生肉,她一定会扑上去亲他一口。

悠扬的乐曲骤然响彻,抬起头,前方的地毯上,十几个穿着粉色纱裙,姿态窈窕,容貌倾城的女子蓦的出现在场地中央,继而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每个女子的脚几乎都没有碰到地面,只是当空舞动,看上去有种不真实的梦幻之美。

不过,再好看的节目都提不起殷晓佳的兴致,因为每张桌案上都放着一盘盘新鲜到不能新鲜的肉,所以空气里的果香酒气也被淹没的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叫人很不受了的腥臭。

要不是时间不对,她早跑到一边大吐特吐了。

可她真的好饿,这花薇安昨天当新娘子,书上不是都说出嫁当天几乎不能吃东西的吗?加上今天一天,相当于这具身子两天都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而已。 阅 读屋即时更新!

拿了一颗盘子里的葡萄丢到嘴里,本想抵御一下饥饿,可在饥肠辘辘的时候吃水果根本不是什么好选择,只是让胃更加难受罢了。

果然,嚼碎了葡萄,吞下去,饥饿顿时更加泛滥。

这种时候,还是得吃主食啊。

咽咽口水,想着只有回去自己做了。

微微侧过头,待看到那象征权势的位子上的情况时,眉头不由蹙紧几分。

那个男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左右拥抱,亏他还是君王呢,连个带头作用都起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妖界就要灭亡。

主座的地方,男人时不时发出浅浅的低笑,怀中坐着一个绝色女子,之前那几个婢女此刻也衣衫微乱或倾或跪的依偎在男子四周。

忽的,男子银灰色的眸子猛地朝离他最近的御皇净看去,微微倾身,薄唇轻勾,似乎在和他说些什么。

然后,就看到一名正舞的投入的女子身影猛地消失,继而出现在御皇净的桌案前,动作优雅又不失妖媚的拿起酒杯,为自己斟上酒,然后笑意十足的敬向御皇净。

御皇净似乎愣了一下,继而摇手回拒。

座上的男子轻轻摆摆手,女子又如之前一样消失,再度出现在群舞的队伍里,姿态柔美的跳起舞来。

呼…殷晓佳揉揉因为极力关注而酸涩的眼睛,心里腹诽,还圣上呢,自己不检点还要带坏小的,真不知道这种货色是怎么当上帝王的。

“娘——娘——,娘——娘——,你在看什么?”御皇冶停下筷子,布满求知欲的小脸巴巴的瞅着她。

“没看什么。”低头,灯光照得小娃娃猩红的嘴巴更为森然,又弄的她脑袋有点发晕了,没有多想,就扯起袖子擦着他的小嘴巴,“又没人跟你抢,怎么吃的满嘴都是。”

御皇冶眨眨眼睛,水灵灵的眸里倏的染上璀璨的亮光,用力点着小脑袋,“我知道了,娘——娘——。”

“是娘子…”她无奈的纠正。

“啊呀,圣上,您好坏……!”一道高亢夹杂着愉悦的尖声毫无预警的出现,瞬间,连那悦耳优美的乐曲都被掩盖了下去。

扭过头,殷晓佳瞪大了眼睛,坐在男人怀里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居然垮了大半,眼看,就要全部掉离她的身体。

“娘——娘——,怎么了?怎么了?”御皇冶推着她,想要看清楚那边发生的事。

她一惊,匆匆转身,捂住他的眼睛,没有多想,高声喊道,“不许看,儿童不宜!!”

【是无心的】

几乎是在她喊完的同时,优美的奏乐声倏的停了下来,那名妖媚女子略微高昂的娇喘也骤然消失。

殷晓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心跳如击鼓般的激烈,仿若要跳出她的胸膛。

诡异的静谧迅速蔓延,御皇冶眨着无辜的眸子,那纯洁无比的眼神,显然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状态,背对主座的她却背脊发冷,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天知道她现在多想大起胆子喊一句,“你们停下来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呀!”可,抿抿唇,她不敢。

“花薇安…”冷漠充满森然的男声缓缓飘入她的耳膜,“又是你…”

男子磁性的声音充满冷凝,殷晓佳不由自主的一抖,脸上带着恍然,脑袋嗡嗡作响的很乱。

飞快的,想到以前在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情况。

女主要不就是装疯卖傻,要不就是灵机一动,十分巧妙而圆滑的遮掩过去。

可,看书YY是一回事,设身处地又是另外一回事,当下,不论是嘻嘻哈哈还是精明睿智,她都做不出来呀。

“花薇安…”语气,明显加重,一股浓浓的不悦混杂其中。

收回捂在御皇冶嘴巴上的手,她咬咬牙,硬着头皮转过脸,但视线却是死死朝下看去,“儿媳不是故意的。”

儿媳?!四周,数道抽气声整齐的传来,无数双眼睛看怪物似的盯着她,她不是昨日九殿下迎进门的人类女子吗?那么卑贱的身份,竟、竟然对圣上以儿媳自称?!

殷晓佳慌乱的转了转眼珠,对那些抽气声感到不解,她实话实说,难道这也有错?

“不是故意,那…”银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清晰可见的凛冽,“就是有意的。”

“不、不是!!”抬头,急喊道,这男人怎么不讲道理呀,“儿媳的意思,儿媳是无心的。”

倪着那张布满紧张的小脸,男子微微眯眸,漫不经心的瞅着她,“可你扫了孤的兴致,你说要如何是好?”

那副样子,摆明今天没个交代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了。

气闷的捏拳,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他有伤风化,在众人面前,尤其还在一个未成年的小娃娃面前上演限制级!怎么弄成是她的错了?!

“娘——娘——。”御皇冶扯着她的袖子,担忧的望着她。

深深吸气,对他微微一笑,表示她没事。

“圣上,刚才儿媳实属无心,冒犯了圣上还有各位,实在很抱歉。要是大家不嫌弃,薇安愿献上一曲,以表歉意。”迎上男人冷意蔓延的眸子,她强自镇定的说道。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嘲讽的轻叱声。

扰了圣上的兴致,以为随便唱个曲子就能应付了事了?就算她声如天籁,可圣上什么歌不曾听过,妖界之中最美的乐曲估计圣上都听烦了,更别说她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出色的地方。这个人类未免太狂妄了些。

男人居高临下的瞥着她,淡淡挥袖,“好,就让孤听听吧。”

【我陪娘娘】

“娘——娘——。”殷晓佳起身,御皇冶却死死拽着她的袖子,眼里闪烁着担心,拍拍他的脑袋,“放心。”遂拉开他的小手,镇定淡然的起身,缓缓走到场地的中央。

到不是她对自己的声音多有信心,而是上辈子学习工作之余她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K歌,虽然唱的不如原版那么专业富有魅力。

可,她的歌声却是很打动人,就仿若用旋律在诉说故事一般。

这个认知不是她的妄自菲薄,也是她太过自恋,而是每每她唱完歌,宋晨勋都会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告诉她,她的歌虽然唱功不及专业歌手,但却很能引起人的共鸣,让人为之陶醉。

所以,她才会有此一举。

刚才扭动身姿的舞姬已经纷纷退到一边,将场地全全交到了她手里。

少女穿着绿裙,发丝任轻风撩动,裙摆亦舞出好看的弧度,清雅纯然如莲花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本来还有些胸有成竹,可一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殷晓佳立马就开始感到脑袋晕晕的,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从来不是爱出风头,喜欢引人注意的人,现在忽然把她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还要她唱歌,能应对自如才怪呢。

见她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众人的眼神也渐渐变的古怪起来。

不明白这人类女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众人的反应无疑势必让她的紧张愈发严重,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慌乱转动眸子,不安的瞅着四周。

忽然,一团暖暖的温度包住她的柔荑。

她低下头,御皇冶正一脸灿烂的笑,嘴角大大咧开,像一朵绽放绚烂的向日葵,只见他对她笑笑,小爪子鼓劲似的捏着她的手,转头,对上高高在上的冷冽男子,“圣上,我陪娘——娘——唱。”

清冷的眸光一如之前,没有答应亦没有反对,只是既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扬起嘲讽的弧度。

小娃娃却把男人的举动当作默许,转过脸来,大大的眼睛,聚满信任与鼓励,努力仰着小脖子瞅着她,没有出声的动唇。

“娘——娘——,不怕,有我在。”

仿若有一团暖光霎时将她包裹,殷晓佳眯眯眼,鼻子酸酸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仰起头,想抑制泪水,却不经意看到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月。

她抿抿唇,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缓缓轻唱:

【失眠的夜漫漫飘过来

想念的心没什么阻碍

好像听说最近你也在失眠

一个人发呆

喜欢你笑得像个小孩

想每天和你粘在一块

听一首老歌就会流泪的女孩

没我可怎么办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着你的最爱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有美好未来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谁在为谁等待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失眠的夜爱的人会不会向你告白

喜欢你笑得像个小孩

想每天和你粘在一块

听一首老歌就会流泪的女孩

没我可怎么办】

悠扬,清澈,似春风般的歌声顺着空气绵延,每一个词,每一个旋律,少女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她洋溢幸福的小脸更让众人露出安然又向往的神色,一时间,整个宴会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四处都被温暖所覆盖一般。

【好有学问】

歌声,缓缓落下,可众人依然陶醉在那片静谧与祥和之中。

主座上的男子却忽的开口,口气依旧冷漠淡然,“这是你自己做的曲子?”

“儿媳哪有这样的本事,这曲子是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儿媳上街碰到的一位世外高人教与儿媳的,儿媳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殷晓佳文绉绉的,想着自己从小说里面看到的说辞。

“你上街?机缘巧合碰到的世外高人教你的?”男子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的有些阴戾。

又哪里不对了?小说里头碰到这种情况,不是都这么讲的么?

殷晓佳满腹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就怕越说越错。

“圣上。”一个女声倏的响起,殷晓佳一瞄,正是刚才跟那位二殿下在一起的绝色美人,“妹妹她进宫前不久身体曾出了些状况,接连几天都高烧不止,爹求遍名医,好不容易才将妹妹医治完好,可她的脑子依然有些糊涂,对过往的事也有些记不太清楚,妹妹小时候,爹曾帮她找过一个先生教她音律,这曲子便是那位先生教她的。 阅 读屋即时更新!”

女子不疾不徐的解释,两眼却半是气怒半是埋怨的盯着她。

妹妹?这个女的干嘛叫她妹妹?殷晓佳眨着眼睛,困惑不解。

不过她所说的对过往的事记不太清楚到是说对了,她是不知道花薇安上哪儿去了,总之,现在待在她身体里的已经是她殷晓佳了。

男子冷冷挑眉,看也不看那个女子,只是语带嘲讽,“如此,你到是挺关心你这个妹妹的。”

女子一愣,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唇,低头,不再说话。

“罢了,花薇安,退下吧。”男子懒懒扬声,对她的歌没有一点评价,转而,拉过一名女子就扯进了怀里。

殷晓佳忙点点头,牵着御皇冶回到位子上,但始终都拿自己的身子当着御皇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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