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事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御皇净怒不可遏的提高声音,却听到男子淡漠又严厉的开口,“净儿,他说的不错。”
“圣上…!”
“不必说了,即便刚才你开口求情,孤也不会答应,她不是你该管的。”口气虽然严厉,但其中的关怀依然浓厚。
“是…净儿明白。”
与此同时,一双赤红的眸正暗暗打量着御皇净,那张好看的唇微微扬起,透着高深莫测的弧度。
“哼。”旁边,卷发绝色的女子不屑的发出轻哼。
“天哪!薇安!!”给殷晓佳送晚膳过来的青莲怎么也想不到一进屋子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女子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衣衫凌乱,气若游丝的趴在床上,整条裙子几乎都被鲜血浸染,满屋子都充斥着浓浓的腥涩味道。
放下食盒,青莲急忙跑到床边,伸出手想帮她,可她现在的样子,似乎随便碰到哪里都会痛的锥心刺骨。
“薇安!!薇安!你到底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青莲急的都快掉泪,蹲在床边,颤抖的拨开她遮盖脸颊的发,看到她脸色惨白的模样,再忍不住,低泣起来,“薇安!!薇安!你醒醒啊!!”
听其他人说,薇安不是参加宫宴去了吗?九殿下一定也在场,那她怎么还会变成这样?!
“疼…”
“好痛…”
破碎的呓语模糊不清的从她口中逸出。
“薇安,你等着,我马上找御医来!”胡乱擦了眼泪,青莲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跑去。
没多久,青莲便叫来了御医,检查她的伤势。
“沈御医,她怎么样?有没有大碍呀?”见御医收回把脉的手,青莲就迫不及待的问着。
沈御医摇摇头,表情有些沉重,“本官替她开些方子,至于能不能熬过就看她的造化啦。”说着,就站起身走向桌边。
青莲急忙追了过去,“她伤的那么严重吗?会殃及性命?!沈御医,奴婢求求您,请您一定要救救她,她是九殿下的妻子呀!她不能有事的!!”
“本官自当尽力。”扭过头,看着床上虚弱无比的女子,“咱们这儿的板子可不必人界,一个板子至少抵人界的十个,这丫头少说也被打了2、30板子,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不错啦。”
“沈御医,求求您,求求您了!请您一定要救她!!奴婢给您磕头了!”说着,青莲就跪到地上,额头重重撞击着地面。
“你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本官都说了,一定会尽力救她,但也要看她自己身子能不能撑住了。”
“沈御医,您是御医,您一定有办法,您可以动用妖力…”
“胡闹!!”青莲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御医厉声打断,“本官再是御医,可同样是妖族之人,莫非你不知道,除了皇族能够为任何人医治伤疾,咱们妖族人都只能用妖力救治本族人吗?”
“那、那您的意思…”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她还能去找谁?
“你先起来吧。”沈御医执笔,飞快在纸上游走,开着药方,“既然是九殿下的人,你不如去求求九殿下,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对呀!!她怎么忘了,九殿下一定不会不管薇安的!
接过药方,青莲连连道谢,送走了御医,就直奔九殿下的寝宫而去。
“站住,你慌慌张张的要做什么?”寝宫门口,青莲就被侍卫挡了下来。
“侍卫大哥,请您通传一声,奴婢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九殿下!!”青莲一边掉泪一边乞求。
“十万火急的事情?什么事那么要紧?”
“是、是九殿下的妻子她…”
话音未落,门就被“吱呀”一声拉开,青莲惊喜的看去,还没等她看清楚,迎面,一个清脆的巴掌已经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被打的一个踉跄,陡的往后倒去,狼狈的坐在地上。
抬头,红着双眼怔怔望着一脸冷凝的畅喜儿。
【有谁来过】
“贱婢!竟敢在九殿下寝宫外大声喧哗!来人,将她给我拖出去!”畅喜儿严厉的呵斥,那架势十足十的仿若就是这里的主人。
“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畅喜儿对九殿下而言地位不普通,对她的命令几乎不会反驳,也习惯了她这样的颐指气使,默然的点头答应。
青莲的两只胳膊被侍卫毫不怜惜的架住,拉着她就往外头拖。
“畅喜儿!!奴婢要见九殿下!!!你叫九殿下出来!!”青莲焦急万分,如若没有九殿下相助,薇安她必定凶多吉少!
居“不知死活的贱人。”“啪”畅喜儿伸手,将门死死扣紧,轻举手臂,两个侍卫立马会意,停下脚步,拽着她手臂的力量却没有半分松懈。
一步步朝青莲走来,直到还有半米距离,她才停下,居高临下倪着她,深蓝色的天空,透着妖异邪魅的光亮,铺照在畅喜儿身上,令她阴魅仿若恶魔。
“畅喜儿,求求你,薇安她、她就快不行了…”青莲卑微的祈求,眼泪淌了满颊,她不是畅喜儿的对手,或许她仅用一根手指就能将她置于死地。
赭“薇安…”蹲下身,瞳孔中猩红的嗜血之光汹涌泛滥,涂着丹寇的指毫无预警攫住青莲的下巴,用力捏着,“青莲,这才几天哪,你就和那个人类混熟了么?熟到可以为了她跑到九殿下的寝宫闹事?哼,妖族的脸都被你这贱婢丢尽了!!”
畅喜儿豁的松手,抽回手的霎那,几道血痕印刻在青莲布满泪痕的小脸上。
“畅、畅喜儿,请让奴婢见见九殿下…”灼痛的感觉从脸颊上传来,咬着牙,她继续央求。
“呵呵!”古怪的笑了两声,畅喜儿站起来,眼里的温度犹如寒冰,轻声低喃,“一个卑贱的人类,为什么你们个个都待她这般好…想见九殿下?呵,你以为你如此嚣张放肆过后还能见九殿下?哼,那么喜欢大吵大闹吗?好,我到要看看,今后你还如何不懂规矩!!”
涂得大红的指甲,蓦的慢慢变长,一层淡淡的薄光隐约包裹,青莲惊恐看着那妖艳的红色渐渐逼向自己,想要躲开,却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陡然,长长的指甲犹如一根尖刺扎入她喉中,溢满惊怕的眼瞳骤然放大,青莲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几秒之间,畅喜儿嘴角的笑益发阴狠幽森,优雅的收回手,那一瞬,指甲已经变回了原有的长度。
“还不滚?”她冷笑,不可一世犹如女王。
【求求你…】忍着痛,张大了嘴,青莲却惊愕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响。
“想说什么,嗯?”畅喜儿低下头,森毒的目光满含讥讽的看着她。
【声音!我的声音!!】青莲挣扎着,慌乱的想用手去摸喉咙。
“声音?呵,我实在不喜欢太过喧闹,这不是很好吗?你能说话,但没有声音,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呢?”
【不要…把声音还给我的!把声音还给我!!】针扎般的疼痛让青莲眼泪掉得更凶。
“还?哈哈哈!!青莲,你真是天真得傻啊!我畅喜儿做事从来都不留余地,要的就是斩草除根,想要开口讲话,除非是天上的神仙帮你,不然,这辈子你注定只能是哑巴!!把她给我扔出去!!”说完,畅喜儿转身,不做停留走进寝宫。
两个侍卫沉沉点头,粗蛮的将青莲拉了出去,没有丝毫留情。
怎么办!怎么办!!青莲捂着喉咙,那里,像被生生割裂一样的剧痛,可好歹她的性命还在。
但薇安…看样子,畅喜儿她根本就不想薇安活着…她不会让她见到九殿下的……刚才自己闹的那么大声,按理说,寝宫内的九殿下不会听不到才是啊…为什么他不出手相救…
难道,薇安真的会……
“畅喜儿,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有谁来过吗?”沐浴后的御皇冶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从另一边走了进来,里面肉嘟嘟的肌肤若隐若现,更显粉嫩。
畅喜儿一个眼色,照料御皇冶沐浴的婢女立刻明白,点点头,悄声走出寝宫。
“哪有人呢,九殿下您听错了吧。”带着轻笑,畅喜儿走过去,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坐到凳子上,拿过布巾擦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怀中的御皇冶低着头,闷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他的异样,畅喜儿停下动作,“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粉嫩的小嘴独嘟着,拖声拖气的腔调满是憋闷。
“还说没有?”畅喜儿抬起他的小脸,入目,就是小娃娃一脸委屈得不行的表情,“看看您这小脸蛋,颜色多难看呀。”
“畅喜儿…娘——娘——她真的没事吗?”纠结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顿时,透着浓浓担忧与关切的神情就是一变,畅喜儿脸色一垮,语带自嘲,“原来是九殿下又在惦记那个女人了,她没来以前,您可是一直都很信任奴婢的,如今,连这点小事您都不再相信奴婢吗?”
“不是的!不是的!”御皇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是那是圣上的旨意,我怕…”
畅喜儿笑笑,摸着他光洁的小脸,“您也看到啦,圣上当时只是下令,并没有跟随过去,事后也没有问起,畅喜儿虽然是奴婢身份,但在宫里已经当差多时,想必这点面子那些侍卫还是要卖给奴婢的。”
御皇冶听得极其认真,“那娘——娘——真的没事吗?他们没有真的打娘——娘——吧!你交代传话的下人没有出什么纰漏哦?”
“九殿下,畅喜儿允诺您的事情何时不曾办到过。”除了这一回,那个该死的贱人!一定不能留!!说到底,她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她命人传了话,叫他们打完以后将她送回住处,否则,她就只能死在外头,而不是舒适的床榻之上了。
“唔…”御皇冶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而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哦!”
“尽心帮助九殿下是奴婢的本分。”畅喜儿乖巧的应着,“不过,九殿下明知道她…怎么还?”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九殿下维护她,一个奴婢为了她冒以下犯上之罪,就连一向不管世事的六殿下都帮她讲话!
那个女人不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类吗?竟然有本事让那么多人都向着她!可恶!!
“我知道。”御皇冶诺诺的嘟哝,稚嫩的声线颤颤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你跟我说娘——娘——她见我失去妖力,就不肯见我,连跟我一起呆在寝宫里头不愿意,特意搬到了别的地方,你说没有了我,娘——娘——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很开心,比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好。所以要是我表现的很难过,很想念她,娘——娘——就会更得意,继而还会跟别人说,就算她视九殿下为草芥,可他依然粘着自己不放…”
“你说,这样一来,我会成为宫中的笑柄,娘——娘——也就更加气焰嚣张。她不理我,所以我也不要理她,还要比她更开心,更高兴,看到她笑,我要比她笑得更大声才可以!所以,今天的宫宴,我见她和六哥哥笑,我才故意那么大声嚷嚷,可、可是…畅喜儿。”抓着她的袖子,御皇冶皱着小脸问她,“你不是说,这样一来我便会忘了娘——娘——吗?不是说,我就能真的高兴起来吗?”
“但…但我好难过哦,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窝,“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很闷,看到她对别人笑,看到她那么快乐的和六哥哥说话,我这里还会闷到发酸呢。”
“九殿下…”御皇冶的话令畅喜儿惊白了脸,脑中警铃大作。
九殿下,那个贱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就如此的重要吗?连她跟别人讲话,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九殿下,您、难道您已经……?!
“畅喜儿!”被她骤然收紧的怀抱拥住,御皇冶发出惊诧的抗议,“你抱的我好痛。”
不——不可以!!死死拥着怀里的他,畅喜儿的双眸染上凶冽的不甘与的、杀意!!九殿下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没有人能抢走他!!没有人!!!
被赶出寝宫的青莲拖着疲乏的身子,又去了二殿下的寝宫,想请二皇妃念在姐妹情分的份上,帮帮殷晓佳,可吃到的依旧是闭门羹。
从二殿下那里出来,青莲忍着喉间的剧痛,蹒跚去了御医局,从失去声音那一刻开始,珍珠般的泪就没有停止过,抓了药,她先去看了殷晓佳,推开门,柔静的余光霎那洒了进来,勾勒出一室祥和宁静。
那么宁洁的月色却让床上几乎察觉不到呼吸的女子看上去更触目惊心,使人心酸。
轻轻走过去,她眼泪掉得更凶,沈御医说,药物只能辅助,没有妖力相救,她或许连两个时辰都熬不过……
【薇安,对不起。】她跪在床边,默默垂泪。
这皇宫里头,不仅仅皇族间亲情淡漠,其实,就连下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可言。本来,同样是伺候主子的奴婢,照理很多时候都能互相体谅,互相关怀,可是…这里,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不错了。
帮主子办事的时候若是出了差错,得到的只会是严惩,没有人会站出来说话。
所谓的温暖,她从来不曾体会。
只有她,这个众人眼中卑微不值一提的人类女子,九殿下的冲喜新娘花薇安第一次令她体会到了陌生的暖意…
可是,现在,这让她感到温暖的生命马上就要消失了……
青莲的两只眼早被泪水模糊,瞥着女子浑身的血迹,她站起身,拿来干净的衣服帮她换上,她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她不敢脱,生怕轻轻一碰,就会把女子痛的惊叫。
她知道,现在的她受不起…
轻手轻脚,将干净衣服替她穿上,又看了她一眼,青莲抹着眼泪,走出了屋子,去帮她煎药。
不知不觉,天空已是一片深沉的漆黑,今晚的夜,看不到星,只有朦胧的月光轻柔洒向大地,照耀万物,却覆着一层晕化不开的忧伤。
黑暗中,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抹矫捷的身影快速闪进屋里,同时,反手将门关好。
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来到床前,站立在床畔,一双晶亮的眸里清晰闪烁着不耐,盈动的目光瞅着她微微沾血的衣裙,眉头,陡的皱起,屋子里,响起几不可查的叹气声,来人伸手,对着她受伤的地方,掌心,淡淡散发出光晕。
好一会儿,直到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再吓人的厉害,手才慢慢收回,手心,布满了点点汗珠。
床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嘤咛,秀气的眉紧紧蹙起,口中,发出混沌的呓语,“勋…勋……为什么……”
床前的黑影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悦的嘟囔一声,“麻烦。”遂,和来时一样,匆匆走出屋子,瞬间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小莲,你的嗓子还没有好吗?”虚弱的靠在床上,殷晓佳苍白着脸问着忙进忙出的青莲。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只觉得自己沉沉浮浮做了一个好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莲一脸憔悴的跪在床边,正拿着帕子帮她擦脸,见她醒来,肿得象核桃一样的眼溢满了欣喜。
知道她担心自己,殷晓佳用尽力气扯开笑脸,示意她自己感觉不错。
待她精神恢复一些,她才知道,自己这一次九死一生,又一次闯了鬼门关,却大难不死的熬了过来,还有,小莲的嗓子生了病,暂时不能讲话。
古时候,只有官宦或者商贾家的女儿才有识字的机会,其余的女子都不允许读书,自然,青莲不会写字,之所以知道她嗓子出了问题,也是在青莲的比手划脚下殷晓佳连猜带蒙才得以了悟。
知道青莲不会写字,所以接下来的相处,殷晓佳都会是以“是”和“否”的方式来跟青莲对话。
青莲猛地一僵,艰涩扭过头,扯了扯嘴角,继而摇了摇头。
她没有告诉薇安自己失去声音的事,她不想薇安为她难过…所以一直瞒着她。
“小莲,你都没去找大夫看看吗?”虽然看过不少小说,可她的确不知道宫女生病是不是也能找御医医治。
青莲眨眨眼,又笑着摇了摇脑袋。
“没用?”她猜,见青莲点头,又继续说道,“依我看哪,嗓子出了毛病,不外乎就是受凉要不就是上火,导致扁桃体发炎,治起来应该不难啊。”殷晓佳分析,没发现青莲僵硬又不自然的神色。
“小莲,我说…”她还想补充,却豁的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盘子,里面放着酱色的肉,这东西,对殷晓佳而言,并不陌生,“熏肉…?”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个?
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青莲。
青莲指指外面。
“有人放在这里的?是谁?”
青莲先点点头,又晃晃脑袋。
放在这里,那么一定就是给她的了,可这皇宫里头除了小吃点心以外,根本就没有熟食,这儿的人不是都喜欢吃原生态的东西么?再说,就连小娃娃都不知道她不吃生东西,那么会是谁……
一个清逸俊秀的身影蓦的浮现出她的脑海,难打是…御皇净,那天宴会,分明他就已经看出她对那堆新鲜却是血淋淋的食物的反感,所以,才特地送了熏肉过来。
但是,也不对呀,这宫里有人会做这种东西吗?熏肉……
不经意侧过头,就看到青莲捂着脖子,很是不舒服的模样,殷晓佳不禁开口问道,“小莲,喉咙还是很不舒服吗?你早点下去休息吧,我好的差不多了,能够照顾自己的。”
好一会儿,青莲才松开手,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她怎么会不知道薇安是担心她才这么说的,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能看得出,她现在还是十分虚弱,连下床走路都成问题,又怎么能够照顾得了自己?
“我说真的。”殷晓佳急了,她知道无论身体哪个部分出了问题,滋味都不好受,“要不,小莲你叫别人过来也行啊。”刚一说完,殷晓佳就察觉自己讲错话了,自从她醒过来以后,就只看到小莲一个人在她面前晃,从没见过其他人,那些下人只怕没人会来照顾她。
看出她的尴尬,青莲只是笑笑,将吃的东西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虽然不比御皇冶的寝宫,可好歹也在宫里头,殷晓佳住的地方同样也有个小院子。
刚走出院子,迎面就被一个东西一撞,青莲吃痛倒退,低头一看,诧异的瞪大了眸子,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九殿下?!
御皇冶脸蛋袭着粉红,小嘴“呼、呼”的出气,一看就是一副奔跑后的模样。
青莲怔了怔,正要下跪行礼,自从不会说话以后,没有和其他下人一起,见到主子时她都会直接跪下。
刚屈膝,手就被人抬起,御皇冶皱着小脸,脖子高高仰起,“娘——娘——呢?”
青莲一愣,看到御皇冶的脸色,不禁有些紧张,九殿下这样子怎么象是来找人算账的,莫非又要对薇安不利?
【你骗了我】
要是九殿下真是来找薇安的麻烦…青莲心中一紧,她还没有完全痊愈,若是这时候又出什么状况的话…想了想,她决定带御皇冶进去,如若有事发生,她不会坐视不管。
抿抿唇,她摆出“请”的姿势,御皇冶跟在她后头往屋子里走去。
这里的院子不大,和自己居住的地方根本比都不能比,御皇冶打量四周,小嘴高高撅着,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娘——娘——也能每天开心?唔…看来娘——娘——真的很讨厌他…但是,她为什么又……
没走几步,已经来到门口,殷晓佳听到脚步声,匆匆扭头看了一眼,就把头转了过去,口中招呼着,“小莲,快过来,尝尝看这个熏肉,真好吃!!”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居青莲神色不自然的走过去,拍拍她的手,往门边一指……
殷晓佳顿时愣住,握着筷子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原本以为,要是再看到这个没心没肺飞的小家伙,她一定送他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大白眼,然后不屑一顾的从他身边走过…可是,真正见到了,她却连移开目光的力量都没有。
赭心底深处,有个声音隐约在说,小娃娃,我很想你……
为什么觉得他那么特别?恐怕是…这个世界,能数次不顾危险救她的,除了爸爸妈妈就只有他了吧。
就连信誓旦旦说要永远保护她,永远爱她的宋晨勋都无法做到…
在她经历了爱人的出轨,好友的背叛以后,刚穿越到这里就碰到御皇冶这个温暖可爱的小鬼头,还为她做了那么多,对他的感觉肯定会不一样吧……
可男人到底是男人,小娃娃又怎么样?最后,不是还是将她弃于脑后,选择了畅喜儿么…
心豁的一闷,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御皇冶气鼓鼓的小脸上移开,她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参见九殿下。”好笑,是他不理自己在先,可现在一脸委屈和指责的也是他,古怪的小鬼。
“娘——…你。”坏娘——娘——,气死他了!居然用那种口气跟他讲话,和六哥哥一起的时候就可以笑的那么开心。
“我问你…”拿出皇子的架势,想要质问她,却蓦的将话卡在了喉咙里,盯着她虚弱的脸色,浓浓的担心即刻浮上心头,“唔…你、你…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呀?”
一怔,殷晓佳对他轻笑,却是没有丝毫温度可言,“九殿下会不知道么?记得那日九殿下也在场啊,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圣上‘赏赐’的二十大板了吗?”
她刻意的讽刺着。
她被打了?!可畅喜儿不是说…听到这个消息,御皇冶先是一脸错愕,继而迈着小脚缓缓朝她走来,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凝重。
青莲心里一紧,下意识站到床前,把殷晓佳挡在了后面,没有犹豫的就跪到了地上,低着头,却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倔强。
“小莲,你干什么?”
“你做什么?”
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困惑的问道。
青莲慢慢将头抬起,目光里泛着坚定,伸手指指殷晓佳,又回头冲御皇冶晃晃脑袋,蓦的,就开始对着御皇冶磕头。
“小莲!!”殷晓佳大呼,这个傻丫头!是怕御皇冶伤害她吗,所以才磕头央求他放过自己。
这个笨蛋!!看到她毫不含糊的对着地面撞了一下又一下,没磕几个,额头已经变得青紫,眼看马上就要渗出血来。
“小莲,你起来啊!!”殷晓佳又急又气,怒吼出声,想要下床扶她起来,可刚动了动腿,就感到几乎没什么力气能够站立,更别说行走了,霎那,她身子一歪,摇摇晃晃就要跌到地上。
“啊!”不禁低呼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好一会儿,她才颤颤睁开眼,看到小娃娃举着双臂,有些吃力的拖着她的身子。
青莲连忙起身过来,将歪歪斜斜的她扶正。
“多谢九殿下。”她言不由衷,敷衍的哼哼,抬头,就去看青莲的伤势,额头上渐渐浸出的血丝看得她一阵心疼,“小莲,你快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千万别留下疤了。”
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肌肤如雪,没有瑕疵的,这个傻丫头,就算要帮她,不会装装样子就行了吗?怎么那么实在,真的往地上撞啊。
“你…”御皇冶咬着粉唇,脸上有着自责,对青莲说道,“去叫御医给你看看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青莲微微一笑,冲御皇冶屈膝道谢,又看向殷晓佳,九殿下似乎暂时不打算离去,要是自己现在离开,真的不会有事?
“你去吧,别担心。”拍拍她的手,殷晓佳对她笑笑。
果然不一样了啊,之前青莲伤的那么重他都能将她治好,这回伤势不算严重,却一板一眼叫她去看御医,呵。
权衡一阵,青莲才轻轻退出屋子,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殷晓佳平视着前方,轻轻出声,“九殿下若是没事就请离开吧,薇安这里实在配不上九殿下的身份。”
御皇冶嘟着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娘——娘——真的被打了,那肯定伤得很重,他看过一些下人受板子,他们的神情看着都让他害怕,还有那凄厉的叫喊……
越想,御皇冶圆嘟嘟的小脸蛋就越白…
那天,不是他不想救娘——娘——,而是一想到畅喜儿告诉自己的,他就开不了口,但娘——娘——刚被带走他就后悔了,求畅喜儿想想办法。
她明明答应了他的…但为什么……
呜呜,娘——娘——一定很生气啦!!不然她也不会自称“薇安”,和他一起的时候,娘——娘——都是说“我”呢…
低着脑袋,两只小手搅来搅去,咬着嘴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样子,就象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九殿下到底还有什么事啊?”侧过头,她斜倪着小娃娃。
沉默许久,御皇冶闷声闷气压抑的响动传来,“都是娘——娘——不好啦…”
什么?!殷晓佳瞪圆了眼,是不是她耳朵坏掉了,他居然说她不好?!那种指责的口气算怎么回事啊?!
“娘——娘——!!”御皇冶猛地把头抬起来,殷晓佳才发现他的两只眼睛都红通通的,蓄满了眼泪,“要不是你讨厌我!要不是你不想见我!要不是你躲着我!要不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我、你也不会被圣上责罚!!都是你不好!!”
啥?殷晓佳大脑停顿,转了好几圈都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讨厌他?什么叫不想见他?躲着他,不想和他在一起?!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殷晓佳瞪大眼睛错愕看着他的模样,却把御皇冶弄的心虚起来,娘——娘——干嘛那样看着他,好像他犯了错一样。
“既然娘——娘——不喜欢我!!又干嘛天天跑到膳房给我做东西吃!!!”一口气吼完,小娃娃的眼泪已经如出闸的猛兽汹涌而出,那哀怨无比的眼神看得殷晓佳一阵揪心,可还不等她开口,小娃娃就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喂!”这个冒失的小鬼头,刚才讲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一个人走在宫中,御皇冶小小的身子覆满沉重,抓着不知从哪里捡到的树枝,郁闷的拖在地上往回寝宫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之前听到两个宫女偷偷嚼舌根的话。
“还以为九殿下真对那人类另眼相看呢,这才几天不就把她忘掉了吗?”
“嘻嘻,是啊是啊,虽然九殿下不得圣宠,妖力又远不如其他的皇族,连身子都小小的,但是呀,说到底还是妖族人啊,又怎么会真的对一个人类上心呢。”宫女鄙夷的嘲讽。
“那个人类也傻的无药可救了,想她是什么身份,也妄图在九殿下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哼!这到头来还是畅喜儿能在九殿下心里立足嘛。”
“是呀,真是蠢死了,还天天跑去膳房给九殿下做东西吃,一折腾就是一整晚,嘁,她以为她那点伎俩就能使九殿下回心转意了?别说九殿下,她做的那些…”宫女嫌恶的皱皱鼻子,“你都不知道,居然把肉放在锅里头又是蒸又是炒的,那能好吃吗?看着都倒胃口!”
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诮,瞬间就忘记畅喜儿告诉他的话,急匆匆找下人问了娘——娘——的住处,就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哪知,该问的没有问,又让他发现了,那二十大板根本就结结实实打在了娘——娘——的身上!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宁愿自己被打,也不要娘——娘——受伤…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寝宫,一抬头,就看到不远的地方,跪着数十个下人,个个都蜷着身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吓的不轻。
他们的前头,畅喜儿坐在椅榻上,米色的长裙外是深色系的薄纱,正隐隐发着光晕,御皇冶一眼就认出,那是那日圣上送来给娘——娘——的衣物。
“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都还照顾不好九殿下,能让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你们自己说说,留着你们还能干什么!”
“请您饶命啊……!!”他们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九殿下怎么会突然不见。
“玩忽职守还有脸求情?哼!”唇角轻勾,透着形容不出的阴翳。
“畅喜儿!!!”御皇冶忽然大吼一声。
本能的寻声望去,见到御皇冶平安无事的出现,畅喜儿忙起身,眼里闪动着安然与欣喜,快速跑到他跟前。
“九殿下!您到什么地方去了?您知不知道,您急死奴婢了!”蹲下身,她惊魂未定的打量他,就怕会遗漏可能受伤的地方。
御皇冶闷闷扭过头,一下子从她怀里挣脱,“畅喜儿,你骗我!!”
“九殿下…”畅喜儿心里猛的一紧,但表面依旧装着无事的模样,“您、您说什么呢?”
“娘——娘——真的被打了二十大板!”他闷闷低吼,如同发怒的小兽。
“九殿下…您怎么会知道?你去见了那个女人?!”畅喜儿怒不可遏的站起,双眸里燃着能够焚灭一切的火焰!
他去见了那个女人?!她天天都对他讲的那些话他全都忘了么?!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他!他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她?!
“畅喜儿!你骗了我!!”一想到娘——娘——遭受了那样的痛苦,御皇冶心里所有的畏惧都顷刻不见。
已往,畅喜儿对他说话稍微大声一些,就会让他怕的不敢吭声。
“她都那样对您了!为什么您还要去见她?!”畅喜儿尖声嘶喊,为了他,她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为什么!为什么?!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下贱的人类!!
“畅喜儿,你骗了我…”不再大声嚷嚷,而是平静开口,叙述事实般的冷静,透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成熟。
绕过她,御皇冶沉着小脸,径自往寝宫里头走。
“九殿下…”那镇定从容的声音让畅喜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她转过身,看着他慢慢前去的背景,喃喃的唤着他。
脚步停住,御皇冶侧身,目光里有着浓浓的失望和痛心,“把衣服脱下来,你走吧。”说完,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她张着嘴,想要再度把他叫住,可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手心,蓦的攥紧,指甲刺入肉中,都丝毫没有感觉,衣服!她穿了又怎么样?!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都是她的!!阴毒的看着远去的御皇冶,畅喜儿的唇抿得死紧。
翌日,殷晓佳依然只能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的数手指玩。
在这皇宫里头,现实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是个人类,所以没有地位可言,即便伤得在重,也不会有专人过来照料她,多亏有青莲一直帮她,否则,恐怕她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过来吃饭】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殷晓佳有气无力的哼了几句走掉的歌曲,懒洋洋的环视一周。
还是那句话,好闷啊——!
坐久了也会累的,揉揉僵硬的腰,殷晓佳脱了外衣,又滑进被窝里,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唉,不晓得小娃娃现在在做什么?昨天他走了以后,她把他说的话翻来覆去冥思苦想了好久,总算得出了结论,一定是小娃娃误会了她什么,所以才会那样说她。
居但,想了半天,她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会导致他的误解…
打定主意,身体康复以后一定要去问问,这么自个儿琢磨啥时候是个头啊。
翻了个身,她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凳子上,早上吃完的餐具青莲还没有收走,视线一一游走过空空如也的碗盘,最后,停驻在一盘…熏肉上。
赭到底是谁呢?神神秘秘的送她熏肉吃。她的嘴不挑,不过熏肉绝对不是她喜欢吃的食物,偶尔吃吃还好,天天吃就…
熏肉…她愣愣出了好一会儿神,脑海中浮动着许多如梦似幻的画面。
送肉来的人是不是和她有仇?!不知道熏肉会让她想起一个叫宋晨勋的家伙吗…
闭上眼睛,眼前都是苏静绝美倾城,颠倒众生的容颜…呵,真如有的人说的,有那么些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老天的眷顾。
同样穿越,她就沦为一个冲喜新娘,这还不算最糟,而是她呆的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妖界;而她,抢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女子,却可以穿成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奴仆成群…过着女皇一般的生活……
不是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的么,可穿越重生,她不是依然还好好的吗?
她一眨不眨看着盘子里的熏肉,苏静和她都穿越了,那宋晨勋是不是也…
“唔!”她不悦的闷哼,赌气般的趴在床上,穿没穿越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已经连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了……
保持着姿势不动,不多时,殷晓佳竟感到困意袭来,就这么趴在床上,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咦?怎么搞的?屁屁那里怎么凉飕飕的?
混沌之中,殷晓佳只觉得屁屁那里一阵凉意袭来,下意识拿手去拖被子,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皱皱眉,她咂咂嘴,继续睡。
可没一会儿,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屁屁上一戳一戳的,“讨厌…”她呓语一声,拿手去挥,还是没醒。
那个东西不亦乐乎戳了好久,直到她懒得再去理它的时候,忽的,屁屁那里凉意加剧,殷晓佳一个激灵,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
翻身,坐起,快速抓过被子把自己捂住,动作一气呵成。
“谁……?”疑问卡在喉间,惊慌瞬间从眼中退去,因为某个无辜到极点的小娃娃正一脸讷然的瞅着她,粉嘟嘟的小嘴还微微张着,似乎没想到她会突来醒来,让他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
“九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戳她屁屁?!而且,殷晓佳低头悄悄往被子里看,顿时咬牙,小色狼果然承袭了他老爹的血统!把她的裤子都拔到肚脐眼下面了!!
御皇冶见她一脸愤然,忽的,一溜烟冲到房间的一角,正对她床的位置,一声不吭,一屁股坐到地上,似乎没有起来的打算,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鼓的老大,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你干嘛?”殷晓佳有些紧张,小娃娃现在的样子,反常的不是一般。
仿若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开口,某个倔脾气的娃娃死死把唇抿着,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头微微作痛,她无力松手,任被子滑落,“你的嗓子也生病了?”最近怎么搞的,一个个的都是喉咙出了问题。
御皇冶一下子把头低了下去,萌萌的胖乎乎的手指在地上来回的画圈。
额上,滑下数条黑线,那个旮旯风水好吗?画圈圈都要专门跑到那里去画。
她就这么不明所以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的事,遂张口,可刚发出轻轻的响动,御皇冶立马收回手,死死堵住耳朵,哀怨的目光直冲她而来,顿时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那、那个……”她吞吞口水,艰涩的开口。
豁的,御皇冶象受了刺激一般,甩拨浪鼓似的拼命摇头,这一举动,吓坏了殷晓佳。
“停!停下!!”她失声喊出,真把自己脑袋当皮球了?!这么个甩法正常人也变成傻子了!
这一次,到是很听话的立马停止,圆溜溜的眼又如之前一般专注的看着她。
“你不想离开那个地方是不是?”通过和青莲这些日子以来的交流,她也差不多习惯了去猜测对方的意图,说真的,这种猜的方式其实也挺有意思。
几乎想都没想,御皇冶重重的点头,既郑重又认真。
“呃…”难道那个角落真是啥风水宝地?!殷晓佳纳闷不已,等她再朝他看去的时候,小娃娃又是已经埋头看着地面,手指画了一圈又一圈,叹口气,既然他喜欢就随便他吧。
深深看了他一眼,殷晓佳慢慢尝试着躺回床上,刚才他那么一戳一戳的,搞的她屁屁真挺难受的,她可不想旧病复发。
画圈圈那么有意思?殷晓佳睁着眼睛,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娃娃好久,最终放弃了继续观察的念头,闭上干涩的眼,任由他在地上画来画去,躺着躺着,她又想睡觉了……
她不知道,她闭眼的霎那,一直专心画圈儿的御皇冶猛地把头抬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的把她盯住,里面,是恨不得立马扑到她身边的渴望。
睡梦中,有人推着她的手臂,揉着惺忪的眼,第二次从梦里醒了过来,干哑的笑笑,“小莲…”
青莲看上去很紧张,伸手,慌张的指着身后,殷晓佳叹口气,“他还在那儿?”
青莲一怔,没想到她的语气会这么轻松,甚至无力,唯独少了一丝本应该有的戒备,看来薇安是知道九殿下在那边的,她点点头,搀扶着她坐起来。
靠坐在床上,青莲指指凳子,早上的碗筷已经被她收走,进而,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那盘熏肉。
对着殷晓佳歉然的笑笑,她明白青莲的意思,她的时间很紧张,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白天顶多只能抽空帮她送饭过来,晚上才能多一点时间陪她。
这个傻丫头,自己那么忙都过来照顾她,她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她呆的时间太短,挥挥手,“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青莲轻笑着点头,转过身,面对一直低头看地的御皇冶实在无法行礼,索性就屈了屈膝便离开了。
夹起一块点心,殷晓佳几口就吞到肚子里,然后拿起青莲为她准备好的热茶喝了一杯,胃里热乎乎的,让她不由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咕噜——”正要吃第二块的时候,一旁,传来唱空城计的声响。
殷晓佳夹着点心转头,那个角落里,御皇冶本就娇小的身子硬是被他使劲蜷缩着,犹如一个小肉团一般,两手不再交换着画圈,而是死死抵着自己的肚子。
“咕噜咕噜——”仿佛他压制得越厉害那唱歌声就越肆无忌惮。
连饭也没吃,废寝忘食到这种程度…小笨蛋!可随即又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似乎也会为了一些很无聊的事而专注许久,爸妈轮番上阵,都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最后,气的不行唯有开骂了。
对待小朋友,有时候也得硬起心肠才行,“过来,吃饭。”她故意用着不容他违抗的口吻。
御皇冶倏的把头一仰,先是愣住,然后象个小猴子似的蹦达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床边,毫不吝啬的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殷晓佳揉揉眼睛,不解他无端端的兴奋个啥,又不动声色的瞄瞄他身后,怎么刚才好像看到小娃娃屁股后头长了尾巴,象只小狗似的朝她扑来?!
莫非……他是狗妖?!
乱想着,御皇冶已经不客气的拿了筷子和碗,对准目标大快朵颐。
小娃娃吃的很急,看样子真是饿坏了,没一会儿,就吃的满嘴屑末,殷晓佳憋着笑,拿手抹去他嘴边的残渣,柔柔叮嘱,“都告诉你吃东西别那么急,噎住了可是很难受的。”
御皇冶明显一颤,小嘴咧开甜笑,漆黑的眼睛里,漾满了满足,正想说什么,却又听到殷晓佳的声音,“都不知道画圈圈有什么意思,你还跑那么远到这里来画,要是喜欢在自己寝宫画不就好了吗?”
御皇冶抬起眸子看看她,一抹失落迅速划过他的眼睛,“咚咚咚”,转身,又跑回了那个角落,很是用力的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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