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你们都起来吧,我不过是到娘——娘——这儿来睡了一晚,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们不必大惊小怪的。”把手一背,御皇冶顿时也有了几分少爷派头。
“是!是!”被称作暮羽的公公谄笑两声,一侧头,对着后头的下人们,尖声尖气的嚷嚷,“你们这群蠢东西,照料九殿下不周还侥幸能留着脑袋,还不谢过九殿下宽恕之恩,嗯!”
怪异的公鸭嗓听得殷晓佳头皮一阵发麻,不禁哆嗦几下,那名字也够绝的,暮羽,和木鱼差不多了,可她凭直觉认为,这太监肯定不会象他的名字那样木讷。
“谢九殿下宽恕之恩——”众下人齐声高呼。
御皇冶摆摆手,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过身,扯着殷晓佳的裙子,兴致勃勃的问,“娘——娘——,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一霎那,所有目光都往她身上扫,使她蓦然无措起来,“这…”
“姑娘,既然您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就搬回去住吧。”暮羽怪声怪气的提议道。
搬回去…?听到了暮羽的话,御皇冶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转了回来,仰头,满脸期待的看着殷晓佳。
殷晓佳咬着唇,反正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那个地方本来也是花薇安名正言顺该住的地方,不过,畅喜儿…皱皱眉,有些事情迟早得面对,拖延不如赶早,回去就回去吧。
“嗯,那我就搬回去吧。”
御皇冶呵呵拍着手笑,殷晓佳无奈的看着他,唇边是轻柔至极的弧度。
暮羽请他们先行回寝宫那边,这里的东西,稍后自会有人来整理,想到青莲中午还会来给自己送吃的,殷晓佳便随便叫了下人过去传话,告诉她中午不必过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寝宫,想到会见到畅喜儿,殷晓佳心里本来还有些忐忑,不过进了屋子却没有见到她的人影,松口气的同时又状似随意问了问暮羽。
他回答说,畅喜儿今日身体不适,所以就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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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殿下,咱们去看看畅喜儿吧。”有外人在,她还会叫御皇冶“九殿下”。
畅喜儿虽然为人阴险,不过那只是针对她而已,小娃娃应该还是满信任她,否则也不会提到畅喜儿骗他的时候,表情就气嘟嘟的可以。
“不要!”御皇冶低低一吼,从殷晓佳手中挣脱,头也不回的往里屋跑去。
唉……倔强的小鬼头。
居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中午不到,御皇冶就扯着殷晓佳的袖子,催促她赶紧下厨做东西给他吃。
本来想和膳房的下人把时间错开,可御皇冶一直在旁边精力旺盛的嚷嚷,闹的殷晓佳头都痛了,没有办法,半推半就的往膳房走去。
远远的,就有人认出了殷晓佳,由于御皇冶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所以那人并没有立即发现。
赭嘲讽的声音,立即尖刻响起,“哟!你这人类怎么又来了?!还真是自讨没趣个没完了啊?!”
殷晓佳脸色微僵,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低了些,步子不由加快了许多。
御皇冶却倏的绕到她前头,一脸捍卫的表情,那下人一愣,继而惶惶跪下,“参见九殿下。”
快速跑了过去,怒气冲冲的大吼,“你居然用那种态度跟娘——娘——讲话!!”
“是奴婢嘴贱,九殿下恕罪,九殿下恕罪。”那人吓的瑟瑟发抖。
“快去跟娘——娘——道歉!!”御皇冶再次怒吼。
那人愣了愣,继而扑到殷晓佳面前,仰着脑袋,颤颤说道,“姑娘,实在对不住,就请原谅奴婢这回吧。”
哼,不愧是妖呵,随便抓个出来做戏都做的这么真,若不是她眼中快速闪过的讥讽,她真会以为面前跪着的人是打从心底害怕呢。
冷冷一笑,尽管她善良,可也不是不分场合,不看情况的善心泛滥的,“有一便有二,再说,恐怕这也不是你头一回说这种话了吧。”尽管膳房里的下人她不是每一个都认识,可她敢保证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不曾嘲笑过她的,正好,今天就杀鸡儆猴了。
或许,她注定一辈子都会呆在这里,短时间的嘲讽还好,总不能叫她永远都活在别人的轻蔑之中吧。
“你…”下人一怔,见她冷然的神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来人。”她轻轻出声,知道这儿的侍卫是随叫随到的,“把她带下去,交给‘奴监’。”
她记得,那是个恐怖的地方,能叫畅喜儿都胆怯不已。
前边不远处,膳房中的下人们或是听到了动静,都纷纷踏出屋子观望,待见到女子冷静决然的做出如此决定的时候,心中都不由一惊,身下也不禁颤了颤,个个都默默在想,她的坏话,自己可没少说啊…
“‘奴监’?!”血色迅速从那人脸上退去,慌乱的瞟了镇定淡然的殷晓佳一眼,慌慌张张的朝御皇冶扑去,“九殿下!!九殿下!开恩哪!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御皇冶似乎被她癫狂模样吓到了,退了两步,微愣的眸怔怔瞅着殷晓佳,“娘——娘——…”
“嗯?”她懒懒扬声,轻步走了过去,把他往怀里一抱,似笑非笑的眯起了眼,“九殿下,您想说什么?”
“娘——娘——,你、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御皇冶诺诺撅起了小嘴。
娘——娘——这样子好可怕哦!他不要娘——娘——变成这样啦!
“九殿下,原谅她这次可以,可如若她下回又对我讲话不客气呢?是不是还要再饶一回?”这个小笨蛋,就算是帮她出出气也好,这种时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娘——娘——……”又搬出老招数,撒起娇来。
一听他用这种声音跟她讲话,浑身就会袭上莫名其妙的无力感,殷晓佳抿抿唇,但这回可不能让着他,且不说放了她,会让周围的一干人等照样看不起她。
就算对小娃娃本身,也是个讽刺,身为皇子的女人,被下人轻看到如此程度,得到的惩罚却只是口头上的道歉,这说出去,不是一样会惹来对他身份的嘲笑么?
“九殿下,您刚才吩咐她来跟我道歉,那接不接受,还会不会处罚她不就是我的事了吗?现在您叫我改口,呵,您是打算叫我自己打自己一耳光吗?”
这么随随便便就改了处罚,小娃娃的威信何在?这小笨蛋,自己想没想过啊?
“呃。”御皇冶眨眨眸子,想想娘——娘——说的的确没错呢,可…半晌,扭过头,轻声嘀咕道,“照娘——娘——说的办。”
“九殿下——!!”下人刺耳的尖叫顿时贯穿耳膜,两个不知从哪里过来,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侍卫强硬的拖着她就往一边走去。
“九殿下——!!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九殿下…九殿下……”
下人求饶的声音萦绕耳畔许久,才渐渐消失。
殷晓佳慢慢上前,冷冷扫过围观的一群人,“还愣着做着什么?你们的时间那么闲吗?”
一群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跑了个不见踪影。
“哼!”御皇冶发出不悦的咕哝,用手一推,从殷晓佳怀中滑了出来,急匆匆的往膳房里头跑。
殷晓佳一愣,见他有些排斥的动作,忽而明了什么,轻轻一笑,跟在他后头进了膳房。
御皇冶刚进膳房,正在忙活的下人就匆匆让了条路出来,“九殿下,您的午膳刚才已经有人送过去了,您这是…?”
一个厨子打扮的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脚步一停,御皇冶闷闷扭过头,就看到殷晓佳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迅速就把头转了回去。
见殷晓佳进来,一群下人忙停了手中的活,严阵以待的看着她。
“都停下做什么?”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紧张的神色,一股成就感袭上心头,“我想替九殿下做些吃的,你们看哪个灶比较空,我用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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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边请。”旁边,一个厨子主动把位子让了出来。
殷晓佳点点头,上前拉着御皇冶就往炉灶那边走去,小家伙却将她的手一把甩掉,殷晓佳一愣,却看到御皇冶低着头蹭了过去,在炉灶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赌气似的把头转了过去。
小娃娃,还挺记仇。她摇摇头,信步走了过去,低头看他一眼,御皇冶匆匆瞄了瞄她,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
殷晓佳想笑,还打算和她保持安全距离不成?小鬼头。
居虽然刚才那样做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可是,今时今日,身处深宫,心不狠一点的话,到头来,受到伤害的一定是自己,她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
选了几个材料,打算做几个家常菜便好。
实在搞不懂这些妖怎么想的,总吃生肉,可膳房里的食材和佐料到是准备的很齐全。
赭和二十一世纪相比,厨房里的设备是落后了许多,但基本上还是大同小异,只是在二十一世纪许多智能化的操作,现在只能用手代替。
熟练的洗菜,切菜,其间有下人主动要求上前帮忙,殷晓佳都一一拒绝了。
御皇冶就站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忙碌却麻利的坐着一切,双眸中不由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娘——娘——真厉害……
忽的,小脸又是一皱,想到刚才那下人期艾的求饶又不禁觉得娘——娘——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那些小动作丝毫没有遮掩,被殷晓佳看了个一清二楚,唉…好吧,这会儿她的确有负罪感了,不过不是因为对那个下人残忍,而是某只小东西一直不肯原谅她。
怎么才能让小娃娃放她一马呢?殷晓佳想想,豁的,眼睛一亮,叫了个下人过来,嘀嘀咕咕对着那人的耳朵说了两句,下人不解的眨眨眼,困惑的瞅了瞅她,还是听话的去拿了她要的东西过来。
一口气打了好几十个鸡蛋,一部分只取了蛋清出来,加了些面粉还有糖,深吸一口气,看着碗筷里清亮的液体,倏的,象疯了一样快速搅拌起来。
这里没有电动搅蛋器,只有用这种吃力的方法了。
筷子碰撞碗边,发出“碦碦”的响声,抱着碗,飞快搅动筷子,全神贯注却又怪异十足的模样叫膳房里的人,包括御皇冶在内都看傻了眼。
“娘——娘——,娘——娘——,你在干嘛啊!”抑制不住好奇,御皇冶饶有兴趣嚷嚷。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给他一个笑容,殷晓佳却在心中叫苦,这“一会儿”起码得要一个小时,为了让小娃娃开心,她可是豁出去了。
“哦,哦,这个也是能吃的吗?”
“嗯,你好好看着,一会儿还要你帮忙呢。”这里没有烤箱,不过小娃娃帮她热茶时自动发热的本事到能弥补不足。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殷晓佳的手臂就开始吃不消了,动作也慢了下来。
可,这会儿泄气的话,之前的工夫不都前功尽弃了?憋着一口气,继续快速搅拌着蛋清,看出她的透支,一名下人走了过来,“姑娘,不如让奴才来吧。”
“谢谢,不过,不用了,你们做不来的。”这道甜品她也是学了好久,揣摩了不下几十次,才做了满意的口味。
她一个现代人学起来都如此吃力,更遑论他们还是只吃生肉的古代妖族。
半晌,她看着碗里头的东西,总算达到了她想要的标准。
把手一松,顿时就咬住了牙齿,自手臂泛上的酸涩感让她难受的哭的心都有了。
还是二十一世纪好啊。
有了最主要的材料,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抬起沉重的手臂,动作明显慢了许多,一步步做好,然后,把一个个如同面团似的东西放进了一个木头箱子里,叫人拿了一个矮凳过来,把箱子放到上头。
“九殿下,您的手可以发热对吧?”
御皇冶点点头,眼中写满蠢蠢欲动的急不可待。
“嗯,好。”她笑笑,“那请您象这样,把手放在箱子的四周不断加热行吗?不过有点辛苦,要来回的走,因为得保持受热的均匀。”
“象这样吗?”顷刻,两只肉乎乎的爪子就红了起来,平放在箱子上,间隔几秒,又移往旁边。
“对,就是这样。”
“嗯,娘——娘——,我知道了。”
“大概…”她只知道放在烤箱里头从预热到完成大约要半个小时左右,木头箱子,还是人工加热,她实在估不到个大概,“一会儿我看看了,好了的话就不用加热了,可能时间会有一些久。”
“没关系!没关系!”御皇冶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爪子半刻不曾离开过箱子,晶亮的眸子瞅她,“娘——娘——,你好——好——好厉害!!”
哼,这会儿知道夸她啦?刚才也不晓得是谁理都不理她呢,揉揉他的发,殷晓佳拿过一个凳子坐下,屁屁疼的好像又有点厉害了,手也酸得要命,不知道小娃娃能不能给她治治呢?一会儿回去问问他吧。
殷晓佳自己估算着,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样子,打开箱子看了看,似乎火候还不够,又过了四十分钟的样子,再将箱子打开,霎那,扑鼻的浓香就溢了出来,将整个膳房都铺上一层深深的奶油香味。
“好了吗?好了吗?”御皇冶蹦达着来到正面,看到里面酥黄的小球,霎时眼睛就放出了精光,急切的问着殷晓佳,“娘——娘——,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急什么?”她点点他的鼻子,对这种亲昵的举动,似乎是越来越顺手了,“想把自己烫死么?等等。”
“姑娘,您、您这是做的什么啊?”旁边,一个不停吞咽口水,喃喃的声音传了过来。
殷晓佳抬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好家伙,这群人什么时候把自己包围起来了?又不是没闻过她做的食物的味道,回回都那么不屑,今天怎么表现的那么饥渴?
莫非,这也是她刚才那个下马威的效果?
“这是我家乡的小吃,叫泡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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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做好的东西放到食盒里头,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打道回府。
刚走到寝宫门口,就又听到暮羽咋咋呼呼的惊叫声。
意思和之前差不多,责怪几个婢女为什么没贴身照顾着九殿下,要是待会儿再失踪可怎么是好。
其实这都是她的意思,不过去个膳房而已,她觉得没必要屁股后头还跟着一串子人,这样实在很不自在。
居暮羽气的跳脚,只可怜了几个听命于人的婢女,委屈兮兮的跪在地上,也不敢还嘴。
“暮公公,九殿下与我去了膳房一趟,是我叫他们别跟着来的,你就不要责怪她们了。”殷晓佳上前,轻声说道。
“哎哟,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呢,既然是您的意思奴才自然不会多讲什么。”利眸瞪向几个婢女,“起来吧,还不赶紧伺候九殿下与姑娘用膳!”
赭几个婢女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怠慢的站起,瞄到殷晓佳手中提的食盒,忙接了过去,进屋子去布置。
御皇冶也一蹦一跳的往寝宫里头走,殷晓佳则跟在他的后头。
“姑娘,您以后与九殿下到哪儿去,嫌下人跟着麻烦,也请知会奴才一声啊,这一来二去的,奴才可经不住吓啊。”暮羽半真半假的说道,脸上谄媚的笑到是一成不变。
“的确是我疏忽了,对不起,以后要去哪里一定会告诉你们一声。”她歉然的笑笑。
“唉唉,姑娘您这等身份哪用跟奴才说‘对不起’啊,您这不是折杀了奴才吗?”暮羽嘻嘻笑着,眼里透着奸猾的光。
殷晓佳挑挑眉,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这怪里怪气的嗓子还真够让人肉麻的,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姑娘,敢问姑娘方才与九殿下去膳房做什么呢?用膳时间一到,自会有人去膳房将食物取来,姑娘大可不必亲自走一趟的。”
殷晓佳没有多想,实话实说,“也没做什么,就是九殿下想尝尝我的手艺罢了。”
“哟——,姑娘您亲自下厨,九殿下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暮羽轻声说道。
“呵呵。”假笑两声,单独跟个公公讲话实在够呛,殷晓佳加快脚步,匆匆进了寝宫。
不得不说,这里的婢女手脚麻利的不是一般,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把饭菜都摆在了桌上,碗筷也准备好了。
除了她做的热乎乎的料理,那些冷冰冰的肉依然摆在桌子上,而且份量还不少,想必把她的份也算进去了。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她坐下,先帮御皇冶盛了一碗汤给他。
她做了自己最喜欢的烫,西红柿鸡蛋汤,这里的人会吃西红柿着实让她有些意外,还以为食古不化的古人都是排斥这种红红的蔬果的呢。
“我不吃这个。”嘟着嘴把碗推开,胖嘟嘟的手指直直对着一个个小盘子,“娘——娘——,我要吃那个!吃那个泡芙!!”
“那个得吃了主食以后才可以吃,现在先把汤喝了。”泡芙本来就是零食,哪能当饭吃呢?可不能让小娃娃养成什么不好的习惯。
“要把这些东西都吃了,才能吃泡芙吗?”美食当前,却不能吃,御皇冶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精神。
“嗯,一会儿等你把这些吃了,泡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个菜吃一点,那个菜吃一点,再加上他最喜欢的肉,他那小肚子顶多也只能穿下两个泡芙了。
“唔,那好吧。”乖乖点头,看着清亮的番茄鸡蛋汤,御皇冶吞吞口水,怯怯对着碗把小嘴凑了上去,试探般的一抿,双眸眨眨,豁的,大着胆子张口喝了一口到嘴里。
“怎么样?味道如何?”御皇净说她的东西做的不错,但这些东西又合不合小娃娃的口味呢?
“嗯……”咂咂嘴,小脸忽然一皱,“好喝…但酸酸的。”表情又一松,“真的很好喝!但好酸!”
殷晓佳被他变来变去的样子逗笑了,“酸就别吃了,尝尝其他的。”
“不要,不要。”他忙护住碗,谨防她将碗拿走,亮晶晶的眸子贼贼的看她,“这是娘——娘——特地为我做的耶!不吃怎么可以?!”说完,又捧着碗喝了起来。
旁边的殷晓佳却是愣住了,脸微微袭上热意,说就说吧,用得着故意放大音量象炫耀似的让每个人都听到吗?他们俩这关系…别人很容易误会好不好。
“娘——娘——,我喝完啦!要吃那个——”
殷晓佳一看,小娃娃正指着炸肉丸子,遂夹起一个放到他碗里头。
总算,殷晓佳做的东西都给消灭的差不多了,那红艳艳的肉却动也没动。
“娘——娘——。”胡乱拿袖子抹了抹嘴,可怜兮兮的瞅着她,“我想吃泡芙。”
“好啦,现在可以吃了。”她将一个个盘子拿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得到允许,御皇冶立马迫不及待的抓了一个起来,放在鼻前,深深吸了口气,眼睛蓦的一亮,雀跃的声音犹如挖到了宝藏,“娘——娘——!!你闻闻,好香!好香!!”
“嗯——”为了不坏他的兴致,她凑近,很认真的闻了闻,“真的好香!”
“娘——娘——,我吃了哦!”捧宝贝似的把泡芙拿了回来,谨慎的问道,“我真的吃了哦!”
这小家伙有完没完了?!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模样,“要是你再不吃,我就吃咯!”
“唔!”轻而易举就上了当,御皇冶急切的把泡芙塞到了嘴巴里,霎那,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那样子让殷晓佳有点紧张,“怎么了?不好吃?”
小娃娃摇头晃脑,继而,殷晓佳惊愕的发现,居然有眼泪从他眼里掉了出来。
“娘——娘——,好好吃哦!真的好好吃哦!”他抽抽噎噎的说着。
一排乌鸦从她头顶飞过,好吃到哭……这也太夸张了吧……
拿起手帕将他的泪水擦掉,“好吃就多吃点,你这眼睛也太爱出汗了吧。”想到御皇冶昨晚说的话,殷晓佳就忍不住调侃起来。
“唔!嗯嗯!最近天热啊,就经常出汗。”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嘀咕。
【真是恩爱】
本以为小娃娃顶多只能吃下两个,可当他的小爪子去抓第五个泡芙的时候,殷晓佳忍不住了,将他的小手拉住,“不可以吃那么多,一会儿该撑坏肚子了。”
“娘——娘——,好甜!好甜哦…我还要吃!”御皇冶糯唧唧的哼哼,那模样,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几乎没分别。
“不行,不可以吃了。你还没吃饱吗?”盯着他的肚子,明明已经圆的厉害了。
“…唔,可是……好甜。”怯怯瞟了她一眼,悄悄伸出手,又想去抓一个起来。
居“啪”把他的手打掉,“要是喜欢吃,就晚上再接着吃,你个小笨蛋,也不怕把肚子撑破了。”她快速把剩下的泡芙收到他碰不到的地方。
“嗯…那就晚上吃吧。”小娃娃高兴的嚷嚷,其实他的确好饱,好饱,根本吃不下了,可就是嘴馋的很,“娘——娘——,泡芙里头装的是什么?怎么会那么甜?”
“那个叫奶油。”她拿起婢女递过来的手帕,帮他擦白乎乎的小嘴。
赭还说自己成年了呢,吃个东西吃的到处都是,奶油糊了一嘴,不过刚才她尝了尝,一下子就腻到了,由于制作奶油是需要冰箱制冷的,这儿没有冰箱,所以她特地加了许多糖和面粉,哪知道却放过了头,可小娃娃似乎一点不介意,还吃的很开心呢。
“奶油哦……”御皇冶一边自顾自的咕哝一边享受着她的服务,扬起小脸,还很惬意的虚了虚眼睛。
蓦的,那晶亮的视线却猛然定格在她唇上,伸手一挡,让她无奈的停了下来,不解的瞅着他,“怎么了?”
“娘——娘——,我嘴巴上还有奶油吗?”
“嗯。”还有好一些呢。
“嘿嘿…”他阴森森的笑,象只偷腥的小猫咪,出其不意的一蹭,小嘴“吧唧”就对着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的一碰,又立马离开。
不顾某个瞬间石化的女人,御皇冶喜滋滋的舔着嘴唇,“原来这样就不会苦了,沾了奶油就不会苦了耶,娘——娘——。”
“呵呵。”一直守在旁边的暮羽尖声尖气的笑笑,“九殿下与姑娘还真是恩爱呀。”
殷晓佳僵硬的扭过头,发现一群婢女都埋了脑袋,可从她们红成一片的耳朵就不难猜出她们脸上的热度有多高。
这该死小鬼头!居然不守信用!!
“娘——娘——,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聪明啦?”某个浑然不觉的小东西满脸邀宠似的把脸靠了过去。
“是呀,越来越聪明了。”聪明的都和狐狸有一拼了。
“娘——娘——,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眨的有够纯洁。
“想要什么奖励?”别太过分了,没赏你一个爆栗算不错了。
“亲亲。”说着,就把脸一歪。
她一愣,忽而咧开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一把攫住他肉嘟嘟的下巴,左摇右晃,“九殿下,还没亲够啊?”
“没,唔,娘——娘——,痛,亲够了,亲够了。”某只反应迟钝的小家伙终于醒悟过来。
青烟袅袅,满室都是茉莉花的香气,隔着厚重的纱帐,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精壮提拔的身姿,正以慵懒的姿态随意靠在椅踏之上。
“主子,九殿下将那人类……”尖锐的声音猛地一顿,语气一变,轻声说道,“九殿下将花薇安带回来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懒洋洋的声音却透着难以形容的蛊惑与邪魅。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那个声音带着谦卑,毕恭毕敬的回答。
“今早…呵,我还以为下人们口中所说,花薇安罚了一个奴婢去‘奴监’的事是捕风捉影,这么说,真有其事了?”沉沉的声音,有着笑意,仔细一听,还裹杂着一丝欣赏。
“这,奴才办事不周,还望主子责罚。”那人顿时便往地上一跪,哆哆嗦嗦的解释,“奴才当时离开了一小会儿,谁知道,那群贱东西竟连个娃娃都盯不住,九殿下与那花薇安去膳房的时候也没人跟着,不过,听说本来九殿下是有些心软的,到是花薇安坚持着不肯松口,九殿下也就顺了她的意思。”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形容起当时的场景却犹如亲身经历般的口沫横飞。
“离开了一小会儿?你不是应该贴身跟着御皇冶的么?离开?去哪儿了?”
“这…九殿下不过是个没长醒的小娃娃,所以奴才……主子放心,奴才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九殿下。”叩头在地,言词异常认真。
“这是最后一次。”淡淡扬声,里头森然的警告却不容忽视,“以前的事就算了,现在有一个花薇安在,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你应该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
那人的身子剧烈一颤,艰涩的出声,“奴才明白。”顿了顿,“主子,这花薇安似乎对九殿下上心的很,从偏院一回来就亲自下厨弄了顿饭菜给九殿下。”
冷冽的声线一如之前,“她做的东西怎么样?”
“那菜色奴才都不曾见过,想是人界之物,不过…”说到这儿,一双惧意未散的眸豁的亮了亮,“有一道菜,奴才听九殿下说,叫什么‘泡芙’,闻着到真是挺香的。”
“泡芙……?”充满兴味的声音轻轻响起。
“对了,主子,还不止如此呢,九殿下对花薇安似乎也喜欢的紧,今儿一早,奴才就说了畅喜儿抱恙在身的事,九殿下问都没问一声,到了中午用完膳,那九殿下还…哎哟,奴才都不好说,再是小孩子呢,可终归是成年了,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就亲了那花薇安,差点把奴才的小命都给吓没了,您说,这宫里头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当着大家伙的面亲热呀。”说着说着,承受不住似的拍起了胸口。
“呵呵,圣上不也是如此么?恐怕,比御皇冶都还来得无所顾忌吧。”
“主子,这御皇冶哪能与圣上相提并论哪?”尖刻的唾弃着,声音一变,充满了吹捧,“要说能与圣上平起平坐的,那也只有主子您了不是么?”
“哼哼。”纱帐后,不清晰的传出动静,蓦然,出声道,“御皇冶亲了她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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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继续给我把人盯好了。”过了许久,那纱帐后头才传来沉沉的命令声。
“是,主子。奴才告退。”从地上起来,不敢多做停留便往外走去。
转身的同时,一双精光熠熠的眸微微一皱,主子为何要关心这个?九殿下与花薇安亲热都问的这么仔细…忽的瞠眸,莫非主子对那花薇安……
可那花薇安不过是一个区区人类,主子又岂会…
居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
屋子里,茉莉花的香气越来越浓,纱帐后,妖冶的眸子缓缓闭上,满鼻都是清新芬芳的味道,“花薇安…”几不可查的呢喃隐约浮现在空气当中。
“娘——娘——,你为什么象这样睡觉?”御皇冶穿着亵衣,瞅着殷晓佳姿态不雅的趴在床上,不禁困惑问道。
赭“我屁屁痛……”不清晰的咕哝从床上闷闷传了出来。呜呜,早知道就不逞强了,明明都还没有痊愈,还站那么久做料理给小娃娃吃,现在好了吧,抽痛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了。
“屁屁痛?”御皇冶走近,拿手飞快在她屁屁上一戳,“这个叫屁屁吗?不是应该叫屁股吗?娘——娘——,你为什么要叫它屁屁?”
好吵…殷晓佳没好气的哼哼,“因为我喜欢叫它屁屁,九殿下,可以不?”
唔,御皇冶缩了下手,娘——娘——又开始用古怪的语气跟他讲话了,“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娘——娘——,是你的伤口在痛吧?你把裤子脱掉,我帮你呼呼。”说着,就伸出爪子去拽她的裤子。
“喂!喂!你干嘛?!”殷晓佳吓的跳起来,慌乱的用手扯着裤子,这一动,又扯到伤口,顿时口气就变得不好起来,“你能不能少学学你那个精虫充脑的老爹,给我安分一点,别动不动就想吃我豆腐。”
御皇冶把爪子一松,象只猴子缠到她身上,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那圆嘟嘟的脸不偏不倚挨着她的胸口,蹭来蹭去,“娘——娘——,精虫充脑是什么意思?你身还有豆腐么?你藏哪里啦,怎么我都没有发现?”
“你给我下去。”臭小鬼,身上是涂了胶水吗?!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娘——娘——,娘——娘——。”御皇冶喜滋滋的笑,脸蛋摩得粉嘟嘟的,象只美味的苹果一样可口,“你告诉我嘛,说嘛。”
老天,他精力旺盛一整天蹦达都没关系,可她已经是上年纪的阿姨了好不好,二十二岁的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小祖宗,拜托你到一边玩去好吗?我的屁屁真的好痛。”她都快哭了。
“好,好。”见她不舒服的样子,御皇冶总算放她一马,安安静静躺到旁边,闭上眼睛,乖乖的睡觉。
“喂。”一根手指,戳上他肉乎乎的脸蛋,“你打算就这样睡觉了?”
御皇冶一下把眼睛睁开,晶亮的眸子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到象电力充足的两个灯泡,“娘——娘——,你终于想和我生小娃娃啦!”
“咚——!”一声闷响,御皇冶抱着脑袋委委屈屈的瞄她,“娘——娘——。”
“生个鬼的小娃娃?!你不色眯眯的会死啊?”她口气不好的嚷嚷,她都痛到这份上了,他还惦记着那档子事呢…
“娘——娘——,那,那你想干嘛?”他眨巴眨巴眼,里面已经有眼泪了。
“别跟我装蒜,小娃娃,那天你能那么神乎其神的救了青莲,我不信你连我这点小伤都搞不定。”御医肯定也有办法,但那来的也太慢了,用小娃娃所谓的妖力多好,就那么一下子,就能让她又活蹦乱跳起来,何乐而不为呢?
“我、我……”黑漆漆的眼瞬间袭上一抹自责和落寞,小手绞在一起,一时间一语不发起来。
“你什么你?”圈住他肥嘟嘟的小身子,“好歹我今天给你做了那么丰盛的饭菜,怎么说,你也得谢谢我吧,不如就帮我治治伤如何?”
“我……”象泥鳅一样从她怀里钻出来,御皇冶似乎逃避着什么,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娘——娘——,我去帮你叫御医好吗?”
他没有办法,不能帮到娘——娘——……
“你…”殷晓佳嘴一嘟,心里头有些闷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对他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就这么小气连这么点忙都不帮?
御皇冶跑到门口,刚把门打开,就看到暮羽一张布满笑意的脸,“九殿下,您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啊?”
御皇冶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番。
暮羽弯下身,一双精光泛滥的眸骤的一眯,“如此说来,姑娘那伤是挺严重的,不过御医局的大都用是些药啊,草啊的,好起来也慢的很,有可能还是治标不治本呢,不如…”话音一顿,声音小了不少,“九殿下可记得咱们这宫里头有个池子,那池里头装的水可是有医病疗伤之用哪,何不…”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那个池子在呢!”御皇冶一拍手,高兴的嚷嚷。
“唉!唉!九殿下,您稍安勿躁哇,可那池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您忘了…”暮羽欲言又止。
“我当然知道,那池子通常都是圣上在用,别的人想靠近都是不准的,但…现在时辰这么晚了,那儿应该没人了吧,我知道,那池子既是圣上之物,所以没人敢那么大胆闯进去,所以平时根本没人把守,我带娘——娘——这时候去不会被人发现的。”御皇冶象只小老鼠似的贼贼的算计着。
暮羽摇摇头,眼中担忧明显,“九殿下,还是算了吧,若是被人逮着,圣上可不会轻饶的,奴才这就去叫御医过来。”
“暮羽,站住!”御皇冶一吼,抓着他的袖子,“要是我去了,你会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
暮羽脸色一变,对天发誓般的肃穆,“奴才对九殿下您忠心不二,又岂会做这等事情?”
“那不就结了?”御皇冶扯扯他的袖袍,跟他露出一个“你放心好了”的表情,“我现在就带娘——娘——去,泡一会儿就回来。”
“九殿下,九殿下。”见他转身就进了屋子,暮羽忙喊了两声,遂眼中一抹阴毒骤然划过。
【为了你好】
“什么人——!!”皇宫中,一个布满戒备的质问骤的响起,霎那,就打破了黑夜的静谧。
“呼——”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风,吹得几片要掉不掉的叶子簌簌作响,那动静,怎么听怎么有几分诡谲的意思。
“不就是几片叶子吗?瞧把你吓的!”负责巡视的其中一个侍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
“可刚才…”摸摸脑袋,他分明听到了脚步声。
居“行了行了。”带头的侍卫走了过来,厉声呵斥,“别疑神疑鬼的,但也不准掉以轻心,快走!”
连名侍卫低了头,连连称是。
黑漆漆的小径上,一旁,被茂密的植物所掩盖,放眼望去,就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堆积在一起的叶子的轮廓。
赭繁茂的植物后头,一只小爪子死死捏着一只素白的手,爪子上头,都是密密的汗珠。
殷晓佳的眉头皱得象打了结,忿忿把小娃娃扯到更里头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不是说去池子泡个澡吗?为什么遮遮掩掩的不能让别人看到?”就连刚才出门,早先还跟她说到哪儿都得知会一声的暮羽都只是神秘兮兮的笑笑,没有跟来,还说里头没有古怪?!
御皇冶惊慌的捂住她的嘴巴,挤眉弄眼的递着眼色,“娘——娘——,小声一点啦,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还不许别人发现?!这是随随便便泡个澡能说出的话么?鬼灵精不知道又在策划什么呢?她眯起眸子,轻而易举扯掉他的手,用着压抑的口气,“那你跟我说清楚了,咱们到底是要干嘛?你打算带我去哪儿?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娘——娘——,我就是带你去洗澡哇,那里的水能疗伤,还能安神,很神奇的。”
“那你这么躲躲闪闪的算怎么回事?”殷晓佳猜测他话里头的真假。
御皇冶扬起头,眨巴着黑漆漆,纯净无比的眼睛,“娘——娘——难道你很想让人知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穿好衣服出来沐浴吗?”
之所以不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是担心娘——娘——会害怕,不敢去,虽说可以找御医看,但要等到完全康复就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了,她希望娘——娘——能快点好起来。
一来他不希望娘——娘——再这么痛下去,二是因为,等娘——娘——身子好了才能跟他生小娃娃呀。
他可是时时刻刻都记着这个事情的。
御皇冶呐呐的提问当即把殷晓佳说闷了,小家伙却机灵的很,趁她愣神的工夫,赶紧拉着她的手又小心翼翼的往那池子走去。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御皇冶口中那个神奇的地方。
又绕了好些路,一个吐露氤氲,飘着形容不出香气的池子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走过去,两个人都看直了眼,因为池子里的水竟然是纯白的颜色,犹如一颗巨大璀璨的明珠,没有丝毫的杂质。
古时候也兴泡牛奶浴?殷晓佳眨巴着眼,不由自主蹲了下来,手试探性的放入池中,瞬间,温暖轻柔的水便将她的手包裹住,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逸感流过她的四肢。
这应该是个温泉吧……但水的颜色怎么?将手拿出闻了闻,并不是想象中的奶香,而依旧是空气里头的那股味道。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难道是植物的香气?
“娘——娘——,这池子里头的水是白色唉。”小爪子也从池边伸入,搅了搅。
“嗯,白色。”很干净的白色,无缘由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了御皇净的样子,由一池水联想到一个人,这还真奇怪,可更古怪的,她抬眸望去,这里大的都和游泳池差不多了,放眼瞧去,还真象一块无暇的巨大白布铺在地上似的,“圣上不是不喜欢白色的东西吗?这么大的池子怎么没把它毁了?”
“我不知道…”御皇冶困惑的摇了摇头。
唉,这小东西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一问三不知,“他可是你爹呢,他的事情多多少少你应该知道一些的吧。”
御皇冶站起来,催促道,“娘——娘——,这些回去在说啦,赶快泡泡。”
又转移话题,殷晓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揭穿,径自站了起来,“你到前面守着去。”她指指前头黑漆漆的小路。
“我不要离开娘——娘——,我就在这里。”把手一插,御皇冶不高兴的撅起了小嘴。
“哪有姑娘洗澡你一个男孩子在站在旁边看的道理?”
“怎么?不能看吗?为什么不能看?”御皇冶的好奇心又给勾了出来。
“要是看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刻意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想吓吓他。
“严重?会有多严重?”
“唉……太惨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不让你看也是为了你好呀,听话,到那边去。”说着,就用手推了他的背。
为他好呀…御皇冶听的心里甜滋滋的,点点头,就按她说的做,走到一半,又扭头交待道,“娘——娘——,你还是要稍微洗快一些哦。”
“嗯,好。”
等御皇冶走后,殷晓佳探头看了看,确定他走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又左右张望了一下,才飞快将衣服脱了,打算下到池子里。
可是…她停下,低头看看亵衣,不由皱了皱鼻子,“哪有人穿着衣服洗澡的,肯定难受死了。”想了想,她抬起头,愣愣轻喊几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回答她的,是风吹过,簌簌的声音,定了定神,鼓足勇气把衣服脱了个干净,然后迅速滑到了水里。
到了池子里才发现,这池子似乎有些深,以花薇安的身高,想要踩到底是件很困难的事。
唉,这么好的池子,这么香喷喷的池水,却不能放开了好好享受,只能趴在边上谨慎的泡泡就算了,真是挺可惜的。
池水,是纯白的颜色,她泡在里头,几乎看不到她稚嫩的身子。
水,柔柔的,空气里头,弥漫着说不出的芬芳之气,抬头,月光照着周围的树影,投下婆娑的斑驳。
【看够了吗】
“咦,树上那些是花苞吗?”随着风徐徐摇曳,殷晓佳这才注意到,树影之中除了叶子,似乎还有大朵大朵象小球似的东西,仔细一看,到和含苞欲放的花蕾有几分相似,莫非…空气里好闻的香气,就是从这上头散发出来的?
月光,毕竟很淡很淡,她虚了眼睛,也看不太真切,只能依稀见到数上的确挂了许多这样的花骨朵。
“是要开花了吗?”不一会儿,那芬芳的幽香已是越来越浓厚。
情不自禁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清甜的味道直入五脏六腑。
居渐渐的,脑袋竟有些沉重起来,昏昏的,闷闷的,轻轻嘤咛一声,慢慢将头靠在了池边……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殷晓佳一惊,瞬间恢复了清醒,有些慌乱的扬头去看,可就在同时,脚下一个打滑,眼看就要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