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注入的灵气总量少的可怜,但是注入运行的角度很刁钻,对于老者体内疯狂乱窜的灵气也不是采用堵而是疏通的方法,灵活的灵气在几个关键的节点轻轻掠过,老者体内那些即将外溢的灵气就像是忽然有了新的发泄出口,之前拥堵的“势”瞬间缓和了不少。
身在老者身后,学着老者的姿势盘膝而坐,双手抵在老者后心穴位上,宝儿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真险啊,看来无论在哪个星球上,技术工种都是个高风险的职业。
宝儿对修真者灵气在体内运行方式的理解,唯一的经验就是学着风伯为她疗伤那时候的灵气运行线路为她自己疗伤的那一段。那是她刚刚降落在剑指峰附体重生期间,第一次接触灵气这种神秘的东西,了解并初步接受通过它在体内的运行可以疗伤,可以增强修为这个神秘的概念。
必须承认,宝儿这张修炼白纸,现在就派她来应付使用灵气给别人梳理经脉这种高难度的工作,确实有些为难她,但是上都上了,虽然不了解病因,但是不妨碍她歪打正着下对了药,瞎猫撞到死耗子那是个例,宝儿这次为老者疏通经脉的成功,还是要归功于宝儿本身一些独特的优势。
首先她来自塞恩星,对于人体神经脉络的走向闭着眼睛倒着都能画出来,所以即使她探入老者体内的那缕灵气控制运行的手法很生疏,一路磕磕绊绊,但行走救援的线路绝对是最佳线路,遇到老者体内灵气四处乱窜,几近失控的状态,她还会左躲右闪,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找到另外一个线路来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第二,宝儿的精神力之强悍水准之高至少在五洲大陆上罕逢敌手,灵气在她彪悍精准的精神力指挥下,进退有度,精准度分毫不差,她想要分出3/10的灵气去引导左边一堆失控的灵气团回归正路,这绺灵气的量就绝对不会是3.1/10;她想要分出另外3/10的灵气去疏导右侧本不应该被堵塞的经脉,要把它疏通开,那么这屡灵气的量也绝对不会是2.9/10。
最后,也是宝儿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的一点,她对这种她只观摩了一次,以灵台为中心,大圈圈套小圈圈看起来无比复杂的灵气运行模式,熟悉程度不亚于图谱的绘制者。
当灵气刚刚进入老者的体内,宝儿虽然暂时还不明白老者体内灵气失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却十分清醒的了解这些灵气是如何失控的,他们本来应该在经络是哪些地方,一路引导修复节点选择的精准无比,效果十分显著。
当宝儿送入老者体内的灵气行走至中途渐渐成了强弩之末的时候,老者也终于可以重新掌控那些在体内乱窜的灵气的控制权,在之后两个人默契的配合下,老者体内一个一个围绕灵台旋转的灵气圈逐渐成形,笔绘的朱砂图谱完整的呈现在老者体内丹田处。
在确信老者完全掌控了局面,修炼已经进入到稳定状态后,宝儿无比小心的撤回了自己探进老者体内的那缕灵气,这次救人过程虽然有惊无险,宝儿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把手中的黑龙鞭捏的紧了又紧,不管这根鞭子能不能明白,宝儿瞪着它的眼睛愤怒得要冒出火来。
心中发狠,回到地上面定要想个方法好好管制一番这根鞭子,给它立立规矩。要不然像这样先逼她跳地缝,现在又让她硬着头皮医治一个走火入魔的修真者,以后不一定还有没有比这些更荒唐离谱的事等她去做呢!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45 洗精伐髓
作为修**里的标准小白,宝儿对医治一个修真者走火入魔这件事情的难度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如果她有,现在恐怕就不止是单单身体上劳累这么简单。别说是像白髯老者修为如此高深的修真者走火入魔,就是一个刚入门的仙道级初学者真气乱窜不受控制,也要至少有大乘期的修为的修真者才敢放心出手相救。
为老者梳理经脉结束后,宝儿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所剩无几的灵气,便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体里空荡荡,那种难过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宝儿面对眼前这种状况束手无策,还不懂得像其他修真者一样在第一时间用打坐等方式来快速恢复灵力,塞恩星人对付这类问题的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睡觉!
手里死死抓着黑龙鞭,心里惦记着楼上那张柔软的床,床上面铺的层层叠叠的锦被……身子一歪,宝儿直接在冰凉的地面上睡着了。宝儿以为这只是因为累的,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刚才她在帮助白髯老者梳理经络的时候灵气透支过多,她不会高级的吐纳方法恢复灵力,也不懂用晶石来补充灵力,后力不济,身体强迫性的应急反应。
宝儿这一觉,睡的却并不踏实。刚开始还好,睡到中途最香甜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好像有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喉间一路向下流进五脏六腑,之后身上便开始冷一阵,热一阵,酥一阵,麻一阵,周身穴位处还会隐隐的刺痛,难过、很难过!宝儿想睁开眼睛,眼皮上就像压了两座大山,怎么也睁不开,身体上的感觉倒是越来越清晰。
酸、麻、肿、胀各种难过轮番轰炸,穴道处的刺痛越演越烈,就在宝儿以为自己可能是在睡觉中第一个做梦痛死的倒霉蛋时,轰的一下,一切都结束了。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自丹田向整个身体慢慢扩散,经过一番折腾的宝儿抵制不了如此舒适的诱惑,重新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中。
好梦酣然。
再次醒来,头有些晕。这一次,宝儿轻松的睁开了眼睛。脑子里闪过第一个意识是自己的身体现在是坐姿,并且在一个人双手交互推拿的作用力下在原地旋转。宝儿低头意图缓解在这种旋转下产生的眩晕不适,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现在坐着的正是先时看到白髯老者坐着的那只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破旧蒲团。
眼睛能看,嘴却还不能说,身体能感知,行动却还不受自己的自由支配。宝儿现在的状况是:她和白髯老者互换了位置,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坐在了白髯老者修炼用的蒲团上,白髯老者坐在她的身后。
宝儿身后的修真老者正用两只手掌不停敲击她身上数十处重要的穴位,每敲击一下,都有一股极细的灵力渗入到穴道里面,以坚忍不拔的毅力,慢慢的磨着宝儿体内闭塞的穴道,在老者敲击的间隙,宝儿身下的蒲团会持续不断从下向上输送一股股绵软柔和的灵力到她体内,与老者打入她穴道内的灵力相辅相成。
宝儿再迟钝也明白了。老者这是在不惜耗费自身的灵力来助她打通周身经脉,为她洗精伐髓。她看过资料上的记载,洗精伐髓可不止是个技术活这么简单,施法的一方要消耗大量真元,施为一次修为至少倒退十数年,不是为了至亲或是有很大希望继承衣钵的晚辈,谁会这么做?
宝儿心里感动的同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傻坐着,应该做点什么。这个时候她才后悔,若是这几天少睡点觉,多看看有关于灵气修炼或者有关如何用灵气冲击闭塞经脉的书就好了。后悔药没处买,现在她只会用灵气疗伤和刚刚领悟的以灵台为中心建立一个庞大的灵气体内循环体系,但貌似这两个灵气运转方式对她现在的状况没有丝毫用处。
宝儿重新闭上眼睛,认真的感知老者击打穴位的顺序和灵气渗透的力度,时间长了,慢慢的被她领悟到了很多东西。
我们向无知无畏者致敬,宝儿决定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气,在另一个方向配合老者冲脉的行动。
洗精伐髓,说的简单一点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帮助弟子打通周身闭塞经脉的行为。周身经脉数十处封闭的穴道是否被打通是衡量一个修真者能不能踏入小乘境界的前提条件,而踏入小乘境界的修真者,千中无一。可见,这是一件多么困难和高难度的活。
白髯老者在丹田内建立崭新的灵气修炼循环后,此时正是体内灵气充沛时,看到躺在一边冰凉土地上睡的正香甜的宝儿,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头脑一时发热,先喂了宝儿一颗洗髓丹,在药效发作后扶宝儿坐起来,开始为她洗精伐髓。
千算万算,他什么都算到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胆子大到要主动配合他冲击她身上闭塞的经脉要穴。
给一个晚辈打通经脉,老者本来心里没有太大的负担,掉点修为,费点精力,以这丫头的身份和刚才的作为,他这么做是应该的。可是宝儿这么一主动配合,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老者一颗心立即提到嗓子眼,为什么打通经脉是众多修真者很难逾越的一道坎?修为不够或者忍受不了打通经脉的痛苦,让经脉始终堵塞着,最多不能到小乘境界,但是一旦要是冲击经脉过猛,把脆弱的经脉给冲爆了,这后果谁来负责?
他费了这么半天劲,耗费了大量的灵力一点点的试探,做了多少无用功慢慢蚕食,才取得现在这么一点点进展,这丫头万一什么都不懂,恰恰在他要打通某个穴道的时候,自作聪明来个里应外合,两股灵力内外夹击,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老者那边心急如焚,宝儿这边正因为终于摸清楚了老者击打经脉的顺序沾沾自喜,按老者这么一点点灵气的磨,要磨到什么时候?数十处穴道一圈走下来,一个里应外合,问题就解决了。说不定老者的灵气消耗不多,修为也不会大减,皆大欢喜。
白髯老者此时真真骑虎难下,左右为难。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时刻,如果是这个时候停下来,前功尽弃不说,已经打入宝儿体内的那些灵气没有发泄出口,宝儿要靠自身消化多久?吃不吃得消?如果要是继续,这丫头一通乱冲还好说,万一她真的压中自己击打穴道的顺序,里应外合怎么办?那可不是里应外合,那是要直接面对经脉爆裂的危险。
老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押宝儿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颇为复杂的穴位分布循环方式,不会撞的那么巧就会和他同时冲击一个穴位,咬了咬牙,开始了新一轮的击打循环。
事实证明,好事有千百种可能却不一定成功,坏事只要有一种可能就足够了。老者起手的第一个穴位,当他手掌中的灵气刚刚发出去,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有一缕几乎和他发出的灵气在分量、力度上分毫不差的另外一股灵力从宝儿体内同一时间迎了出来,波……一个穴道被成功攻破了堡垒。
冲破了一个穴位,这应该是个高兴事,白髯老者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还能再惊险点吗?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冲破了一个穴道,剩余的穴道此时即使他决定选择不冲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抬起手掌击打到下一个穴位上。奇迹又一次发生了,几乎复制了和冲破前一个穴位一模一样的一幕,又一次完美到不差毫厘的配合,波……第二个穴道成功冲破。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对于宝儿不可思议的精神力控制,白髯老者彻底无语,一个穴道两个穴道是巧合,这数十个穴道下来,宝儿的发挥一直这样稳定,这就不能仅仅用巧合来做解释,天才!真正的天生奇才!
一个大循环一圈走下来,宝儿一直与他配合的十分默契,就剩下最后一个穴位了,就在老者终于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虽然有老者的帮忙,脚下蒲团也在不断向宝儿体内补给灵力,宝儿体内储存的那点灵力还是用完了,宝儿此时又口不能言,不能告诉对面的老者现在的情况,心中着急,怎么办,难道这就要功亏一篑?不甘心啊!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46 力量,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
客观的来分析宝儿重生在这颗修真星球上近一段时间的际遇,单纯的用她是走好运还是霉运,来硬行下个结论,还真不好说。这段日子里宝儿把自己弄成的狼狈相确实惨不忍睹,但究其根源,是她遇到的这些人都太变态了。
五洲大陆上的顶尖势力诸如东剑修、北毒花、南和尚纷纷对她这个修真纯小白“青睐有加”,高人嘛总要有点高人的脾气,于是,宝儿就悲剧了。
正在为宝儿洗精伐髓这位白髯老者是谁?大名鼎鼎的宇文家当家人,老爷子宇文鹏程,狄仙儿的亲外祖父。宝儿不认识宇文鹏程,宇文鹏程却在宝儿下到这间地牢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这个外孙女。
以宇文鹏程的修为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时间里连续范同一个错误。当初出于对自己实力过于自信,一念之差,丢失了多少他最珍视的东西,其中甚至包括他亲生女儿宇文秋水的一条性命。
数十年的忍辱负重,被困在这间地牢里数载春秋。这间地牢不是个安全的场所,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凶险,那张在一时仓促灵感下神奇诞生的朱砂图谱,上面绘制的灵气运行方式让他终于看到了破茧重生的希望,他不得不赌,不能不赌!因此他不顾体内灵气不足强行修炼,才有导致修炼中途走火入魔这件意外的发生。
宝儿体内灵力的剩余情况,早在他的持续关注中,他也是想给宝儿一点教训,这丫头天生奇才不容置疑,就是和自己年轻时候太像,做事情太冲动,现在怎么样,成功就在眼前,却要眼睁睁看着它功亏一篑。
老爷子陪着宝儿耗到最后一个穴位,确定宝儿体内灵气涓滴不剩,想也想得出宝儿心中那副急得要跳墙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挂上笑意,这才抬手按在宝儿灵台上。
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绵延不绝的输送进宝儿周身经络,宝儿瞬间感觉不但先前用完的那些灵力都补充充足,还多出了翻倍不止,每一节经脉都被多出来的那些灵气撑得鼓鼓囊囊,恨不得发泄一下才好。
波……二人又一次成功的心有灵犀的配合,宝儿身上最后一处闭塞的穴位终于被成功冲破,她只觉得周身的灵气似乎一下子有了发泄的渠道,迫不及待的冲进了新开发出的经络大循环里,宝儿只觉得遍体舒畅,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次第,这感觉,爽!怎一个爽字了得!
一直专注于为宝儿洗精伐髓,无暇他顾的宇文鹏程此时嘴角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双手依然没有离开宝儿后背,在刚刚将自身体内近十分之一的灵气输送进宝儿体内后,他料定宝儿对体内全新经络体系并不熟悉,急需引导,遂吸气吐掌,将宝儿体内正处于一团散沙状态的灵气聚拢在一起,引导它们沿着一个复杂的经络循环轨迹运行起来,口中对宝儿沉声道:
“意守丹田,默记灵气运行的路线。”
那些一步步认真从修真这条道路上走过来的众修真子弟,他们在试图冲关前都会认真的准备很多东西,包括灵力的先期积累,包括数十处穴道具体的位置和在冲关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情况的应对方案。在经络要穴被冲开后,必将要面对的全新的经脉走势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对引导灵气建立崭新的灵气循环系统还必须要做足的功课。
宝儿今日这次意外冲关,是宇文鹏程出于多种考虑下合并一时冲动的不理智行为,除了欣喜,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思想和行动上的准备,但两个人也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老者是出于对宝儿一种盲目乐观的信心,宝儿则还是那句老话,真正的无知者无畏。
塞恩星人由于有漫长的生命,相对于宇宙里其他星球上还要挣扎在生存与死亡边缘的许多生物来说,隶属罪恶之源的那些最原始的“欲望”就少了很多。每个塞恩星人从出生到20岁这段时间,还会经过一系列十分严格的各种心理、体力、耐力、和庞大驳杂的知识体系培训。
对比从小到大只晓得不停的修炼、修炼、再修炼的绝大多数修真者,宝儿的眼界要开阔得多,这些独一无二的优势带给宝儿最直接的好处是:定力够,内心该安静的时候沉得下来。
洗精伐髓成功,这在许多修真者眼里可能是一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宝儿很有运气的在这间地牢里轻松过关。宝儿心中自然欣喜,但远没有激动到超出心里承受范围的地步。
因此,当宇文鹏程吩咐宝儿静守灵台,宝儿在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杂念都暂时抛开,默默的感受体内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灵气在运行中的诸多微妙变化。当宇文鹏程吩咐她记下灵气运行的崭新路线,宝儿真的就将所有的心神都沉静下来,认真的体会琢磨,尝试完整的记忆灵气所经过的每一条脉络的顺序。
宇文鹏程引导着宝儿体内的灵气运行了一周后,由于疲累也出于试探,尝试性的放松对宝儿体内灵气的控制,让宝儿自己引导灵气进行修炼。期间他的双手却没有离开宝儿背心关键位置,随时准备应对在宝儿自己运功期间可能出现的意外。
宇文鹏程放手后,宝儿很自然的接过了身体内灵气的控制权,静下心,缓缓的控制着灵气按照记忆中宇文鹏程刚刚给她示范的路线引导灵气缓慢运行,进入了可以称之为她在修真道路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宝儿的第一次内息修炼,初始难免有些晦涩,慢慢的,随着灵气运行的线路越来越通畅,脑子里的经络路线图越来越清晰,很多问题都在她不断的探索中不知不觉迎刃而解,事实证明,宝儿聪颖的领悟力天赋不止在塞恩星上得到众人的认可,在五洲大陆修真者的世界里也是一朵当之无愧的奇葩。
在顺利的完成了第一个大循环后,宝儿只觉得身体舒服的不得了,充沛的灵力和经络前所未有的通畅,让这个宿体一直都处在憋屈、受伤、疗伤、被人下禁制、憋屈、受伤、疗伤这个循环里的宝儿,第一次扬眉吐气,第一次拥有了获得力量的感觉,这是实实在在攥在自己手心里给她安全感踏实存在的力量。
说心里话,在塞恩星大大小小的培训考核里,宝儿拿了那么多第一,却从来没有过象现在这样,内心真正感到获得了一样她很需要的东西一般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终于在经历外面的风雨后初步扎稳了根系。力量,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宝儿胸中心潮澎湃,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
得到好处的宝儿兴奋的重新开始了第二个大循环、第三个大循环,将宇文鹏程输送给她的灵力全部毫不客气的收归己用,在宝儿身后的老爷子宇文鹏程在宝儿单独运行第二个循环的时候就收回了放在宝儿后背的双手,两眼发愣,忘了身上的疲惫,忘了他自己也需要调息一番恢复补充刚刚损失的灵气,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丫头这份定力,这丫头这份领悟力,这丫头这份精力,这丫头这份干劲,太给力了!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47 神鞭名斩龙!
很少有人知道,当初狄家的祖先是出于什么想法,在狄家的府宅下建造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工程。经过之后数代狄家子孙的修整完善,方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困住宇文鹏程数十年的这间地下豪华牢房,只是这个庞大工程的一部分,一墙之隔的另一面,又是一番崭新的天地。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与宝儿刚刚分别不久的狄家假主母正与一个黑衣人对面坐着,两个人的正前方专注注视着的,正是那道与对面地牢共用的墙壁,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绘制了数个符文闪烁的法阵,阵心处成三角形镶嵌着三颗七品晶石,源源不断的为法阵的运行提供能量。
整面墙刻画的大型法阵正中心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块,石块从墙壁中凸出来,对外的一面被打磨的十分平整光滑,上面此时映现的稍显模糊的影像正是对面地牢里的情境,里面还有宝儿和宇文鹏程说话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
“宇文鹏程在桌子上画的是什么?”狄家假主母手指轻叩桌面,内心疑惑了这许多时候,终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老家伙奸猾的很,一直用身体遮挡法阵的视眼,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早就有心里准备,难为他装傻充愣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暴漏了本来的面目。”
黑衣人的声音阴沉沙哑,正是当时在院子外面当着宝儿的面将假狄家主母唤走的那个声音。
“可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看出些什么?”
“宇文鹏程早已经不是十数年前那个目空一切的莽汉,看来这么多年的折腾,他的性子转变了不少,桌上用朱砂画的东西应该和他修炼的心法有关系。”
“莫非是我们都看走了眼,狄仙儿那个丫头的修为居然高到能捋顺走火入魔的真气?”
“这绝不可能。”黑衣人原本狭长的双眼微眯成一条缝,肯定的下了结论。
“可是刚才你我亲眼所见……”
“秋水,不是只有你才会演戏,也不要期望一出戏可以欺骗所有的明眼人。”
假主母被噎了一句,脸上颜色有些发白,还是客气的接到:“月殿主的意思,他们祖孙两个合起来在你我二人面前演了一场戏,专门演给我们看?”
“现在处境下的宇文鹏程不可能放心认自己在我们眼皮底下修炼成走火入魔,狄仙儿更不可能以她现在年纪修炼到那种境界。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依殿主的意思,那老家伙为狄仙儿洗精伐髓是真是假?”
“那倒是真的,两个人真正假假,假假真真的一番表演,先是吊足了我们的胃口,然后找机会完成他们的目的。”
假主母轻嗤道:“依狄仙儿那丫头现在的修为,即使宇文鹏程给她洗精伐髓十次,也不会对你我构成丝毫威胁。”
“所以我说老家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了半日,总会有所图。而他所图的,我们却还没有猜到。”
“要不要现在先将这两个人控制住,免得他们真折腾出点什么,给我们制造麻烦。”
“暂时不用,秋水你要沉住气,鳖在瓮中,老鼠在猫的眼皮底下,我们且看着,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样。”
假宇文秋水欲言又止,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聪明如她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表达自己的意见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
一墙之隔的豪华地牢内,宝儿和宇文鹏程在同一时间内睁开了眼睛。宇文鹏程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坐灵力恢复了不少,宝儿则是状态大好。
宝儿低头见宇文鹏程的蒲团还坐在自己的身下,连忙起身想站起来,宇文鹏程抬手对宝儿做个要她暂时不要动的手势,低头思索了一会,开口语气低沉道:
“仙儿,这些年是我这个做外祖父的对不起你娘和你兄妹二人。”
宝儿一愣,随即明白原来对面这个白髯老者就是狄仙儿的外祖父宇文鹏程,心里存了多时的疑问瞬间有了答案,怪不得老者舍得分出灵力送给她,两个人还有这层亲密的关系。
宝儿看着宇文鹏程心里转着数个念头,表情难免有些发呆。看在这位外祖父眼里就变成了这个外孙女暂时还不想原谅他,宇文鹏程心中不是滋味,然这间地牢可不是给他们祖孙两个谈心的好地方,出口的语气有些急躁,对宝儿道:
“仙儿,你跟外祖父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离开这里?去哪里?”
宝儿语音刚落,脑子里便回响起一个声音,不同于塞恩星人之间的神经电波之间的交流,但这个声音宝儿确信真实来自宇文鹏程。
“仙儿,这是修真传音法决的一种,你的回答只要点头或者摇头。”
宝儿点点头。心里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宇文鹏程如此小心是在防备什么人?
“我们这次要去的目的地是海外浮岛,你愿不愿意和外祖父一起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宝儿果断摇头。这个问题可不能开玩笑,她有很大一部分家当都被多多搬到剑指峰那间地下保险库里去了,要重新搬运或者制备一批,都很费时费力。何况老者要去的海外浮岛如果是她知道的那座晶石矿藏颇丰地方的也就罢了,要真只不过是个飘在海上的土山包,难不成她还真是来这个倒霉星球上旅游顺带体验修真原生态生活不成?不成,当然不成!
见宝儿摇头,脸上神色坚决,宇文鹏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宝儿的选择。此去海外浮岛,少不得会碰到麻烦,那时敌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再带上一个仙儿,他必将分身乏术,将仙儿留在这里虽然也很凶险,但是有他在海外的牵制,再加上那些人还没有拿到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必不会真的对仙儿兄妹下手。
想到这里,宇文鹏程神情严肃对宝儿传音道:
“仙儿,不管你对你娘的身份有什么疑问,也不管你对外祖父心中是否有怨念,你一定要相信我,仔细听好我下面的话。”
宝儿看着宇文鹏程认真的神色,点点头。这个外祖父目前为止看着挺靠谱,如果一定要相信一个人,她愿意选择对面这个眼神里对她全是出自真心的关切的老者。
“你哥哥名修,你名仙儿,合起来就是修仙二字。这是你爹娘在生你们兄妹时候就许下的心愿,无论以前你的父母和我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分歧矛盾,如今狄家和宇文家被奸人操纵,堕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作为两家共同的后人你和狄修二人都责无旁贷,只剩下刻苦修真这一条路可走。他们之前可曾给你见过一本名叫药典的书?”
宝儿回想起扫描仪偷偷完整扫描完毕的狄青怀中的那两部药典,遂肯定的点点头。
“假宇文秋水一直错认那两本药典和她一直没有找到的灵武典都是我所做,她不知道的是,这两部书的真正著者正是你的生身母亲真正的宇文秋水,我一生专注于研习丹田成仙正道,哪有时间去钻研这些旁门,倒是你的母亲,在这上面颇有天赋,终其一生,于药典和灵武典两部书籍上成就斐然,也是这几部典籍,为宇文和狄家两家招来这场逆天大祸。如果你能找全四卷书册,当善待之,以作为对你母亲的告慰。将来手刃凶手为你们母亲报仇之日,他们也定当有大用处。”
宝儿听得有些糊涂,还是点了点头。
终于把要讲的话交代完,宇文鹏程放下了一桩心事。用手一招,一直陪在宝儿身边的黑龙鞭动了动,凌空飞了起来,落在老爷子手中。
宝儿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根鞭子方才认她为主,转身就去抱别人的大腿,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岂有此理。她宝儿的手下,居然出来一个意志这么不坚定的家伙,教育,这家伙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才行!
宇文鹏程没有注意到宝儿看过来发光发热的眼光,他的目光一直定定的注视着手中这根在他最辉煌的时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长鞭。心中五味杂陈。如今黑龙鞭虽然重新择主但依旧听从了他的召唤引仙儿来见他,老人拿着鞭子的手竟有些不稳,微微颤抖,眼角也隐隐有晶亮的东西闪烁。
“仙儿,这把黑龙鞭暂时借给祖父一用,你听好,外面的人都只道我宇文家家传至宝是根灵器黑龙鞭,殊不知,它不是什么外面传的多麽了得的狗屁灵器,他是一柄神器,一柄可以与主人一同成长的逆天级仙器——名讳:斩龙鞭!”
宇文鹏程一边激动的告知宝儿关于斩龙鞭的身世,一边向斩龙鞭内输入大量的灵力,斩龙鞭如有灵性,与老爷子心意相通,黝黑的鞭身四周竟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鞭身一抖,离开宇文鹏程的手掌,于空中悬浮直立而起,九节鞭身在狭窄的空间里高速旋转,掀起一阵阵让人望之让人生畏的灵气旋风,那金色的光环幻化做点点光沙,每一粒抛洒出去,砸在包裹着它的旋风上,都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
………………………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地下密室里,在符阵显像石上看到神鞭发威这一幕,假主母和身份神秘的黑衣男子双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四只眼睛紧紧钉牢显像石上显示的斩龙鞭发威的每一个细节,双双面色大变,莫非,这宇文老儿真的留有他们不知道的逆天后手?危险,这根鞭子散发出的气息,极度危险!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48 新的平衡
悬浮在空中的斩龙鞭被包裹在一个小型灵气漩涡中,不断释放出厚重的淡金色光芒,灵气团不断增强的力量被强行压缩在小范围空间内,预料之中的小型风暴暗暗酝酿。随着风暴范围有节奏的缓慢扩张凡是被波及的空间内,所有的物体都被撕扯成碎片。宝儿的发梢远远的被风暴余波吹散,散乱下来的发丝在空中翻飞,脸颊有强风刮过般隐隐的刺痛,咚咚咚咚,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脚跟。
宇文鹏程吃力的控制住斩龙鞭积蓄灵力的节奏,这才对宝儿再次传音道:
“逆天仙器,神鞭斩龙,仙儿,我将如何操纵斩龙鞭的修炼心法口诀给你复述一遍,你务必要牢记清楚,今后按着它一步步修炼,斩龙鞭是可以跟随主人共同成长的仙器,善待它,让它和你共同成长,以你的资质,将来必有大成。”
晦涩的法诀一句句印入宝儿脑海,斩龙鞭四周的那层金色光芒越来越厚重,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宝儿和宇文鹏程双双阖目盘膝而坐,两个人周身皆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刺刺啦啦一阵爆响,一墙之隔的另一面,显像石毫无预兆的忽然爆裂,巨石碎成了无数块,小石子哗啦啦散落一地。宝儿和宇文鹏程在斩龙鞭的护法下相对而坐传功授法的场景作为显像的最后一幕牢牢刻进假主母和神秘黑衣男人的眼睛里。两个人脸上颜色皆阴沉不定,各自想着心事。嘶嘶嘶,一道道如蛇形般蔓延的裂缝出现在四周的墙壁上,大大小小的裂缝蜿蜒向两面盘旋,土石粉末纷飞,整个狄府地下空间都在轻微的摇晃。
将法诀复述完毕,宇文鹏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明亮而有神,炯炯放光,声音铿锵有力:
“仙儿,斩龙鞭的威力依我现在的修为尚发挥不出十分之三四,你来看外祖父这一下子吧!”
宇文鹏程手中捏了个法诀,丝毫不惧被斩龙鞭卷起的微型风暴波及,前行几步,须发皆张,口中喝道:
“破!”
自初始一直被局限在斩龙鞭四周的金色光层在无声无息中层层剥落,成千上万粒金沙摆脱了束缚,以光波的形式像湖面的涟漪一般,一圈圈向四周扩散……
地动山摇、飞沙走石,不断有重物坍塌下来的巨大声响在宝儿的耳边轰轰作响,入定中的宝儿感觉有一股大力将她整个身体托举起来,一路上行,待她再次睁开眼睛,人已经从地下回到了地面上。
拍拍身上的沙土,宝儿软手软脚的站起身,脚边不远处是一个方圆十数丈的大坑,深不见底。地面上原有的怪石叠嶂的假山不见了,山洞深处的温泉池不见了,地下数层地牢建筑炸没了,狄修、荣月眉不见了,老爷子宇文鹏程不见了……
站在一片碎石瓦砾中,宝儿握紧了拳头,咦?手心里握着的是什么东西?宝儿眉头挑了挑,将右手抬到眼前,一柄黑黝黝的鞭子安静的挂在她的手腕上,宝儿再次握紧长鞭,心中只道哭笑不得。
此时四周静悄悄,不闻一点声响,正是夜色弥漫时,只有漫天的星斗闪闪烁烁,向地上的宝儿炫耀他们的安逸自由。
宝儿抬头,望了望头顶无尽的漆黑夜空,口里长舒了一口气。将黝黑的斩龙鞭重新围在自己的腰上,大脑中忽然一阵空茫茫,好像经历了很多,又好像失去了很多。
咯嘣,咕噜噜……右手边不远处有鞋子踢到碎石子滚动的声响,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色中听起来却尤其清晰。
“什么人?出来。”宝儿将头转向石子滚动的方向,开口轻喝。
一个颜色怯懦的小厮战战兢兢在一堆碎石瓦砾堆积成的小土墙后转了出来,露出了整个身子,小伙子模样还算清秀,行动虽然有些局促但动作很轻巧伶俐,一身狄府下人的长衫短裤干净整洁,抬头看了宝儿一眼又立即将头低下,口中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大,大小姐,是我,我叫小希,主母派我来给大小姐引路。”
宝儿再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自称小希的小厮一阵子,低头回想,她记起来先前狄家假主母是说过要给她派个小厮给她引路,没想到半日不见人影却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冒了出来。
“你有事?”
自称小希的小厮依然低着头,搓了搓衣角,咽了咽口水,笨拙的将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我来给大小姐引路。”
“哦,呵呵,”宝儿一边抬头一边随口溜出一句:“今天的月色很不错……”话音还没落,宝儿就看见正挣扎在一大片墨色云朵后面的月色淡淡的轮廓,说不下去了。
小希巴结的抬头看向夜空,又慌忙的将头低下来,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口中不忘了附和:“大小姐说的不错,月色,那个,不错,是不错。”
宝儿决定就是憋死也不能乐出来,脸上原本的尴尬神情倒是一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名叫小希的小厮,有些意思。
“头前带路吧,我还真有些累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你们这些做小厮的也不容易,这么乱的碎石场子里也能找的到人。”
名唤小希的小厮,听了宝儿的话,清秀的脸上瞬间抹上了一层极浅淡羞涩的红晕,结巴道:
“大,大小姐恕罪,都怪小的腿脚慢,赶到主母指定的地方没有找到小姐,之后又一路乱撞,因为,因为刚刚这么轰隆隆响声很大,我来看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被我误打误撞遇到大小姐,是小的失职,大小姐恕罪。”
宝儿一边默默看着,小希一脸着急的要哭了的表情,便没有再为难他,开口道:
“头前带路,我们走吧。”
“多谢大小姐!”小希对着宝儿一揖到地,鞠了个180度的躬,小心翼翼在前头带路。
一路上很安静,两个人再没有遇到什么人,碰到什么麻烦,小希作揖作揖再作揖,将宝儿让进她原本居住的精致卧室,作揖作揖再作揖,退出屋外为宝儿掩上房门。
宝儿在窗口目送小希的身影消失在远远的夜色中,撂下窗子,将整个身体扔到卧室西侧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将这一日的光景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她发现,有太多的东西需要用大段的思考和回忆来好好消化。
宝儿的到来,打破了狄府宇文鹏程与假宇文秋水之间维持了数载的平衡局面,宇文鹏程炸了囚禁他数载的地牢后,本人不知去向,肇事的祸首斩龙鞭却留在了宝儿的手中。
假主母和那个神秘的有着沙哑声音的男子直到现在没有在宝儿眼前露面,巨大爆炸声响下安静的狄府,身上衣服整洁如新,面上干爽洁净却声称找了宝儿一宿的小厮小希,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莫不是先前的平衡局面被打破后,狄府对峙新的局面的名字暂定叫做装傻充愣藏猫猫,比的就是谁更先沉不住气?宝儿心中暗暗腹诽不止。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49 小希
第二日,日上三竿,宝儿由于前一天晚上要思考的东西过多导致用脑过度,很晚才睡下,早上就难免起的晚了一些。披衣趿拉着鞋子踢踢踏踏走到屋门口,推手打开房门。
门一开吓了宝儿一跳,昨日那个自称叫小希的小厮直愣愣立在门外,手里端着水盆毛巾等崭新的洗漱用具,忽然见门从里面打开,一双眼睛睁得比宝儿还大,迅速退后半步,却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宝儿,低头只把一双眼睛紧盯着水盆里晃荡的水花,对宝儿道:
“大小姐,请洗漱。”
小希话音还没落,净白的小脸上又一次挂上了微微淡淡的红晕,低着头便往屋里走,侧身让过宝儿,直接把一应盆盆罐罐端进屋里,逐个摆放整齐。
宝有些发懵,愣愣的瞧着小希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将手上捧着的、挂着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乒乒乓乓在屋子里各处安置妥当,又目送他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侧侧身让过,重新走出门外,出了门后还不忘回身将房门重新关严。
砰的一声响,宝儿瞪着离她鼻尖不足半寸的门板,半张着嘴哼哼几声,真是笑的比哭的还难听,这算什么?早知道狄家会派来这样一个家伙,之前还真不如留下那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最起码不会这么没专业水准带愣头愣脑,床铺也能给叠放整齐不是。
还好这几日的经历已经将宝儿的神经磨砺的韧性十足。悠哉悠哉洗漱完毕,简单将头发挽起来,随便在梳妆台上挑了一根通体翠绿的碧玉簪子斜插在发芯,着一件连枝蔓蒂湖绿色罗沙裙,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嗯,气质清淡,肤质润泽。
宝儿对这身打扮和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无论外面那场狂风暴雨会什么时候到来,一直保持宁静的心境很重要。以不变应万变,星际旅行者指导手册上写着的看来不全是啰嗦的废话。
清清爽爽第二次推开房门,宝儿准备迎接外面新鲜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门刚欠开一条缝,一阵饭菜的香气便从外面飘了进来,宝儿又见一人恭恭敬敬的侯立在门口,表情呆板,不是小希又是谁。
小希这次手里拎着的是一件雕琢着古朴花纹的三层实木大食盒,比上一次有了些进步,人稳稳当当的站在当地,抬头迅速扫了宝儿一眼,嘴角挂着一个笑容,几乎立刻又低下头,口中道:
“请小姐用午膳,嗯,早膳,嗯,是午膳。”
眨了眨眼,小希神情尴尬,再不敢看宝儿的脸色,低头紧走几步侧身从宝儿身边绕路进屋,手脚麻利的将三层食盒一层层打开,数样精致的粥菜小点摆满了整张小桌。将空了的食盒重新叠放在一起,提在手臂上,小希小心翼翼的绕过宝儿,走出屋门,回身按照程序刚要关上房门。
一直立在门口只有眼珠随着小希的步伐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的宝儿眼疾口快,在小希即将合上门板的前一刻开口大声叫道:
“等等,你什么时候还来?”
完全沉浸在自己做事节奏里的小希没想到宝儿会忽然对他开口喊了这么一句,手扶门框没站稳,身子一晃荡,打了个趔趄。直视宝儿的目光有些发愣,缓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回道:
“送晚餐的时候还会来一趟,啊不对,大小姐是不是还需要一顿午餐?”
小希边说话边用一副无辜的目光看了看头顶已经行至中天的火辣辣的太阳,目光再转向宝儿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