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你来东洲擂上就是为了你手中的这把鸣凤剑?”
曲红衣脸色稍稍显出些不耐,还是点了点头。
“红衣,你若要灵器,我可以去求颜渊堂主,为你求取。但凡我手中有的,也可以任你挑选。”
“上品灵器?”曲红衣挑了挑眉梢。
岳霖郎脸上现出一丝为难痛苦的神色,观之让人心疼。
“上品灵器我也可以去求,一次不行两次,一年不行两年。”
“岳家小哥,还是那句老话,修真界不是一块净土,你可以去求,我却没有时间等你。”
“红衣,给我机会,请不要再躲我。”
“我们平日各自有各自堂口分配的任务,各自忙着各自的修行,难得见上一面很正常,何谈故意躲你?”
“红衣,你心知,我心知。”
岳霖郎柔软的眸子里情愫浓的化不开,曲红衣视而不见,人更清醒了。
鸣凤剑争鸣一声飞出了血红色的剑鞘,灵气四溢,在空中抖出数多剑花,在曲红衣身前空中盘旋。曲红衣手掐剑诀亮出起剑式,再出口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若要叙旧,我们擂台赛后再叙,现在,战吧!”
岳霖郎蹙起眉头,脸色苍白了一分,怔怔的看着曲红衣,在鸣凤剑的争鸣声中,半晌才道:
“我们一定要战?”
曲红衣语气略略松弛了一些:
“一场擂台赛,一场交易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红衣,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凡是你想要的,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凡是你想做的,赴汤蹈火,我都可以去为你做到。你,你,你……你这样,又是何苦。”
岳霖郎话音落地,人毅然转身,提剑纵身跃下东洲擂台,空空的擂台上留下一脸表情愕然的曲红衣,哭笑不得,心中又有一丝苦楚,淡淡的向四周蔓延开来,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岳霖郎跳下东洲擂台半晌后,后台的狄峰拖着沉重的步子蹭到擂台正中间,高声宣布:
“本场擂台赛,荣家胜!”
………………………
狄峰之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看狄家的大小姐这么顺眼。在他高声宣布今日第二场擂台赛开擂后,他眼见大小姐踩在一条黑色鞭子上自擂台下晃悠悠飞到擂台上,大小姐明显对黑色鞭子的控制还有些生疏,晃了三晃才勉强站稳,落地后丫头白净的脸颊上浮出一抹尴尬的红晕,讪讪的召回斩龙鞭,一连串的动作娇俏滑稽,无意间一扫前一场残留在擂台上满满的憋闷暧昧的气氛。
宝儿将斩龙鞭握在手里,岳霖郎刚刚在擂台上的表现她看得清清楚楚,再次印证了宝儿之前对他的印象,除了长得好看,这厮还真是没有其他优点,冷漠、自恋如今再加上闷骚、粘缠。
近距离的打量曲红衣,宝儿第一个印象是,这个外表秀美行事颇似男儿般大气的女子性子太实际了。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宝儿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也没空去替她人谋算,见曲红衣的鸣凤剑并没有归鞘,依然盘旋在空中,宝儿便利落的将斩龙鞭握在手中,口中对着曲红衣道:
“曲师姐,请吧!”
“狄师妹,请!”
擂台下的观众看两个女子拉开阵势真要动手,纷纷睁大了眼睛盯在两个人身上,生怕错过下面势必精彩无比的战斗每一秒的战况,岳霖郎为了曲红衣弃擂下台,狄仙儿上台二话不说就要开打,嫉妒?气愤?不服?报复?这两个女子一个狠辣一个生猛,第一场虽然没打成,这一场一开赛看情景肯定火爆,有戏啊有戏!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59 战!
曲红衣手掐剑诀,口中道:
“去。”
鸣凤剑铮铮啼鸣,在擂台上空中呼啸而过,拖曳着星星点点的火红色光华,疾驰到宝儿面前。
宝儿手中紧紧握住斩龙鞭,没有向鞭子里输入灵气,她要用最原始的战斗方法对付曲红衣的飞剑。
修真者御使灵武可在百米之外攻击对手,灵武在空中上下翻飞,攻击的范围和速度不受任何限制,修真者只要灵气不断,和灵武之间的沟通顺畅,360度想怎么进攻就怎么进攻,上下、前后、左右想攻击哪里就攻击哪里,想用怎样的力道就怎样的力道,灵武和修真者心意相通,在中途随意变线,唤出残影,虚虚实实皆是简单就能做到的手段。
应对飞升在空中的飞剑,宝儿没有祭出斩龙鞭用修真者的战斗方式和曲红衣的鸣凤剑对阵,这样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一寸长一寸强,宝儿握着斩龙鞭不松手,攻击范围就被局限在她周围数米方圆范围,鸣凤剑打得到宝儿,斩龙鞭够不着曲红衣,宝儿只能被动挨打。
鸣凤剑的攻击方式和空间灵活,几乎没有限制,斩龙鞭在宝儿手中,除了身前方的视角,上面、左面、右面、身后的视角都受到宝儿身体本身的局限,防守就多上一重困难。
宝儿选择“笨”方法,周围观战的人包括她的对手都不理解,她还是有自己的考虑。
今日这场擂台赛她的对手是岳霖郎和曲红衣之间的胜者,如果是岳霖郎,宝儿就没有想法了,岳霖郎修真童子功扎实,修为比她高上几重,不用管多么狼狈,能把火龙蛋从火龙岛带出来的小乘级别修真者能有几个人?战斗技巧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碰到的是岳霖郎,宝儿唯一的想法是可不可以选择直接投降。
但事情没有绝对,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秉着任何情况都可能出现想法,宝儿做了另一套准备。如果第一场结果是曲红衣胜出,她的对手是曲红衣,宝儿觉得自己还是有一战的能力,预先想好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曲红衣修为小乘二级,比宝儿小乘一级顶峰的修为强些不多,战斗技巧和灵器驾驭上肯定是曲红衣占上风,但是作为天外来客,她宝儿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用灵气御使斩龙鞭她不在行,那么就不选择修真者惯常使用的比武手段。塞恩星演武学院,若单论耍鞭子,在同一期学员里她认第二可没有人敢认第一。演武学院的武学用来防御曲红衣鸣凤飞剑无死角的攻击方式,肯定要费一番脑筋,但也不是做不到。
如果选择对拼灵力对武器的灵活控制,她是输定了的话,磨时间将曲红衣的灵气耗竭,这是不是也是一条新路子?
宝儿选择了一个笨方法,但这个笨方法是综合两个人实力考虑唯一可行的方法。宝儿决定试一试。
宝儿决定试一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两人换一个更加广阔的场地打,除了硬耗,宝儿只能防御,宿体本身体力有限,她胜出的几率还是很低,但她和曲红衣比武的赛场是东洲擂台,东洲擂台赛这样的赛制给了宝儿另外一种胜出的可能。
擂台赛赛制规定参赛一方掉下擂台即被判负,这样的赛制同样限制了曲红衣的活动空间,给了宝儿近身曲红衣身边的机会,如果她能抓住机会近身曲红衣的身边,逼得两个人都只能用普通武者的方法来对战,战斗结果如何就在宝儿掌握之中了。
修真者注重修灵力很少有对单纯打斗技巧的训练,换做本人亲手来御使武器,在稳度和准度上曲红衣和宝儿的水平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到时候还不是宝儿的天下?
宝儿赛前可以有无数种美好的预测,临场战斗瞬息万变,战况情形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那么这场比赛到底会不会按她事先设计好的方向进展?
起手式,曲红衣便看明白宝儿的对战想法,对于宝儿这样做这种打算的武者,曲红衣之前遇到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每个愚蠢的武者都对自己的实力和反应有信心,哪个武者在战前没抱着一星半点能胜她曲红衣的侥幸心理?最后的结果如何?有几个能撑过她飞剑剑式三五回合?
宝儿放弃修真者的战斗方式不用,选择用普通武者的方式对战一个修真者,在曲红衣眼里,这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曲红衣双手在身前打出一串复杂的剑诀,鸣凤剑感受到来自曲红衣内心强大的战意,在空中滑行的速度加快了三分,虚幻出数十个虚幻的剑影,从不同的方向向宝儿周身前后无数个刁钻的角度攻击过来。
自信满满,第一招就下了恨手,本想一招就结束战斗的曲红衣这一次看走了眼,宝儿手中的黑龙鞭在鸣凤剑近身的最后一刻,鞭尖绕道身后,妙在毫厘的挡下了数个残影中真正攻向宝儿后心处鸣凤剑的本身,险而又险的将这次攻击化解。
鸣凤剑遇到斩龙鞭的阻截,虚幻一招重新飞在半空,在宝儿头顶盘旋,曲红衣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禁不住咯噔一声,暗道难怪这个丫头敢这么应对自己,原来真的有几分本事。
曲红衣这一招在宝儿之前与她对阵的所有的武者没有一个人能拦下,依方才情形看,宝儿看似行险,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对飞剑本身的分辨、攻击方位的辨识精准无误,那条黑色的鞭子就像长了眼睛,在宝儿身后准确无误的拦下了自己的鸣凤剑的攻击路线,能做到这一点,很不简单。
宝儿也没想到曲红衣第一式的攻击就这么狠辣,在挥舞斩龙鞭拦下飞剑的同时,手臂也被飞剑沉重的力道震得发麻,心道人不可貌相,曲红衣娇娇媚媚一个女子动起手来毫不手软,今日的战斗她若是不打起十分精力来应对,一旦被曲红衣的鸣凤剑得手,轻则重伤,重的话丢掉性命都有可能。再看向曲红衣的目光,便多了十分的谨慎。
鸣凤剑没有给宝儿留下更多喘息的空间,暴风骤雨般的新一轮攻击紧随而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夹带铮铮嗡鸣,鸣凤剑在宝儿四周上下飞舞,抓住斩龙鞭的每一个防御缝隙疾风暴雨般的斩下。
宝儿被逼将斩龙鞭围绕周身舞成一道厚厚的鞭墙,调动所有的精神力感知四周的灵气波动气息,感知鸣凤剑本尊每一次攻击的真实意图,无数次险之又险的避过或拦下鸣凤飞剑势在必中的攻击。
擂台上一人一鞭一剑斗得火热,擂台下的众人皆瞪大了眼,这场比试,太好看了!能大体看明白擂台上战况的观众大部分都是普通凡人武者,看到宝儿挥舞长鞭挡下鸣凤剑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击,这在他们来说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绝大多数武者在和修真者比试的时候,遇到修真者的飞剑,对这种优势明显又神奇的攻击方式,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聪明的侥幸遮挡几下转身能跑掉是最好的结果,哪有人奢望过象宝儿一样,一把鞭子舞的虎虎生风,防守的有声有色。
这场擂台赛上宝儿的表现对世俗界的武者来说,是个极大的鼓舞,台上两人数十个回合走下来,擂台下不知道哪个最先反应过来,率先鼓起掌来,紧随其后,人群就像炸开了锅,潮水般的喊声叫好声一波接一波,声浪一浪高一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目标只有一个,给宝儿打气,给宝儿加油。
世家擂台观众席出现这样的场面是包括宝儿在内所有人事先都没有想到的。在众人眼中世俗界的普通武者的武技练至极致,居然也可以抗衡修真者的飞剑,只要不败,就已经是天大的荣誉。
不败?宝儿从不做这样想。她要赢,听到下面这么多为她加油鼓劲的呼喊声,更加来劲,她更要赢的漂亮。在一波波山呼海啸中,有心人主意到,处于被动挨打地位的宝儿脚下动了。迎着鸣凤剑的攻击,宝儿的身体在慢慢但坚定的向曲红衣所站的位置靠近,一步、两步、一米、两米……
曲红衣很快察觉出宝儿举动的异样,手中频繁更换剑诀,然而这些应急方式只能暂缓却无法阻止宝儿持续向她靠近的步伐,心思急如电转,思考应对的方法。在这个过程中,鸣凤剑的攻击又快了几分,但是依然没有办法阻止宝儿的脚步。
曲红衣双目晶亮,一咬银牙,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周身灵力成倍的速度快速运转,一直围绕在宝儿身边伺机进攻的鸣凤剑忽然调转回头,飞驰回到曲红衣的手中。
一直密切注意鸣凤剑动静的宝儿见状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不等自己近身,曲红衣就要主动配合自己的想法不成?
曲红衣双手手势不停,大量的灵力疯狂的涌入鸣凤剑中,掌诀翻覆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当最后一个结印成型,鸣凤剑重新升到空中,一场庞大的剑雨凭空出现,笼罩宝儿周身每一寸角落。
满天星!普通的世俗擂台上惊现修真者擂台都很少见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狠辣决绝的杀招——满天星!
漫天剑雨中每一道真实的剑意都含着一份浓郁的灵力,威势惊人,千千万万道剑意合在一起,织就一张根本无法躲避的天罗地网,将宝儿兜在正中间。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60 偏帮
宝儿的精神力清晰的感知到,曲红衣蓄势发出的每一道剑意,都实实在在含着充沛的灵气,没有一道剑意是虚式,全是真的!
如果这些剑意砸到她身上,九死无生。宝儿的鞭子耍得再准、再快、再狠,她也只有一根鞭子,飞向她的剑意有千万道,双拳难敌四手,动作再快,鞭子用的再精也拦不住这么多把已经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在中间的利刃。
绝望之中,宝儿下意识将斩龙鞭高举到头顶。
在这九死一生的关键时刻,斩龙鞭黝黑鞭身上隐隐的浮动出一层金色的光泽。
宝儿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的涌进斩龙鞭内,黝黑的斩龙鞭鞭身浮上了一层极其浅淡的淡金色,就在宝儿感觉身上的灵气马上就要被吸干的时候,斩龙鞭忽然脱离了她的手心,向空中飞高半尺,一条鞭身裂成九股,每一股垂下来的鞭身上都浮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泽,均匀的落在宝儿身体四周。
呼呼的风声在宝儿头顶响起,斩龙鞭以鞭把为轴心,九股鞭身围绕宝儿身体四周高速旋转起来,每一条鞭身都柔韧似折柳,每一股鞭身又都坚硬似利刃,高速旋转的九股斩龙鞭,远远望去,就像一顶黑色的鞭钟,密密牢牢的将宝儿护在正中间。
电光火石间,疾驰而至的千万道剑意纷纷砸在这只黑色鞭钟上,无数个金色的火花在黑色的编钟四周明明灭灭,甚是好看,被包裹在鞭钟里的宝儿却只觉得虚脱的没有了一点力气,望着这只神奇的鞭钟,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识斩龙鞭发威,但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实实的认识了神器的神奇之处。
满天的剑雨尽皆被鞭钟拦截在外面,逃过一劫的宝儿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好好将宇文鹏程留给她的行鞭法决参研透彻,绝不能让刚才坐以待毙的一幕再次发生。
原来这才是神器,远可攻,近可守,有灵性,能护主,关键时刻顶得住,好东西啊好东西。
窃喜中的宝儿不知道,更大的危机已经到眼前。曲红衣发出的大招满天星里,不止有漫天的这千万条剑意,紧随在这些剑意后面的还有她最后的杀招——鸣凤剑的最后一击。
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声,鸣凤剑狠狠的扎在鞭钟上,宝儿身体四周的灵气“波”的一声猛烈的抖动,淡淡的淡金色鞭钟被鸣凤剑剑锋蓄势凶猛的一击,击得粉碎。
直接迎击鸣凤剑的斩龙鞭其中一股鞭身卸掉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的冲力,顺着鸣凤剑的冲势,紧紧的缠绕在鸣凤剑的剑身上,其余八股鞭身纷纷向它合拢,随即与缠绕在鸣凤剑剑身上的那一股鞭身合而为一,一剑一鞭在距离宝儿仅仅一尺远的空中纠缠在一起,一攻一守,空气中阵阵灵力疯狂的涌动。
刷刷刷,衣袂划风的声音自东洲擂台边响起,三个身影出现在擂台上,落足在曲红衣身边的正是上一场弃擂不战的岳霖郎,这几天始终陪伴宝儿左右的满玉和小希则双双停身落足在宝儿身后。
鸣凤剑和斩龙鞭在空中纠缠不休,曲红衣和宝儿两个人却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战斗进行到这里,两个人没有一个有要收手的意思。
曲红衣为了鸣凤剑先后打破了数个规矩,破了若干禁忌,到今日连满天星这样的杀招都已经出手,现在放弃,她绝不会甘心。
宝儿刚刚差点被漫天的剑意扎成一只刺猬,胸中心火正盛,明知僵持下去对双方灵气都是极大的损耗得不偿失,但她绝不会撤回斩龙鞭,心中较着一股劲,死里逃生,她还在乎什么?
眼见对战的两名女子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跳上台来的三个男人待不住了。
三个人惦记着身边女人的安危,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两个女子继续拼命,倒不是在顾及什么擂台规矩,问题出在眼前这个局要怎么解。
满玉急得满头大汗,在宝儿身边左右踱着双脚,却不敢出手,曲红衣和宝儿现在都是强弩之末,身体灵力透支到了尽头,双双都靠着空中的两把灵武中的灵气吊着,勉强支撑,如果破局破的手稍稍重了,很可能让这两个女子同时受伤。
站在宝儿另一边的小希一张小脸绷着,表情严肃,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考虑了再三,待他终于下了决心,向前迈了一步要出手的时候,没料到眼前一片阴影划过,对面站在曲红衣身边的岳霖郎先一步出手了。
岳霖郎手持一把飞剑,飞身跃到空中,剑锋在紧紧纠缠在鸣凤剑剑身上的斩龙鞭上轻轻一点。
斩龙鞭下方的宝儿身体猛的一颤,紧紧缠绕在鸣凤剑上的黝黑的鞭子失去控制,松开飞剑剑身,从空中直坠到擂台上,当朗朗滚到宝儿身边,原本黝黑的鞭身淡金色光芒散尽,没有了一丝生气。
在斩龙鞭从空中掉下来的同时,宝儿的身体晃了几晃,站立不住,瘫倒下来,被满玉眼疾手快扶住,满玉眼里全是瘫软在他臂弯中紧闭双眼,呼吸微弱的表妹,再也压制不住怒气,瞪视岳霖郎的双眼就要喷出火来。
岳霖郎自空中用飞剑轻点宝儿的斩龙鞭,卸了斩龙鞭的力道后,迅速落地退回到曲红衣身边,一只胳膊轻轻的揽住泄力后脚步虚浮站立不稳的曲红衣,抬眼看到宝儿的情况,心下愧疚,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目光撞到满玉怒视着他似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皱了皱眉头,便又什么也没说,扶着曲红衣,接下从空中落下的鸣凤剑,飞身跃下东洲擂台。
满玉看岳霖郎一声不吭,理都不理他的模样,更加火大,一面又碍于宝儿还摊在他怀里不知道状况如何,心中惦记,直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他手背上,满玉转过头看,见目光比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还要冰冷的小希,微微的冲他摇了摇头,扶起宝儿另一边身体,三个人从擂台的另一边跃下。
从轰轰烈烈的开场到双方参赛的两名女子分别被各自的人带下擂台,观擂台上的本次世家擂台赛的主办方主事狄家主母,和名义上被聘为这次擂台赛主裁的东洲城主轩辕离都没有说一个字。
在曲红衣和宝儿先后离开擂台后,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一个摇了摇头,一个叹了口气。曲红衣和宝儿虽然名义上是荣家和狄家派出的选手,但她们本身修真者的身份,两个家族根本就没有命令她们的能力,也没有节制她们的权利。
两个人的心里都很沉重,自从修真者渗入到世俗社会,很多原有的规则和秩序都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包括新生事物东洲擂,包括历届世家擂台赛变了味道,还有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暗流,东洲大陆原有的统治秩序和相对的平静安宁的局面莫非要有什么变化?
狄峰在东洲擂台后台负手转来转去,抓破脑袋也不知道这场擂台的胜负他要如何宣布。
东洲擂台下观擂的人群也没有了前几日热烈讨论的场面,气氛空前的沉闷,有窃窃私语声:
“哥们,谁赢了?”
“不知道。”
“哥们,这两个妞不会都挂了吧?”
“不好说……”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61 烈焰红颜
两年一届的东洲世家擂台赛每一届结束后,当届的组织者都会筹办一场邀请所有二十四个世家,世家子弟参加的聚会,一方面沟通感情,一方面加强整个世家群体的联络。
本届世家擂台赛的组织方是狄家,狄家现任内宅主事少夫人荣月眉为协助前院的主管准备今日晚上的这场聚会,一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越临近今晚宴会开场的时辰,需要协调处理的事情就越多。
一条粉红绣芙蓉花丝帕在额头点了点,将新冒出的一层细密汗珠简单抹拭干净,荣月眉脚步匆匆,身后跟着数个钗环精致的丫鬟仆妇,一行人越过二门,过穿廊,迎至后宅正门口,早有几个负责打探的仆妇门口向前方张望。
满玉和小希两人护送宝儿从东洲擂台刚刚返回狄府,穿过前院,还没看到内宅院门,远远的就听到内宅门口有仆妇通传声:回来了回来了。
三人行至门口,荣月眉当先一步迎上前,紧皱着眉头关切的看着被满玉抬回来的宝儿,急道: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好好的人儿变成这样,这不是要心痛死我这个做嫂子的。”
边说荣月眉边冲后方招手,四个手脚利落的大丫鬟抬着一张软榻急行上前,荣月眉对她们四个吩咐道:
“你们几个还不快上去将大小姐扶过来,随我速回大小姐的居处疗伤。”
四个丫鬟慌忙应是,将宝儿从满玉手中接过来,轻轻的放置在软床上,荣月眉又转头对跟在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环儿吩咐道:
“去后宅药堂将那两瓶主母交代专门留给大小姐理气疗伤用的丸药拿过来,送到大小姐的屋子里候着。”
“是,少夫人。”
丫鬟环儿躬身行礼,转身急匆匆的小碎步奔向药堂的方向。
荣月眉指挥丫鬟一行人抬的抬,扶的扶,小心翼翼的簇拥着软榻越过后宅门,这才像忽然想起来还有两个人杵在门口,驻足回头对满玉和小希两个人道:
“主母早就派人回来传话,将姑娘的伤势和如何治疗都做了交待,还吩咐将圣药堂库里存着的几瓶极品疗伤丸药拿了送至内宅,你们先放宽心,大小姐一定不会有事。”
荣月眉把话说完便扔下两人,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追随抬着宝儿的软榻入了内宅的正门,一行人转弯消失在满玉和小希的视线外。
站在原地的满玉和小希对视了一眼,又转头望向狄府内宅大院,眉头紧锁,目光中的关切有增无减。
荣月眉领着一群丫鬟仆妇抬着软榻制成的担架,一路急行,不一会就倒了宝儿居住的小院,众人小心的将宝儿移放安置在卧室里重新铺置过的柔软的床榻上,荣月眉望着平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宝儿,眉头皱了起来,环视周围一圈仆妇,面色一整,语气冷冷的吩咐道:
“你们都出去回到自己的职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这里大小姐不喜人多,憋闷的空气也不利于大小姐养病,环儿将药瓶放在桌子上,我亲自服侍妹妹服下。”
众人见少夫人发话,纷纷应声称是,鱼贯退出屋外,丫鬟环儿最后一个退出屋子,反身认真将屋门关严,眼看着众人都退出院子散了,这才默默守在屋门外,屋子里只留宝儿和荣月眉两人。
荣月眉目光在宝儿的卧室里扫视了一圈,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拿起环儿留在一旁方桌上的一只白色瓷瓶,打开瓶口,从里面倒出两枚表面莹白的丸药放置在手心,裸露在空气中的丸药带着一股淡淡清香飘散开。
荣月眉轻轻将两粒丸药用清水为宝儿送服下,看着药力在宝儿体内运化开,宝儿苍白的面色有了红润的颜色,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桌子上另一只黑色的瓷瓶上。
荣月眉伸出手想将那只黑色的瓷瓶拿起来,当手指刚刚碰触到瓶身的时候,又猛地弹开,慢慢的缩回去,她眼光望住黑亮的瓷瓶瓶身,眉头紧紧打了个结。
床上宝儿刚刚服下的疗伤圣药药力开始发挥作用,宝儿感觉原本冰凉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温暖,一股温热的热流自肺腑之间向周身扩散,胸口也不再那么憋闷,黑暗中舒服的口中溢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站在床边的荣月眉正盯着黑色瓷瓶发呆,听到宝儿这声声音微弱的呻吟,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催逼她,双手一把抓过黑色瓷瓶,拽开瓶盖,迅速从里面倒出两粒黑色的丸药,看都没看,直接撬开宝儿牙关,将药丸硬塞进宝儿嘴里,另一只手捧起水杯,咕嘟嘟灌进宝儿口中。
宝儿刚刚觉得身体舒服了些,就遭受这样的野蛮待遇,虽然眼睛还睁不开,但脑子有一半是清醒的,被荣月眉一口口清水硬灌下去,实在难受,咳咳咳咳咳,呛得偏头一阵猛烈的咳嗽。
荣月眉这才晓得停手,微微颤抖着双手将差不多倒空了的水杯放回桌面,又转头确认两粒黑色的药丸确实被宝儿服下后,便没有再多看宝儿一眼,转身几步行至屋门口,打开屋门,对外面候着的环儿低声吩咐道:
“一切按我们之前安排的布置,不许出任何差错。”
丫头环儿敛目光低头沉声应道:
“是,少夫人您放心。”
荣月眉吩咐完,手拄门楣下意识的想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宝儿,终究还是握了拳头,紧了又紧,抬步走出屋门。
日头西陲,天边红霞漫天,狄府庞大的院落群里全是下人们为了准备今日晚宴忙忙碌碌穿梭不停的身影,当月亮升至中空,天空中星光点点,狄府难得在整个府邸亮起了一盏盏由晶石为能源的明亮的灯盏,红色、白色、黄色五颜六色将狄府的夜色装点得色彩斑斓。
然而黑夜终究是黑夜,深宅大院里,无数个屋檐墙角总有光明关照不到的角落,在月色下拉出暗暗的阴沉的影子,静静的等候那些自愿或不自愿堕入其中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宝儿终于尝试睁开眼睛,窗外夜色漆黑如墨,屋子里只有不知哪个角落处散发出来的微弱的光线,模模糊糊仅够宝儿勉强看清室内的陈设。
这间卧室的样子,宝儿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桌子还是那个桌子,床还是那张大床,窗子和门的位置也都是先前她在狄府卧室的模样,然而陌生的是因为整间屋子的装饰风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雪白的床单上纹绣的朵朵梨花刺绣栩栩如生,在灯光的映衬下颗颗花蕾就似真的要绽开花瓣,床幔窗纱也都换成了梨花图案的白色斜纹细纱,阵阵微风从掀开的窗缝处漫进来,吹拂起细纱如水波般涌动,恰似千万朵雪白的梨花在屋子里飞舞,如幻似真。
宝儿眨了眨眼睛确认眼前不是幻境,眼望轻纱戏舞,漫天梨花纷飞,身体上的虚弱带动神经的脆弱,竟沉迷在这份虚幻的美丽中,心中感叹塞恩星上顶尖的背景布设大师水准也不过如此。
伸了伸手臂,宝儿想从床上爬起来,再细细看屋子里的其它布设,没有料到,手腕处一紧,一抹极艳极艳的红色闯进宝儿的眼睛里。
宝儿心下猛地一怔,费力的抬眼向斜上方手腕处看,一股极细却又极结实柔韧的红色丝线将她的一双手腕缚在床头,宝儿挣了挣,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没有挣动。
顺着刚刚钻进她眼角的红艳向下看,她这才注意到,身上的穿戴也与之前完全不同,红艳艳的轻纱披帛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床上少女诱人的身体曲线,那种红艳,艳的就似一团火,燃烧于漫天雪白梨花的海洋里,又一阵微风吹过,吹皱了梨花的花瓣,吹散了烈焰红颜。
宝儿两只眉毛恨不得拧在一起,心中着急再次尝试挣开手腕上的丝绳无果,数度尝试调动丹田内的灵力也统统消失不见,斩龙鞭倒是还在身边,黑色的鞭身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灵性,宝儿无法使用灵力和斩龙鞭沟通,看到鞭子死气沉沉的模样,她的一颗心一直沉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擂台赛后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屋子是不是狄家主母捣的鬼?满玉和小希到哪里去了?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62 我那糊涂的少爷啊!
狄府密室内,狄家主母宇文秋水安静的坐在一张楠木椅子上,狄青黑巾蒙面,低首侍立在她的身后,屋子里另外还有一个人负手立在窗前,从背后看身形打扮是个年轻人,室内的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沉闷。
又过了一会,那个年轻人终于转过身来,与宇文秋水目光相遇,却正是这些日子里一直和宝儿相伴一处的小希。小希脸色很难看,神情里完全不见平日稚嫩的模样,开口狠声道:
“我绝不会允许你们对狄仙儿下手,将你们的计划停止,我爹那里由我亲自去交代。”
听了小希的话宇文秋水并未着恼,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不温不火:
“少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界主因为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改变过主意。”
“这次是个例外。”
“哦?那在少爷你没有带回界主的手谕之前,我们的计划还是会继续进行,界主的怒火,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宇文秋水,你这是要和我对着干了?”
“少爷,属下不敢。”
小希看了宇文秋水一眼,眉头皱了皱,语气却缓和下来道:
“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狄仙儿?”
宇文秋水的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挑,对小希道:
“你们才相处了几日,少爷莫非真的看上了那个丫头?”
“这和你没有关系。”
“少爷对那个丫头了解多少?”
小希再次不耐的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宇文秋水一字一字认真的道:
“少爷你有没有想过,狄仙儿的亲生母亲死在我们手上,狄仙儿的亲生父亲和亲生哥哥被我们折磨的生不如死,狄仙儿的外祖父被我们迫害的至今去向不明,她本人一直在我们的计划里,这一切她早晚都会知道。”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宇文秋水嘴里溢出一阵轻笑,“在知道了这一切以后,即便你对她情深似海,她还会真心实意的选择跟着少爷你么?”
小希脸色微变,目光沉沉的望着宇文秋水,语气更加冰冷:“我记得我说过一遍了,这些事情和你无关。”
宇文秋水被小希目光盯得发寒,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道:
“少爷,恕属下难以从命。”
屋内又是一番死寂般的沉默,和宇文秋水对峙了一会,小希嘴里闷哼一声,转身就走,刚刚行至门口,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他身后掠过,堵在他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希抬头,冷冷的望着横在门口的狄青怒道:
“让开,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狄仙儿,谁也别想阻我的路!”
狄青蒙面黑巾上的眼睛抬也不抬,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身子横在门口一动不动,宇文秋水在小希身后接口道:
“少爷,属下有做属下的难处,你不要为难我们。”
小希一双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衡量了一番前后被狄青和宇文秋水夹在中间的情势,更加恼怒,开口道:“你们两个要一起上?”
坐在椅子上的宇文秋水没有动,没有继续逼迫的意思,一番话分析有理有据:
“少爷,和我们动手,你真的想清楚了?狄家和岳家两个世家家族的势力足以撑起东洲大陆四分之一的天下,如果我们的计划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在这里功亏一篑,你想好要怎么和界主解释?”
小希后背微微震了震,脚步扎实的踩在了地上,久久低头沉默不语。
宇文秋水见小希的态度有松动的意思,尝试的转移话题继续道:
“少爷,东洲擂最后结果不明,东洲擂上下狠手让狄家大小姐受伤的曲红衣,她没有完成和我们之间定下的那个约定,她手里的鸣凤剑,我们应该收回来才是。”
小希低头沉默了半晌,方才出口应道:“我去。”
听到这两个字,宇文秋水脸上一直绷紧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对门口的狄青道:
“青统领就和少主一道去找曲姑娘讨回那把鸣凤剑吧。”
一直沉默不言的狄青侧身给小希让开通路,沉声应道:“是”
………………………
岳霖郎站在东洲擂台下目送曲红衣在一群曲家族人的簇拥下越走越远,很长一段时间,望着那抹艳红消失的方向,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东洲擂下,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宛若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塑。
一个老者站在岳霖郎身后守候了多时,见他没有回神的意思,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搭在岳霖郎的肩膀上,口中道:
“少爷!”
岳霖郎木木的转头,看到从小一直照顾他长大,如今却很少见面的岳家老管家在他身后正关心的望着他,身体恢复了一些生气。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岳伯,几年不见,你身子骨还硬朗?”
岳伯双目濡湿,扶在岳霖郎肩上的手微微颤抖,回道:
“托少爷的福,我过的很好,就是听说少爷要回来的这些日子,心里对少爷更加想念。”
岳霖郎漂亮狭长的眸子闪了闪,故作轻松的笑道:
“岳伯,我这不是就在这里。”
“好,好哇。少爷越长大越出息,老头子我高兴。”岳伯顿了顿,提议道:“少爷,这就随老身回家看看老爷和夫人?”
岳霖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道:
“不了,岳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少爷……”
“岳伯,这擂台下面风大,你也早点回去,代我向父亲和母亲说一声儿子不孝,又让他们操心了。”
“少爷,老爷夫人早就不再提当年的事,你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团聚……”
“岳伯,不要再说了,我先走一步,就不送你了。”
岳霖郎将老管家的手臂从肩头拿下来,拍了拍,转身欲离开。刚走几步,听到岳伯在他身后急声说道:
“少爷,老爷还让我带了话来。”
岳霖郎停住脚步,转头道:“岳伯你说,我听着。”
“老爷说让少爷多保重,哦,老爷还嘱咐今天晚上在狄家举办的世家弟子聚会的晚宴,那狄仙儿人虽然泼辣了些,这些年来细品,对少爷确是一片真心,你们同在剑指峰应该互相有个照应,少爷晚上可以去狄家看看。”
“我知道了。”
岳霖郎再次转身毫不迟疑的循着曲红衣离去的方向追去。岳伯远远的望着岳霖郎的背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褶皱的眼角滚落下来。口中喃喃道:
“少爷,少爷,我那糊涂的少爷啊!”
岳霖郎顺着曲红衣离去的方向一路在东洲城穿街越巷,来到一扇朱红大门前停下脚步,朱红大门后正在曲家在东洲城的别院。门前的护卫远远的看到岳霖郎,早就有人向里面管家通传过去。
岳霖郎刚刚驻足在朱红大门前盯着门楣上“曲府”两个字看的出神,大门旁一处角门吱呀一声打开,曲府的大管家从里面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脸上的神情由初见岳霖郎时候的惊愕瞬间便堆满了笑容,边施礼边对岳霖郎道:
“岳家少爷来的真不巧,我家小姐曲红衣路过家门还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就说有急事早早赶回剑指峰去了,现在估计都已经出了东城门,你看这事……”
曲家管家颤悠悠的话音还没落地,眼前一花,再仔细看时,还哪里有岳霖郎的影子。
岳霖郎心中着急,脚下运了灵气助力,在街巷人们惊诧的目光中,一路飞奔,极快的就到了东城门口,顺利的出了高大巍峨的城门。顺着官道又走了一段,前方人烟逐渐稀少,他手掐剑诀召出飞剑,飞身踏在飞剑上,抄近路继续向剑指峰的方向疾驰。
风声凛凛从耳畔刮过,飞剑疾行中下方路过一丛竹林,满眼苍翠掩映,绿色竹林的中央,一抹艳红撞入了空中岳霖郎的视线里。御使飞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在空中绕了个圆弧形在距离那抹艳红不远处落身在葱葱竹林中,在青竹翠枝嫩叶的缝隙里,岳霖郎见到了多年来一直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女人。
伸手拨开前方的竹枝,满脸兴奋的岳霖郎刚刚抬起脚步,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声恰恰在这个时候从前方传过来。
他这才发现,一身红裳的曲红衣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挺拔的身影。
曲红衣语音清越,微笑着对那男子道:“严师兄,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青衣男子语气很严肃:“红衣,你又私自下山了。”
“我有正经事情要做。”曲红衣语调娇憨,脸上的红润却比往日少了许多。
“师妹,为了一把鸣凤剑,怎值得你这样拼命?”
“师兄,你不要管我,我自有我自己的想法。”
严清风顿了顿,半日方道:“红衣,仔细想想,我真是管的太多了。”
曲红衣等了半日不见下文,妙目微抬,却正看到严清风赌气从腰间解下一把纹饰古朴的宝剑,争鸣一声,飞剑出鞘,锋利的剑身上寒光闪烁又似有水波涌动。
“好剑!”曲红衣禁不住赞了一声。
严清风语气轻嘲道:“你既然有了鸣凤剑,我拼死拼活做任务从师尊处求来的这把碧水剑还是还回去换些别的法宝来才好。”
曲红衣伸手想将碧水长剑从严清风手中接过来仔细瞧看,却被严清风一背手,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