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修者只好又转过身打量白髯老者旁边的少女,这个一身满是血污,泥水打成了硬块糊满全身,衣服原来是什么颜色彻底分不清的少女竟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本来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修为高深的白髯老者身上,待绕过层层的泥垢,仔细看清楚了少女脸上的容貌,心中顿时大骇:
这……这不是近日把“外门”闹得乌烟瘴气,鼎鼎大名狄家的宝贝幺女狄仙儿吗?这个疯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旁边的白髯老者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年长一些的修者正百思不得其解,刚刚进灵药洞天探查的年轻修者从山洞内冲了出来,由于跑的很急,差点没有刹住,一头撞在他身上。年轻的修者大口的喘着粗气,附在他的耳边,急促的道:
“师……师兄,不……好了,苗圃里四品四叶仙芝有一株不见了!”
留在原地的年长修者到底老成一些,低声回问道:
“是四品四叶仙芝而不是五品五叶,你可看清楚了?”
“是,师兄,我看清楚了,我当时怕其他的灵植还有缺少,多数了两遍。”
呼……年长的灵植修者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如果仅仅是一株四叶四品仙芝,即使上面怪罪下来,罪名也不会太过。
一声类似大型鸟类的清啸从山顶某处传来,打断了白髯老者的沉思。他眼神一抬,一道凌厉的目光望向山顶啸声的出处,眉头也拧了起来,一番权衡,还是山顶那边的事情更紧急些,遂转头对一旁立着的稍稍稳重些的年长修者道:
“如果一会你们要带这个小丫头去内门的戒律堂,记得对颜渊转达一句话,就说是风伯说的:‘不是她’。”
言毕自腰间一口飞剑急射而出,剑有剑灵,银色的剑身有如一条银龙,在空中欢快的打了几个旋儿,疾驰的剑尾留下一道道残影,撒下点点剑花在阳光下光芒闪烁,白髯老者飞身稳稳的站立在飞剑上,扔下原地看傻了的两男一女,直向山顶疾驰而去。
目送一剑一人远远变成了一个小亮点儿,收回羡慕眼光,浑身已经不那么酸痛的宝儿觉得自己开始爱上这颗看似原始的小星球了。青山绿草碧水蓝天气味芬芳,不像塞恩星全是钢筋混凝土乌烟瘴气。
这里的飞行工具也这么酷,比那些全封闭的小型运输车强多了,瞧,多风凉,站在上面的人,衣袂临风飘飘,连POSS都不用摆,就有说不出的洒脱,还不用担心气闷晕车,妙,真是妙不可言!
“师……师兄,我没看错吧,那是银蛇剑啊!”年轻灵植修者目光呆滞。
“风伯,那白髯老者竟是风伯!比现在长老院的几大长老资历还要深,修为早已入大乘境界的剑指派三伯之一的风伯,今天居然见到老祖宗了!”年纪大一些的灵植修者难掩一脸的激动,双膝跪地对着山顶倒头大礼三拜,眼中有泪花隐隐闪烁……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05 戒律堂
摘自《博士大陆见闻》:美丽的星球都是相似的,行走在上面的星际能源掠夺者却各自有各自的不幸。
………………………
五洲大陆上的剑指山剑指门派分内门和外门,普通人“生内息”“悟仙道九重”后在外门完全可以横着走,放到内门只是一只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蚱。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剑指峰内围外围,只有一朝得以入内门修行,才算真正迈出了修真的第一步。
宝儿重生的这具宿体原本是外门的弟子,犯了错应该送外门戒律堂惩戒,两名内门的灵植修者考虑到一来宝儿犯得过错是私闯内门重地,二来灵药洞天丢了一株四品四叶仙芝,如果对上面没有交代,这个责任两个人也担不起,所以商量后的决定是将宝儿押送到内门的惩戒堂听候处置。
碍于狄仙儿一直以来在外门特立独行的半疯举止,在对宝儿解释要带她去内门戒律堂的时候,两个灵植修者心里暗中做好了接受任何暴风骤雨的心理准备,结果在两个人战战兢兢地的说出三人前行的目的地后,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狄仙儿依旧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句语气重一点的话都没有。
二人心中十分诧异,后面一无所知的宝儿倒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戒律堂”听名字像是犯了错误的人该去的地方,前面修饰词“内门”两个字则直接被忽略掉,她现在连宿体的原名叫狄仙儿还是灵植修者一声没忍住的惊呼才知道的,怎么可能搞清楚内门和外门有什么区别这么复杂的事情。
三人行至山体一半山腰处,眼前豁然开朗。
内门的戒律堂从外部看来更像是在半山上修建的一座禅房寺院,高大的朱环黑木大门,门前一左一右两只模样威猛的狮虎兽巨石刻像,蹲坐在大门两侧,眼如巨铃,嘴似血盆,凶狠的斜睨着从他们脚底下走过的一切生灵。
早有门禁上面的童子早就接到传书先行向里通传,宝儿一行三人在引路童子的带领下鱼贯进入了戒律堂大门。
巨大的青石磨平铺就的道路踩在脚下又冷又硬,一路向里,四周看不见一株青草,一棵树木,不见颜色,不见生机,眼睛能见到的地方,全是磨得镜面一般光滑的石头,光秃秃生硬的扎进人的视野里。
庭院里布设了层层禁制,一路行来宝儿只觉得丹田处的那点内息被刺激的不断向上翻涌,越是压制越是强烈,冷汗一波波自额头层层冒出。
宝儿心中暗道:这戒律堂比爷爷指挥的那支出了名凶悍的星际战队上的“军纪所”还要厉害,那军纪所当年她连撒娇带耍赖硬闯进去参观过一次,也就是在墙上摆上几条带尖刺的鞭子摆摆样子吓吓人,哪里像这里,还没审问定罪,先要吓掉人的一层皮。
宝儿的揣测其实并不正确,剑指门以剑立派,以正宗修真第一大派的深厚根底立足这个修真星球整个五洲大陆,戒律堂布设禁制的威压肯定有,但对宝儿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主要归咎于宿体狄仙儿本人只是个外门弟子,无论是根基和心法的修炼等级均属下等,说起来一个外门的弟子能进来内门专门惩戒恶徒的戒律堂,剑指派立派到如今也实在并不多见。
引路童子神情严肃,步履轻捷,将三人一路向内堂引领,穿过了
重重房舍,左扭右拐,最后停在了一处人工湖泊的岸边。
一股冰凉的水汽铺面而来,凉意丝丝沁入岸边立着的几个人的身体里,在这闷热的气候里,到平添了一分舒爽,湖水的面积并不大,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活水,碧波粼粼,日光撒下一串星星点点,悦人眼目。
山石中若有清泉喷涌并不稀奇,于半山峭壁平台硬生生引活水成一块面积不小的人工湖泊,就很见费了一番心思。
宝儿在这一路冰冷阴森呆板的石头碉堡里忽然见到这样一滩碧波荡漾的活水,心情大好,在她身旁站立的两位灵植修者,却完全不在状态。此时双腿早已抖做一团,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谁不知道戒律堂有“烈火院”专行严刑酷法,有“碧水院”专司隐秘私刑。
进了火院要真是一条嘴巴硬又确实冤深似海的硬汉,挺过来被拔掉一层皮还有一条命在。
这水院是什么地方?专审那些需要严格保密,阴私暗道。要是一脚踏进去,外面偌大的人工湖泊就是一个完整的封闭法阵,外面的人别想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里面的人未经主审的同意插个翅膀也飞不出来,要受到如何的拷问折腾,只有天知地知……
“这位师弟,你是不是带错了地方?”灵植修者对引路的小童子恭敬的施全礼,嘴唇打着哆嗦,紧张的问。
引路的小童子很有规矩,向一边微微侧身,让过了这个明显过火的全礼,语调平缓肯定:“二位师兄,没有错,就是这碧水院,颜渊堂主亲自在里面等待审理你们今日上报上来的硬闯灵药洞天的外院弟子的案子。”
“颜渊堂主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点小事,只是丢了一株四品四叶仙芝,下派到四院监察审理就行。”灵植修者脑子一团浆糊,越说越结巴。
“师兄说笑了,堂主的决定怎么是我们底下这些童子能轻易置喙的了。”
引路童子看多了类似两灵植修者惊慌失措的嘴脸,对他们话语中冒犯的言辞也不穷追猛打,再行一礼,示意三人通过刚刚自湖底升起的浮桥进入湖泊中央一座浮在湖面上四面封闭的尖顶亭阁内。
目送三人鱼贯进入了湖泊中央亭阁的大门,亲眼看着深黑厚重的大门在三人背后缓慢落下,刚刚宁静的湖水围绕亭阁一圈,乍起数米,一道道水柱自湖面而起,形成一圈厚厚的圆柱形水墙,遮挡住外面窃视的目光。
引路童子转身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嘴里忍不住轻声嘀咕:
“今日这事也真奇怪,堂堂戒律堂主要审理一个外门弟子犯事的小案,看那外门女弟子一身泥水模样狼狈,小小年纪镇定如斯,亲临碧水院要见戒律堂主脸上颜色都不变一变,两个送审的灵植修者倒是紧张的有些过,莫不是又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在里面?”
“啊呀呀,彼说长,此说短,不关已,莫闲管……”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06 误会
摘自《博士乱弹》:你说,我们为什么总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
………………………
戒律堂碧水院从外面看是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全封闭的湖心亭阁,走进亭子的内部从里向外看,完全是另一番风景。
宝儿透过亭子东西南北四面墙上镶嵌的四块全透明的“大窗户”,和开放式的天顶,全程感受了亭台四周湖水刹那间暴起数丈,堆珠砌玉形成巨大水幕的全过程。享受了一场超震撼型的视觉盛宴。
按照宝儿的知识结构,她想不明白在湖体周围没有看到任何大型设施的情况下,这陌生星球上一群自称“修真”的人是怎么实现这么庞大壮观的工程,湖水逆行直上亭子顶端凌空汇聚,厚厚的水瀑循环倾泻,构成一个毫无破绽的全天然碧水大阵,被包裹在中间距离相聚很近的碧水亭外表面却一点水珠都没有溅上。
无论他们用的什么方法,根据星球一般法则能量守恒定律,这一下子消耗的能量巨大,这不是在侧面印证多多的调查结果,这个星球上的能量储藏真的很丰富,留在这里拼一下的前景很诱人?
三个人一起进了戒律堂的碧水亭,一路上胆敢东张西望的只有宝儿一个,另外两名灵植修者一路恭敬谨慎的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迈出的每一步都事先量好距离,只期望给上面坐着的戒律堂堂主颜渊留下相对好一点的印象。
“属下参加堂主。”两名灵植修者向上恭敬施礼,身上不断冒着虚汗。
能坐上内门戒律堂堂主的位置颜渊一直威名在外,经他手里做出的惩处决定三分看情节,七分看心情,是长老院最小也是做事情最不靠谱的长老。
随侍在他身后,一张脸长得无比妖娆的亲传首座弟子,此子当年入他门下的盛况,为剑指峰上下内外门众弟子,在茶余饭后提供了多少绝妙话题。
宝儿认真的学着两位修者的样子,跟着向上行了个样子差不多的礼节,前面两名灵植修者背对着她无福见到,上面一坐一站的两人可把她这个女弟子硬行男弟子礼节的滑稽样子看的一清二楚。
颜渊的脸色当时就黑沉一片,刚刚行礼起身的灵植修者双腿重新开始发抖,在他身后侍立的执台印的男弟子从宝儿进碧水亭的那一刻脸上就神色大变,虽然很快就强制恢复了冷静,脸上由于受到很大震动升起的潮红色却没那么容易褪下去,直把一张妖娆的玉面映衬的更加娇艳三分。
宝儿抬头与那妖娆的男子四目相对,一双眼睛也亮了起来,心下道:
“呦,来到这颗星球上还不到一天,与这个人就碰面了两次,这不是害自己两次栽倒泥地里,在灵药洞天见过一面的熟人么?”
宝儿看着上面钟灵神秀的男子一身白衣,收拾的飘然出尘,端端粉白玉面如画,再也不是灵药洞天入口处一瘸一拐狼狈潜逃的模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直没有换下的泥水糊成一块一块的黑色夜行衣,上面还有几块窟窿若隐若现,用手摸摸脸,一不小心搓下了一小撮泥土粉末来,脏兮兮的干透的泥土粉末大模大样的在空中飘飞,就算自己的模样也如上面的那位一样如花似玉,估计现在也很难分辨的出来,同是去灵药洞天狼狈的逛了一圈,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
“咳!”
颜渊一声轻咳,打断了宝儿的胡思乱想,两名灵植修者同时打了个哆嗦。
颜渊开口道:“是你们二人传书在灵药洞天的入口处发现了外门女弟子狄仙儿,怀疑昨晚被盗的四品四叶仙芝和她有关?”
“回堂主,正是我二人。”两修者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连忙回话。
“把今天你们看到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讲一遍,记住,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是。”
较大的修者将今天清晨巡山到灵药洞天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讲诉一遍,半途另一位年纪较轻的修者将自己入灵药洞如何仔细查点所有的草药也详细的描述,由于太紧张也由于不敢落下丝毫“细节”,二人的只把这话越说越长……
宝儿一宿没睡,早上又折腾了这么久,开始还认真听了两句,到后来头越点越低,差点就这样站着睡着。
颜渊看下面脑袋一点一点貌似没心没肺的狄仙儿,心头莫名火更胜,要不是他绝对相信下面的两名修者不敢胡言乱语,依他的火爆脾气,怕是要气的将桌上的茶盏拍碎。
这狄仙儿从进门开始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哪里像是失忆了的人,这丫头还跟着两名愣头灵植修者在进门的时候对他行男弟子的礼节,这么拙劣的表演这是在做给谁看?
失忆了?这内息浑厚,中气十足的呼吸声哪里像是一个外门弟子刚刚闯过外域和幻境,还曾经“奄奄一息”?的表现,以她那点微末的修为怎么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让他看,这狄仙儿说不定就是五洲大陆上其他四家派过来剑指门,并潜伏的很深的探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一不小心暴漏了身份。
让他更吃惊的是,听两名修者描述,风伯师祖他老人家当时就和这个狄仙儿在一起,这更让他更加一头雾水,抓不住其中的关键,难道这狄仙儿是畏惧师叔逆天的修为,这个奸细一时措手不及,所以才留下这么多破绽?
堂堂的剑指门戒律院堂主,在推理这件案子的时候,为什么得出的结论这么离谱,和真正的事实相差那么远?
原因其实复杂也简单:
首先,在岳霖郎亲眼目睹狄仙儿咽下最后一口气后,宝儿的精神电波还能激活狄仙儿的大脑系统,成功借狄仙儿这具宿体重生,这在五洲大陆整个修真界是件绝不想象是事情。
第二,两名灵植修者没有看到风伯在探查宝儿身体状况的时候顺手给宝儿理顺了体内原本支零破碎的脉络,并指明了运功疗伤的一条捷径。就是在精神领域发展到极致的塞恩星,宝儿的聪明领悟力也绝对是一朵奇葩,宝儿当时就领悟了风伯内息的运转方式,并在这段时间里,用惊人准确的精神控制力控制内息在体内修修补补,内伤早就让她修复了七七八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别人不知道,颜渊心里却清清楚楚,那株四品四叶灵植绝对不象两名灵植修者所言是狄仙儿拿的……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07 岳霖郎
摘自《博士乱弹》:如果执着也是一种错,那么我偏要一错到底。
………………………
颜渊头疼,真疼。
盗走四品四叶仙芝的人不是狄仙儿,真正的偷儿就在他身边优哉游哉没事人一样的立着,和以往每次一样,心安理得的等着他这个师尊替他收拾那些花样百出的麻烦。
他欠他的?颜渊觉得脖子上面那个脑袋一圈圈的胀大,就算是吧。收了这样一个徒弟,他亏大了。
岳家与狄家两家是本洲上真正的大族,数百年根基,枝繁叶茂,族中子弟做官经商当地主,相互扶持,能数百年屹立不倒,自有他本身一套完整的族规和培养接班人的手段。
岳霖郎是岳家正宗嫡系传人,长子长孙,可以说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这样的身份,即使是个庸才,也能一辈子锦衣玉食,过呼奴唤婢的好日子。
岳霖郎不是庸才,是个地地道道的天才人物。4岁的时候就已经博览群书,精通算数,熟读通史。他的父母因为生了这样的一个儿子自觉后继有人,在人前腰杆子都硬气三分。
5岁开始入族学,习骑射。
事实证明,这不但是个天才,还是个全才,无论什么科目,岳霖郎只要上手,过不了多长时日就会把一同学习的其他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岳家其他子弟都以自己是岳家人而沾得光彩,唯有岳霖郎,正宗嫡子的身份只是他顺利成长的踏脚石,所有教导过他的师父都伸出大拇指,岳霖郎本人就是一颗最最光灿夺目的明珠。
岳霖郎12岁的时候,性格安静、稳重、内敛。师傅们纷纷挂冠求去,上陈再没有可以教他的东西,族中长辈正是开了个族议,商讨如何培养这么有发展前途的岳族将来掌舵接班人的事。
族议里经过各方明刀暗箭的博弈,最后有两条路被摆在岳霖郎的面前供他选择:
一是现在就开始熟悉大洲上岳家众多产业的分布和执掌形势,安排他进入高层的各个掌舵观摩学习统领之道和御人之术。
第二个选择是用一年的时间四处游历。天南海北,名山大川,开拓视野,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意思。
岳霖郎的父母偏向第一个选择,儿子越早接触家族高层的管理,对那些潜在对手的威慑力越深,将来的接班路也少些零碎的不必要的麻烦和波折。
谁也没想到,一向表现的安静听话的岳霖郎这次坚决的选择要走出去游历一番。
“儿啊,听父母一句话,你现在年纪还小,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在父母身边再待几年,等你在族里真正站稳了脚跟,到时候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虽然12岁的岳霖郎身量还没有长开,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已经隐约有了长大后的风采,一对浓眉紧锁,他一字一字认真的对父母说:
“如果今天你们不答应我做我想做的事情,那么将来你们要我办的事情也一定不会有结果。”
一向呼风唤雨的岳家当家家主夫妇面面相觑,为什么从来没发现一向少言寡语、安静听话的儿子会有这么不耐烦的表情,这么强硬的态度?
一番父子、母子间的拉锯战肯定要有,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是岳霖郎获得了他所想要的东西。
岳霖郎的父母和他们的智囊团为了岳霖郎这次游历做了一切可以做的准备,设想了所有中间可能发生的情况,制备了若干套方案,岳家嫡系各地分舵所有岳霖郎可能路过的地方纷纷严阵以待。
随行的三人中有两个人岳霖郎认识,他们曾经是他的武学老师,也是岳家本族排名前十的武者,是真正的高手。
第三个人岳霖郎从没有见过,一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头,走路会拄着一只拐杖,颤颤巍巍,身上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随时一副要被风刮走的模样。
父母临走前耳提面命他要对此人万分恭敬,俯在他的耳朵边轻声告知他这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修真者,然后摆出一副既怕又惧还想讨好的态度。那是岳霖郎第一次听到“修真”两个字,很神秘,然而,他的好奇心也仅此而已。
12岁这一年,岳霖郎走遍了大洲上的名山大川,吃过观海楼上要价两千两银子一桌的饭菜,住过穷山破庙,与几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起围在一堆小火堆旁边挤在一块取暖。
揍过贪官恶霸然后一点点抹去一切能够追查到他的线索;进过万花楼,姑娘没嫖到差点被数十名眼睛异常毒辣的“姐姐”堵在花房破了童子之身。
荒山野岭中,单薄的小身体沉着冷静的单枪匹马在数百人的匪盗群里生擒盗贼首领,震慑住一群穷凶极恶之徒;茶楼上面对干了数十年的账房先生,手中噼啪在算盘上敲打出一个个精准无误的数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硬生生诈出岳家分舵挪用大批银两的事实……
跟踪在假乞丐的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端了官府缉拿悬赏数年都捉不到的骗子团伙的老巢;繁华夜市街头,为衣衫褴褛饥寒交迫的爷孙俩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三名护卫远远的在一旁看着面白如玉的清秀少年饱食人间冷暖而始终不失一颗安定平静的内心,看着少年一点点脱去不食人间烟火的青涩,一点点羽化成蝶。
心中惊讶少年的聪颖和极高的领悟力,感叹依此子现在的身份,假以时日岳家家主的位置绝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一切发展的那么顺利,一年的游历,少年沉静的表现,一日日飞快的成熟,情报像雪花一样飞回岳家主家,岳家高层那些挑剔的老油子们不但没有因为岳霖郎一年的缺席而忽视他的存在,所有人对他的成长都表示肯定,族里原来很多中立方的天平也渐渐向他倾斜。
可以预见,岳霖郎一年游历结束回归以后,会直接被岳家上层作为家主第一顺位继承人培养,12岁的最后一天,他即将结束为期一年的游历,和相处了一年的护卫转身回家。
如果没有这一天,如果岳霖郎没有遇见那个樵夫,如果没有因为漫天梨花纷纷飘落的美景留恋在一个名叫落花岭的地方,如果他没有选择策马走那条山间小路,如果他没有进入幻阵,如果岳霖郎没有遇见他宿命中注定与他纠缠一生的那抹艳红,一切都不会发生……
岳霖郎12岁的最后一天,没有如果。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08 修真老者
摘自《博士乱弹》:人人都曾经天真过,浑身冒着傻气,最是青涩,也最是动人。
………………………
12岁的最后一天,岳霖郎一行人信步走在一条山间小路上。
“老丈,附近可有景色优美的地方?”翩翩少年郎,温润如玉,拦住路边一位肩头扛着一捆柴火,满手老茧的老汉,笑眯眯的问。
粗俗的庄稼老汉上下打量一番岳霖郎,略一沉吟,反问道:
“小公子是要看世俗人眼里的美景,还是山野人世界中的雅趣?”
“既然带一个‘雅’字,自然比那‘俗’的强些。”少年郎的笑容里满是真诚。
“老汉见这几日附近不远处的落花岭上,梨花开的正好,如果不嫌弃老汉见识粗鄙,就去逛逛吧,放着多大的心事也能平复些。”拾柴老汉一笑脸上堆满了褶子。
一句话被人点出自己掩饰了多日的心思,岳霖郎多少有些尴尬,这乡野村夫一双微有浑浊眼睛竟如此毒辣,东洲大陆还真是遍地奇人。
“多谢老丈。”
一行人与山野樵夫擦肩而过,顺着老汉的指点向西行,去寻找老汉口中漫山梨花的落花岭。
一行向东,一行向西,岳霖郎一行人与山野樵夫越来越远。
岳霖郎队伍里,在游历近一年的时间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那第三个护卫,一直拄着拐杖默默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修真老者开口了:
“公子,天色不早,我们今日先寻个住处,明日以后再看那落花岭上的梨花也不迟。”
岳霖郎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浅笑。他不是不知道刚才那个山野樵夫出现的很蹊跷,甚至没有忽略掉修真老者在开口说话时神色的不自然。
但是12岁的岳霖郎没有在意这些,他岳家是五洲大陆上有数百年根基的最大氏族,他是岳家最有培养前途的长子嫡孙,胆敢对他动手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这一年腥风血雨经历不少,他岳霖郎今日若是被一个山野樵夫几句话就说的裹足不前,以后还如何挺直腰杆做岳家掌舵。
明日以后他注定被圈在一个混沌的圈子里,见各式各样各种嘴脸的人,做明里暗里不得不做的事,唯有今日这樵夫口中可解愁绪的梨花,非看不可!
“您放心,据那老丈所言落花岭离此处并不远,我们走马观花,看过就走,不会耽误到天黑的时辰。”岳霖郎谨记父母亲的嘱托,对修真老者回话还是十分客气的。
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在心灰意冷决定退出修真界的那一刻,他早已万念俱灰,心底的执念让他忽然不削告诉一个凡人家的漂亮孩子,岳家在世俗的东洲大陆上再显赫,也只是一群俗人,就是在一个普通的刚入修真大门的修者的眼中,也连一只蚂蚁的力量都没有。
今日这个山野樵夫和这孩子12年来见过的所有人都是不同的,那些人无论再穷凶极恶也可以应付,而在那个双目看似浑浊的老汉面前,这里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岳霖郎不知道这些,此时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放着亮光,他知道终于找到了落花岭,这一趟,真真不虚此行。
顺着樵夫的指点,转过一处看似无比陡峭实则并不怎么凶险的悬崖峭壁,众人眼前豁然一亮,满山的梨树一丛丛一簇簇,雪白的梨花挂满枝头,柔嫩的花瓣在风中漫山飘舞。
岳霖郎兴奋的甩开众人,一头扎进眼前的花海中,真心绽开的笑颜,雪白的玉面,雪白的梨花,人面梨花相映成趣,直难让人分辨得出到底是人更娇还是花更艳。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日每分每刻都不会离开岳霖郎身边数步远的几位侍卫全都不见了踪影,岳霖郎只看到身边的梨花越聚越多,大簇大簇的挨挨挤挤,在他身边飘舞翻飞,竟是涨潮时滚滚海浪拍击岸边巨石时候的霸道气势。
眼前的梨花越聚越多,他越想把每一朵雪白梨花的娇艳仔细瞧清楚,眼前越是白蒙蒙空荡荡的一片。到了最后,大脑也变成一片白蒙蒙,什么都不想,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留在这白蒙蒙的花海中,再也不离开,哪怕是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岳霖郎在梨花丛中眼神越来越涣散,神色越来越陶醉迷茫。几个护卫就在他身后几步之外,却急得满头大汗,一个个如临大敌。
在遍地梨花卷起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屏障就阻隔在他们和岳霖郎中间,眼前明明是空气,硬是无法前进一步,大声的呼喊小主人,几步远之外的少年陶醉的脸上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什么妖术?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两个武学高手一同将目光转向身后拄着拐杖一言不发的修真老者,老者慢慢的抬起头,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最终慢慢的走到前面来。
修真老者伸出另一只没有拄拐杖的手,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前对着空气上上下下摸了一圈,然后闭上了眼睛。
两个岳家的武学高手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一层薄薄的光罩紧紧裹住了修真老者的整个身体,那根平日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拐杖微微抬起来,原本崎岖的杖身慢慢拉长,从龙头拐杖的顶部龙头口出,簌的一声轻吟,一把闪着银色光华的飞剑从里面飞了出来,对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狠狠的斩去。
当的一声,银色飞剑打着旋儿溅落在尘土中,没能前进一步,一大口鲜血自修真老者的口中喷出来。一位武者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修者老者摇摇欲坠的身体。老者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就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体揽在手臂上轻的就像没有重量。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焦急中又多了份惶恐不安。
原本弱的似乎就只剩下一口气的修真老者紧闭的双目忽然猛地睁开,一缕精光自内向外爆射而出,龙头拐杖重新着地,颤巍巍的重新站直了身体,那把掉在地上的银色飞剑如有灵性,紧跟着一声铮铮吟鸣,飞向空中,围绕着老者的身体一圈圈旋转。
“你们都闪远点。”话音冷漠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见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身边的人纷纷向后退了数步。银色飞剑越转越快,再次扎进那道无形的屏障中。
这次飞剑没有掉下来,在众人的眼睛里,飞剑就像扎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海绵,一点点无比艰难的深入,又被推出来一点,然后再深入一点……
修真老者嘴角还有血滴,滴滴答答的溅落在他身下的土地上,脸上的神情无比的认真肃穆。人剑合一,这是至少达到仙道8层以上的修真者才能触及的境界,离真正踏入修真门派核心内部的小乘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09 曲红衣,我要你
摘自《博士见闻》:只有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我只走自己认定的那条路。
………………………
飞剑刺进梨花阵的结界,停留在半空中,进不去也退不出来。
今日这次出手是修真老者一生中遇到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硬拼的结果很可能是丢掉自己的性命。
空中飞剑铮铮鸣叫,二次蓄力向前,依然无法刺破结界,剑身激颤,修真老者只觉得胸口一堵,一股甜腥的味道自喉头上涌,身体摇摇欲坠。
“不能放弃,死也不能放弃!”
看岳霖郎入阵后的痴迷模样,眼前的梨花阵应该是幻阵的一种,此阵布设的十分巧妙,阵眼中漫天飞舞的梨花有实有虚,亦真亦幻,可见布阵人心思巧妙,手法高超。
岳霖郎一个普通人一旦深陷其中,很可能心神失守,若是真的入了魔障,一辈子就控制在布阵人的手中。看这等妖异的布阵手法,如果布阵人真如他所猜测出自北洲万花坞,以岳霖郎的样貌,后果真真不堪设想!
豆大的汗珠自修真老者的额头一颗一颗滚下,老者浑身轻颤,要靠落地龙头拐的支撑才勉强保持没有倒下,即便如此,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把新出现的飞剑在众人眼前疾驰而过,剑尾在空中拉出一条银色的光痕,稳稳的扎进梨花阵结界,出其不意,狠狠的撞向修真老者的飞剑正与结界较力的那个点上。
“波……”
闷闷的音浪破空的声音震得数步外的护卫们耳膜嗡嗡作响,空气中仿若有什么大片的东西碎成了无数块,随后轰然崩塌。
破阵的两把飞剑,一把猛然失去控制原地坠落,当当砸在地面上,另一把潇洒的在空中打了个旋,向山路的另一端飞了回去。
山路弯转,娇俏少女,红衣似火,亭亭的立在一颗梨花树下,明亮的眸子润的似要滴出水来,当她调皮狡黠的目光路过大梦初醒般的少年时,俏皮的一笑,带着几分骄傲,几分羞涩。
在她身旁伴随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小巧飞剑,正稳稳的浮在空中,光亮的剑身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
岳霖郎没有被北洲万花坞的修真者劫走,自梨花阵被破后大梦初醒的那一刻,填满他眼睛的那抹艳红,却成了纠缠他一生的梦魇。
他自负天资聪颖,他自负博学多才,他自负武功小有所成,他自负身后的岳家无所不能……在那一刻,他所有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轰然坍塌。
在那些名字叫做“修真者”的人面前,自己和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什么都不是!
岳霖郎一行人星夜兼程,终于安全返回岳家总舵。
岳家的家主和岳霖郎的那些叔伯长辈们全都对在落花岭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却集体选择缄口不言。
“我要成为修真者。”这是岳霖郎回到家里对父母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死寂一般的沉默和冰冷的对峙。
岳霖郎水米不进被软禁在家里第三天,家主吩咐管家将粥饭强硬灌进他的胃里。
岳霖郎回家被强迫吐吐灌灌第七天,作为护卫陪伴他出行的那位修真老者来到他的床边,看着瘦了一大圈,了无生趣的少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修真老者与岳霖郎的父母关起门在密室中密谈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岳家家主一张黑脸面沉似水,身旁是哭肿了双眼的家主夫人。他们把岳霖郎叫到面前,对他说:
“我们答应你的要求,去修真吧,你自己以后要多保重。”
13岁,岳霖郎进剑指峰山门,登门拜师被收为外门弟子。
14岁,岳霖郎悟“仙道”,跨入了修真者的门槛。
18岁,岳霖郎以惊人的速度修炼到仙道7重,入驻外门弟子第三层山峰。
内门外门的驻地以剑指峰上一处镜面般垂直竖立的峭壁为界,下有天险,上有结界。
一个青年修真者静静的伫立在峭壁下方,身姿挺拔俊朗,眉目间就似一副技法已臻极致的泼墨山水,艳而不俗,媚而不妖,一颦一蹙都自有一种天然的风流。
就在此时,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界门这边走过来。
青年抬起头,双目看向来路,心头一阵钝痛,和他事先得知的消息相同,果然,一男一女一路说说笑笑,往界门处并肩徐行。
待二人走近,青年前行一步,挡住了其中一位红衣女子的去路。
见有人挡路,红衣女子有些意外,待抬头看清眼前青年修者的样貌,心中又添了一份惊讶。这世间竟有如此颜色风流的男子,此时出现在剑指峰,看来是外门新进的弟子,只是奇怪,这眉目间似有几分似曾相识。
红衣女子与身边的内门弟子严清风严师兄对视一眼,见对方也是一脸疑惑,便开口问道:
“小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青年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红衣女子,漂亮的眸子里有激动、有惊喜,还有-——情愫。
“你是……曲红衣?”
红衣女子避开那双漂亮的近乎妖异的眸子,心跳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
“是的,我是曲红衣。小兄弟,你是?”
“我叫岳霖郎。”
岳霖郎?曲红衣猛地回想起五年前那个满山梨花飘舞的山岭,想起陷在梨花阵里那个满脸写满孤傲的漂亮孩子,就是因为那一瞬间绽开的笑颜,她出手管了一件本不该管的闲事。
原来是他,原来,是当年的孩子长大了。
“哦?原来是你。那件事你不用亲自来谢我,北洲万花坞的老贼,做的缺德事太多,早晚遭天谴。”
“不,除了谢你,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哦?万花坞要找你麻烦?”曲红衣上下打量了一番俊逸出尘的岳霖郎,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不是。”
“红衣,我们的事在内门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不宜在这里耽搁过久,我们这就走吧。”
一直冷冷站在一旁听二人说话的严清风忽然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当着岳霖郎的面牵起了曲红衣的手,抬步就走。
曲红衣自和严清风确定双修道侣的关系,没入内门以前,二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此时严清风忽然紧紧的牵住她的手,心头一动,一片红霞悄悄的爬上少女双颊。
岳霖郎亲眼见二人手拉着手从自己身边越过,走向界门。他拼命没日没夜刻苦修行了五年,才在今日终于可以见曲红衣一面,前面这一道界门,又不知会分开两人多久。
若伊人情有归处,他这么多年的执念又要如何收场?他要她,五年前她骄傲的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她。
岳霖郎对曲红衣的背影大声喊道:
“曲红衣,做我的女人,别人能给你的,我也一定都可以让你得到。”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10 难堪 心痛
摘自《博士星际足印》:人很多的烦恼和过激的行为,大多数都是因为自己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走出去看看,无论你遇到的是美好的事物还是更糟糕的对待,再回头看曾经的痛心疾首,心境都会不一样了,曾经的执着看起来有点可笑,曾经的坚持不值一提。
………………………
岳霖郎对着曲红衣的背影冲了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她的另一只手,阻止她通过前方不远处的界门。
一股极霸道强硬的力量猛地撞击到他的胸口,岳霖郎措不及防,前冲的身体晃了晃,踉跄的后退几步最后还是狠狠的跌倒在地上,胸口憋闷,脸上一片潮红。
前面的严清风和曲红衣双双停了下来。
“小子,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保证让你从此绝了修真的念头。”严清风冷着一张脸,眼神中的不屑和厌恶毫不掩饰。
曲红衣也很意外,妙目落在地上一身尘土的岳霖郎身上,表情有一点惊讶,有一点怜悯。
“小兄弟,我已经有了双修道侣,和你并不合适,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岳霖郎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强撑着站了起来,漂亮的眸子里一簇灼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盯牢了曲红衣的双眼,认真的道:
“我只用了五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现在的仙道七层,再给我五年,我一定能破小乘入内门。只要你提出来的,我都可以做到。”
曲红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还真的是当初义无反顾冲进梨花丛中那个骄傲自负的少年,一点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