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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宝帘闲挂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对荣月眉曲意小心的服侍,狄修没有特意拒绝,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狄修越是如此,荣月眉心头越是怔忪,手指无意识落在狄修手腕上,一股灵气顺着狄修腕部穴道一路顺着手臂上行,直通四肢百骸。

狄修抬眼看了荣月眉一眼,见荣月眉低眉敛目梦游一般的模样,轻咳一声道:

“这些许灵气于我身体无益,对寒毒倒是一道大补。”

狄修忽然开口,荣月眉柔弱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慌忙收手不再向狄修体内输送灵力,暗自后悔自己一时失神,做了错事。

荣月眉略带惊慌抬头看了狄修一眼,狄修说完这一句话便将目光挪向亭阁窗外漆黑的夜色中,重新恢复了那副不喜不怒的模样。

时间缓慢流逝,狄修体内的寒毒慢慢发作,狄修直觉身体如坠寒潭,搭在石桌上的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荣月眉站在一旁,不忍心看狄修情毒发作被折磨的模样,双膝微曲慢慢滑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放在狄修膝盖上,低首将头埋在双手手心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狄修的衣角,口中呜咽道:

“相公,只要过了明日,夫人得到她想得到的那件东西,我们便能得到自由身,到那时候,我们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理会什么家族的纷争,再也不涉足什么修真大道,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平安安逸的度过一生便好。”

狄修情毒正自发作,痛到极处听到荣月眉一番深情表白,嘴角溢出一阵阵阴冷的轻笑。手指紧紧的抓进石桌,按出数个深深的手指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长身而起,甩开荣月眉,踉跄移步至窗边,心气郁结不得发泄,一阵甜腥气息上涌,张口向窗外吐出一口鲜血。

荣月眉悲痛至极,神情恍惚间一时不察被狄修甩脱,半卧在冰冷的石地上,待她撑起身体回头查看时,正撞上狄修吐血的一幕,一时不顾许多,扑过去扶住狄修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神情惊惶失措。

狄修再没有力气甩开荣月眉,眉头紧紧纠结在一处,怒斥道:

“你这妇人为虎作伥,害我父母,毁我家族,如今又用我父的安危威胁我,还要假惺惺在我面前说上那样一番鬼话,滚,滚远些,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荣月眉搀扶狄修的手臂松了松,又立即死死的紧紧抓住,手指甲陷入肌肤血肉中,像是生怕丢掉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向狄修也向自己的心辩解道:

“相公,主母背后的势力强大不可想象,再有十个狄修和狄家,也不够他们动一动手指,如今只要能保住你的性命,我什么都不想,你理解也好,怀恨在心也罢,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弃你不顾。”

“滚。”

狄修怒气上涌,毒性不得压制,体内寒气更胜,提不起力气再呵斥下去,只狠狠挤出这一个字。

两个人撕扯间,忽然听见“咕噜噜,”一阵声响,窗外一只小药瓷瓶擦着狄修身子飞进亭阁内,瓷瓶落在石地上打了几个滚,停在两人脚下不远处。

两人的目光被这只灵药瓷瓶吸引,荣月眉上前一步拾起瓷瓶,放在眼前看了看,握住瓷瓶的掌心微热,伸手打开瓶塞,一股微微的热力从瓷瓶中溢出,荣月眉心中一动,莫非是那件灵药?

荣月眉迫不及待的将瓶口反扣,从瓶子里倒出两粒丸药放置在掌心中,两粒圆滚滚红彤彤的药丸润泽剔透,源源不断向外界散发着热力。

荣月眉认出掌心中这两粒丸药为何物,心中惊喜莫名,不待狄修反抗,直接将两粒药丸送入狄修口中,狄修本也隐隐察觉这药丸为何物,灵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瞬间窜遍全身经脉,寒毒毒性立时被强行压制下去。

“三品炎果灵丹?”

狄修和荣月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叫出灵丹的名字,荣月眉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咕噜噜声响,里面至少还有八粒灵丹的模样,心中诧异,炎果灵丹极难炼制,是谁送给狄修这救命的灵丹,还一送就是十颗?

狄修和荣月眉同时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却哪里有送药人的踪影。

………………………

躲在亭阁外面的宝儿原本的意思不止是送出这瓶解毒灵丹,她今夜来狄府唯一的目的是带狄修走,亭阁中只有荣月眉和狄修两个人,荣月眉的修为拦不住小乘九阶的宝儿,在两人争执时,宝儿正要冲入亭阁中抢人,不查前方空气扭曲,有一人凭空出现在宝儿面前,拦住宝儿的去路。

宝儿一惊,刚要扯出斩龙鞭,面前的人转身回头,看到拦路人的模样,宝儿按在斩龙鞭上的手重又收了回来,抖手将装着三品炎果灵丹解药的瓶子扔进亭阁内狄修脚下,转身与拦路人一起默契的遁入夜色中。

两个人纵身疾行,在前方不远处一颗大树树荫下宝儿率先停下脚步。拦路人紧随在宝儿身后驻足,月光透过重重大树枝叶的缝隙撒在拦路人的身上,一张清秀的小脸比从前看来要严肃庄重许多

“小希,你这身打扮,这副模样,莫不是同荣月眉一样,是奉了你们主子的命令,来阻止我带走狄修?”

小希硬行将目光从宝儿脸上移开,别过头对宝儿道:

“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偏偏要往里跳?”

宝儿整了整颜色。“我今日若是不来,明日狄修性命就要不保,你的主子不给我时间,无论是阴谋还是陷阱,我必须要走这一趟。”

“我就当做今夜没有看过你,你走吧。”

“小希,我有自保的手段,你不要替我担心。”

小希噎了一口气在胸口,他是奉命来捉拿她的好不好,这个傻丫头现在让他不要为她担心,脑子怎么长的?小希急道:

“你有什么自保的手段?到现在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全是因为你不知道你要面对的对手有什么样的实力,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小希越说气息越重,语气越急,宝儿拦下小希的话,语气坚定的道: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除非你让我带着狄修一起走。”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96

096

“好,好,你要带狄修走,只要过了我手中双剑这一关,这个院子里不会有人再拦你。”

小希第一次在宝儿面前亮出了他的武器,祭出一套子母剑与狄青那一套不同,清亮的剑身悬在半空中寒光烁烁,比漫天的月华还要冰冷。

小希手掐法决子母剑二变四、四变八、八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三十二分六十四,以宝儿的修为,斩龙鞭灵气凝聚的真身最多分出十六条,小希的子母剑亮相六十四柄,柄柄宝剑形如实物,寒气逼人,宝儿看得明白,漫天的剑光绝不是摆设。

宝儿心中惊骇,看灵力的厚度,小希的修为应该早就突破了大乘域,把他当小厮使唤,两人相处过那么久,自己却从不知道他的修为高深至此。

小希此番普一出手便祭出绝招,表明态度不会让宝儿今夜轻易带走狄修,宝儿看着空中煞气逼人的六十四把寒光烁烁的飞剑,清亮的眸子与小希对视。

狄府的夜色就像一只凶兽,伺候在黑暗处,等着两人动起手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小希六十四柄飞剑面前,宝儿一个人并非没有一拼之力,如果要带狄修走,便是断断不可能,宝儿后退数步,脱离小希子母剑剑气的笼罩范围,跺足转身隐入夜色中。

六十四柄飞剑在空中盘旋,小希望着宝儿离去的背影,心里烦躁即便今夜他网开一面放宝儿离开,宝儿这次回到东洲城也定是有来无回,天罗地网早已张开,久等了那自投罗网之人。

………………………

狄府祠堂开设在深宅之中,偌大的院落阴气森森,高岩瓦舍,平时紧紧关闭的厚重的祠堂正门今晨早早被狄府下人开启,数十名小厮来来往往打扫堂舍,数百个狄家先祖的牌位供奉在狄家祠堂正堂,默默的注视着狄家后人子孙。

代理当家狄家主母宇文秋水坐在祠堂正座上首,左右两侧端坐数位狄家长老。宝儿躲在末席,旁观这场族审。

各位长老纷纷落座,狄修在荣月眉的陪同下,最后进入祠堂,两人停在祠堂正门门口,前方是狄家祖宗层层牌位。

荣月眉今日妆扮素淡,粉黛不施,钗环不见,唯有一串细碎洁白的无名花朵别在鬓间,素淡清雅,别有一番韵致。

荣月眉自迈入狄府祠堂大门时始目光便不停向四周逡巡,落在末席位宝儿身上时,眼睛一亮,离开狄修身边几步走到宝儿面前。

宝儿见荣月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自己面前,脸色微变,荣月眉不顾许多,来到宝儿面前,拉住宝儿的手,低声泣道:

“妹妹,你兄长冤枉,你一定要助他还他一个清白。”

宝儿听荣月眉一番话心中诧异,昨夜她亲耳听到两人谈话,狄修冤枉不冤枉荣月眉比谁都清楚,是她受命逼狄修不得不含冤接受这堂屈辱的公审,在开审这日又跑到她面前来为狄修喊冤,这是唱的哪一出?

荣月眉哀哀凄凄,泪珠儿止不住的往下落,鬓发间雪白的花朵隐隐送出缕缕香气。宝儿想把手抽回来,不知荣月眉有心还是无意,攥得死死的,宝儿没能如愿,心中升起莫名其妙的烦躁。

“大嫂,你今日鬓间插的这只花儿甚是清雅,只不知这是给谁带的孝?”

荣月眉哭得正悲悲戚戚,忽闻宝儿提及她鬓间的花儿,手上便是一颤,再听后一句奚落,没脸死抓着宝儿的手不放,讪讪的松开手,后退一步,张嘴想要辩解一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再饮泣两声,别过身远远退在一边。

狄修拄着一只檀香木拐杖,孤单一个人立在大堂正中,三品炎果灵丹却是为针对寒毒毒种的对症良药,狄修今日面色比平日好了许多,修长的身形,脊背挺直,气质浩然如那屹立在风雪中的青松。

看时辰不早,坐在上首的一位狄家长老,在椅背上挺直身体,轻咳两声。

狄府众仆从下人纷纷退出祠堂,各位长老目光落在站在大堂正中的狄修身上,表情凝重,一时间,祠堂中竟隐隐弥漫沉重肃杀之气。

坐在上首那长老沉声喝道:

“狄修,身为狄家下任族长的继承人,你谋害亲父族长,意图谋夺族长之位,可有此事?你可认罪?”

狄修抬起头,双目目光如炬,落在上首狄家长老身上,清冽的目光似两柄利剑。

那狄家长老被狄修目光盯得紧了,脸上神情绷不住,现出些许局促,呵斥道:

“今日狄家长老齐聚,开祠堂公审此案,在狄家列为祖宗的牌位面前,看你还如何狡辩,还不从实招来。”

狄修不理会狄家长老的色厉内荏,目光旁移,落在端坐一旁的狄家主母宇文秋水的身上,一扫而过,低首道:

“所有的罪责,我一应承担,在狄家各位祖宗面前,各位长老,你们可要记得保护好我那族长父亲,莫要再次被人暗害。这次抓到我这元凶,算是侥幸,狄家族长若是再次被害,各位长老有朝一日怎样面对狄家列祖列宗。怎样面对狄家传承数百载的大家基业。”

狄修一番话说的若有所指,但也明明白白认下被指控的罪责。

上首那位狄家长老听见狄修亲口认下罪名,急急下了判词。

“各位长老,狄修身为我狄家族长继承人,德行败坏,弑父欺祖,罪不容赦,念其对狄家曾立有大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免去其族长继承权,驱除出狄家祖籍,终生监禁,永不叙用。”

判词下,罪名既成,狄修便不再多看身边众人一眼,拄着檀木拐杖,转身走向祠堂大门,口中冷笑道:

“我现在这半人不鬼的样子,出不得这高墙深宅,和终生监禁有何区别,天理昭彰,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们且擦亮眼睛,等着看那恶人终有报应的那一天,哈哈哈哈。”

狄修虽然吃过解药,数年来被掏空了的身体终是受不得刺激,大笑过后,拄着拐杖行走不稳,一路踉踉跄跄,终于行至祠堂大门前,费力的退开厚重的大门,一缕刺目的阳光随着大门慢慢敞开洒进狄家祠堂大堂内,狄修站在阳光下,挺直身体,眉目庄严。

宝儿抢步跟在狄修身后走出祠堂,伸手搀扶住狄修病弱的身体,狄修回头见后面跟上来的人是宝儿,虽然早有预料妹妹可能会回来,还是心中一紧,脸上神色凝重起来。

宝儿不管那么多,扶着狄修加快了脚步,恨不得快快离开这狄家祠堂阴森森的地界。

狄修被宝儿半拉半拽一路疾行,身体吃不消,喘气声越来越粗重,宝儿见后面没有人跟上来,连一直贴在狄修身边的荣月眉也不见人影,心中虽有疑虑,但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也顾不得许多,一边半拖着狄修向前走一边低声对狄修道:

“大哥,我这次回狄府目的就是要带你离开这里,前面不远处就是狄府院墙,我带着你御使斩龙鞭飞回剑指峰剑指派外门地盘,到那里,即使那妇人背后的势力再嚣张,要对我们兄妹下手,也要考虑一二。”

宝儿行得急,久不闻狄修回话,直觉狄修身体越来越沉重,到最后却像是要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宝儿惊异回头,正看见狄修双目失神,一头向地上扎去。

宝儿急忙伸手揽过狄修双臂,阻止他跌倒在地上,狄修檀香木拐杖滑落,正巧撞到宝儿手腕上戴着的香珠手串上,宝儿不察,低头弯腰欲扶起狄修身体,打定主意强行带他离开。

在宝儿低头的瞬间,忽然头部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席来,宝儿双手一松,连同狄修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上,双双不省人事。

………………………

东洲城数年间曾经流行过一个关于宇文家宇文鹏程、宇文秋水这一对父女曾经有过一段奇遇的传言,传言言之凿凿,形容的有模有样,说宇文鹏程、宇文秋水之所以以并不算出众的资质,在没有拜在任何修真门派的情况下,修真双双得道,修习大成,均缘于他们父女的一段奇遇,他们父女手中有三本秘籍,一本讲述一种特殊的内修功法、一本讲述如何炼制灵药、一本讲述如何炼制灵武。

宇文鹏程和宇文秋水两个人以凡人之资质练成修真功法,却有过人之处,但两个人的修为在修行大成的修真者眼中,他们那点微末的修为并不算多么惊艳,至少假的宇文秋水,现在的狄家主母之前并没有将两个人放在眼里。

假宇文秋水不将这段传言放在心里,她的主子却不知从何渠道得知这段传闻,并对之深信不疑,假宇文秋水东洲城此行的任务之一就是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要将宇文家父女手里的三本典籍收归囊中。

假宇文秋水为了完成这次任务,暗害了宇文秋水,囚禁了宇文鹏程,下毒控制狄成、狄修父子,流放狄仙儿,用尽各种手段,到如今却仅仅搜刮到传言中那三本修真典籍中的内修和灵药典两本,最后一本灵武典无论她如何寻找,都不见踪影。

寻遍了宇文家父女可能藏下这两本典籍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最后两处可能藏匿灵武典之场所,一处是狄府历代只有狄家族长才能够进入的密室,另一处的线索落在狄仙儿身上。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97

097

狄家祠堂内,今日狄修弑父篡权一案公审虽然疑点重重,然而因为狄修当堂认罪,主审长老当众判处废处狄修狄家族长继承人的身份资格。

按常理,一个弑父欺祖的逆子被定罪后扬长而去,在座的狄家长老集体保持缄默,一句呵斥,一声阻拦的话都没有,这事件本身就不正常,不正常的公审走完了正常的程序,这场面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狄家现任家主狄成缠绵病榻已经有数日,近日又因为遇刺,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国不可一日无君,狄家家主之位也不能一直这样空悬下去,狄成病重不能续任,除了狄修,没有第二个后备家主人选。

狄成狄修父子当年无论出身能力各方面条件都是狄家上下两辈族人中的骄傲,谁也料不到这对父子会遭遇今日这等灾祸。

在主审长老的提议下,狄家众长老通过了扶正狄家现任代理家主宇文秋水的正事家主身份,狄家主母宇文秋水当堂半推半就接掌了狄家家主的台印和一把由历代狄家家主掌管的狄家家族密室的钥匙。

狄家祠堂内气氛沉闷,狄家祠堂外天空中满满一大片乌云蔽日,原本阳光明媚的天色忽而间刮起阴风阵阵,狄家长老纷纷告辞离座,狄家现任家主宇文秋水立在祠堂门口,目送最后一名狄家主审长老走出院门外,方才返身独自回到狄家祠堂内,回身关闭祠堂大门。

祠堂内数盏光源由晶石提供能量,虽然门窗都紧紧关闭没有缝隙,祠堂内依然明晃晃亮堂堂。宇文秋水无视面前摆放着的一排排狄家先祖的牌位,绕道后室,亟不可待的打开位于狄家祠堂后室内,只有历代狄家家主才能进入的狄家密室的暗门。

密室门开,宇文秋水展眼向内观看,狄家不愧为数代积累丰硕的大家世族,这密室中储藏的金银珠宝不必细数,打开最里面的几只储物长柜中,里面存放着若干五品以上品质的晶石和几件灵器级的灵武、法宝让宇文秋水这样的修真者都禁不住眼前一亮。

宇文秋水细细翻看一番,狄家私藏之丰富超出她的想象,这一次设计狄修篡权夺位,收获颇丰,远远超出预期。

唯有一点揪心,她费尽心思取得狄家家主之位,进到这密室中的目的,本是要寻找的那本灵武典,一番查找下来,依然没有半点踪迹。

再三确认密室中的确没有灵武典,宇文秋水匆匆退出密室,打开狄府祠堂大门,来到院中,抬手一点寒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一名面罩黑巾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宇文秋水身后,躬身施礼。

“首座。”

宇文秋水面色微沉。“狄仙儿那边情况进展如何?”

蒙面黑衣人语气顿了顿方回道:

“回首座,狄仙儿中**昏迷不醒,原本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中,不料半路杀出一个身着白衣的蒙面人将狄仙儿劫走,青统领和小少爷现正在追缉狄仙儿的路上。”

“蒙面人身着白衣?会不会是岳霖郎?”

“属下等确认那人不是岳霖郎,此人修为远远在岳霖郎之上。”

宇文秋水脸色微变。每次若是有这狄仙儿牵涉其中,总要生出许多变数,这次不知又是哪路高人呢横插一脚。修为远远在岳霖郎之上?莫不是天道域的修为?不管怎样,灵武典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狄仙儿是最后的线索,谁都不能在她的手中抢走狄仙儿。

宇文秋水沉思片刻吩咐道:

“曲红衣昨日回到东洲城曲府,无论用什么办法,速派人把曲红衣带到这里。”

黑衣蒙面人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微风拂面,黑衣人如出现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宇文秋水独自站在院落中,紧皱眉头俯首沉思。

………………………

宝儿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身子底下的土地很硬,身边燃着一堆篝火,还算暖和。

一点点睁开眼睛,半撑着身体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这是一座废旧的破庙,前方是庙门,后方石台上供奉着一尊立佛,立佛脚下有一只香炉,香炉中燃着的不是香,看露在外面的部分更像是几枚干枯的叶子,叶子燃烧的气味有些呛人,也并不好闻。

宝儿挣扎着要站起来,好将四周的环境再看的清楚些,刚一用力,直觉一阵头晕目眩,重新坐回干硬的石地上。

“寒玉香珠、白湛花、乌木檀香,这三种五洲大陆上罕见的香料分别放置对人体本有大补,合在一处却是一味药效剧毒的**,中毒者先是重度昏迷,若是没有解药解除体内吸入的毒素,会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三月期满生命力消散的那一天。”

“好狠毒的**。”宝儿喃喃自语,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破庙门口,火光映照下,男子头戴纶巾,着一身白衣的玉面书生模样,立在篝火的另一边,一双温柔的眸子看着宝儿,嘴唇含笑。

“你是谁?”

“你的救命恩人。”

宝儿上下打量眼前的玉面书生,直觉告诉她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边不被她精神力感知的修真者,态度再好也不会是好相与的角色。

“不要指望我会感谢你,谁知道你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玉面书生的笑容由含蓄转为明朗,走到篝火的另一边,和宝儿一般坐下来,淡淡的灵气环绕在他身体周围,洁白的衣襟不曾沾染一粒尘埃。

书生从旁边拾起几根木材填进篝火中,拨了拨,火苗跳跃,篝火开始燃烧的旺盛起来。

隔着跳跃的火苗,书生和宝儿坐在篝火的两边互相打量,明明灭灭的火光将两个人的脸颊都映成红扑扑的颜色。

一声低低的轻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没想到我上官习枰相中的女人也会被人用**算计,这要是传了出去,北洲万花坞的弟子都不要在修真界混了。”

宝儿头依旧晕沉沉难得好转,隔着火光问道:

“怎么你那女人和我一样被**算计了?没有触角的日子真难过,总要受到一些莫名其妙东西的暗算。”

书生一愣,脸上表情变得很生动,如果不是他亲自救的人,他真要怀疑,对面这个女子真的是东州城外彪悍的黑鞭女王,抚慰稚子的温柔少女?

“什么是触角?一种法宝么?你丢了法宝所以才会屡次不查被**的暗算是不是?”

宝儿迷迷糊糊中差点泄露了身份,听书生这一问,脑子清醒了一些,含糊的应道:

“嗯,对,是法宝,很好用的法宝。”

书生看着宝儿嘴角依旧含着笑,眼神却较之先时深邃。

篝火跳跃,书生眉头微皱,走到立佛脚下的香炉近前,将香炉内还在燃烧的剩余的几片干枯叶片收拾干净,挥袖扑灭篝火,破庙内没有了火光,立时漆黑一片。

宝儿双手交握在一处,黑暗她并不惧,她的精神力比眼睛更能清晰的感知周围的事物,只是篝火一灭,破庙中的温度极速下降,她身体虚弱,对阴冷有些不适应。

宝儿将精神力散开,捕捉到书生的位置,下一刻,书生出现在她身后,一股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这是一个舒适的怀抱。

宝儿挣了挣,不见书生环绕在她身上的手臂紧一分或松一分,四肢却不再听她使唤,瘫软在书生怀中。

书生一根手指放在宝儿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宝儿耳边低声道:

“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有人来了。”

书生拥着宝儿两个人后退到身后的立佛前方,立佛从头到脚一分为二,两个人闪身藏在里面,宝儿始终被书生圈在怀中,呼吸可闻。

立佛合拢在一起,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宝儿被关在立佛内,心中惊异,从外面看这立佛体积虽然不算小,但是要说里面可以容纳得下两个人藏身,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而此时她和书生两个人明明白白进入这立佛中,四周空间虽然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容下两人绰绰有余,这要如何解释?

宝儿正在立佛内百思不解,她的精神力感知到破庙外有一个人正向着她现在所在的这座破庙走近。这人身上的气息宝儿在熟悉不过,正是岳霖郎。

………………………

在剑指峰督促宝儿修炼,看着宝儿一日日修为进境飞快,岳霖郎不知为何比宝儿还要欣喜。他每日的功课除了例行的修炼,总要忍不住往宝儿住处跑。明面上他找给自己的理由是督促宝儿修炼灵力、熟练基础功法免得以后宝儿再给他添麻烦,实则是因为每日他只要见到宝儿,心里就很喜悦。

看到宝儿修炼有进步开心的模样,看到宝儿耍懒耍滑被他逮到嘟起嘴的模样,看到宝儿对他甜甜微笑的模样,活泼灵动的宝儿就像一束阳光,冲进他终日阴霾的心房。不知不觉被这份温暖吸引,他往宝儿处跑的更加勤快,心境也一天天明朗起来。

近日因为戒律堂接了几综棘手的案子,颜渊把他叫到身边协助办事,抽不出时间去看望宝儿,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缺少点什么。晚上,躺在床上,翻看刚刚收到的家信,老管家岳伯总是把信写的很长,父母的起居,家族的琐事,东洲城的奇闻,无所不包。

平日里岳霖郎对信中的内容一带而过,难得看得仔细,今日在随意翻阅间,狄家欲开祠堂公审狄修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将这短短一段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即披衣起床,不顾许多,御使飞剑向东洲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98

098

按家信里的描述,狄家开祠堂的日子就在今日,宝儿若是回去救狄修,恐怕早已经入了暗中对狄修下手之人埋下的圈套,岳霖郎心中焦急,御使飞剑一路疾驰,恨不得立时就能赶到东洲城狄府祠堂。

剑指峰与东洲城距离不近,即使御使飞剑全速飞行,也要一个时辰的路程,夜风朔朔,岳霖郎行至半路,飞剑下方正在翻越一片丘陵地带。

前方一座小山坡,山坡下忽然出现的修真者释放出的灵气气息让正在御使飞剑飞行的岳霖郎心生警觉,众修真者在山脚下将这座面积并不大的小山坡围在正中间,行动有素的撑起一片具有探测属性的灵气屏障。

有了这片灵气屏障无论是有修真者从里面出来,还是有人要进到里面去,只要通过灵气屏障,这群修真者就会捕捉到灵气波动的气息,行迹都会被察觉。

岳霖郎御使飞剑降落在距离警戒森严的小山坡不远的地方,掩身在一丛林木后,举目向前方仔细观察。这群修真者数量不少,看起来平日训练颇为有素,每两名修真者之间即保持一定的距离,又能首尾相望,山下的这道灵气屏障,修真者若是要穿过,灵气波动逃不过灵气屏障的监测,普通人若是要通过也逃不过一双双警戒的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岳霖郎今夜走的这条路是剑指峰与东洲城之间直线距离最近的一条通路,宝儿若是要从东洲城回剑指峰,走这条路线的几率最大。这么多修真者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更像是在搜寻躲藏在这座小山坡上的修真者,这些修真者会不会是狄家的人?他们要搜寻的人会不会就是宝儿?

岳霖郎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认真思量要如何才能通过对方布下的这道灵气屏障的监测,想办法进入到山坡上探看一番。这道防线布置得外松内紧,虽然有夜色的掩护,要想不被对方察觉几乎不可能。

在岳霖郎思考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布下灵气屏障的山下这群修真者,山坡上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众修真者每个单体的修为并不出色,但胜在集体训练有素。

如果假设宝儿现在就在这座山头上,这暂时的平静是不是源于她还没有被找到?岳霖郎心中焦急,既然没有好办法穿越灵气屏障,那就硬闯进去探看一番。

岳霖郎心中打定主意,招出飞剑,御使飞剑从空中径直穿越过灵气屏障,飞剑不断向山上攀升,岳霖郎目光在山头上搜寻,寻找宝儿可能藏身的地方。

岳霖郎硬闯灵气屏障,布阵的修真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在小山的另一边,狄青一把拉住小希的胳膊,阻止小希欲放出飞剑上山拦截岳霖郎的动作。

“小少爷,在我们手中劫走狄仙儿的是个高手,十分狡猾,我们被他故意留下的真真假假的痕迹耍了一路,好不容易确认他们就在这座小山上,这座小山上只有一座废弃的破庙,供奉的香火早就断了,有斥候看到破庙中有篝火燃起,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个狡猾的白衣修真者布下的又一个圈套,我们还是行事稳妥一些,防御阵法森严,无论他们有多高的修为,要从山上下来不被我们发现都绝不可能,我们暂且等等首座和曲红衣,她们马上就到。”

狄青抬头看了一眼御使飞剑在山坡上盘旋的岳霖郎,继续道:

“至于这个岳霖郎,无论他是来接应狄仙儿,还是无意撞进罗网,我都担保他有来无回。”

小希停下动作,眼神随着岳霖郎在空中转来转去,目光隐晦。

岳霖郎御使飞剑向山上一边飞一边仔细搜索宝儿可能藏身的地点,小山坡荒弃已久,山上杂草丛生,树木却生长得并不繁茂,飞剑一路向山上飞行,行至在山顶处,有一处破烂庙宇突兀的立在山头,闯入岳霖郎的视野。

借着月光,岳霖郎停在破庙外的山地上,从外面向破庙里面看,影影绰绰看到破庙中间有一堆刚刚熄灭的篝火,一尊立佛正对破庙大门,面目依稀,慈悲的看着世人。

如果这小山包上有藏身之所,眼前的这破庙无疑是最可疑的地点。看起来像是刚刚熄灭的篝火让岳霖郎踌躇了一阵,那个丫头虽然蠢了点,倒不至于在明知道有追兵的情况下做出这样荒唐的举动,如果不是宝儿藏身的地方,那么这座破庙更像是一个陷阱。

岳霖郎行至庙门口,稍作犹豫,除了篝火刚刚熄灭,烟灰的气味,另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引起了岳霖郎的注意,这是……干枯的“归草”燃烧后留下的气味。

别人不识得这淡淡的略带涩味的气味,岳霖郎却独独对它有深刻的印象,在同药伯习学炼制灵药时,曾经有一个神秘人来药伯处求医,神秘人带来的病人陷入深度昏迷终日昏睡不醒,百药无效,药伯与那求医者颇有渊源,当即开药库取出珍藏着的三枚归草中的一棵,归草干枯的叶片点燃后,便是这种酸涩的气味。

燃烧归草叶片的气味产生了奇效,求医者不久便清醒过来。再三拜谢药伯大恩,取出数件灵器极法宝要作为酬谢送给药伯,药伯摇头坚辞不受,只嘱咐来人日后行走定要谨慎,不要再轻易被人暗算。归草珍贵,除了北洲万花坞谷主,无人栽种得出。

看药伯伺候的那百亩药田中种植的极其珍贵的珍稀灵植草药,便知能得到药伯口中“珍贵”两个字的评价,这归草培植必定十分不易。

岳霖郎在那一次记住了有归草这样一种极其珍稀药材,也记住了干枯归草叶片燃烧时散发的酸涩的味道。

在这间破庙内,岳霖郎在空气中嗅到了归草燃烧散发的味道,原本踯躅在庙门口的岳霖郎当即毫不犹豫的迈步走进破庙庙门。凭着敏锐的直觉,走到在立佛跟前,目光落在立佛脚下的香炉内。

香炉内空空,内壁光滑,连尘土都不见,干净的香炉让岳霖郎更加确认了自己先时的判断,就在这香炉内有人燃烧过归草的叶片为中了**的人解毒。

是谁中了**?又是谁随身带着在药伯眼中都无比珍稀的归草为中毒者解毒?

破庙并不大,岳霖郎行走数步便将整间庙宇每个角落都查看清楚,没有任何可以容纳中毒之人藏身养伤的地方。岳霖郎盘膝在重新点燃的篝火旁坐下,篝火中一根干枯的树枝劈啪一声自中部一截两段,数点火星飞溅,在半明半灭的火光中,岳霖郎俊朗的眉头紧紧凝结在一起。

良久,宝儿在立佛中隐约听到外面一句轻轻的低喃:

“你是在这里吗?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救你出来,相信我,坚持住,一定要等着我。”

宝儿头一直昏昏沉沉,并没有完全清醒,听到的低喃声音,也是飘飘渺渺,若有似无。无论如何,岳霖郎这次为了寻找她不辞辛苦深夜来到这破庙内,还发下这样的誓言,宝儿冰冷的身体暖和了几分。

白衣书生顺着立佛的眼睛向外望去,见到岳霖郎拨动树枝,篝火燃烧的更旺盛,俊美的线条在月色与篝火的双重映射下,发出粉红色的光泽,精致的五官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得尽,再看看怀中人儿迷迷糊糊满足憨笑的侧脸,双目微微眯了起来。

岳霖郎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决定在这里等到天亮,无论有没有一个结果。

篝火燃烧,火光明灭,柴火并不多,没等到眼前篝火燃尽,庙门外有清晰的脚步声传进来。

岳霖郎抬头向庙门口望去,清冷的月华掩盖不住一身红衣似火,袅袅婷婷的身形现身在庙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子的样貌,岳霖郎脸上神情僵硬了片刻,这女子竟是自东洲擂一别数日不见的曲红衣。

曲红衣站在庙门口,见到岳霖郎在破庙里面,眼神闪烁,微微一笑,对岳霖郎道:

“师弟,真巧,我们真是有缘分,没想到在这间破庙碰了面。”

岳霖郎心知曲红衣来的蹊跷,但是多年的情愫堆积在一起,不得宣泄,再加上他性子本就便有些痴,当下只顾着愣愣的看着曲红衣慢步走进庙门,笑意盈盈立在篝火的另一边,张了张嘴想答话,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曲红衣接下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我原本在东洲城曲阜家中看望病中的母亲,不想忽然接到门派传过来的讯息,掌门今夜出关,召集内门各堂有资格角逐无心经的弟子齐聚洗剑阁三层,开讲坛授课。路过这个山坡看到山下修真者和灵气屏障有些好奇,不想在这里碰到师弟,莫非师弟和山下那些修真者他们是一起的么?”

听到无心经三个字,岳霖郎目光一震,盯着曲红衣的眼睛越发多出三分痴意,数年来一袭红衣和一本无心经曾是支持他在孤独的修真路上走下去的唯一动力,现在无心经和曲红衣忽然同时出现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他有些迷茫,眼前的人,耳边听到的话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境。

宝儿在立佛内把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曲红衣普一现身,宝儿脑子就清醒了几分。看岳霖郎迷茫的眼神,心中暗骂,这厮平日里捉拿她偷奸耍滑不练功的时候人精明的很,怎么一到曲红衣面前就像是失了魂魄。

这曲红衣的话一听就是胡编乱讲,岳霖郎还听得认认真真,莫不是真信了她这么荒唐的托词借口,什么掌门出关,什么派发无心经,全都是鬼话,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99

099

“情毒、**,东洲城修真界怎会任由这样的风气泛滥,此地距离剑指峰不远,出了这等鬼魅之事,剑指派尤坐视不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壁上观,这是什么道理?”

白衣书生一席话字字抑扬,宝儿目光转移到身边人的脸上,想从这张脸上平板的表情中研究出点不同的东西来。

“你的意思是岳霖郎也中了**?”

白衣书生没有想到宝儿这次思维倒是敏捷,微微颌首道:

“那红衣女子进了庙门,第一件做的事是站在篝火旁,你仔细看她腰间系的玉佩,遇火焰炙烤,玉佩颜色越浅淡,制作这只玉佩的材料如果我没有猜错,乃是海外仙岛上特产的魂玉,此物在常温下与正常美玉一般,遇火焰炙烤则会缓慢融化,蒸发溶解在空气中的物质淡而无味,一般人很难发觉,是一种扰人心神的**。”

宝儿点了点头。怪不得她觉得岳霖郎今日和往日不同,先时还以为是因为见到曲红衣失了魂魄,原来还有这枚玉佩在作怪。开口急道:

“那曲红衣定是对岳霖郎起了歹意,存心要算计他。岳霖郎今夜是为了来救我才陷入险境,我们得出去点醒他,揭穿曲红衣连篇的谎话。”

白衣书生嘴角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只用于惑人心神,若是那男人意志坚定,又怎么会被这些歪门邪道迷惑。他来救你,人没救到自己先入了蛊,这样没本事的懦弱男人,不要也罢。”

宝儿挣了挣身体,身子还是提不起力气,愤然道:

“**就是**,岳霖郎是因为来救我才被人算计,什么没本事,什么懦弱,你若不同意帮忙,你放开我,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出口为什么这样刻薄。”

玉面书生不理宝儿的怒视,看了宝儿一眼,目光中有不屑有宠溺。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早就被人扒掉了几层皮,还有机会在这里说什么大话,救什么人。”

“不管怎样,我都要出去救他,你放我出去。”

无论宝儿怎样抗议,玉面书生闭紧嘴巴再不理会,宝儿干着急没有办法,目光焦急的看向外面,盯着曲红衣下一步的动作。

破庙内,曲红衣正在卖力劝说岳霖郎与她一起回剑指峰。

“师弟,掌门出关这次开讲坛,时间仓促,我们若不现在立即启程,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讲坛开放至少要等到三年以后,三本无心经,师弟你颇有竞争的机会,这边有什么紧急的事暂时放一放,待取得无心经,一日半日的光景再返回来处理也不迟。”

岳霖郎低头不语。

“师弟?”曲红衣唤了一声,“师弟?”

眼见岳霖郎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曲红衣心中着急,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握住岳霖郎的手掌,微一用力,岳霖郎脚下虚浮,被曲红衣拉出庙门。

宝儿看到曲红衣与岳霖郎共乘一柄飞剑升至庙门上空的一幕,心中涌起说不出的难受,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空落落的。

玉面书生在宝儿身边,目光始终未离开过宝儿身上,见宝儿一脸落寞的模样,眼神隐晦不明。

篝火慢慢熄灭,岳霖郎和曲红衣两个人离开后,破庙内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破庙门口出现了三男一女四个人的身影。

宇文秋水走在前面,身后左右两侧间隔半步距离跟着小希和狄青,最后进入破庙的是满玉。

满玉脸上神情沮丧,进了破庙后,主动动手重新引燃了篝火,四个人在破庙内仔细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有可供人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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