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所有防御法阵,掩护撤退,通知所有我们的人,一个不剩,全部撤出狄府,撤出东洲城,暂避锋芒再做打算。”
狄青躬身应是,身形一晃,匆匆离开地牢。
岳霖郎身上的汗水干了一层又湿了一层,体力透支,双耳嗡鸣,在周身上下没有尽头的痛楚中,模模糊糊却一字不漏的将宇文秋水与狄青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涌上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喜悦,而是悲戚,拼尽最后的力气猛力摇晃头颅,一头黑发在空中舞得疯狂。
宇文秋水目送狄青退出地牢向他们的人传达命令,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目光凝视岳霖郎,手中的银针举起又放下,终是狠不下心,反身掠出牢门,匆匆离去。
空空的地牢内留下岳霖郎一个人屈辱的跪吊在白玉暖石上,分不出是身上更痛还是心里更痛。
不知过了多久,捋着一袭白髯的风伯和神情肃穆的戒律堂堂主颜渊并肩走进地牢,看到地牢内的岳霖郎受刑的模样,两个人同时皱起眉头,颜渊回头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剑指派弟子不要跟进来,留在上面。
两个人来到白玉暖石旁站定,颜渊抬手欲解除束缚岳霖郎手脚等处的锁链,被风伯挥手拦下。
风伯目光仔细在岳霖郎身前身后搜索了一圈,眉头拧的更紧,开口问道:
“只有前胸和后背处两根银针?”
岳霖郎艰难的点了点头。
风伯凑近岳霖郎身前,并不直接接触闪着诡异七色光线的银针,手掌在银针四周围拍了几掌,最后三根手指围绕银针按下,口中轻喝:
“起。”
深深没入肌肤内的银针随着风伯的这声轻喝,在风伯手指缝隙中高高窜起,被一股猛力激出岳霖郎体外,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叮当落地。银针出体的同时,岳霖郎一口鲜血呛出体外。
风伯看了看岳霖郎的脸色,却并未停手,依取出第一根银针的方法,将岳霖郎体内的第二根银针激出体外。
颜渊见风伯将两根银针自岳霖郎体内取出,随后挥手斩断了岳霖郎手脚上的锁链。
银针虽然被取出,岳霖郎的身体却似被拆碎一般,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颜渊伸手将岳霖郎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取出几颗疗伤灵药先让他服下,脱下身上披的外氅披在他光裸的上身,这才呼唤留在上面的戒律堂弟子下地牢来接人。
颜渊对一边一个架起岳霖郎的戒律堂弟子吩咐道:
“把岳霖郎送回戒律堂好生将养。”
站在一旁的风伯却摇了摇头:
“还是送到药伯的药圃里去,他身上的伤势危重,不止是刑讯外伤这么简单。”
两名弟子看看风伯又转过头看看颜渊,颜渊沉声道:
“还不按风伯师祖说的做,把岳霖郎送到药伯师祖的药圃疗伤。”
两名弟子躬身应是,抬起岳霖郎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出地牢。
颜渊目光扫视了地牢一圈,抬手,落在地上的两根银针被灵力托起,悬浮在空中,飘到颜渊与风伯两人眼前。
银针刚刚饮饱了鲜血,通体呈鲜红色,针锋在光线下漫射诡异的七彩光线。
“这针上浸yin的毒素与北洲所制的那几种很相似。”仔细观察这两根银针后,颜渊开口道出心中的疑惑。
风伯摇了摇头。
“暗算岳霖郎的不会是北洲万花坞派出的人。万花坞的主子行事顽固随意,但是还不屑这些蝇营狗苟之事,近一段时间,东洲城里冒出的这些冒名顶替狄家主母的妖女和四处败坏北洲万花坞名声的老贼,都打着北洲万花坞的幌子误导他人,不知是何居心。单打独斗的老贼也就罢了,这妖女手下有不少喽啰,我们进来这狄府,防御的工事做的颇有手段,她背后的势力必定不简单。”
颜渊施礼道:“还请师叔指点迷津。”
“这妖女先暗害宇文秋水坐上狄家主母的位置,又对狄家家主狄成狄修父子暗下下毒,牢牢控制他们在手心,包括这一次她审时度势,撤退的决断,跑路的时候还不忘记留下这两根银针迷惑我们的视线,其思路清晰缜密,计划周详,如果任由她们在我们剑指派所辖的地域这般兴风作浪再坐视不理,将来必定酿成大祸。”
“师叔的意思是?”
“查,对此事一查到底。”
“谨遵师叔令谕。”
………………………
剑指七大主峰之一的灵药峰峰顶,药伯居住的草庐内飘着阵阵安心定神的药香。
草庐室内放置一只大浴桶,热气不断从浴桶内蒸腾出来,岳霖郎气息微弱,泡在浴桶温热的清泉水中,药伯正亲自指挥几名童子将刚刚熬制好的草药倒入浴桶,浴桶内清澈的泉水变成碧绿色,慢慢的又变成灰黑色。
岳霖郎此番被毒针刑讯逼供,身上不止有剧毒毒素蔓延到五脏六腑,身体的机能大部分受损,可说是元气大伤。
在岳霖郎刚刚被抬到灵药峰上,药伯便将他直接安排在自己居住的草庐内安顿下来,在喂进去大把的灵药后,还亲自教导童子熬制凝补元气的草药,让岳霖郎在浴桶内浸泡药浴疗伤。
蒸蒸的水汽中,岳霖郎只露出头部在浴桶外,面色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药伯神色凝重,不断的传唤童子更换温热的清泉水,熬制好的珍贵草药一罐罐不计成本倒入浴桶中。
浴桶中的岳霖郎恢复了一些体力,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药伯守在旁边关切的注视自己的目光,心中一酸,眼角湿润,慌忙又低下头去。
药伯看到心爱的弟子受的这般苦楚,心中不忍,安慰道:
“孩子,你这次伤势虽重,却不用过于担心,将养一年半载后,便可复原如初。”
岳霖郎没有立即应答师祖的话,低着头,蒸蒸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目
半晌,岳霖郎方才艰难的抬起头,眼中再也不见水汽,神情确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铮铮道:
“师祖,弟子此番经历,却已是勘破情劫,大彻大悟。待这次伤愈,请准我闭死关修炼本门无上功法《无心经》,除非修行大成,否则我宁愿闭关坐化成枯骨,也不要再受他人随意摆布。”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04
104
花非花,雾非雾,月色冷了残酒,
山无色,水无声,浓霞栖了枝头,
红酥手,风中柳,荷叶绿了浅水,
钗头凤,胭脂泪,珠花空了清愁,
明眸皓睐,温存笑意,点点滴滴随风逝,
淡墨竹简,闲敲棋子,寻寻觅觅盼白头,
卿何在?
忆风流。
………………………
翠竹峰顶有一座大湖,每每风起处湖水碧波荡漾,若是掬起一捧在手心,放在嘴边轻汲一口,便知水质清冽,甘甜可口。
大湖四周围山林葱翠掩映,半山腰处生长着一丛丛竹林,时有微风吹过,青竹排排倾斜,竹叶扑簌簌抖动,掀起一波*绿色的波浪。
有丝竹之音远远自竹海中传到山顶大湖,另有女子和着音律击节而歌,音色婉转。
世外桃源。
大湖水,碧波荡漾,贪婪的吸一口,清风送来阵阵淡淡的花草香气,煦暖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千万瓣五颜六色的花瓣飘在水面上,洒皱了一池碧水,自湖水下一截藕白滑嫩的手臂伸出水面,一双小拳头猛地紧紧握住。
“啊!”
宝儿知道自己这样喊叫着实杀风景,但胸中憋着的郁闷之气不吐不快。
远处的竹林里远远传入耳中的丝竹之音,琴瑟和谐,音律优美,唱歌的女子声音清冽,歌喉婉转,曲词皆是上品,但也不能一个时辰只唱这一个期期艾艾的调子,没完没了吧?
北洲地处偏寒之地,在这一年四季有两个季节都在寒风朔朔中度过,能有这样一块四季气候皆温润如春的万花坞,实是上天厚赐,难得的一处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被人抓过来脱的光光的扔进这大池子里,硬要她洗浴;
如果池塘边没有侍立着那么多走起路来袅袅婷婷,随便拎出来一个长得皆珠圆玉润的美貌婢子;
如果这些婢子不是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一只竹篮,竹篮里面装满了新采摘的五颜六色的鲜嫩花瓣,不停的往这偌大的湖水中撒,目的只是为了给她洗的这个澡增添一点气氛;
宝儿想不通,这里的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用一泊湖水做沐浴的池子,用万朵花瓣做浴池的点缀,这万花坞的主人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沿着大湖边,一行四个婢子急匆匆向宝儿洗浴的方向急赶,着红披绿的俊俏婢子手里捧着纱衣凤裙,明珠钗环等物。
待四婢行至宝儿沐浴一边的湖岸,早有在岸边等待的若干侍女搭起厚厚的轻纱幔帐,宝儿被几名侍女从湖里七手八脚的捞出来,披上纱绸,小心翼翼的搀扶进幔帐内。
宝儿很想和身边这些美貌的姑娘们表示自己完全可以走路,然身边一直衣香鬓影,人员更迭不停,还没有找到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的机会,人就已经被打包送进青纱帐内。
青纱帐外碧水蓝天,青纱帐内装饰的虽简易,一应需用的物品却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贵。
四名为首的婢子候在帐中,见宝儿进入帐内,纷纷盈盈拜倒。
“参见夫人,奴婢给夫人请安。”
宝儿扫了一圈这四个婢子,花红柳绿,各具风姿,端庄举止,体态婀娜,看哪个的做派都比自己更像什么“夫人。”
宝儿心中一边腹诽,眼睛一边牢牢盯住纱帐内唯一一张可以坐卧的软榻,急行几步坐了上去。
软榻柔软舒适,正前方摆放一个梳妆台,宝儿向玉石镶边的镜子中照了照,镜子中的少女面色红润,明眸红唇,除了神情有些纠结,其它还都不错。
四名婢子十分有眼色,行罢礼起身,见宝儿坐在软榻上,纷纷围拢上来,伺候宝儿披发穿衣,梳洗打扮,宝儿被一双双柔软的小手温柔的摆弄来摆弄去,半眯着眼睛,卧在软榻上。
………………………
东洲城外宝儿和白衣书生藏身的小山包上破庙内,以立佛为机关的传送阵其实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定点传送阵,传送的目的地是宝儿现在身在的北洲大陆的核心区域万花坞。
白衣书生取出数颗七品晶石启动由东洲大陆传送至北洲大陆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后,便将吸入粉红色气雾,身体软软绵绵的宝儿牢牢揽在怀中,白光闪过,空间转换,经历一段短暂的眩晕过后,两个人双双出现在北洲万花坞传送阵的传送台上。
得到主子要回来的讯息一早恭候在传送台下的婢子仆从见白衣书生和宝儿现身在传送台上,纷纷下跪行大礼,恭迎主人回府。
白衣书生解了宝儿身上所中的毒素,气力慢慢的重新回到宝儿身上,为了防止宝儿做出其它自不量力不合宜的举动,在给她解毒后白衣书生又在宝儿身上暂时下了几重禁制,只要宝儿无法调用灵气,在万花坞的地盘内,插个翅膀她也飞不出去。
白衣书生携着宝儿的手两个人走下传送台,四名美婢袅袅婷婷上前行礼,跟在白衣书生身后,四双妩媚的眸子情不自禁的不断向白衣书生身上怯生生的窥视。
白衣书生原本举步向勤政殿的方向一路行去,中途停下脚步,回身将宝儿扔给身后的四名美婢,吩咐道:
“这是夫人,先服侍夫人沐浴更衣,一个时辰后带到勤政殿见我。”
宝儿清清楚楚看到四名美婢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惊异,然后就这样被白衣书生转手,在一群下人无比恭敬的伺候下,被一架软轿抬上翠竹峰,扔进山顶大湖洗浴。
宝儿在软榻上假寐正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呼唤:
“夫人,夫人,您醒醒,见主上的时辰就要到了,夫人,夫人。”
宝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一名红衣美婢神情焦急,在软榻前附在她耳边不远处叠声呼唤。
宝儿自软榻上慢慢坐正身子,润湿的头发包裹在柔软干爽的锦帕内并未干透,看来假寐的时间应该并不长,红衣美婢见宝儿清醒过来,暗自轻轻舒了一口气。
宝儿在软榻上假寐时间虽短,精神力却恢复不少,目光环视四周一圈侍立的四名美婢,开口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红衣美婢施礼回道:
“夫人,奴婢红红。”
“奴婢阿紫。”
“奴婢青青。”
宝儿挥了挥手打断第四个婢子的回话,戏谑道:
“你叫蓝蓝?”
“回夫人,奴婢蓝蓝。”
四名美婢无论样貌、举止、谈吐、娴雅端庄的气质,放在哪里都应该是呼奴唤婢的人物,却侍立在她眼前,态度恭敬,口称奴婢,连名字都是随随便便取得只是为了主人呼唤方便。
“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四婢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疑惑的神情,还是那名红衣美婢上前回到:
“夫人现在万花坞翠竹峰临波湖畔。”
“北洲万花坞?”
“是。”
“和我一同传送来的那个男人就是你们的主人?”
红衣美婢掩饰不住神情越发诧异,躬身应道:
“是,奴婢斗胆冒犯,主上正是我们北洲万花坞的主子,名讳上官习枰。”
宝儿点头,心里道白衣书上确实曾经提过一次他的名讳,这倒是对了。
宝儿见红衣美婢手中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摆放了一排精致的明珠钗环,用手指指了指这些钗环问道:
“这些都要插到我头上?”
红衣美婢愣了愣,脸色囧得微红,尴尬的解释道:
“怪婢子愚钝,夫人若是不喜欢这些,婢子再取其它的来给夫人挑选。”
看到红衣美婢脸色惶惑的模样,宝儿摆了摆手。
“不必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习惯带这些钗环,你随便将我头发挽起来就好。”
宝儿言罢主动配合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迷迷糊糊的少女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红衣美婢面露为难的神色,将手中的托盘和上面的首饰放在一边,站立在宝儿身后,挽起宝儿一头柔顺的长发细细的梳理,边梳理边思索。
红衣美婢一双手十分灵巧,挽起宝儿头顶一部分长发,用一串细碎的湖绿色的珠链盘在头顶,另一半长发自然的披散在宝儿肩上。
美婢低头凝视着宝儿一头披散在下面的秀发稍作思索,伸手在一旁新摘的鲜花中掐出两枝粉嫩柔软的长枝,小小的细碎的粉红色花朵别在宝儿两鬓,精心的编织在发髻上,粉红的花蕾映着宝儿粉嫩的肌肤,明亮的眸子,镜子中的少女竟是美得别有一番清丽的韵致。
看着镜子中明眸善睐的少女,宝儿自己都有些发呆。
红衣美婢也没想到临时想出来主意效果这么好,脸上欢喜,心中却不知是一番什么滋味。
“夫人,主上吩咐的时辰就要到了,我们现在该动身去主上交待的勤政殿,不能再耽搁了。”
宝儿面色微醺,这美婢应该是怕自己倒在软榻上再睡上一觉,耽误了她们完成上面交待的差事,心中也并不想难为这四个娇娇滴滴的婢子,顺从的点了点头。
四名婢子见宝儿点头,欢欢喜喜的服侍宝儿自软榻上起身,宝儿这才发现身上一早已经被换上一身湖绿色的内衫,婢子阿紫和蓝蓝见她起身,上前将手中纱衣凤裙为宝儿穿戴整齐,最后肩头披挂一条长长的纱质飘带。
宝儿身着的纱裙不知是什么材料织就,轻柔细软,宝儿在四名美婢的簇拥下走出纱帐,翠竹峰顶有清风吹过,披帛在风中飞舞,薄薄的轻纱在风中竟似那轻烟一般,美轮美奂。
盘山路上,早有软轿候在下山的路口,衣着精致,行动干练利落的一众仆人候在软轿前的盘山路两侧,低目垂首,目不斜视。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05
105
北洲万花坞是五洲大陆上着名的温柔富贵之乡。
这温柔二字尚可意会,这富贵二字,在宝儿坐着软轿从翠竹峰一路行至万花宫勤政殿,沿途映在眼中的诸番景致,便将这两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万花宫中万朵花儿争相斗艳,九曲回廊,古楸曲径、风雅深邃;亭台院落,堆山叠石,盘峦叠翠。软轿于华丽的宫殿群中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一处雄伟的宫殿前。大殿正门上镶金匾额书写着“勤政殿”三个字。
………………………
上官习枰带着宝儿传送回北洲,先吩咐宫人送宝儿去沐浴更衣,不顾一路劳顿径直赶往勤政殿,处理自他离开的这些日子以来挤压的政务,勤政殿内,上官习枰升座主座,抬起手轻轻的摆了摆,大殿内侍立的大部分宫人皆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殿内仅剩几名得力的宫人留在身边伺候。
上官习枰一边梳理身前案台上的公文书简,一边对旁边宫人吩咐道:
“宣流水右使进来见我。”
宫人到殿下传唤,一身着紫色袍服的男子急步走进勤政殿,停在阶下向上行礼道:
“流水参加主上。”
上官习枰手中不停翻阅案台上的书简,朱红笔墨不时在上面批点几笔,听到下面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便接着继续批示手中的公文,口中问道:
“流水,行云他最近可有什么音讯?”
“回主上,除了您案台上一卷特别注明的卷宗,近日行云并没有其他批注紧急的公文送回来。”
上官习枰沉吟了一会,吩咐道:
“你代替我草拟一份令谕,告知他最近东洲城里,狄家那个假主母宇文秋水和剑指峰的戒律堂必将会有一场冲突,让他只管观望,不要插手,另外嘱咐他密切注意近日那些败坏我北洲名声的老贼等一干人的动作,如果发现什么异常,事件无论大小,立即传书回来,不得有误。”
“是,属下谨遵主上令谕。”
上官习枰批注完手中的一叠文书,抬头又问道:
“山地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惹出什么新的乱子没有?”
“回主上,据我们留在山地人那边的探子回报,近日里山地人正忙着老领主禅位,新领主登基的事,山地人忙着选出新的领主,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出来骚扰我们的领地,惹出什么乱子。”
“哦?出了这样的事?山地人这次选出的新领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据探子回报,这次山地人领主更迭和历届不同,老领主因为疾病缠身,无力主事,决定提前让出领主的位置给他三个儿子其中的一个。虽然目前新领主登基的典礼还没有举行,但是根据我们手中的资料整理,我们推断这次新领主十有八九是老领主那个小儿子,呼和雅伦。”
“这个呼和雅伦身为最小的王子越过两个哥哥接掌领主之位,这岂不是有违山地人一向禅位的传统习惯?”
“回禀主上,属下先时对这个问题也很困惑,在仔细询问了几个我方派到山地人领地上的探子后,这才明白,这个名叫呼和雅伦的三王子的这次继承领主位不但名正言顺,而且据传还是山地人众望所归。”
“哦?”上官习枰挑了挑眉头,饶有兴味的询问道:“说来听听,什么样的人物能成为那群倔驴脑袋的山地人心中的众望所归?”
“这老领主最小的儿子呼和雅伦,论身份是唯一的老领主正妻嫡出之子,传闻此子聪慧绝伦,杀伐果断,且身怀异禀,在登基前的这些日子,坊间将他的本事更是传的神乎其神。近些年来我们看见的大大改善了山地人生存环境的引水灌溉工程和开渠引流工程,还有将山地人那些能工巧匠制作出的工具应用在改善山地人生活的各个领域的好主意,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文韬自不必说,在武略方面呼和雅伦已经晋身山地人大祭司,个人修为至少相当于我们修真者的大乘域以上水准。”
“这样出色的人物,为什么以前的情报中很少提到?”
“主上,这并不能怪我们的密探网络不够周密,实在是这个呼和雅伦自幼并没有生长在山地人领主府,一直在外习艺,学成归来,回领主府协助其父理事时间不会超过两年,而且此人为人行事颇为低调,我们手中有关他的资料也是因为这次的领主禅位,大家根据已有的情报一点点顺藤摸瓜,推测出的结论,关于这个呼和雅伦的众多情报汇集过程中,我们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哦?”
“探子们都说无论是这次老领主病体不支主动让位还是呼和雅伦即将登上领主的宝座,这些都不是呼和雅伦主动提出并配合,非但如此,这呼和雅伦本人很可能并不愿意接掌山地人大领主这个尊贵的位置。”
听了流水的话,上官习枰微眯双目,若有所思。
“流水,加派人手,对山地人这次大领主位置的更迭和呼和雅伦此人都要重点跟踪,尽早整理出更详细准确的资料给我看。山地人在我们腹地生存了这么多年,麻烦没少惹,如今又出了这个棘手的人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是!”
上官习枰拿起书案上的最后一叠文书,正准备批阅,流水在下面复又施礼道:
“主上,还有一件事,冰峰上候着的属下昨日刚刚有加急讯息发回来,千年雪莲有要开花的迹象了。”
上官习枰脸上霍的露出喜悦的颜色,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烁烁注视着阶下的流水追问道:
“此事当真,那株千年雪莲终于要成熟了?”
“候在冰峰上的属下回报回来的信息只说雪莲有盛开的迹象,属下请命即日启程去冰峰查看详细情况。”
上官习枰摇了摇头。
“不,千年雪莲千年成材,生长条件和环境都极为苛刻,摘取更是要小心,这一次还是我亲自去守候在一旁,等它开花。”
“主上,这雪莲只是有要开花的迹象,并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成熟,主上日理万机,冰峰终年积雪严寒,还是属下先去查看,待雪莲有确切成熟的迹象,再传书通知主人采摘。”
“这雪莲虽生长千年,真正成熟开花只有两个时辰,若不在这两个时辰内及时采摘保存,药效极有可能功效减半,不用再多说,我即刻启程北地冰峰。”
流水面现为难神色,犹豫道:
“主上,那您带回来的新夫人怎么办?”
听到流水左使提到宝儿,上官习枰严肃的神情柔和下来,嘴角微翘:
“你的消息倒也灵通,她人还没到,你倒提前为她坐起打算来。”
流水观上座主上脸上的神情不似恼火,躬身施礼连道不敢。
“既然你提起她来,我还要交代你一件任务,此夫人非彼夫人,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出了万花宫门,你便要替我看护好她,不要让她惹出什么祸事,更不能让不相干的人招惹她。”
听上官习枰嘱咐的仔细,流水脸上露出了喜色,向上再次施礼道:
“原来真是新夫人回宫,属下恭喜主上,贺喜主上。”
上官习枰脸上带着笑意,看时辰不早,将案台上的文书匆匆批阅完毕,目光便禁不住向勤政殿殿门口方向望去。
………………………
抬着宝儿的软轿在勤政殿殿门口落轿,宝儿掀开轿帘,步下软轿,在红红等四名婢子的簇拥下走进勤政殿大门。
玉石台阶,雕栏砌顶,勤政殿修建得颇为大气。红褐色的梁柱上雕漆着精美的图纹,大殿内每一件小巧的摆设都精致不俗。
宝儿一路走一路看,一行人很快来到大殿中。
宝儿抬头看大殿中侍立的宫人并不多,台阶下立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着紫袍的男子正在对着她偷偷打量。白衣书生上官习枰端坐在上面一张灵狐皮座椅上,身前宽大的台案上堆满了书简,上座之人目光炯炯向下望过来,在这勤政殿上再看到白衣书生,通身的气派倒真有些北洲主人的模样。
宝儿身着轻纱凤裙,一路行来倒也飘飘渺渺,像模像样,头发上粉红色的鲜花娇艳欲滴,趁着刚刚沐浴过后红润的脸色,晶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向大殿四周好奇的四处打量,天真少女倒是别有一番精灵活泼的韵致。
见勤政殿上所有的人或正大光明,或偷偷瞄看,都在看着自己,却没有人说话,宝儿眨了眨莹亮的眼睛,睫毛忽闪,向上道:
“上官习枰?”
坐在上座的上官习枰轻咳了一声,沉声道:
“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主上。”
宝儿抿了抿嘴唇,主上两个字终究还是没叫出口,黑亮的眼珠在蔚蓝色的眼中转了转。
“夫君?”
这一次上官习枰双手再也撑不住案台,对两边挥了挥手。
“你们都暂时退出去,在殿外随时待命等候传唤。”
“是。”
伺候在一旁的宫人和跟随宝儿进入大殿的四名婢女纷纷识相的退出大殿,流水走在最后,在出了大殿门后不忘记回身将殿门关严。
上官习枰坐在上面一时哭笑不得,他的这些手下这次见他认真的带一个被他认可的夫人回来都高兴过了头,这勤政殿是处理日常公务的场所,平日里人来人往,今日他刚一回来就和新夫人两个人在勤政殿关起门来,这成何体统?
要训话这个时候也不能将流水再叫回来训,只有暂时先记下这笔账容后再算,抬目光望向殿下目光闪烁的宝儿,招了招手。
“过来,到我身边来。”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06
106
上官习枰看着宝儿,眼神中有玩味,有宠溺。
人的第一感觉很有意思,两个女人像么?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像,宝儿没有她行事的嚣张,也没有她在他面前的温柔模样,宝儿没有她的才识谋略,更加没有她的美貌,那么为什么,他看到宝儿第一眼便认定了两个人很像,像到骨子里。在得知宝儿有危险的时候,放弃原则,不惜冒着暴漏埋伏在东洲城外传送法阵的危险也要将宝儿从东洲城解救回到万花坞。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日子虽过的匆匆,当初的那些思念与愧疚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深深的沉淀在他心底的最深处。作为北洲的王,他不允许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盘踞的这么久,他不能允许有这么大的破绽暴漏在众人眼前。他需要解脱上一段情感的纠葛,宝儿在恰当的时候惊艳亮相在他眼前,那么解锁的人就是宝儿了。
宝儿与上官习枰的目光相遇在一起,上官习枰的目光中有宠溺,宝儿看到的却更多是谋算,宝儿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谋算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暗暗提高警惕,心里暗暗提防这个强大的北洲大陆的王。
“过来,到我这里来。”上官习枰用的是命令的口气。
宝儿向后退了两步。
“夫人,你是想让我请你过来么?”这次的语气明显带着一点威胁。
宝儿犹豫了片刻,前进两步,嗯,刚好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回到了原来站在大殿上的位置。
上官习枰原本决定接纳宝儿,甚至一时头脑发热给了宝儿一个十分尊贵的身份,但是宝儿现在的表现让他有些头疼,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看似天真,行动不停的冒傻气,其实细思她一向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他看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宝儿在完全不认识他上官习枰是谁的时候,她便依着直觉躲着他,哪怕是他把她从狄府救了出来,她似乎也不领情。
为了那个只有一副好皮囊的没用的男人她不惜重新扑入火坑,她还和他幼稚的辩论是非评判在每个人心里的评判准则。看似胡闹,却很特别,她和其他的女人真的很不同。
今日,他将她带回万花坞,给她无比尊贵的夫人的身份,给她权利呼奴唤婢,给她荣华富贵,让她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他是北洲大陆上唯一的王,可是她对他的态度,目前看来前后没有丝毫的变化,这同样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应该有的反应。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为王,他经常选用那些最简单直接的手段处理麻烦,但对付眼前他认定的女人,他不介意麻烦一些,多给宝儿一点表演的时间。
女人么,无论她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无论她曾经见过多么漂亮的男人,无论她曾经为哪个男人心动过,很快她就会知道,那些都只不过是过眼的浮云,作为一个女人的天性,谁能真正拒绝荣华富贵,谁能真正拒绝做人上人,谁能真正拒绝一个宠溺自己的王?
上官习枰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伸手将放置在案台上的一只通体乳白莹润的美玉拿在手中,美玉入手微凉,仔细观察这只美玉四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表层似有水波流转。
上官习枰手中拿着美玉把玩,目光盯住宝儿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
“本月十五日转眼便至,你身上可还带着能暂缓寒毒发作的三品炎果炼制的解药?”
宝儿心中纳闷,坐在上面的上官习枰是如何得知她体内被人种下情毒毒种这件事,原本随身携带的大部分解药在狄家都被她扔给了狄修,空间戒指里的瓷瓶内如今只剩下三四粒。
多多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地下保险库里沉迷在他的那些实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她宝儿,然后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东洲大陆来到北洲万花坞,来这里找她给她送解药。
听到上官习枰的问题,宝儿果断摇头,没有了。
上官习枰将美玉握在手中,体会掌中沁凉的气息,徐徐道:
“毒种灵丹,施毒解毒,并非只有相克相治,解毒也并非只能用灵丹。万物相生亦能相治,要压制你体内的寒毒毒种每个月一次的发作,解药不是非炎果一种,我手中这个美玉也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
听完上官习枰一席话,宝儿眼睛一亮,见识过远距离传送阵的作用,只要有传送阵,五洲大陆上每个角落皆可以随便飞,她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掳来掳去,多多是个不靠谱的,若是哪天忘记给她送解药,那寒毒发作之苦她是断断不愿意再体验一次,如果真如上官习枰所说,这块美玉也能解毒,那不是方便安全保险了许多。好,大大的好。
盯着上官习枰手中的美玉,宝儿不自觉的抬步走上玉石台阶,立在上官习枰身侧仔细端详这块美玉。
美玉似有灵性,圆润的玉质更加晶莹剔透,惹人喜爱。
“这块玉若是带在身上真的能有抵御寒毒毒种发作的作用?”
上官习枰目光抬起,瞥了宝儿一眼。
“你是在怀疑这五洲大陆上制毒解毒的祖宗,北洲大陆上的王说的话么?”
宝儿谄笑着毫不客气的从上官习枰手中接过美玉,佩戴在身上。
“多谢多谢,你这么客气,一定要送给我,却之不恭,这块美玉我便收下了。”
上官习枰脸上颜色一时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要硬送给宝儿这块宝贝?
“你仔细带好,此玉采自严寒之地,浴天地之灵气,万年成材,专司以毒克毒,无论多么霸道的寒毒,均可以压制。”
宝儿听得心中欢喜,将美玉捧在手中越看越爱,低头目光掠过上官习枰面前宽大的书案,整面书案上刻画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书案上不知是哪位丹青高手描绘的一副疆域图。笔法纵横流畅,对于见多了小机器人们提供的五洲大陆地形草图的宝儿来说,这幅疆域图比例精确,布局严谨,看起来要养眼的多。
上官习枰忽然见宝儿目光停留在书案上的疆域图上端详的甚是仔细,心中稀罕,莫非这女人看得懂这幅图,对这幅图感兴趣不成?遂试探着询问:
“这幅图可是画的有些意思?”
这幅疆域图着重描绘北洲疆域及其附近的地理局势,宝儿一时若有感触,不经意的轻声嗯了一声,认真的道:
“从这幅疆域图上来看,选址万花坞作为王的首府,环境自是无可挑剔,但若这是一处偏僻的世外桃源也就罢了,看这万花坞在五洲大陆上所在的地理位置却偏偏处在东西交通要道北侧不远处。这块盆地,四面环山,仅有南北一条贯通的大路,虽说易守难攻,但也很容易让人堵住门口,来个瓮中捉鳖,若是有强大的势力算计北洲,仅看这地势,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听了宝儿一席话,上官习枰禁不住目露惊愕的目光,仅凭瞟了一眼书案上的疆域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这么精准切在要害的判断,如果对方不是事先有准备,那么作为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战略眼光,着实很不简单。
“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些?”
宝儿眨了眨眼,晃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多了,补救道:
“随便说说,只看出这么多,详细的说不出来了。”
上官习枰看宝儿脸上神情便知道这个女人在敷衍,经验告诉他要从宝儿口中问出话来,来硬的恐怕不行,诱哄道:
“你若说的言之在理,我便再送给你一件你肯定喜欢的宝贝。”
“什么宝贝?”
上官习枰微笑不语。
能让北洲大陆的王称作宝贝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宝儿衡量利弊,随便敷衍两句便能得到一件好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心中打定了主意,宝儿用手指着疆域图上万花坞西边一点,开口详细补充道:
“远的不说,我们只谈眼前的近忧,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画着蓝色一点的位置应该就是位于万花坞西部的翠竹峰临波湖,临波湖西侧,翠竹峰的另一侧就是山地人的地盘,山地人骁勇善战,祖祖辈辈居住在这块土地上,旁边忽然多了这么一个强势的近邻,心里肯定不舒服,加之万花坞天然环境怡人,他们怎么可能不心存觊觎,若有几个有心的,没事来万花坞里转上一圈,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上官习枰点点头,宝儿又一次说到点子上,原本他的府邸的选址不在这万花宫,也不在这万花坞内,数年前万花坞盆地与周围的山脉中勘测出一条灵脉,晶石矿藏蕴藏丰富,加之这里地理环境地处盆地,四面环山,终年气候温润怡人,十分适宜种植各种灵植药材,先时他派遣驻守在此地的守军频频被各方势力骚扰,那些山地野蛮人更是猖狂盗挖盗采晶石矿,迫不得已,他才选择亲自坐镇万花坞,数年下来,便有了如今万花宫的规模。
上官习枰细细思索宝儿刚刚说的话,挑了挑眉头对宝儿道:
“你久居东洲,对这北地山地人的情况知道的倒是恁的详细?”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07
107
在五洲大陆上,修真者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的一群人,追求不断的提升个人实力,直到最终有一天站上天道域的巅峰,修炼,是每个修真者踏上修行道路第一天起唯一做的功课。
在这颗星球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佼佼者都在忙着不断的提升个人的修为,只有极少数的一群人,无视所谓正统的修真道路,通过研制奇巧实用的武器,炼制各种工具,提升个人综合竞争实力。这群人,无论个人综合实力多强,在五洲大陆上都是另类的存在,受到主流修真者群体的排挤。
在北洲大陆上,据前期勘测小机器人整理资料上记载,祖祖辈辈居住在万花坞附近的山地人氏族部落,恰恰便是这样一群人。
宝儿在星光号宇宙飞船上第一副手小机器人多多,是研制工具这方面的狂热爱好者,他日常最热衷的工作是不停的研制各种各样用途不同的工具,即使是已经成型的部件,他都在拿在手里研究一番,看看其性能有没有改进提升的空间。
在星光号宇宙飞船上,多多不知疲倦的整日打磨飞船上每个不起眼的组成构件,如今,星光号整体的性能对比宝儿刚刚购入手的时候提升了至少30,对于一艘塞恩星造船厂出品的性能先进的成熟型宇宙飞船,这样大幅度的性能提升原本是一件决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是多多做到了。
多多随着宝儿降落在这颗修真星球上,多多找到新的感兴趣的领域,他最近最热衷的工作是不停的用手中可用的材料结合五洲大陆上资料上记载的有关灵武的炼制方法,将二者结合起来组合成一件件不需要消耗修真者自身灵力,利用晶石中的灵气激发便能产生强大威力的小工具,小器件。宝儿手中的灵气罩发射装置便是他前期比较满意的代表作品之一。
上官习枰问宝儿,她为什么对山地人的资料这么熟悉,宝儿很想说实话,那是因为每次在她翻看五洲大陆资料的时候,该死的机器人多多没事就在旁边啧啧唠叨,北洲大陆有一块风水宝地,风水宝地上住着一群和多多一样热衷于制作工具的奇葩,在以修身为主的这颗星球上,这群山地人依然能坚持自己的信仰,这是多么的宝贵的品质,这是多么可爱的一群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