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鞭察觉巨蟒的意图,鞭身灵气暴涨,锁住巨蟒七寸之处又紧了几分,巨蟒吃痛不得已停下追捕宝儿,专心一意与斩龙鞭周旋。
宝儿一路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认准一个方向向前方不停飞掠。耳畔不时传来身后巨蟒巨口中发出的嘶嘶的叫声,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宝儿催使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前方红褐色的沙石土地下面拱出一条条波纹,红褐色的沙石外面覆盖一层黑褐色,宝儿向前飞奔的数步,脚下急停,滑行了数米堪堪停在一片黑褐色的沙石土地外围,抬眼望去,双腿一阵发麻,前方脚下沙石土地下面拱动着数千条背部带着黑褐色斑纹的灵蛇,四周围不停有灵蛇向她所在的方向汇聚。
这些蛇应该是听从刚才那条肋生肉翅的巨蟒的召唤而来,目的只有一个,截住或者灭了宝儿,阻止她带走五品赤炎果灵植植株出炎狱。
在惊骇犹豫的一瞬间,宝儿已经陷入黑褐色灵蛇的包围圈,这些灵蛇的身体不像巨蟒那样巨大,但是胜在数量众多,片片灵蛇口中吐着猩红的信子,空气中嘶嘶的声音不断,很快便逼近宝儿身边不远处。
饱吸炎狱中毒火能量的火之炎在空中划过一条火线,飞向距离宝儿最近的一排灵蛇,剑锋划过一条条灵蛇的七寸之处,空中爆出一条细细的血线,一排排灵蛇的尸体倒在地上,很多灵蛇头部虽然被切断,细长的尾巴依然在沙石地上蠕动不止,黑褐色的蛇血渗透进脚下的土地中,场景阴冷而血腥。
前排的灵蛇倒下,后面的大批灵蛇浑若不觉,前仆后继向宝儿的方向游行过来,火之炎暴饮蛇血后气势更胜,又一道火红的血线从第二批灵蛇的头顶炸开。
火之炎威力虽猛,但是四周围聚拢的灵蛇数量越来越庞大,悍不畏死的灵蛇迅疾的在沙石地面上滑行着向宝儿靠近,对宝儿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停在宝儿肩头上的肉球多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数颗黑色的圆筒,对着宝儿后方逼近上来的灵蛇群扬起纤细的小胳膊,咕噜噜,黑色的圆筒滚到灵蛇群密集的地方炸开,密集的灵气波如锋利的刀刃一波*射进四周围灵蛇的身体里,数百条灵蛇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一具完整的蛇尸都没有留下。
多多在宝儿肩头自顾自的嘟囔:
“灵气炸弹的杀伤力均值还可以,最大值不理想,覆盖的密集度还可以,最大范围不理想,早知道有这些灵蛇做实验,不如再多带一些灵气炸弹来做测试。”
宝儿一边御使着斩龙鞭和火之炎与蛇群游斗,一边听到多多在肩头自顾自嘟囔的话,想发脾气但实在抽不出手,跺脚暂时记下这笔账。
宝儿灵力有限,御使斩龙鞭和火之炎逐渐有些吃力,身后穷追不舍的巨蟒与四周围的灵蛇群却越战越勇,不死不休。
正在与巨蟒缠斗的斩龙鞭鞭身覆盖的灵气逐渐暗淡,巨蟒虽然还暂时不能摆脱斩龙鞭的束缚,却有了余力缓慢的向宝儿所在的方向继续靠近。
火之炎在炎狱的环境下威力倍增,消耗的灵力并不多招式的威力却高了数倍,大片大片收割灵蛇的生命,无奈巨蟒召唤的灵蛇数量过于巨大,一把火之炎威力再大也阻止不了成千上万条灵蛇组成的包围圈不断缩小的势头。
多多在宝儿肩头,盯着宝儿身后灵蛇圈的紧缩趋势,不时向灵蛇密集的地方扔上一两颗他自制的灵气炸弹,明显多多的灵气炸弹存货不多,只是勉强在半死不活的支撑,不知还能坚持几时几刻。
宝儿与蛇群之间的战斗一时处于焦灼状态,但是看形势,明显时间拖得越久,对宝儿这一方越是不利。
身后的巨蟒与宝儿之间的距离追得越来越近,四周围的灵蛇包围圈逐渐缩小,宝儿正在万分焦灼中,忽然听到半空中传来叮铃铃的铜铃撞击的声响,有人在空中高宣法号对下面的宝儿道:
“女施主,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你可是需要帮忙?”
宝儿猛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身血红色袈裟的小和尚手中举着一只铜铃,御使飞剑悬浮在半空中,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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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不得不承认,空中那个一身血红色袈裟光着脑袋的小和尚摆出的架势太风骚了。
在淡淡红色热浪的包围中,这厮一身袈裟非但没有被周围的颜色同化,反而红的越发鲜亮,硬生生扎在这充斥着整个炎狱的让人窒息的氛围中,无论四周围如何热浪滚滚,小和尚飘飘立在半空中的身姿依然飘逸,俊逸淡然的脸上,有温润的笑容慢慢漾开,空气中没来由的泛起一丝清凉。
宝儿很想承认这俊俏的小和尚确实天生自带一种飘逸独特的气质,但她更想指着小和尚的鼻子说上几句,装,你继续装。
宝儿一时分心他顾,群蛇的包围圈又缩小了一分,斩龙鞭与巨蟒两个还算势均力敌的对手在距离她并不远的地方呼哧呼哧的缠斗,宝儿专心致志使灵气御使火之炎绞杀蛇群。
见宝儿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后便没再理他,小和尚悟明脸上神情出现一瞬间的错愕,叮铃叮铃摇着手中一只金黄色的铜铃,本着慈悲为怀的善念,再问一次道:
“女施主,是否需要帮忙?”
宝儿闷头继续杀蛇,勉力维持让群蛇的包围圈缩小的慢些,站在宝儿肩头的多多掂量着手里的一只小圆筒,眼睛在四周寻找灵蛇比较密集的地方,貌似一个不小心,小圆筒抛到半空中小和尚所在的位置正下方,灵气炸弹在空中炸开,波的一声,灵气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悟明一时不察受到波及,灵气波在他的防身灵气护罩上撞击出一串波动翻滚的纹路。
多多抖了抖手,自己嘟囔道:
“让你非要听别人说废话,你看,一抖手,一不小心仍飞了,可惜了一个灵气炸弹,本来存货就不多。”
宝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虽然生物机器人多多是塞恩星上的二爷爷亲自指派给她的第一机器人助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多多对宝儿的态度都要比对她的二爷爷好些,两个人总有些不对付。
空中那个小和尚悟明明知故问的一脸假笑的嘴脸,多多看了定是也和她一样联想到了老狐狸小狐狸一类的角色,这才扔了一个灵气炸弹,爽一爽郁闷的心情。
小和尚在空中意外现身,守护五品赤炎果灵植的巨蟒当然也注意到有新来的修真者出现。每当小和尚手中的金黄色的铜铃一声声撞击出叮铃铃的声响,巨蟒就会表现的异常暴躁。
啪啪啪啪,巨蟒巨大的尾巴奋力拍打地面,每击打一下,地面上都会有数颗红褐色的石块被敲击成粉末,小和尚注意到巨蟒的异常,手中的铜铃晃动的频率更快,叮铃铃铃声敲击的越急,巨蟒的表现便越加暴躁。
小和尚将灵气注入铜铃中,带着灵气的音波随着叮铃铃的铃声一波*向四周扩散,这时除了巨蟒,包围着宝儿的群蛇也纷纷表现出焦躁的情绪,扭动着身体拍打着尾巴,对宝儿的包围圈攻势反而弱了一分。
铜铃铃声不断,正在与斩龙鞭缠斗的巨蟒忽然向小和尚所在的方向立直了身体,疯狂的摆动着硕大的头颅,体内爆发出一股巨力,硬生生挣开了巨嘴上斩龙边的束缚。
嘶嘶嘶嘶,地面上的群蛇接收到巨蟒的命令,不再盲目的原地打转,潮水般的涌向宝儿站立的位置。
这一次群蛇攻势异常凶猛,无论火之炎的刀口有多么锋利,多多扔在蛇群中的灵气炸弹效果多么显著,全都阻挡不住灵蛇疯狂的冲锋。距离宝儿最近的灵蛇包围圈已经逼近宝儿脚下。
见此情形,半空中的小和尚神色一敛,掐了几个法决,双手向前一推,口中道:“去”,金黄色的铜铃向巨蟒飞了过去。
小铜铃迎风而涨,每向前飞行一寸体积便大上一圈,待到飞至直立而起的巨蟒头顶正上方时,体积已经涨大到原来的数倍,正对巨蟒的头颅压了下来,竟是硬生生将整只小山般体积大小的巨蟒倒扣在铜铃下方。
在巨蟒被铜铃困住的一刻,已经攻击到宝儿脚下的蛇群失去了巨蟒的气息,纷纷扬起身体,愣在当地不知所措,小和尚毫不迟疑催动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影,向着宝儿所在的位置俯冲下来,一手捞起陷在灵蛇包围圈中的宝儿,带着宝儿两个人御使飞剑向远方疾驰。
倒扣在地上的巨大的铜铃里面发出轰隆隆一阵阵巨大的声响,小和尚带着宝儿头也不回,只管向远方跑的快些再快些。
在经过一阵扑通扑通剧烈的摇晃后,铜铃的表面开始以最顶端为中心,一道道细细的裂纹自上而下裂开,裂纹越来越多,缝隙越来越大,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铜铃终于崩开,碎片崩散漫天飞舞,在漫天红砂中的巨蟒双目赤红,身体裂开一道道口子,血流混着红褐色的沙砾,更衬得满目狰狞。
巨蟒吃力的摇动身体,以尾巴为支点,身体高高立起,努力的感知更远的地方的微弱的气息,却再也感知不到五品赤炎果的气味。巨蟒努力的煽动背部的一对肉翅,勉强飞到半空中,却终是与斩龙鞭和金色铜铃先后鏖战过程中消耗过大,扑通一声,重重的从空中掉下来,砸起一地尘埃。
挂在巨蟒脖颈上的斩龙鞭悄悄离开巨蟒,腾空而起追踪宝儿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趴在地上的巨蟒眼睁睁看着斩龙鞭没入高空中的浓雾中失去了踪迹,目色血红却身体虚弱得连怕打尾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与小和尚共乘一把飞剑,宝儿见识到什么样才是专业的逃窜。和小和尚的速度相比,她刚刚的逃窜速度实在不值一提。小和尚灵力不断的注入飞剑,宝儿只觉得飞剑飞行的速度超出飞剑本身所能承受的最大负荷,忽悠悠随时有崩溃解体的危险。
高速飞行一段路程后,小和尚御使飞剑开始向炎狱的高空中飞行,不久,两个人陷入红色的浓雾中,四面八方,除了浓稠的红色雾气,看不见任何东西。
悟明伸手将脖颈上挂着的一串佛珠摘下来,向头顶扔去,莹白色圆润饱满的佛珠在空中解体,旋转着向四面八方散开,在浓稠的红雾中,佛珠发出莹莹的乳白色光芒,围城一圈的佛珠散发的光芒连成一线,四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有法宝佛珠照亮路途保驾护航,小和尚悟明重新向飞剑内注入灵力,飞剑开始向前方一路疾驰。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道飞行了多久,四周的红雾由浓稠慢慢变得浅淡直到最后消失,悟明伸手召回佛珠,重新挂在脖颈上,飞剑飞行的速度缓缓降下来。
降落到地面上后,脚下的土地不再是红褐色,空气中也不见始终弥漫的淡红色的雾气,没有灼热的气浪,双脚踏实的站在土地上,宝儿知道她终于出了炎狱地界。
小和尚悟明收起飞剑转身目光落在宝儿身上,眼神晦昧不明。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在东洲剑指派珍宝楼见到的那时比,修为高了很多,短短一段时日,能从仙道域直接登临大乘域,他目前还不知道有哪个门派培养弟子能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和让人刮目相看的修为增长速度相比,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行事方式倒是没什么变化,上一次在珍宝楼她要卖火龙蛋换晶石,这一次干脆现身离火龙谷不远的炎狱,还招惹了炎狱里唯一一只灵蟒。上师的卦象他命中的情劫真的是应验在这个女子身上?
在炎狱中他用来拖延巨蟒追踪的黄金铜铃是一件仙器级别的法宝,在他带着宝儿疯狂跑路的时候,就与黄金铜铃之间失去了联系,这只有一个原因,一件仙器级的法宝定是被发疯的巨蟒毁坏。
悟明还没有来得及心痛一件仙器级别的法宝就这样毁了,目光落在宝儿手中死死抓着的有着五片叶子的灵植上,炎狱中每一种至宝旁边都会有一凶物守护,刚刚他还在奇怪,能让灵蟒守护的宝贝到底是什么,现在有了答案,这个女人着实彪悍,居然就这样一路手里抓着五品赤炎果灵植植株飞出炎狱。
悟明心中暗道侥幸,炎狱中的凶兽数量不一定多,但是等级肯定在五洲大陆的凶兽中都是排的上号的,若是再被一个巨蟒一般等级的凶兽盯上宝儿手中的灵植,他还有几个仙器法宝能镇得住?
悟明盯着宝儿手中的五品赤炎果植株,心中后怕,开口刚要说话,多多从宝儿肩头滚下来,圆圆的肉球停在宝儿脚下,胳膊伸长停在宝儿身前,摊开手掌对宝儿道:
“宝儿,把五品赤炎果交给我,灵植品阶越高越是娇贵,如果现在再不进行培植,有百忙这一场的风险。”
宝儿毫不犹豫把手中的灵芝植株交到多多手中,多多也不耽搁,径直在空中开了一道空间大门,定位坐标东洲大陆剑指峰上的地下保险库,只见一只肉球晃悠悠跨进空间大门,白光一闪,多多原地消失不见。
宝儿看着多多传送回地下保险库栽植五品赤炎果植株,心中有了底,有多多出手,五品赤炎果在培养皿中实现多植株栽植很可能成为现实,她只要等着大批的情毒解药新鲜出炉就行了。
宝儿脸上挂着满足的神色,回身看到小和尚带着半疑惑半惊异的目光正盯着她,她这次能将五品赤炎果植株带出炎狱多亏了眼前这个小和尚,宝儿犹疑着对小和尚解释道:
“刚才那个是我的灵宠,它的技能是空间传送。”
宝儿临时只能编出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她不知道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的悟明肯不肯相信,反正打死她自己也不会相信这样垃圾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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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宝儿,这个女人,真是蠢得让人哭笑不得。
为了藏起五品赤炎果灵植植株,使了个障眼法,圆成肉球一样会说话的灵兽?这个灵兽的技能是空间传送?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如果五洲大陆上有这样的灵兽,众多修真大派御兽堂的人还不会趋之若鹜,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从神秘强大的精神力到不可思议的修为增长速度,再到刚才在他面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躲起来的“灵兽”,他面前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究竟还有多少?五洲大陆上难道除了那个海外仙岛还有一个神秘的修真派系?
这一次离开悬空寺到炎狱中寻找灵药医治上师的伤势,刚进了炎狱深入炎狱内部的时间不久,要找的灵物依然没有头绪,曾经种在宝儿身上的追踪符却把他引到宝儿身边,一个修为刚刚踏入大乘域的女修真者居然在以一己之力与巨蟒和蛇群斗法,这样的场面他在空中看着都头疼。
最后以牺牲了一件仙器级法宝黄金铜铃的代价带着宝儿一路逃出炎狱,他真不知道这算是他的幸运还是他在倒霉。
在宝儿身上种上追踪符,由于悬空寺里一大段日子麻烦层出不穷,在他都快把他这个命中注定的情劫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这个女子以这种方式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劫数,真的是一件劫数。
卦是上师卜的,今日有这个机会,他索性决定把宝儿带到白塔内上师面前,上师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焉知不是窥探了天机惹下的祸事,事情既然是因为他和宝儿而起,那么把宝儿带到上师身边,说不定就有什么机缘发生解开这个结也不一定。
想到上师的伤势,一向性情洒脱的悟明神色间也不免有些落寞,没有追究宝儿的胡言搪塞,转换话题问宝儿道:
“你来南洲地界可有固定的去处?”
宝儿在传送到南洲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传送到这里,现在当然也没有什么去处,听到小和尚悟明突然问起,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悟明手掐法决将飞剑重新祭起,悬在半空中,有些霸道的挽起宝儿,纵身跃上飞剑,飞剑在空中调转方向,向悬空寺飞去。
面对悟明,宝儿还是做了亏心事,在剑指峰珍宝楼欠了人家数百颗七品晶石,现在又欠了人家一个这么大的救命的人情,反正她也没有地方去,她猜到小和尚的意思应该是想带她回悬空寺。
东洲大陆剑指峰、北洲大陆万花坞,南洲大陆悬空寺,看情形她真是要挨个见识一遭。
悟明和宝儿御使飞剑在空中一路向悬空寺的方向飞驰,两个人都没有打开灵气防护护罩,飞剑上一身红色袈裟迎风而立,逍遥随意的俊俏小和尚后面立着一身山地人兽皮裁制短衣襟打扮野性撩人的秀美女子,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是个十分奇特的组合。
南洲圣名远播的悬空寺寺如其名,南洲地处热带,山地雨林繁茂,远远望去,悬空崖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气层中,山青水绿,空气都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笔直的山峰在半山云雾中外探出一个巨大的转角悬在半空之中,转角下便是万丈悬崖,转角上方平台磨石对缝,不知何年何月出自何人手笔,修建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群落,前来参拜神迹的信徒多了,悬空寺的大名便远远的传播开去。
悬空崖有灵雾显之于外,必是山中藏有丰富的灵脉,能在悬空寺内站稳脚跟的和尚们,随便哪一个修为都颇有根基,悬空寺众僧人们的实力是五洲大陆上仅次于东洲剑指派的第二大修真门派。
在炎狱中终日红雾笼罩,没有白日黑夜的概念,出了炎狱宝儿才知道,外面天色已是破晓。
虽然天还没有完全大亮,悬空崖前山盘山路上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今日前来朝圣的信徒,悬空崖上崎岖难行的盘山路也只是修到半山腰处,便无路可走,镜面般光滑的山崖竖立直插云霄,再向上方是探出的转角平台上修建的悬空寺寺庙群。
有早到的信徒已经到了峭壁下,见无路可继续攀爬,便放下行囊俯身匍匐跪在半山腰处,对着上方脸色激动,口中喃喃自语叩首膜拜。
镜面般平滑的峭壁上自上而下刻着两行大字,上书道:目中所见非天险,心底浮生是真魔。
小和尚悟明带着宝儿循着悬空崖后山一处隐蔽的登山路径登上浮在山顶的悬浮平台上,两个人脚下便是万丈悬崖上的天险,悬空崖转角平台。
宝儿站在悬空寺的入口处,再一次展眼向前望去,她没有看错,悬空寺不仅仅是一座寺庙,而是一座完整的寺庙群落。
四座大殿自建筑群的中轴线上依次排开,两边对称建筑讲经堂、禅房等数间,在寺庙群的最后面,几乎是半悬挂在悬空平台的边沿,修建了一座通体雪白的五层宝塔,悬空寺本就建筑在接近山顶之处,宝塔虽然仅有五层,但一眼望去,就犹如伫立在云雾之间一般。
悟明带领着宝儿直接绕过前面的几座大殿,目的地直奔后面的五层雪白宝塔,两个人刚刚走到一半的路程,前方讲经堂门口处正有一群僧侣迎面走来,挡住了悟明和宝儿两个人的去路。
悟明抬头,前面十几名僧侣走在最中间的正是悬空寺如今当家的主持方丈悟心大师,本来在这悬空寺中依悟明现在的身份,绝大多数僧人见到悟明都应该打稽首让路而行,也仅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高僧有身份挡住悟明的去路,这次是巧了,悟心恰恰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位高僧中的一个。
悟心一行人今日清晨例行在讲经堂讲经说法完毕,刚刚出讲经堂的大门,没想到对面正撞上两个身着鲜红色显眼衣着的一男一女。身披血红色袈裟的小和尚悟明师弟悟心自是认识,看到走在悟明身边的女子的装扮,悟心皱了皱眉头,手打稽首,低声宣了一声佛号。
宝儿在山地族人部落的大帐中与多多走空间传送门时间仓促,临走的时候在大帐中匆忙捡起置备在软榻边的一身山地族女子的衣饰,胡乱套在身上,却不知这一身鲜红妖娆的兽皮衣饰,正是山地族族玛行合欢礼时的穿戴。
山地族女子的衣饰普遍选择兽皮裁制,穿在身上天然野性,兽皮纹路的鲜红色紧身短上衣绷在宝儿胸前,半长的兽皮裙裤勉强到膝盖,中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肚皮。
宝儿在炎狱大战群蛇后,之后又经过一路赶路风尘仆仆,一张秀气的小脸红扑扑,英气挺挺,配上这一身装束竟是别有一分野性的味道。
悟明看到主持方丈悟心,连忙扔下宝儿,紧走两步上前当先施礼道:“方丈。”
悟心还了一礼,正要开口,走在他身侧的一个身着黄袍的僧人晃着光秃秃圆圆的肉球脑袋抢先开口道:
“悟明师弟,幸会幸会。”
小和尚悟明抬头,看到黄袍胖和尚,暗地里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这个游方来到悬空寺的胖和尚来历不明,现在却成了德高望重的悬空寺主持方丈悟心身边的第一红人,悟明年纪虽轻,但确是上师的关门弟子,论辈分和主持方丈悟心同一辈,悬空寺上上下下的众僧人无论年纪老少哪个见了不要尊称一声师叔,悟明和这个胖和尚平日里几乎没有见过面,今日这个胖和尚开口便唤他师弟,直接把自己摆在和悬空寺主持方丈同一辈分,联想到胖和尚平日的所作所为,悟明脸色微微沉了沉。
悟明对眼前这个黄袍胖和尚发自内心的反感还源自一条缘由。几年前黄袍胖和尚光着秃秃的胖脑袋自报家门登上悬空寺点名求见悬空寺主持方丈,与悟心关起门来谈了三天三夜,两个人在这三天三夜里讲了什么禅道没有人知道,悬空寺的僧人们只看见,当两个人三天三夜从禅房出来后,方丈悟心面色前所未有的疲惫,当即向全寺的僧人们宣布奉这个来历不明黄袍胖和尚为上宾,招待他在悬空寺逗留数日。
这么一逗留,便是两年有余。事有凑巧,在这两年里悟明先是闭关,心魔难去,境界久久没有提升的迹象,出关后直接选择出寺巡游,与胖和尚并没有正式见过面,在剑指峰珍宝楼被上师的加急文书召唤回来后,通过各方面的消息汇总,悟明知道了一些自这个黄袍胖和尚来到悬空寺后发生的,其他僧人们很少有人知情的一些事。
比如从来一心研习佛法,不理俗物的主持方丈悟心动用了寺藏的七品晶石数千颗之多,除了这个黄袍胖和尚和悟心本人,没有人知道这批巨额的寺藏财产的去向。
还有一件心结。上师他老人家莫名原因身中剧毒,上师近几年身在白塔中钻研观星占卜之术,从没有离开过悬空寺一步,数千年根基的悬空寺有何人有这么大的胆量,这么大的本事对上师下毒,对此事上师一直三缄其口讳如莫深,悟明心中却早有计较,黑暗中隐藏的这个下毒之人,他一定要找出来。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50
面对黄袍僧人热络的招呼,悟明神情淡淡的道:
“这位法师面生的很,不知道法号如何称呼?”
黄袍胖和尚在悬空寺居留两年有余,整日追随悟心方丈身边左右,寺里的上上下下的僧人哪个见了他的面不是恭恭敬敬给他几分面子,他和悟明从前虽然并未正式见面,要说悟明连他这个人都不知道,这也实在是过了点。
黄袍胖和尚一张堆满笑容的脸冷了下来,闷哼了一声,勉强回道:
“小僧云游至此,与悟心高僧谈经论道,引为知己,从前云游时的名讳早已不提,在这悬空寺中,方丈送小僧法号悟缘。”
悟明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想到主持方丈送了这个胖和尚悟字辈的法号,是有心要挽留他长居悬空寺,悬空寺千年根基,难道今日真要被这等鬼鬼魅魅搅和了佛门净地的清净?一向老成持重的方丈在这件事上究竟是如何考虑?
黄袍胖和尚目光一转,转到悟明身后宝儿的身上,立刻在被满脸的肥肉挤成一条细线的小眼睛里,现出一道亮光,口中却拿腔作势道:
“这位女施主从哪里来,悬空寺规矩,香客可到前面大殿礼佛,女施主不可擅入后寺净地。”
悟明没有料到胖和尚脸色转的这么快,立即就对自己下绊子回以颜色。
宝儿倒不是因为和悟明走在一起便对面前这个黄袍胖和尚有偏见,实在是这头猪从长相的不堪到盯着她瞄来扫去目光的猥琐,让人看了实在不舒服。
宝儿探知前面这十几名僧人的修为随便一人都比她只高不低。听他们交谈的内容,走在正中间的僧人还是悬空寺的方丈大师,所以尽管胖和尚言行无状,宝儿只装作没看见。
胖和尚见宝儿拿他当个透明人。不理不睬,脸上也不恼火,眯眯的小眼一直盯在宝儿脸上细嫩的肌肤上。舔一舔干燥的嘴唇,对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僧人吩咐道:
“来者便是客,还不去速将这位女施主送到前堂客舍,素斋素饭好生招待,见面便是有缘,等我等闲暇再与这女施主谈佛论道,结个善缘。”
看胖和尚一张肥嘴煞有介事的一张一合。宝儿真心忍不下去,开口道:
“不必了,悬空寺我也来过了,管他真佛假佛我也见识了,就不打扰各位高僧。就此别过。”
在胖和尚嘴角暧昧的狞笑中,宝儿刚要转身欲走,悟明在一旁高声阻拦道:
“且慢。”
“悟明师弟,你这是为何?难道你要破了悬空寺的规矩,带一女子进佛门净地不成?”
悟明紧紧盯着胖和尚的眼睛,浓眉微锁,一双眸子闪亮得灿若星辰。
“这个女子身份特殊,我是要带她去白塔觐见上师,上师毒伤未愈。病体沉河,本与这女子颇有善缘,两个人见面后或许于上师病体有一线转机。”
悟明说完这一席话,没有放过胖和尚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和阴霾。胖和尚开口刚要继续刁难,悟明抛下他不理,转头面对悟心方丈一字一字道:
“方丈是不是还要求我继续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悟明生性洒脱。平日安静时,行之于外的更多是神色间百无禁忌的淡泊,今日一双俊逸的眸子第一次认真的盯着方丈悟心,眸子中散发出的凌厉竟是让人看了心生寒意。
悟心手打稽首,宣了一声佛号。
“师弟带这名女施主速去白塔,上师他身体安康,悬空寺佛门才能保有一片净土,否则,其他皆是妄谈。”
胖和尚在一旁伸出一只胖胖的手掌作势要阻拦,刚要开口说话,悟心转头对他道:
“悟缘师弟,前殿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不能再耽搁,我们现在就速速去前殿才是。”
悟心话音未落,人已经抬步越过悟明和宝儿,向前殿方向走去,胖和尚脸色微愣了一瞬,目光隐晦的瞪了悟明和宝儿一眼,一甩僧服随同悟心而去,十几名随侍的僧人脚步匆匆,纷纷从两个人身边走过,追随在后面。
小和尚悟明望着众僧人离开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宝儿道:
“我们走吧。”
两个人再不耽搁,一前一后向悬空寺后白塔的方向匆匆行去。
白塔作为悬空寺建筑群里唯一的佛塔,不但所在的位置颇为特殊,几乎是悬立于悬崖之上,雪白的塔身,通体的佛文雕饰,精致的装饰都给这座佛塔铺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宝儿跟在悟明身后站在白塔正门的白玉石阶前,面前脚下的白玉石阶色泽莹润,纤尘不染,五阶石阶一阶一阶相隔一步远悬浮在半空中,玉阶上方便是白塔一层正门。悟明拉住宝儿的一只手,在宝儿身边认真嘱咐道:
“意守心神,不要为所见所闻所惑,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松手。”
悟明嘱咐的莫名其妙,宝儿刚要问为什么,人已经被悟明伸手拉着抬步登上第一阶白玉石阶。
宝儿双足刚刚踏稳在第一阶石阶上,脚下一股热浪卷了上来,身边除了紧紧握着她的手的悟明以外,环境完全变成另外一番模样。同样的热浪滚滚,同样的红雾蒸腾,但身处的这方世界却与炎狱有极大的不同。
炎狱的红雾给人暴戾阴郁的感觉,而这里无论是热浪还是满目的红光映在宝儿眼中的除了纯粹便是纯色,极致的简单反而给宝儿的感觉比暴虐的炎狱更具威胁。
悟明对周围的变化视而不见,带着宝儿迈步踏上第二阶玉阶。四周围环境的转换没有丝毫预兆,宝儿从炎热的火域一步落入了冰寒的天地中。大片大片的雪花在一瞬间就覆盖到了宝儿的脚踝处,单调的白色微微刺痛宝儿的双目。
“闭眼!”
宝儿依悟明的话闭上眼睛。将刺目的白光隔绝在外,悟明牵着宝儿的手两个人再踏上第三阶台阶。
有凉凉的腻腻的东西从宝儿的后背爬到宝儿肩头,四周阴气森森,有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包围着宝儿。声音有高有底,绵绵延延不绝于耳,宝儿下意识好奇想睁开眼睛看上一眼。悟明急匆匆拉着宝儿踏上了第四阶玉阶。
宝儿睁开眼睛,胸口生出一阵窒息之意,就像四面八方有什么东西将她一个挤在正中间,空间越来越窄小,呼吸越来越困难,宝儿瞪大眼睛向四周望去,周围朦朦胧胧。似有铿锵剑鸣的声音响起。
悟明将宝儿从窒息的空间拉出来,两个人上了第五阶玉阶,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四周全是海水,举目望去。前方大海的深处,云雾缭绕之中,似有一只岛状的黑色巨石,在滚滚巨浪的拍打下,渺无生机。
再向上踏一步,一切幻象都消失不见,悟明拉着宝儿的手,两个人终于站在白塔浮在半空中的大门门前,吱呀一声。塔门开启,两个人登上五层白塔塔楼的第一层。
悟明松开宝儿的手,当先步入白塔第一层,本以为已经通过所有机关的宝儿紧随其后进入白塔,没想到刚刚进入白塔,双脚站在打磨的光滑平整的巨石地面上还没站稳。宝儿便被眼前她所看到的东西震呆了。
浩瀚的宇宙,星光号如平日一般在一颗颗行星间穿行,宝儿瞪大眼睛傻愣愣的看着星光号由远而近行驶到她近前,闪着金属光泽的飞船舱门在她眼前自下而上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多多带着一群小机器人恭恭敬敬的候在船舱门口,集体行礼:
“恭迎宝儿船长归来。”
宝儿看了看停泊在面前的星光号,又看了看无比恭敬鞠躬迎接她的多多和小机器人们,嘴角扯了扯,伸出手掌在她与星光号之间划了一条灵气带,口中喝道:
“破。”
**波,灵气带炸开,在宝儿四周的巨大幻象中扯开一个缺口,包括浩瀚宇宙,星光号和多多等小机器人在内的所有的幻象集体消失不见。
宝儿再次抬起头,认真向四周打量,真实的白塔第一层终于现出真颜。一个立着六根巨大柱子的空旷大厅,通体漆成与白塔外面相同的颜色,雪白的梁柱,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巨石地面,由于白塔内部的空间过于巨大和空旷,恍惚给宝儿一种颇为孤独冷清的感觉。
宝儿正在罕异怎么会有建造成这种构造的佛塔,入门的机关又为什么设计的这样复杂,眼前忽然一花,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僧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老和尚一忽儿出现在宝儿身前,下一刻又蹦到宝儿身后,围着宝儿一圈圈的转来转去,一刻也没闲着,一边蹦跶一边摇头晃脑,嘴里还嘟嘟囔囔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入了白塔第一层看到的幻象是一个人最疲惫的时候,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最想看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个丫头刚入幻境就破境而出,难道她的心里没有**?”
宝儿从老和尚口中嘟囔的只言片语中,大概听明白他的疑惑,宝儿自己也是一头黑线,幻境法阵攻击的都是针对修真者精神力中最薄弱的地方,打开一个缺口,利用人性的弱点,挖掘出修真者内心中最软弱的一面。
让宝儿哭笑不得的是,白塔一层幻境是专为激发入阵者在最疲惫的时候所想到的最需要的东西。她怎么不知道,在她最疲惫的时候她居然会想到星光号和多多他们一群小机器人。
宝儿心里明白,她能迅速破阵的原因很简单,多多那个家伙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做出那么老实的样子,就算是大爆炸后的宇宙能再重新缩回一点,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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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风雨剑指峰 151
老和尚抬头看着宝儿,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咧嘴一笑,问宝儿:
“女施主,白塔门前幻阵是我有一日卜星忽有所悟,按卜星的提示布下的,五阶玉阶上的卜星之语应该是昭示五洲大陆的命数,佛塔一层幻境是在测试入塔者的心境,心术不正者过不了五层玉阶的关卡,心境不稳者则通不过一层幻境的考验。”
老和尚搓了搓手,在宝儿面前踱了数步继续道:
“女施主是幻阵布下后破阵最快的第一人,老僧妄自揣测,女施主天生精神力迥异于常人与天术必是有纠结不清的渊源,能不能告知老僧,你在五阶玉阶上都看到了什么?”
宝儿心中暗自思量,别看这老和尚行为举止看起来像个老顽童,但作为一个修真者,难得有这般不受束缚的发散型思维,通过推断得出的结论条条都距离真相近在咫尺。
老和尚自言是通过卜星之道布设幻阵,又说宝儿与天术必有渊源,宝儿心中比谁都清楚,别的不敢说,术业有专攻,塞恩星人用科技注解的星象,探索星体运行轨迹的秘密确实比在这五洲大陆上修真者们惯常所用的所谓的占星术要先进的多。别的不敢说,真正见过天上那些星星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一个超大的大石块的人,五洲大陆上恐怕只有宝儿一个。
老和尚直言,白塔下五阶玉阶显示的五种幻境与五洲大陆的运数有关,宝儿沉思后喃喃回道:
“火预示南洲的运数,冰雪预示北洲的运数。让人窒息的空间和剑鸣预示东洲,海外飘浮的顽石预示海外浮岛,那阴森森的东西是什么?难道预示的是西洲?西洲不是号称极乐世界?”
边听宝儿的注解老和尚一边频频点头,赞许道:
“女施主天性聪颖过人。短短时间内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很不简单。”
悟明在老和尚身后提示道:
“上师,这位女施主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人。”
“哦?”老和尚上下打量宝儿,又看了看悟明。“小子你有福气,渡情劫最忌讳心魔,这位女施主能通过幻阵的考验,心地纯净,这五洲大陆的运数变化的机缘,莫非便落在她的身上?”
悟明皱了皱眉头。宝儿听得一头雾水。情劫?遇到这个小和尚被他带到这里才是她的劫数好不好?
悟明无意在宝儿面前与上师多谈情劫之事,把话题转移到更重要需要马上解决的问题上。对老和尚道:
“上师,你中毒的这场劫数皆因窥破天数而起,我把应天数运道之人带到白塔,是希望您能想出什么办法化解这一段因果。”
听到悟明提到他的病症,原本正正经经说话的老和尚又恢复一脸闲散的模样。挥了挥手道:
“你也知道那是天数了,只有天道决定众生的命运,什么时候听过有人力可以逆天之说?我亲眼看到这一段时间你频频不惜只身犯险,到炎狱去寻找火丹,我不妨对你直言,今日就算是北洲冰山千年雪莲与炎狱灵蛙内丹都被你找到,我身上所中的毒也不一定能全部拔出,何况这两样东西,想拿到哪一样皆是运数决定。非人力可以达成。”
宝儿眨了眨眼睛,怪不得老和尚虽然精神看着还好,但说话中气不足,眼神也有些混沌,原来真如悟明所说,是中了剧毒。宝儿忽然想起翠竹峰上的杜夫人。两个人虽然身处一个南洲,一个北洲,却都是老一辈坐镇一方的祖宗级人物,怎么这么巧,都让人下了毒。
“大师,我在翠竹峰与杜夫人学过一些医术,可否容我查看你身体内所中的毒伤,或许我能想一些办法。”
悟明没想到宝儿居然和杜夫人学过医术,心中惊异,难道这天术应劫之说真的有几分道理?
宝儿话音未落,老和尚不以为然的摇头摆手,坚决拒绝道:
“不成不成,我身上的伤势我自己比谁都清楚,不用女施主你再来查看。”
悟明见上师拒绝,急道:
“上师,您的病体这么多时日皆没有起色,无论是否可行,我认为可以让这位女施主试一试。”
老和尚对着悟明双眼一瞪,语气执拗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知为什么,宝儿在白塔中初见老和尚,心中便对他有几分亲近的感觉。这老和尚修为深不可测,性子又执拗跳脱,生生一个老顽童的模样。通常要对付这样的人,便要抓住他的软处,来硬的肯定不会有结果。
宝儿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小女子看白塔五层上有天台开放,入门的幻阵又是经卜星点化而设,大师必定对天上的星宿有很深的研究,我和大师打个赌,我来绘制一幅星图,如果大师看得满意,便是认可我的本事,让我为大师诊治,如果大师看得不满意,我便再也不在大师面前再做任何纠缠。”
星图?宝儿要绘制一幅星图!宝儿一番话正正抓准了老顽童的要害,面对这样的诱惑,老和尚性子再是执拗没有勇气拒绝。
五洲大陆上修真者专注于修真大道,就是有些炼器炼药的大师,也是辅助于修真的需要,类似卜星之术这些在修真者眼中所认为的微末之道,真正有兴趣肯潜下心来研究的,寥寥无几。
老和尚终日观星象,卜吉凶,斗转星移,星象每日每夜每时都有细微不同之处,所处地域不同,天上的星象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老和尚何曾想象过居然有人能完整的绘制一幅星图。
即使是宝儿在开一个弥天的玩笑,挖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老和尚也会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女施主,如果你绘制的出一幅完整的星图,你想怎么看老衲的伤势,老衲无有不允。”
宝儿心中早有定数,面子上还是矜持的点点头。
白塔塔楼一层地面上铺设的是由一块块巨大的雪白巨石,磨石对缝拼接而成的地面平滑宽敞,宝儿索性从空间戒指中摸出几粒红色的灵丹捏在指尖,微一用力,将灵丹揉成颗粒大小不同的数颗小粒,再次在脑中确认一遍她曾经在多多提供的资料中看过的这颗修真星球上空完整的星图,扬手,洋洋洒洒,一粒粒或大或小的红色颗粒按照不同的位置,落在雪白的磨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