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玉一番话说出口,自己先吓了一跳,话是好话,可是要是以前的仙儿表妹听到,肯定暴走,满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宝儿脸上的神色。
宝儿认真的盯着满玉的脸,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想了想,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满玉一颗吊着的心终于落地,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不知道哪路大神让表妹失忆。他不敢再多说什么,怕万一惹得表妹恼羞成怒,反而不美,当下恋恋不舍的和宝儿挥手道别,转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宝儿目送满玉走远,并没有急着转身进屋,依旧站在院门旁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低头,目光落在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到地面上的斑驳月光中,似乎看出了神,半日方才慢慢的一字字道:
“上面的,你看了这么久,该露面了吧?”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30 灵器认主
在宝儿和满玉站在院门前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道别的时候,宝儿胸前衣襟上的扫描仪就不断的提示她在可勘测范围内有书籍,是否需要扫描?
自从得了扫描仪的提示,宝儿就一直留心查探四周围的动静。一边应付满玉一边寻找扫描仪勘测到的那些书籍到底可能藏在什么地方。直到她注意到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的斑驳影子有些异常,初步猜测得出的结论是树上藏着人,那些书籍应该在那个人的身上。
扫描仪反复的询问宝儿是否需要扫描书籍,宝儿果断同意,管他是什么书,树上的人既然要偷听她们谈话,付点利息理所当然。因此在满玉走后,宝儿一直耐心的等待扫描仪将书籍扫描完,这才开口唤树上蹲了半日的人下来。
树上的人没想到依宝儿现在的修为居然能发现他,当下一道矫捷的身影从大树树冠上沿着树身悄无声息的滑落。一名蒙面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脚在宝儿对面,躬身施礼。
“小姐。”
宝儿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蒙面黑衣人,一身黑衣看着很眼熟,人从来没见过。
“你是谁?”
“小姐贵人多忘事,属下狄青。”
宝儿心中明白,原来是狄家的人,她曾经认真看过狄家的资料,狄家蓄养的武力战部以颜色划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大战部,每个战部的首领手中掌握的权利比狄家长老院里那些长老手中华而不实的权利要有分量的多。狄青,青部的首领大驾光临,宝儿有些意外。
“原来是青统领,我们里面说话。”
既然是自己家里人,当然是关起们来说话方便,宝儿将蒙面黑衣人让进了院子,两个人沿着小院内的鹅卵石小路走进会客室,分宾主落座。
因为狄仙儿,宝儿对狄家家族和狄仙儿那个亲娘——狄家现今当家主母印象很差,开口说话的语气就有些生硬。
“青统领是带了主母的话来?”
“是,主母对小姐十分记挂,让我给小姐带来几样东西,嘱咐几句话。”
“青统领请讲。”
狄青蒙面黑巾上的眼神很平静,完全好似没有看到自家小姐对自己冷落的态度,恭敬的道:
“主母让我给小姐提个醒,一周后在东洲城由东洲大陆四大家族共同主持合办的擂台赛上,小姐务必多加留心,因为近年来的擂台赛第一、第二名都是由岳家的少爷岳霖郎和狄家的小姐您把持,另外两大家族荣家和魏家很不甘心,听说这次这两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修真者,冒称家族旁支子弟参赛,居心叵测,请小姐心里先有个准备,以防在擂台上措手不及。”
宝儿心中暗骂,怪不得狄家这次三棵三品三叶仙芝送的这么痛快,原来没有狄仙儿,擂台上晶石矿藏的瓜分狄家怕是连口汤都喝不到。想到这里,宝儿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淡,接口道:
“青统领可还有其他事?”
狄青不慌不忙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将悬在腰间的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裹解下来放在一旁的桌上,从里面抽出一根九节鞭,长鞭从鞭把到鞭头通体漆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撒在鞭身上,长鞭通身透着一股寒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主母让我这次把黑龙鞭给小姐带来,如果小姐和此鞭有缘,黑龙鞭若认主成功,主母的原话,这把鞭以后就归小姐所有。”
宝儿暗中揣测狄青珍之重之的语气,再看眼前黑龙鞭通身的气派,就知这肯定是个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那么不要白不要。
“这个黑龙鞭如何认主?”
听了宝儿的问话,一直表现很淡定的狄青眼睛里一丝犹疑不解一闪而过,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宝儿一眼,随即把目光迅速移开,低头道:
“请小姐和我一起到院中完成认主仪式。”
狄青将黑龙鞭握在手中和宝儿一前一后从屋里来到外院。狄青放出感知笼罩整个小院,在确定院中没有第三个人的情况下,对站在一旁的宝儿点头示意:
“请小姐近前几步。”
宝儿绕到狄青身前一步站定,好奇的看着狄青和被月华洗练的更加黑亮的长鞭。眼睛里尽是好奇。
见宝儿一直盯着黑龙鞭傻看,没有动作,狄青心中疑惑,为了这个黑龙鞭他听闻狄仙儿和主母大闹数次,如今黑龙鞭就放在眼前等着她行认主仪式,她反而一直傻呆呆的看,就这么站着看,看到明天早上黑龙鞭还是黑龙鞭,也不会是你狄仙儿的黑龙鞭吧。
“小姐,请尽快进行仪式。”狄青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什么仪式?”
宝儿脸上的疑惑其实一点都不惨假,看在狄青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见宝儿还是没有动作,狄青心道,反正这黑龙鞭是狄仙儿那老怪物祖宗的遗物,不是他家嫡系血脉灵器不会认主,外人想抢都抢不去,想到这里狄青干脆手腕一翻五指前探,抓住了宝儿的右手。
在狄青的手有动作的时候宝儿下意识的要躲,但是对方动作太快,她没有躲开,眼前这个人的危险指数迅速飙升,果然是个高手。
中指一阵刺痛,不知道狄青用什么东西狠狠的扎进了宝儿手指,一点一点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悬浮在下方的黑龙鞭上,血滴顺着鞭身上刻着的古怪纹路缓慢渗进深处,不一会,原本通体纯黑一色的长鞭鞭把上从内而外渐渐浮现出一圈极细颜色又极其妖艳的一个红色圆环。
月光好像也要来凑热闹,点点银沙纷纷向着宝儿和黑龙鞭的身上汇聚,刺目的光晕将一人一鞭牢牢裹在中间,狄青不由自主的松开宝儿的手指,接连后退了数步,目光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黑龙鞭果然如传说中所言是一件灵器,以前只听说过灵器认主必将有天地异变发生,没想到今天被他亲眼目睹,真真不可思议。
宝儿并不知道她现在完全是个闪闪亮的发光体,在一阵刺痛过后,随着黑龙鞭鞭身上的血环成型,宝儿只觉得飘在手下方的这把鞭子和她之间建立的某种十分亲密的联系,冰冷冷的鞭身就像是她身体血肉向外面延伸的一部分,心随意动,宝儿手掌轻轻张开,原本飘浮在空气中的长鞭就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准确的飞进了她的手掌中。宝儿合拢手指将长鞭牢牢的握在手中,只觉得体内灵气暴涨,通体舒泰。
宝儿将长鞭举起放在眼前,从上到下认认真真的观看,心里暗赞:好东西啊,好东西!
………………………
在宝儿和灵器黑龙鞭行认主仪式的时候,很巧,离宝儿所住的小院不远处,空中正有两把飞剑疾驰经过,飞剑上站立着一红衣一蓝衣男女两名修真者,原本急着赶路的两个人刚好撞到灵气认主天地异象,月华洗尘的一幕,两人同时操纵飞剑在空中停了下来。
其中红衣女子开口对身边的男子道:“清风师兄,没想到在外门属地居然能看到灵器认主的天地异象,内门炼器堂那些炼器修者将大大小小灵器都看得死死的,平日想借用都难,更别提要一把来自用,没想到眼前这修行低微的外门女弟子竟有如此造化,只是不知她从哪里得到的灵器。”
严清风在远处认真的观察了宝儿和黑龙鞭许久,这才收回了目光,鼻子哼了一声,对女子道:
“红衣师妹,那鞭子不过是把下品灵器,算不得什么宝物,待你我将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我去求一求师尊,必定也为你讨得一个更好的灵武。”
曲红衣翘翘的睫毛完成月牙形,娇嗔的望了严清风一眼,喃喃道:“内门这么多双修伴侣,还是师兄待我最好。”
严清风看着眼前美人娇俏的模样,心神一荡,在飞剑上挺直了腰背,故作沉声道:
“师妹,你我之间还何须说这些,快些走吧,早点完成了任务我们也好早点回山。”
曲红衣柔顺的点头,两把飞剑向着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31 塞恩星演武学院
狄青送的这根黑龙鞭,送的正合适,所有的兵器里,宝儿唯一练过且拿得出手的,唯有软鞭。
在塞恩星演武学院过的那段日子,宝儿现在脑子里哪怕只回放一个镜头,都会全身冰凉。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就是自那时起,宝儿才真正认识到一直笑眯眯对她做慈爱状的二爷爷内心是多麽阴险狡诈。
“哎……明天就要去演武学院报到了,听说进去的人出来都至少脱一层皮,二爷爷,我可不可以不去?”
“为了在新生公民20岁以前将原生肉身锻炼至规定的标准,每个塞恩星人无论男女都必须进演武学院进行为期至少两年的武技训练,去演武学院这件事不是由个人喜好决定的,是由阿尔法星际联盟注册下发的到所属各星球的法律文件,每个满足条件的公民必须执行。”
“二爷爷,看你表情那么严肃,我就是随便问问。”
“傻孩子,二爷爷好歹也曾经是演武学院的特级教官,你知道什么叫特级教官吗?那可是……”
“停,停!我不要听第100遍你的吹牛史。”
“这孩子,亏得二爷爷还想着,好歹自己也是从那里出来的,给你多出点好主意,让宝贝孙女在学院这两年过的舒坦些。”
“好爷爷,我错了,你都想出什么好主意帮孙女,快说说看。”
“鬼丫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为了扭转二爷爷在你心中只会吹牛的印象,这次随便你问,二爷爷我知无不言。”
“好哦,二爷爷说话算数,这次不许耍滑。”
“嗯,说话算话。”
“那我可问喽,二爷爷,演武学院最苦的训练科目是哪一样。”
“让我好好想一想。”
“二爷爷,你是不是又想怎么敷衍我?”
“咳咳,这次真没有,很多训练科目都很辛苦,程度没有可比性,确实不好回答。”
“体能训练有没有什么偷懒的诀窍?”
“丫头,二十岁以后你的原生身体要脱离你的精神电波被独立保存,直到你再次主动启用她的那一天,你总不会想现在不好好把她锻炼结实了,然后等到可能的数十万年后的某一天,当你决定重新启用她的时候,那时候才发现你给自己留下的是一个抬胳膊抬腿都很困难的骨架子吧?”
“说了等于白说。”
“丫头,演武学院的基础科目你是别想投机取巧了,武器科目的选择二爷爷我还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二爷爷,你说什么武器即使练得不好也能打到人?”
“这个……”
“二爷爷,你说什么武器别人打不到你,你却打得到别人?”
“这个……”
“二爷爷,什么武器女子用起来最有女王范儿,让那些男人只有仰视的份?”
“这个……”
“二爷爷……”
“丫头,你别问了,再问出高难的二爷爷就真回答不出来了。”
“二爷爷,你的意思是有武器符合我上面列出的所有条件?”
“嗯,还真有一件软兵器,很适合女子用,很有发展前途,而且符合你上面列出来的所有要求。”
“是什么,是什么,二爷爷快说。”
“软鞭,长武器,可击、可笞、可缚、可勾,善用者能胜刀剑。”
“鞭子啊……二爷爷,上次去军戒所看到墙上挂的那些鞭子,上面还挂着血渍,暴戾的气息太浓,我不喜欢。”
“丫头,军戒所本来就是惩戒犯错的人的地方,挂在那里的所有器具都带着很重的戾气,这和兵器本身并没有关系,而且执行刑罚用的鞭子和爷爷刚才给你讲的鞭子并不一样,他们是两种不同属性的器械。”
“听着还是心里寒碜碜的。”
“丫头,你到底是愿意打人还是挨打?”
“一定要选的话当然还是不要挨打的好。”
“所以说,软鞭是最适合女子用的武器之一,一把软鞭在手,甩起来英气逼人,标准的女王范儿,软鞭属于长武器,你只要舞开鞭子,保护住自己,对方的兵器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就是闭上眼睛,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对方知趣的,自然会走开,不知趣的冲上来,打在哪儿是哪儿,根本不需要什么命中率!丫头,这还不符合你的要求?”
“嗯,不错,我的武器科目就选修软鞭了!”
于是,让宝儿事后连后悔都不愿意再想起的无比辛酸的武器选修课血泪史开始了。
谁说演武学院没有最苦的训练科目?和软鞭的训练教学比起来,什么万米越野体能训练,什么各种极限提升挑战,什么战斗机驾驶,什么离子弹的爆破,那些忍一时就过去的痛苦实在是都算不得什么事了。
一把软鞭在手,宝儿走上了一条不把你的意志力一点点细细磨碎绝不罢休的不归路,直到毕业后宝儿才知道软鞭选修科目的教官是全演武学院最有名的强硬系变态,班上所有的学员练到最后身上没有青一条紫一条伤的人数:0;在训练软鞭转速时手没抽筋的学员人数:0;在参加完指定落鞭地点定点训练后没有躺在床上至少一天起不来的学员人数为:0……
最后的噩梦发生在两年集训期的最后一个月,教官提出了本期学员最终结业考试的科目:“雕塑萝卜花”。考试要求学员用软鞭在两米外对着固定好的大萝卜雕刻,雕刻最后成型必须和教官提供的造型无比繁复的萝卜花样品一模一样,多一刀不行,少一刀也不行,每条刻痕深一点不行,浅一点也不行,萝卜花的开放姿态比样品看起来飘逸了一分不行,呆板了一分也不行……
宝儿以当期武器科目所有学员中第一名的身份通过毕业考试,一朵用软鞭甩出来的萝卜花雕刻得完全就是样品的克隆版。耗时整整一年六个月。
在衣领上别着演武学院毕业徽章的宝儿回到家后,三个月内硬是没和二爷爷说一句话。
………………………
目光落在手中的黑龙鞭上,塞恩星上年少时曾经经历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宝儿第一次有了崭新的体悟,有的时候痛苦的回忆也会有甘甜的滋味。
宝儿握紧了软鞭,手中软鞭的材质虽然很特殊但制作工艺和操作的手感都比宝儿之前用过的所有的软鞭更胜一筹。更让宝儿惊喜的是每当她细细体会软鞭与肌肤接触时的触感时,竟会错认为黑龙鞭就是自己身体血肉向外延伸的一部分,软鞭刚刚认主,那熟悉的感觉却好像相处多年行动默契的老友。
宝儿挽了个漂亮的鞭花,将鞭身的一节绕过手背,将鞭把和鞭身的下一节握在手中,抬头看了看对面正因为月华洗尘天地异象而有些走神的狄青,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绚丽的笑容,小下巴微抬,手下微微用力,黑龙鞭鞭身陡然变得笔直,黑亮的尖端霸道的直指狄青站立的方向,傲然道:
“青统领,小姐我忽然很有心情,来,来,陪我走上几招?”
月华早已经散去,少女傲然的神色和黑龙鞭直冲向前凌厉的气势还是让尚在混沌中的狄青双脚后撤了一步,狄青事后对自己的反应十分奇怪,莫说是以狄仙儿现在仅仅仙道七层的修为,就是日后她登顶小乘域又能如何?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骄纵娃娃,怎么有资格骇得他后退了一步?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32 过招
“青统领,小姐我忽然很有心情,来,来,陪我走上几招。”
“小姐有命,敢不相从。”
狄青侧身亮出了从不离身的青云宝剑。雪白银亮的剑身和黝黑锋利的鞭子对峙,在视觉上形成极强烈的反差。
宝儿正值兴奋间,看到狄青宝剑拉开架势,手腕一抖,黑龙鞭鞭身前探,直冲狄青面门。
狄青虽然同意和狄仙儿比试,绝不会真的放开手脚。宝儿攻势虽猛,威胁不大,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一招一式都处在试探阶段。宝儿是很久没耍鞭子手生,需要时间熟悉,狄青则是抱着哄孩子的心思,顺路有心旁观狄家主母这一次的重注下的到底值不值。
二人闪展腾挪,数十个回合后,宝儿逐渐进入了状态,将塞恩星最先进测速仪集训出的速度和最精准的校准仪对校出的准度在鞭子的舞动中完美的展示出来,如果宝儿的意思是要鞭子打中狄青左耳朵飘着的两根头发左边的那根,黑龙鞭连鞭风都不会挂到右边的那根。
宝儿一条黑龙鞭舞得风雨不透,狄青越打越觉得压力渐增。这是什么路数?这是什么精准度?这是什么速度?他之前抱着的轻视的心态早就不见,应对宝儿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加上十分小心。以前也曾经听说过狄仙儿喜好软鞭,练过一些鞭法招式,没想到今日一见,厉害如斯。
狄青之前也见过很多使鞭的,有比狄仙儿鞭法沉稳的,有比狄仙儿力道猛的,有比狄仙儿鞭法招式圆滑的,却从来没见过有修真者能把一把软鞭使到这种精准不差毫厘,力道拿捏的控制随心所欲恰到好处的境界。
狄青越打越心惊,宝儿越打越过瘾,鞭随身走,身随意动,黑龙鞭快速运动的残影将狄青周身一米方圆围得风雨不透,一层层的冷汗自狄青额头冒出来。狄青心里清楚,再这样不还手的打下去,怕是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但是一旦他还手,刀剑无眼,弄不好双方要伤到一个,权衡再三,打是肯定不能打,那就只有逃。
想到这里,狄青再不耽搁,口中一声清啸,手中青云宝剑剑光乍起,在漫天的鞭幕最薄弱的上方强行破开一个缺口,提气纵身,双脚连环踢跳,借最低矮处树枝之力层层向上,几个腾跃身子已经在长鞭上方攻击范围之外。
宝儿打得正兴起,到哪里找身手这么好还光挨打不还手的陪练?眼见狄青几个纵身已经窜到了大树中央树干处,鞭子够不着了,心中着急,不知不觉将一份灵力注入到黑龙鞭中,得到灵力滋养的黑龙鞭似乎也有了灵性,鞭身抖出朵朵鞭花,像是能懂得宝儿心思一般,脱开宝儿的手冲着狄青逃逸的上方追了上去。
长鞭离手,宝儿不但没有觉得不好,反而有了一种与长鞭之间联系更加紧密的感觉。通过灵力的牵引,宝儿朦朦胧胧的感受到右手和脱手而出的黑龙鞭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随着黑龙鞭去势越来越疾,宝儿体内的灵力和已经注入黑龙鞭内的灵力共鸣,脑子里忽然有一线灵光闪过。
宝儿右手微抬,做了个切割的动作,黑龙鞭鞭身穿过树叶枝干,滑过空气的声音争鸣作响,在上冲的势头将尽的最后一刻,软鞭最锋利的鞭尖猛的上探,恰逢狄青刚刚纵身再一次跃起,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在措不及防之下被长鞭尖尖的鞭头将蒙面的黑巾轻轻划开。
狄青双脚稳稳的停在大树树顶最高处,伸手慢慢将黑巾重新系在脸上,黑龙鞭失去控制从半空中跌落被宝儿稳稳的接在手中。
在黑龙鞭划开狄青蒙面黑巾的那一刻,宝儿看清楚了狄青的脸,这位青统领的年纪年轻的大大出乎宝儿的意料,清俊的五官长得颇刚毅,就是脸色太苍白了些,没有一点血色,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这一场较量,输赢已经并不重要,宝儿在运用鞭法上窥破了修真者运用灵力隔空控制灵武的另一重境界,狄青在树上闭紧了嘴唇,眼睛里凌厉的寒光闪了又闪,颜色阴晴不定。
树下的宝儿没想那么多,既然是比试,就要有个胜负,一个男人的模样看了也就看了,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认真端详手里黑龙鞭,越看越爱,心情大好,以前使鞭总把鞭子当做一种“器”来用,总有些时候不能完全得心应手,现在手里这把鞭子简直就一自家人。看来满宇宙四处逛逛也没有坏处,有多少没有经历过的,有趣的东西都可以经历一遍,在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的同时又增长了许多见识。
宝儿抬头看狄青依然站在树梢最高处,风吹树枝,狄青的整个身体随着树枝的摆动摇摇晃晃,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苍白的脸,风中的那个人体型越显单薄。本来以为能座上青部统领的职位怎么也是个中年大叔,没想到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比较之下,心中佩服,这一手飘在树上的功夫至少现在自己就做不来。一丝惺惺相惜转化为好感,宝儿调皮的冲上面招招手,道:
“青统领承让,上面风大,你还是先下来,我们屋里继续谈话。”
狄青在树枝上摇晃了数下,最后从上面还是飘身落地,默默的跟在宝儿身后重新回到屋里。
这次不待宝儿先开口,狄青将先时装着黑龙鞭的包裹重新打开,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两本书册。两本书装帧的很仔细,封皮上烫金的书名:药典(上部),药典(下部),宝儿心中暗自琢磨,这厚厚的两本药典,肯定就是刚才扫描仪扫描了半天的东西,怎么看这样两本书扫描仪也不应该扫描了那么久,难道是里面的内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是两部灵药典,里面除了介绍众多珍贵灵植的生存环境和种植方法,还包含了多种灵药的炼制方法。主母的意思上册给小姐先习学,下册放在青部保管,待小姐他日习学有成,青部再把下部交给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比试输了,还被宝儿看到了相貌,狄青再次进屋后说话的语气与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态度截然不同,有些别扭浮躁,倒也多了份人味。
宝儿心中对狄家和那个主母的做事方法更加不屑,送了黑龙鞭先给个甜枣,然后再用看似珍贵的药典吊住她的胃口,这哪里是亲妈对孩子的态度,整一个狼外婆对小绵羊。
看着面前的两部药典,宝儿脸色不好看,她已经有了扫描版,这原装书对她没有什么吸引力,宝儿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狄青抬头研究宝儿的表情,这位娇蛮泼辣的小姐的表现今日却是与几年前两个人初见面时有很大的变化,大概是年纪长了几岁,性子平稳了些,初时看到黑龙鞭眼睛发亮,现在看到药典又皱着眉头没反应,这可是放出去能让修真者抢破头的东西,有哪个修真者能拒绝这样的诱惑?看这位小姐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模样,莫不是发痴的毛病又发作了?
“把书留下,回去告诉主母,两样东西我都收下了。”半晌,宝儿终于开口对狄青道。
狄青静静的等着宝儿说下去,等了许久也不见下文,就这些?没了?狄青觉得自己实在是还需要适应狄仙儿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小姐,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动身?”
“动身?去哪里?”
狄青暴汗,这位装傻充愣的本事怎么一点做作的痕迹都没有?
“来时主母嘱咐属下保护小姐一同回东洲城的主宅。”
“原来是这样,不是还有7日擂台赛才开始?”
“这一去路上总要2到3日的路程,主母的意思,小姐多日没有回家,甚是想念,这次借此机会家人母女也好团聚一次。”
宝儿点头,原来是想拉拢感情,原本想在这几日多练习心法熟悉黑龙鞭的招式,但是狄青既然这么说了,两个人提前几天走也没什么不可以。一路上有人相伴,宝儿对狄青这个人并不反感,看他的身手,路上多请教些说不定有更大的收获。
想到这里,宝儿点头:“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一早。”
宝儿再点头,表示应承。抬头刚想问问是不是要给他今晚在这里安排个住处,再抬眼时只扫到窗户扇合的一角,狄青人已经走窗户远遁了。
宝儿脸上挂上了笑容,心道,跑的还真快。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33 东洲城
身穿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换了把团花折扇拿在手中,头上插着赤金簪,腰间系着条掐丝玉带,踏着晨露,一路哼着小曲,满玉起大早来到宝儿院门外守候佳人。
这一守就是从日出到日落,从天明到天黑,整整一日光景,小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满玉扯了扯被风吹得有些褶皱的衣摆,揉了揉饿了一日咕咕叫唤的肚子,心中纳闷:才一宿的功夫,表妹人怎么就不见了?就是离开也要和自己说一声,她能去哪里?
让满玉白白等了一天的佳人宝儿此刻正坐在一辆向东洲城疾驰的马车上,满腹心思的瞪眼琢磨对面坐着的黑衣蒙面人心中的想法。
狄青知道宝儿看过他的相貌,脸上的蒙面黑巾还是执拗的一直带着,就算马车里只有两个人独处也不肯拿下来。疾行的马车颠簸在并不平整的道路上,人和马都疲惫不堪,狄青撩开车帘,对坐在车身前部的赶车车夫大声催促道:
“快些,再快些。”
车把式是青部的一个下属,长得很壮硕的中年汉子,赶车一把好手。赤膊着上身,一把鞭子在手中抽的啪啪响,本以为这几天跟着首领出来是趟好差事,虽说只是个车夫,好歹在青部的统领面前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还能因此搭得上话,不想一路上驾车的马都快被他抽神经了,青统领还不依不饶的从后面一遍、两遍、三遍的催促他再快点,赶车的汉子嘴里连连答应着,头却始终不敢回,脸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狄青放下车窗上的帘子,慢慢的坐回座位上,抬手揉了揉额头,一日的折磨下来,他对现在的自己也产生了疑问,莫非大病一场,自己和外面的世界真的脱轨了?为什么狄仙儿从早到晚一路问的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让他抓狂?
从早上两个人坐上马车起,宝儿一张嘴就没闲着,可能是因为狄青刚毅的容貌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她太迫切的想要多了解这个陌生星球上除了修真者以外众多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宝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天文地理、家长里短无所不有。
从东洲城对外一共有几个城门到此次擂台台板的高度几米几分;从宏观上的东洲城近几年的物价走势到狄家下层仆妇月钱几个铜板;从四大家族历次例会人员组成结构到狄青的贴身侍女芳龄几何;从青部内部是否设置有刑堂到刑堂的刑具里面有没有带着血的皮鞭……
狄青不想回答但碍于对面小姐的身份又不得不应付,一根神经绷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整整一日下来,宝儿虽然意犹未尽,车内压抑的气氛她还是感觉到了。为了缓和气氛,她眨了眨眼睛抛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轻松的话题:
“不知青嫂她芳龄几何?”
“青嫂?”狄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宝儿口中的青嫂指的是谁,看着宝儿眼睛里闪闪烁烁似讨好似暧昧的颜色,狄青脸上蒙面黑巾以上暴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一片绯红,两只眼睛里血丝暴涨。
几度张了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狄青干脆转身掀开车帘,将头探出去对前面车夫吼道:“催了这么多遍还赶的这么慢,干什么呢?不行让我来。”随即他双腿一飘人就已经到了马车车厢外,顺着车辕滑到车夫身边。
赶车的车夫这次还是没敢回头,从后面看他整个身子颤抖成一团。待他意识到青部最大的头头真的在他身边坐定还正在示意他把手中的缰绳递过去,车把式手一哆嗦差点把缰绳扔到地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这下他在青部前程彻底完了。
狄青“愤怒”了很久,以至于在那之后的时间里再也没返回到车厢里,和赶车的车夫两个人轮流驾马车赶路,把原本要2至3日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一天一宿,当次日上午日上中天的时候,东洲大陆上最大的主城东洲城的城门终于遥遥在望。
随着马车向城门的方向越驶越近,狄青远远的看到和前些日子不同,今日东洲城城门前排起了长长的等待进城的队伍,肩头挑着高高柴担的农夫,怀中抱着嗷嗷待哺婴孩的村妇,口中抱怨不停的穷书生,拉着孙子赶集的老汉,其中也有几辆由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车门旁有穿着绸缎衣裳的胖管家正和车里的主人低声交谈。
狄青偏头对身边的属下低声吩咐:“去到前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壮汉赶忙连声应是,抬腿正要从车上跳下去,远处城门楼下一个年轻士兵亮开了大嗓门对着排队的众人呼喊起来:
“等待进城的人听清楚,近日东洲城内几大家族合办的擂台赛开擂在即,城主府下严令全城戒严,严禁有意滋事破坏擂台赛的各方势力进入东洲城,几个首犯的通缉告示已经贴在城门楼两侧,有提供人犯所在位置线索的赏银千两。从今天开始,凡是要进城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份贵贱,做什么营生,一律要通过检查方可入内,凡不遵守法令者,严办!”
兵士用他的大嗓门将上述话连喊了三遍,确保在场的众人都听的清楚,这才高声喊道:
“开城门咧!”
嵌在大城门下仅容四人并行或一辆大型马车通过的小城门缓缓开启,数十个穿着威风凛凛一脸煞气腾腾的守城兵士列队排开,一个一个认真的检查进城的行人和行人随身携带的行李。长长的进城队伍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
狄青在后面将兵士的喊话听得很清楚,门禁戒严对擂台赛来说算是一桩好事,真正的有心要来搞点小动作的人,这样形式的入城检查当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不过能拦阻些虾虾蟹蟹也是好事。
狄青遂示意下属不用再去打探,让他坐回原来的位置耐心驱赶马车跟随进城的队伍缓慢前行,他自己则微微眯起双目略补一补昨夜一宿都没怎么睡的觉。
进城的人排起长长的队伍,出城的手续要相对简单的多。正在宝儿一行的马车向城门方向慢慢挪动的时候,另一边的官道上,一青衣,一白衣,两名眉宇不俗做书生打扮的人正从东洲城里向城外走,两人一路走一路低声交谈。
“主子,您这次来去匆忙,那老家伙最近闹得太凶,再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打着为主子办事的名号胡来下去,等到万花坞的名声彻底毁了,到时候再要捉他回去就来不及了。只要主子点个头,我们的人立刻就把他办了。”
“行云,你这急躁的性子要不得,此事不急,坏名声万花坞顶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妨再多等上这一日两日,让他继续蹦跶,他闹腾的事情越大越多,狐狸尾巴露出来的就越快。你动脑子想想,这些年仅凭他一个人怎么能造起这么大的声势,栽赃我们万花坞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他们众多障眼法中的一个,老贼和他身后的势力所谋的绝对不仅仅只是这些,我们过早的收网,小心漏了大鱼。”
青衣人垂首苦苦思索,半日方有所悟,道:“是属下心急了,属下愚昧,您教训的是。”
白衣书生一路走得不疾不徐,正要开口继续吩咐在他离开后需要注意的几桩要紧事,被另一侧官道上正在通过检测的入城队伍一阵大声的喧哗哭叫声打断,两个人都拢目光向官道的另一头望去。
卷一 风雨剑指峰 034 发飙
宝儿原本不缺觉,莫名其妙的被狄青一个人扔在车厢里那么长时间,一时间想不开,郁闷着郁闷着就睡着了。早睡晚起是宝儿的拿手本领,马车跟着长长的队伍蹭到了城门洞口,她还在车厢里舒适的躺椅上做着好梦。
“乒乒乓乓,爷爷,放开我爷爷,你们这群坏蛋!”
杂乱的有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响声,周围人群嗡嗡的议论声,男童大声哭喊的声音,苍老的争辩声,士兵大大咧咧的呼喝声在车厢外响成一团。
宝儿在车厢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从躺椅上支起一直手臂,经过一宿酣睡被揉乱的头发左边一缕右边一缕从两颊垂下来,早上出门时胡乱抓起来套在身上的外门弟子棉布衣服上下布满折痕和褶皱。
宝儿伸手将车窗挑起一点,顺着打开的缝隙向外面看,尽管车厢内并不暗,外面陡然增量的光线还是让宝儿短时间不适应。
眯起眼睛再睁开,这次能看清楚了马车外的状况,简单的扫了一圈外面一团混乱的场面,宝儿的眼睛瞬间瞪得又圆又大,顾不得走车门,一手撑开车窗弯腰躬身从车厢窗户上直接跳了出去,张口怒喝:
“住手!放开那个孩子!”
宝儿所坐的马车本来就停在出事现场旁边,离跟官兵起冲突的爷孙两人很近,宝儿一时激愤的暴喝声音脆亮,事发突兀,一时之间还真震住了手掐哭喊男童正要行凶的兵士。
男童得到喘息的空间猛力挣扎,挣开了官兵的掌握,踉踉跄跄扑向被揣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的爷爷身上,痛哭失声:
“爷爷!爷爷!你怎么样?爷爷!爷爷!你抬头看看我!爷爷!爷爷!”
年逾七旬的采药老农四肢着地,脸朝下啃在地上,从口中呛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下来,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双手无力的瘫软在身体的两侧,大概是听到了孙子在他身子上的哭喊声,激动得“咳咳”一阵激烈的咳嗽,又呛出了几大口鲜血。
“爷爷,爷爷,你们这群坏蛋,都是你们把爷爷打成这样,我和你们拼了!”
男童又摇了摇老汉,老汉终是撑不起这口气转过头来看孙子一眼,男童哭的双目通红,忽的站起身,大喊一声,直接冲着刚刚将老汉一脚踹翻的兵士小头目一头撞了过去。
六七岁的男童牟足了全身的力气像一颗小炮弹,不要命的撞向兵士的肚子,小头目一不留神被撞个正着,蹬蹬倒退了两三步才站稳,弯腰一手捂着被撞得绞痛的肚子另一只手颤巍巍的指着呼呼大口喘气,怒视他的男童,狠狠的骂道:
“小兔崽子,敢撞爷,你们几个,还不去把他的皮给我扒下来!”
士官身边的几个兵士接到命令后纷纷抢身上前,像一群饿狼扑食般蜂拥而上,呈半包围的架势,几只铁钳般的手臂纷纷向幼小的男童抓去。
男童也是个好样的,双目喷火一步不退,心里打定主意哪怕被打死,也要咬下来这群恶棍身上几块肉来解恨。
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多数都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守门兵士在检查老药农随身携带物品的时候,看到药篓中有几棵珍稀少见的灵草,见爷孙两个衣着褴褛,一时起了贪心,欲将灵草霸为己有,诬陷老药农和城门口贴着的那几个被通缉的修真者有染,要带他们回去,接受进一步调查。
老药农人老眼不花,立即和为首的小头目争执起来,小头目恼羞成怒,一脚将老药农踹翻在地,这才引起了男童暴起对士官发难的一幕。
士兵们步步紧逼,对男童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四周的人群只敢低声议论,没有一个人挺身为一老一小说上一句公道话,眼睁睁看着数只拳头就要落在男童单薄的身体上。
“住手!不许碰那个孩子!”
刚刚被男童一闹转移了视线,被众兵士们遗忘在一边的宝儿再次爆发,开口喝止兵士的进一步动作,将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吸引过来。
众兵士动作一顿,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肚子疼痛略减的小头目将穿着一身黑不黑灰不灰粗布衣服的宝儿上下打量一番,身形孤单的少女一早上头没梳脸没洗,蓬头垢面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不小,隐约有几分清秀的模样。小头目桀桀怪笑道:
“哪里来的虎妞,莫不是看上了爷们,想引起爷们的注意不成?”
众兵士将男童圈圈包围在中央,听了小头目的话纷纷哈哈大笑,插科打诨大声附和:
“是啊小娘子,看你一个人寂寞,要护着这个崽子?难不成是你自己想娃了不成?这男娃少说也有六七岁了,养不熟的狼崽子,不然跟爷们回去,爷们给你种个种,咱们生上一窝你看怎么样?”
“对头,对头,多生几窝,啊哈哈哈!”
宝儿看着眼前一张张利欲熏心的嘴脸,心中只觉得恶心,听了这么多侮辱她的话,脸上始终没带出半分愤怒的表情,任凭那些兵士嘲弄够了,反而在嘴角挂起一个半嘲讽半蔑视的冷笑,开口道:
“见过该死的,没见过这么多赶着送死的。”
话音未落,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一条黝黑的鞭子诡异的从少女身上飞出,夹着极快的速度穿过空气的胡哨声,猛地卷起笑声最猖獗的兵士小头目,打着转,将人横着扔了出去,啪的一声闷响,小头目重重的摔在数米外的地上,身体猛烈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身子下迸溅的鲜血红的刺人双眼。
黑龙鞭阴森森的漂浮在空中,浓重的杀气从鞭身散出,一时间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宝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眼睛微眯,眼神挨个扫过目瞪口呆的一群兵士,目光愈加冰冷。
黑龙鞭与主人心意相通,抖出漫天鞭花,劈啪爆响,夹着杀气向包围在男童四周众兵士的方向卷了过去。那些原本将男童团团包围的几个兵士早就将刚才的嚣张跋扈抛在九霄云外,争先恐后拔腿就跑,只恨自己没多长几条腿。
就在黑龙鞭又要饮血的关键时候,空中又一道凌厉的寒光飞过,青云剑从另外一个方向及时斜插过来,横在黑龙鞭必经的路上,一把宝剑与一条鞭子一时纠结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