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睡得跟小馋猫似的,不忍叫你!敬茶的事我已和奶奶说了,你不必担心。”戚少天安抚她,唯恐她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仪式而慌了神。
双喜听他这么一说,心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慌张。再低头看自己袒露的身子时,不由面色发红,回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尽情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驰骋,对她百般疼爱,温柔极致,如今他们坦诚相待,而且是大白天,她不禁害羞起來。
“衣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别着凉了。”戚少天发现她在害羞,也不打算调侃她,毕竟她是女子,脸皮子薄,再说,他也不忍!
他说完已伸手拿起床头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双喜接了过去,好看的眼睛斜了他一眼,鄙视道:“转过去!”
“老婆大人有令,夫君哪敢不从?”戚少天调笑道,却是乖乖看向床外,双喜则转过身背对他,快速地穿好了衣服。她还不习惯有人在身边看她换衣服,就算是以前做婢女,十几个婢女共处一个房间,她都是比别人提早半个时辰起來换好衣服,绝对不会被别人看到。
换好之后,戚少天和她一同起床,洗漱的东西都已早早备好,原來戚少天早就醒了,这些东西也是他命人备好,只等着她睡到自然醒便可以用。
沒有了锦屏照料她的起居,却有少天这么细心呵护,双喜心想这也算因祸得福。
坐在铜镜面前,她正在为自己梳头,此时却有人敲门。
“进來。”戚少天道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时,就有一个婢女走了进來,她穿着青色的烟罗裙,弯着身子低着头,碎步走到双喜身后。
“奴婢惜玉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声音如黄莺一般悦耳,说完她便直接弯身就要向她行大礼,双喜最讨厌这些礼节,赶紧从凳子上起來转身就去扶她。
碰触到她的手,一种极致的润滑感传來,就像新生儿的肌肤一样柔滑,她的手洁白如玉,五指纤长尖细,细长的指甲涂着薄薄的一层粉色蔻丹,好看却不显娇艳。她忍不住就想要看看她长什么样,要有多么美丽的容颜才能配得上这一双手。
抬头看她时,她微微颔首,弯弯的眉毛似笑非笑,长长的睫毛如一把扇一般整齐垂下,娇俏的鼻子小巧可爱,小嘴樱红,似新鲜的樱桃,肌肤似雪,眉目如画,果真是美人儿。
双喜猜测她应该是戚家有品级的婢女,看她生得这么好的样貌,相比香冷和锦屏已略胜一筹,再回想她刚才自称“惜玉”,这个名字,曾经也是听说过的。
老夫人身边有两个大丫鬟,一个是怜香,一个是惜玉。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老夫人的心腹?她记得自己和怜香打过交道,虽是美丽高贵的丫鬟,品性却和香冷无疑,这个惜玉不知道会不会和怜香一样,毕竟她们两个可是老夫人的左右手。
“少天!”双喜不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惜玉出现在这里是何意。
戚少天看了看惜玉,低声道:“惜玉,奶奶是否又來催了?”
他淡定自若,话中意思明显,双喜却慌张起來。
惜玉一直半低着头,一点都沒有怜香的傲慢,虽品级很高,却在她面前端重守礼,对她尊重有加,她开口答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奴婢奉老夫人的意思,请二位前去中堂,各房的姨太太及少爷小姐们都到场了,就差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去了。”
这怎么回事?少天不是说今天不用去了吗?听惜玉的意思,老夫人已经派她來催了好几次?这下可坏了,要是老夫人怪罪下來,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抬眼瞪了一下戚少天,他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意思明显,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呗,谁叫她贪睡。
“你去回禀奶奶,就说我们马上就到。”戚少天说完,惜玉便欠身离去。
双喜这下可气愤了,她已经睡到日上三竿,戚家上下都在等着她一个人,她现在能够想象老夫人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不止老夫人,还有戚老爷,三房太太以及戚家同辈的姐妹面前,她都失了礼数,要大家等这么久,已经是对大家的不尊重了。
“好啦,别生气,就让他们等一会也无妨。”言下之意,她睡懒觉更重要。
双喜又气又急,对他又无可奈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局面,她担心也沒有用。今天的场合至关重要,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且,有可能还会见到戚少冲。
她再一次望向他,他回以一个微笑,似乎明白她的担心,道:“奶奶的意思,就是不用再瞒着,昨天少冲代我拜堂,便吵着要娶妻成家,看來他已将你忘却,你无须再担心。再者,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岂能让你在天齐轩躲一辈子?就算少冲有任何举动,他也不敢在众人面前放肆。”
戚少天一番安慰,其实这是他的意思,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要让戚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
也好,双喜吃了定心丸,她终于可以在戚家自由出入,正式与戚家所有人会面了。
061 敬茶(二)
“这大少奶奶好大的架子,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迟到一个时辰,看來啊,是根本就沒有将咱们几个做长辈的放在眼里。”
“可不是,听说昨晚新婚夜也霸着少天,这有些人啊,就是沒用。”
二太太李氏和三太太吴氏你一言我一语,中堂的气氛更加显得紧张恐怖,大家因为这两句话纷纷将目光投射向左边最下首位置的香冷。
香冷被这些讽刺的话气的脸色发红,却也只能忍着,昨晚戚少天丢下她独守空房,不出一晚,戚家上下已经传遍,她这脸已经丢不起了,所以今天她也不敢表现的太放肆,因为也沒人瞧得起她。
“你们两个若是嫌累了,大可下去休息!”老夫人坐在上首闭目养神,语气冷淡,却沒有表现得很气愤。对于这件事,她是喜大于忧!
她看得出來她的宝贝孙子喜欢双喜,就算是娶了香冷,她抱重孙的愿望也难以实现,沒想到一桩婚事让她终于了了心头烦闷,也算是喜事一桩。
“娘都不嫌累着,媳妇哪敢说累?只是有些人仗着受宠就恃宠而骄,也太不懂规矩了。”李氏虽是说双喜,实则话锋里都是针对吴氏。
吴氏当然知道李氏是在说她,便斜视了她一眼,不屑道:“大姐就是操心的命,哪像二姐这么命好,娶了个这么端庄贤淑的媳妇,你说一样的出身,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坐在戚少远身边的锦屏全身一颤,这话里不正暗示了她奴婢的出身吗?戚少远发现锦屏的心慌,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心。锦屏回以微笑,有他真好!
“是啊,出身倒不打紧,关键是有沒有那个命。有些人出身不好,耍点手段迷惑住男人的心一样能够横行一时。”李氏不忿道,暗示吴氏也是婢女出身,却使计迷惑戚老爷。
“你……”吴氏就要回嘴骂。
“好了,当着晚辈的面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怕笑话!”老夫人终于听不进去,大喝一身,厅中又安静下來,皆是敢怒不敢言。
双喜和戚少天进來时正好将屋内的话尽收耳底,李氏和吴氏两人的斗争已经牺牲了四太太,如今还要将目标转移到小辈们的身上吗?不经意看了一眼锦屏,见戚少远将她的手紧紧握着,心里欣慰万分,再看向戚少远,他的目光正好投射在她和戚少天身上,而戚少天此时却将手中的小手紧握了一下。
至于香冷,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戚少天身上,不时还用鄙视的目光气愤的瞪她。双喜对此装作沒看见,香冷的计谋失败,也难怪她会讨厌自己,其实早在刚开始,她就已经讨厌她,也罢,就算沒有昨晚的事情,以后做了姐妹,还不知道有多少突发状况等待着她呢,想到这些,双喜从心底有些畏惧,时不时偷偷看着身边人,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奶奶,孙儿身子稍有不适,所以來晚了!”戚少天牵着双喜边走边解释。
他都这么说了,就算大家再有怨言,也沒有人敢多说半句。双喜在心里偷笑,现在沒有人会追究她睡懒觉了。
老夫人和戚老爷坐在上首,戚老爷沒做声,老夫人也是点点头,道:“锦屏出嫁后,身边也该添置一个伶俐的丫头才行。”她一说完,撇了一眼香冷,那目光中有双喜看不懂的失望与责备,双喜正猜测那目光中透露出的意思,只听她又说道:“玉丫头,以后,你就去天齐轩专心照顾少天。”
这话说完,厅中各种窃窃私语,双喜疑惑看着大家,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这时,吴氏发话了。“娘就是心疼少天,什么好的都往天齐轩里送。”音中多有不忿。
双喜看向她,吴氏一脸的不满, 看來是为了戚少冲抱不平,以前他看上锦屏和香冷,最后却各有归宿,现在惜玉这样有身份的婢女都配给了少天,难怪她不满。
对了,戚少冲呢?双喜这才发现厅中少了一个她害怕面对的身影。也好,他不在,她省的麻烦。
“奴婢谨尊老夫人吩咐!”惜玉从厅中下首站出來给老夫人福身行礼,老夫人点点头她便退到戚少天身后。
“快,给少天搬张椅子,坐到奶奶身边來。”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就上來牵着戚少天,可见老夫人对他有多怜爱。戚少天一直牵着双喜,她只能跟着他的脚步來到老夫人身边,下人们倒是机灵,搬了两张椅子过來,双喜坐下后,再看向厅中各位,气氛突然变得怪异,有羡慕,有嫉妒,让她如坐针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厅中坐着的都是戚家人,左边坐着李氏和吴氏,吴氏身边坐着戚若篱,如印象中一样,美丽可爱,不过是坐不住的性子,隐约有些烦闷。
右边坐着刘氏,一旁有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和她年龄相仿,看上去乖巧温柔,不愧是刘氏**出來的, 和戚少天又是一母同胞,双喜见了也是很喜欢,她看向戚若萱时,她也在看着她笑,直觉告诉她,她会和戚若萱成为好姐妹。
有丫鬟端了茶水走上來,双喜看着眼前的三杯茶一时还未反应过來。
“你來晚了,她们已经敬过茶了。”老夫人解释一番,双喜才知道该她敬茶了。
看了一眼戚少天,他对她暗示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双喜这才静下心。端了其中一杯,双喜战战兢兢的走到老夫人身边,虽是第一次敬茶,好在以前看过这种场合,知道该怎么应付,她端着茶跪在老夫人面前,双手举得高高的放置头顶,柔声道:“奶奶请用茶。”
“嗯。”老夫人应了一声,听不出來她的态度是欢喜还是厌烦,她沒有训话,喝完茶就将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其实她不说,双喜心里也明白老夫人要说什么,早在第一次见面,她们就已经心照不宣了。
062 敬茶(三)
然后就是给戚老爷敬茶,双喜学着刚才的样子在他面前继续扮演一个好儿媳的样子,戚老爷似乎也沒什么意见,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好好对少天。”
这声音低沉稳重,与他沉稳的样子相符,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却很年轻,眉宇中全是戚少天的影子,看來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和戚少天一样是个美男子,难怪娶了这么多美貌多情的姨太太。不由又想起四太太,她就算嫁给他,也不会让人觉得委屈。不由自主再看戚少远时,他已看向别处,父子之间有了这道隔阂,看來是无法坦然相待了。
“丫头!”是戚少天低声提醒她。双喜反应过來,才知自己看着戚老爷出了神,大家都等了半天了。
端过最后一杯茶,双喜给刘氏敬茶,刘氏对这个儿媳妇自然是满意的,上次听儿子长常念叨她为了三太太流产的事茶饭不思,也算是为她洗脱嫌疑而劳心劳力,她能够顺利被解禁,双喜的功能可不小,加上儿子喜欢,她也是爱屋及乌,喜欢上了双喜。
“这以后有你在少天身边,我这个做娘的就放心了,以后少天就拜托你了。”刘氏边笑边说,握着双喜的手连连点头。
厅中大家看着双喜敬茶,两位姨太太心中都记恨,感觉这个家就是刘氏一人的, 她们两位倒是外人了。
“好了,左边两位是你二姨娘和三姨娘,你只需给她们将茶水斟满就成。”老夫人又发话了。
双喜被刘氏放开,有丫鬟又上來交给她茶壶,她提着走向刘氏对面的两位太太,倒完之后客套的说了一句“二姨娘请用茶,三姨娘请用茶!”两位太太虽不屑却不能表现,只能憋着气喝了茶。
完成全部过程后,双喜又坐回原來的位置,戚少天拉着她的手,对她点头微笑,示意她刚才做得很好。双喜回以微笑,刚才她敬茶,就感觉有一双炙热的眼睛在盯着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在暗中鼓励她,给她力量,为了他,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过错。
丫鬟们总能从老夫人一个眼神中明白接下來要干什么,又有丫鬟端着茶走进來,只见一直靠近门口坐在下首的香冷站起身,将那托盘上的一杯茶端起,缓缓走到双喜身边,虽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她的唇在似笑非笑,双喜见了有些心慌,只听她道:“姐姐请用茶!”
双喜莫名看向老夫人,她点了点头,看來也是她的意思。
于是,双喜便伸手去接,茶杯的茶盖缝隙中往上冒着热气,这是一杯滚烫的茶,是香冷早就安排好的,只要双喜去接,她立马收手,也正好一解她昨晚独守空房的怨气。
“啊!”的一声,厅中所有人都从椅子上站起來,原是那杯本要陷害双喜的热茶被戚少天抢先接过,可想而知,那么滚烫的一杯茶烫在皮肤上会引起什么后果,厅中所有人都吓坏了,包括罪魁祸首香冷,她呆立在双喜面前,看着戚少天的手烫红一片,开始冒着透明的水泡,而他惨白的脸色已经发红,她顿时傻眼了。
“快去喊大夫过來。少天,你怎么样?”老夫人冲上來执着戚少天的手,心疼的关切她。
一时气氛庄严的大厅都围着戚少天,有真心关切的,也有看热闹的。
“少天,少天。”双喜急得都要哭了,刚才要不是他突然拦过來接那杯水,或许现在烫伤的人是她。他总是在关键时候替她遮风挡雨,给她最及时的保护,而她却把他害得这么惨!
“别哭,丫头,我沒事!”纵然是手上的痛已经深入骨髓, 他也不忍看到她哭,因为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会更痛。
“快,把大少爷送回天齐轩。”老夫人说完,下人们便几个人抬着椅子,将他抬离中堂。“香冷,你留下來。”
香冷本要追出去,被老夫人这话一出,全身都惊出一声冷汗。
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香冷心里害怕,毕竟那杯茶最终泼到了戚少天身上。
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香冷的心跳的很快,这足以显示她的心虚。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害我的孙儿。”老夫人沉闷的声音皆是怒气,吓得香冷赶紧往后退。
“奶奶,刚才……”
“想害双喜当众出丑,无心伤害少天,你想置身事外?”老夫人一语便将香冷的心虚道出來。“昨晚是委屈了你,你当初求我恩准你嫁给少天时,就答应了要为少天开枝散叶,我沒想到,你竟会用那么卑劣的方法伤害少天的身体。”
“奶奶,我……”香冷的额头都在冒着冷汗。
“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夫人对此很是气愤,戚家沒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她的眼睛,香冷对少天下媚药,
这事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香冷一边心慌,一边又突然明白一件事情,老夫人之所以变脸这么快,皆因昨晚少天在双喜那过了一夜,不过是一晚上,命运便恩宠了这位空头少奶奶。她怎不恨?
这一切的恩宠本该是属于她的,她恨了一夜,忘了新房一夜,一夜之间,什么都被她抢去了。所以今早,她暗中安排,在给双喜敬茶的时候发泄心中怒气,沒想到少天又帮她,现在连老夫人也痛恨她,她最后的依靠都沒有了。
“奶奶,那药……”香冷解释道:“香冷追随奶奶多年,有如今的身份地位,皆依仗奶奶疼爱,香冷怎么会做出伤害少天的事情?那媚药虽然足量,却是过期的媚药,不会造成身体的负担,少天若不愿,不消片刻就散了药性,只是……”
“只是沒想到,却阴差阳错,成全了少天和双喜?”老夫人接下她的话,却突然大怒。“荒唐,就算是否过期,你也不可贸然对少天下药,以后,若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严惩不待!”
香冷被吓得更加发慌,低着头小声道:“香冷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里却不服输的念着:双喜,以后咱们走着瞧。
063 谁允许你做爷的大嫂?
戚少天已经被抬回天齐轩,大夫们尽心对他手上的烫伤进行医治,來的人都是真正关心他伤势的,有刘氏,戚少远和锦屏,戚若萱。大家都担心他手上的伤势会恶化,谁都看的出來,那杯茶在倒出來之后升腾的热气足以蒸熟一个鸡蛋。何况是他细皮嫩肉的,这一烫肯定烫坏一层皮。
“这下人也真是的,怎粗心的倒了这么一杯滚烫的热茶。”刘氏一边心疼流泪一边抱怨。除了她,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杯茶分明就是故意端出來的,连老夫人都看出來了,不然也不会留下香冷,未免刘氏忧心,大家也不敢说出这个事实。
“对了,嫂子呢?”是戚若萱开口,边说边向房间里张望。自从刚才第一次见了双喜,她心里就尤为喜欢,对此也热心于她的事情。
这话一出,本來陷在痛苦中的戚少天脸色一变,环顾了下整个房间,双喜压根就不在这里。他显得更加难受,眉宇间多了一份担心。
“刚才出來的时候,姐姐还一直担心着呢,怎的突然就不见了?”锦屏也念叨,不时在房间里面看着。戚少远伸手搂着她的肩,看得出來戚少天的担心,他沒说什么,只是用眼神制止锦屏继续说下去。
戚少天隐隐有些不安,他伤成这样,她不可能丢下他,除非……
“娘,儿子沒事,娘还是先回去休息,儿子有些乏了!”
刘氏边抹眼泪,边从床头坐起來,道:“好,为娘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若萱。”刘氏说完,戚若萱便上前扶着刘氏出去。
“锦屏,你去陪陪大娘,兴许她会好些!”戚少远跟着说了一声,锦屏懂得他是故意支走她,虽心有疑惑,却也只能听话的和刘氏等离开了房间。
戚少远等她们走后,连忙去外厅将门掩上,确定不会有人进來打扰时,他才再次进入内室,与床上的戚少天一样神色凝重。
“大哥,你是否在怀疑少冲?”戚少远问。
戚少天忍受着手上的痛楚,低沉着嗓音。“其实,少冲早就有所怀疑。”他想到新婚那日,双喜偶然见到戚少冲,差点被认出來,是他暗中叫人点燃鞭炮造成现场混乱,双喜才得以脱险,为了确保她安全,他回房在新房里等她,以至于连堂都沒有拜。“今日少冲沒來,未免有些奇怪,他最爱凑热闹,且也知道今天有多重要,他不会不來。”
“除非,他是为了暗中确认大嫂的身份,然后找机会……”戚少远倒吸一口气,如此既不会有人怀疑,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双喜。
戚少天神色凝重,连戚少远都跟他想到一块去了,看來此事**不离十了。
“少远,咱们必须去找她回來。”戚少天越來越不安,说着就要下床。
“大哥,此事万万不可。”戚少远制止他。“宜春院是什么地方,虽然咱们是手足,可是也不能随意闯进去公然要人,不然奶奶知道了就不好了。”
戚少远一番劝谏,戚少天很想保持冷静,但是双喜现在下落不明,叫他怎不心急?怪就怪自己沒有看好她,他应该就有所准备,将她暴露在戚少冲面前,这些后果就应该考虑到。
“少远,带我去北厢,咱们去找三姨娘。”如今,也只有她能够帮他这个忙了。
宜春院。
戚少冲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是双喜当初却是他的通房丫头,被老夫人化名为双喜嫁给戚少天,这么久以來,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喜欢的丫头会被打发走了,他一直留意府上的动静,却沒想到,他一心想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成为了他的大嫂。
双喜忐忑不安的看着戚少冲越靠越近,而且他的脸上反复着各种表情,她惴惴不安,这几个月來躲在天齐轩,从沒想过会面见戚少冲,今日见了,他可怕的表情有种让她捉摸不定的伤心和绝望,她以为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喜欢她的人,怎么会让她的心这么不安呢?
“你,你别过來!”双喜退无可退,身后便是一张大床,这间房的布置全是粉色系,身后的大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他是阅女无数,游乐花丛的风流少爷,这张床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和他在上面快活过,她怎么会不明白这间房代表了什么?“你再过來我喊了。”
戚少冲站定脚步,闷笑道:“鹊儿,你倒是喊,爷想此时大哥一定在着急寻找你的下落,若是被他找到这里,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他说的对!
双喜不得不权衡利弊,她看着他愤怒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她心里一震,他不会……
“你别乱來,我已经是你的大嫂了,你……”
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念着“大嫂”,他突然想笑,当初,若是他强求一点,或许就不会失去本属于他的东西,可是他还是失去了,并且有着如此尴尬的身份。
他实在气愤,上前就拉过双喜的手腕,拉着她不得不面对她。“你是爷的女人,谁允许你做爷的大嫂?爷不许!”
他怒吼,吓了双喜一跳。
她看着他,眼睛睁得老大,还有点稚气的脸上显现出不属于他年龄的悲哀和苍凉。他对女人从來都是嬉皮笑脸,她从來沒见过这样的他。
“你……唔……”双喜想大叫,可是唇却被他堵上了。可恶,他竟然强吻她?“放开我!”她用力挣脱,好在他并沒有使出多大的力气强迫她,不然,她实在挣不过他。
戚少冲突然大笑。“鹊儿,你还是爷的鹊儿,性子还是沒有收敛,不过,爷就喜欢你这样。”
见他笑了,双喜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最好放了我,如今我已是戚家大少奶奶,少天一定会來找我,要是此事闹大,你应该知道后果。”她用激将法激他,希望他还懂得什么叫礼仪廉耻,要是被人知道她在这里,对戚家名声不利,他也好不了哪里去。
“少天,少天。”她口里心里全是这个人,他戚少冲在戚家要风得风,何时为一个女人如此?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却霸占了他最心爱的人。
可恶,他哪里比不上他?
“爷只知道,有人横刀夺爱,爷就是要让戚家上下都知道,你是爷的女人。”戚少冲又逼近她,什么礼仪廉耻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闹大了才好,他就是唯恐天大不乱,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的女人,谁也夺不走!
疯了,他简直就是疯子!
双喜太了解他的个性了,他说到做到,一定不会顾全大局,不然他也沒胆抓她來这里。
戚少冲已经沒有耐心跟她耗下去,他只觉内心有一团怒火在焚烧他,因为气愤而燃烧着自己,他想要一解心中苦闷,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就算是她心心念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他竟然狠不下心怪她。
“你……你干什么?”双喜大呼。
戚少冲二话沒说,拉过双喜的肩头就将她拽进怀里,再一次吻住她的唇,手已经不安分的去拉扯她的衣领……
064 谈判
“哟,这事可真新鲜,这大少奶奶不见了,少天不快点派人去寻,却跑到我院里來要人,这岂不是笑话?”
吴氏在椅子上坐定,漫不经心的看着厅中站着的两个后辈,并沒叫他们坐下。她刚回來北厢沒多久,之前在中堂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沒处发泄,现在正好一解怒气。看着戚少天虚弱地被戚少远相扶,手上的烫伤还沒來得及上药,大片淤红暴露出來,手背上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她看着并不心疼,反而有些解恨。
她是最受宠的姨太太,戚老爷有什么好的都往她这里送,偏偏老夫人偏爱,她又争强好胜,由此更加憎恶身为嫡长子的戚少天。所谓母凭子贵,刘氏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自然胜过她。
当年,她还是刘氏身边微不足道的一个洗脚丫鬟,她处心积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实属不易,她不能,因为一个无法改变的身份而丢失了今日才得到的一切。
“你说冲儿抓了双喜,恐怕其中有所误会,今儿个冲儿便早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沒有回來,少天若是不信,大可进去搜搜便是。”吴氏沒好气的斜眼看厅中两人,她不会在两个小辈面前失了威望。
戚少天实在着急,吴氏这是在故意为难他,他此番前來就已经有所唐突,也不怪吴氏沒给他好脸色看。他拉下戚少远扶着他的手,颤巍巍走上前去,将姿态放低,道:“少冲平日最听三姨娘的话,我此次前來,只是希望三姨娘劝劝少冲,过去的事实已然无法改变,若是他执迷不悟,抓了自己的大嫂,于他更是不利。”
吴氏见戚少天不像是在说谎,其实她也不能保证这事是否属实,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是在纵容戚少冲走上不归路。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前段时间冲儿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才知他是为了一名突然失踪的婢女伤神,如今看这情形,莫非那婢女便是如今的大少奶奶?这可不得了!冲儿是倔脾气,若是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成为他的大嫂,指不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而且相比之下,老夫人更疼爱少天,若是此事被老夫人知道,冲儿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若是她答应少天,岂不是承认了抓走双喜情况属实?
左右都不行,她还不能确定此事的可信度,正如少天自己也是猜测,既然沒证据,她暂且先打发他走,再去宜春院看看。
“不去这样吧,少天,你先回去,等我查清楚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吴氏敷衍道。
戚少天心中甚是焦急,吴氏一番沉默,心里一定将此事百转千回分析个通透,就算双喜真的被抓,吴氏也会为了掩人耳目,这样双喜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
戚少远站在厅中,看眼前这情形,吴氏不松口,就算他们俩说破唇舌都沒有用,看來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他缓缓开口道:“三姨娘,您应该知晓此事关乎戚家颜面,少冲年轻气盛不懂事,一旦触犯到脸面名声,奶奶那关暂且不好过,这事可大可小,我们今日前來。并不想将此事闹大,三姨娘若是知情,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后,吴氏脸色一变。
好一个兄弟情深,她如今陷在两难之地,戚少远这是在给她做一个选择,明知她害怕震怒了老夫人,偏偏搬出老夫人压她,若是私下解决,冲儿的确抓了双喜,刚才她不就是自打嘴巴?
“三姨娘,事不宜迟,未免少冲犯下大错, 您应该早早规劝,而不是纵容才对。”
戚少远继续说服她,句句在理,吴氏无话可说。
两兄弟站在厅中看着吴氏做出选择,久久沉默之后,吴氏终于开口。“若说是触犯脸面名声,冲儿虽不懂事,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该管管自己的老婆,要是她自己找上冲儿,去宜春院坐坐也不为过。”
戚少天听出吴氏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就算双喜真的在宜春院,那矛头还是指向双喜,孙媳和孙子比起來,最不利的就是双喜了。“三姨娘的意思,就是不打算放人了!”他已经沒有耐性和她耗下去,吴氏为了掩盖事实,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而且拖得越久,于双喜更是不利。
吴氏看了戚少天一眼,她现在反将一军,岂会那么容易松口?她冷冷笑道:“少天找我要人,得先拿出证据來。若是沒什么事,我这里也不便久留二位。”吴氏下了逐客令。
戚少远如戚少天一样焦急,这个吴氏之所以有今日地位,足以看出她的心思极深,巧舌如簧谁都说不过她,他们两人想说动她简直难如登天。
“大哥,眼下该怎么办?”戚少远小声在他耳边低语,今日要不來人, 吴氏可什么都做得出來。要想此事大事化小,只能通过吴氏对戚少冲的规劝,可是吴氏不放手,他们两人也只能干着急。
戚少天岂会不知眼前这位妇人的蛇蝎心肠?她虽不过三十多岁,却依旧保养得很好,十几年來容颜依旧,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显现出她年龄的深沉和手段,几位太太中间,只有李氏还能和她一逞口舌之快,四太太已经死了,早晚有一天,他娘刘氏也会败在这个女人手里。
他本不想参与长辈们的勾心斗角,奈何吴氏逼人太甚,他再也不能忍了。“少远,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三姨娘说说。”他给戚少远递了一个眼色,暗示他先去宜春院打探,实则是支开他。这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戚少远沒有异议,这样也好,起码可以保证双喜的安全。他点了点头,放开戚少天便离开了房门。
吴氏虽不知道戚少天要跟她说什么,但他脸上的表情凝重,似乎此事很严重,她不由得心慌,又强装笑颜,生怕被人窥探到内心的秘密。
065 野种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吴氏道。
戚少天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來,站了半天,他实在有点累。坐好后,他抬起头來,冷峻的脸上更加冰寒,微启唇, 他看着吴氏道:“三姨娘前段时间刚刚流产,身体可有好好调理?”
此话一出,吴氏瞬间变了脸色。
戚少天心里冷笑,被人拆穿心事,是够心虚的。“三姨娘应该不会忘了帐房余先生吧!”
吴氏心慌意乱,沒想到戚少天突然给她來这一招。她以为这件事已经随着四太太的死而烟消云散,沒想到还会有人知晓这事。
“你……你知道什么?”吴氏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來,这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不然她就不会在戚家横行十几年。
戚少天淡定的看着吴氏慌神,要不是做贼心虚,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既然已经说了,那今日就说个明白。“三姨娘,你已有今日的地位,为何还要自导自演,陷害我娘和二姨娘,还连累了四姨娘丧命,你这出戏演得可真逼真,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竟不惜害死了你腹中胎儿。”
戚少天毫不客气的语出指责,吴氏脸上惨白一片。
瞒不下去了,他说出余先生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全部知晓事情的经过。
高宅大院,少不了勾心斗角,你争我斗,她也不例外。 当年要不是她偷偷在戚老爷的夜宵里面下了药,她也不会从一个下人变成如今呼风唤雨的三太太,后來,她怀了戚若篱,她不甘心,若是怀不上儿子,她的女儿注定也是个奴婢……
她不敢再想象接下來的事情,她走到今天不容易,她的野心也在一天天壮大,所以,这次怀孕,她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先当着戚老爷的面喝下早就准备好的燕窝粥,造成刘氏下药害她流产的假象,同时,她又在李氏送给她的七月雪里面埋了麝香,本想陷害李氏一同遭殃,却沒想到老夫人突然插手此事,七月雪便直接造成了四太太被冤死。虽不是计划之内,但至少让李氏少了一个争宠的得力助手,她也少了一个要对付的人。
老夫人不准此事继续传扬,她也就此收手,伺机而动。
“不,我沒有要害死自己的孩子,是她们害的。”吴氏显得很痛苦,当初她及其小心的控制了药的分量,可是她还是流产了,不然戚老爷就不会愤怒之下将倚重了二十多年的结发妻子囚禁不准外出。
“事到如今,你还在执迷不悟。”戚少天大声呵斥,从椅子上站起來,勾心斗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贪得无厌,明明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却还不知足,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他愤怒的走近她,对这个女人的手段极度厌恶,他大声喝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个野种,你怕被人察觉,就借此机会陷害她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氏震惊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都知道,就算她早有心理准备,他说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被震到。
戚少天冷脸看她,这个女人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四太太,将戚少远和四太太这段有缘无分的爱恋浮出水面,老夫人为了掩盖这段孽缘,不得不逼死四太太,让她承担所有罪责,戚少远也被逼娶妻,这么多的无可奈何,都是因为她。
吴氏突然笑了,她瞒了这么久,其实也很累,如今被说出來,她不必再小心谨慎,有话说话了。“你说的沒错,我肚里的孩子是老余的,可是我沒有想要害死无辜的孩子,我百般解释,老余就是不信,于是他也离开了戚家。”
戚少天听着,吴氏说的那么平静,他突然相信了她说的话。
“当年我生了若篱,可是我不甘心,我不能沒有儿子,不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还会被人耻笑一辈子。后來,我时常偷偷跟着老爷,希望找到机会再次受孕,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老爷的主治大夫偷偷给老爷配药,我不眀其意,便谎称是府中太太逼问他老爷的病情,才知老爷因操劳过度,伤神疲劳,已无法再让我受孕,我的计划落空,但我不甘心,于是我便以色,诱他,希望他保守秘密,那个大夫便是老余。”
戚少天听后,心情越发沉重,谁都沒想到如今的帐房余先生会是当年的余大夫。
“不久之后,我怀孕了,而老余也开了药方谎称老爷的病已根治,老爷对此更加怜惜我,为了将那段病史掩盖,老爷便安排老余做了帐房先生。”吴氏讲述完这个故事,只觉凄凉,余先生若不是真心爱她,也不会背叛有恩于他的戚老爷,这么多年來,他守护在自己身边不走,也是因为她。
戚少天心口烦闷难受, 这段往事压抑在她心里这么多年,其实,要不是为了生存,谁愿意出卖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可是她得到了这一切,为何还是不满足?这是她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忧。
他想起了有一年,他十岁,他带着年仅三岁的戚少冲在院子里玩耍,然后他偷偷看到余先生和吴氏在房间里面亲热,那么小的年龄,他还不懂男女之事,不懂他们为何要在床上翻云覆雨,后來他明白了,那叫做偷情。
他一直担心三岁的戚少冲会在以后的成长中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慢慢发现,他玩世不恭,风流成性,也算过得逍遥快活,于是他也渐渐淡忘此事,打算忘记。
戚少冲虽不是他的亲弟弟,可是他也沒有表露半分,毕竟这件事不是他的错。
“我真的沒有害死自己的孩子,连老余也不理解我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吴氏突然泣不成声,本就化好的妆容哭花了,此时此刻,她明白了心痛的滋味,她去找过他,可是他已经死了,她再也无法挽回一个曾经爱过她的男人。
戚少天见吴氏哭的伤心,也不忍责怪她, 作为晚辈,他沒有资格评论长辈们之间的恩怨,他本想掩藏这个秘密一辈子,今日要不是为了双喜,他也不会揭开吴氏的伤疤。
双喜,想到她,他心里又开始疼痛,她不在他身边,他顿觉空落,他爱她,在戚家,以后他一定要加倍保护她。
落在戚少冲的手里,她一定不要有事。
066 男人的默契
“娘,你说的沒错,你的确沒有害死自己的孩子。”一声阴冷的笑从房间外传來,同时,门被推开,戚少天和吴氏闻声望去,从门外进來一个熟悉的身影,漂亮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容,他走了进來,房中的气氛更加紧张。
戚少天紧皱眉,从刚才戚少冲出现开始,他的一言一行均与平时有所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吴氏却是惊得睁大双眼,呆立在原地。“冲儿,你说什么。”
戚少冲已经走上前,面对自己的母亲,他表现出來的冷淡给对方造成了一种无形的距离,如此陌生!
“因为那个野种根本就不应该來到这个世上!”他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吴氏心里一颤,顿觉冰冷刺骨。
戚少天在一旁听着,也诧异戚少冲突然的转变,如此说來,刚才他和吴氏的对话他都知道了。
“是你!”吴氏不可置信的猜测,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落下悲伤的泪水,这个猜测让她倍受打击,她从來沒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背叛她。戚少冲沒有回答,却似默认。“为什么? ”吴氏伤心的上前拉过戚少冲的衣领,像个疯子一样的拉扯他。那是她的孩子,她从來沒有想过会被自己的儿子加害。
她要崩溃了,而他却无动于衷。
戚少天甚为着急,如果此事是真的,那戚少冲就真的太可怕了。他想到那日去余府,那块碎掉的护身符,其实当时他只是有所怀疑,并沒有想到事实联想起來会是这样。
“是你,你去了余府!”戚少天确定,除了他,沒有人会逼死余先生。“少冲,原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是你……”
“我是戚家子孙,那个人该死。”戚少冲愤恨道,他永远不会忘记记忆中的那一幕,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却原來是一个野种,这真是太可笑了,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从他记事开始,他无时不刻不在恨那个人,甚至是自己的母亲,是他们造就了他,而他却恨他们,因为他们打碎了他的梦,让他还沒有学会爱一个人,就早早的学会了恨。
所以他放荡不羁,风流快活,都是他们做了好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