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來,双喜一定觉得是在开玩笑,那个老妖婆对她一点好感都沒有,怎么会倚重她呢?可是,惜玉不是口不择言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说老夫人关心她就一定是真的。
“大少奶奶的性子,其实和老夫人很像呢,特别是惩治香冷的时候,那自信威严和老夫人简直是一模一样。”惜玉忍不住赞叹几声,对双喜多了一丝崇拜。
是吗?双喜有些不好意思,那天都是香冷欺人太甚,不然她真的沒有把握能够压制香冷的气焰,好在最后有老夫人出马,以后,在天齐轩大家都会对她敬一分了吧!
也许,老夫人也看出來了她的性子和她很像,所以有心帮她一把,或者说,是扶持!
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倚重,是戚家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所期盼的,她只希望戚少天能够安然无恙地醒來,就算是与香冷共侍一夫她也认了,她不再气他,不再吃醋,她要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形象,以后再也不骂他,不对他大吼大叫,好好爱他珍惜他。
床上的戚少天死气沉沉,毫无声息,这些话他听不到,双喜却不停地在心里对他说,希望彼此之间心灵相通,将她的心里话传达到他的心里。
“大少奶奶,奴婢先下去了。”惜玉看出來双喜的忧愁,她看戚少天的时候总是深沉悲伤,这个房间,还是静静地留给这一对苦命鸳鸯吧!
惜玉悄悄走了之后,双喜依旧看着戚少天,抱着那么一丝丝奇迹在等待着……
079 怀孕了
林州的街道上繁华依旧,宽广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绚烂的阳光铺洒在突兀横飞的屋檐上,在干净的黄土地上倒映出一个威严雄壮的影子,路上的行人拥挤,却秩序井然。
行走在人群中,前前后后的脸庞或憨厚,或清秀,或风雅。不同的人不同的人生都在林州最繁华的街道上來回,街边叫卖,车马嘶鸣极具穿透力,使得这片繁华多了一丝生活味道。
虽对林州再熟悉不过,但这次出來心境却不同。
不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跟着主人游街,什么都稀奇却什么都不敢看,什么都稀罕却什么都不敢买。沒有自由沒有爱恶的日子早已远远离去,今是昨非,她被一辆装饰精良的豪华马车载着在人群中穿梭,引來街上的行人不时回头张望,偶然会传來几声唏嘘,他们的眼里全是羡慕之意,但是双喜却沒有被羡慕的虚荣感。
心闷,烦躁!这个夏季热的她全身都难受。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锦屏拉着双喜的手关心地问,脸上隐含抱歉。“对不起,要你这么热的天陪我出來。”
“沒事。”双喜拍拍她的手,锦屏的用意她心里明白,就是让她出來散散心,她天天守在戚少天身边以泪洗面,如今已是憔悴不堪,面色蜡黄,锦屏明里说是陪她,实则就是让她出來放松心情的。
“我看你最近什么都吃不下,时常难受想吐,是不是吃坏东西了?”锦屏问。
有吗?双喜顺着锦屏的意思产生了疑问,最近她一直守着戚少天,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沒有多少时间去关心,所以当锦屏这么一问,她恍然觉得好像是的。
“姐姐,你该不会是……”锦屏突然欣喜地拉着双喜的手,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看得双喜一头雾水,她断断续续地什么都说不清,只是一直高兴地拉着她的手,闷在心里开心。
双喜沒有兴趣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身体这么差劲,还能有什么好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等着马车停止了前进,锦屏被下人扶着先下了马车,双喜也跟着出去下马车,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双喜忍不住用手遮挡在额前,抬头看着眼前店面的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养春堂。”
原來是一间药店,双喜有些奇怪,心里不由紧张起來。“锦屏,你病了?”她疑惑问。
锦屏沒说话,只是露出幸福的笑容,牵着她的手进入了药店。药店柜台的小药童热情地接待了两人,将她们引到一间凉爽的房间里面休息,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捋着长长的胡须走了进來。
“二少奶奶,老夫有礼了!”那男人双手作揖,锦屏连忙伸手去扶他。
“张大夫,我上次來吃了您几贴药,这几日感觉身体好多了,今日要麻烦您帮我重新看诊了!”锦屏笑意满满,一脸的幸福之色。
双喜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新房里的那张大床,床上的男人是否已经醒了?要是他醒了她不在身边,他会不会想念她?
“如此甚好,张大夫,此番能够保住腹中胎儿,多亏了张大夫妙手神医!”
锦屏的话不经意地飘到了双喜的耳朵里,让她本來飘到九霄云外的心思收了回來。
“锦屏,你怀孕了?”双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丝疑问,有丝激动。
锦屏微微红了脸,害羞地拉着双喜两只手,低声道:“本來胎儿不稳,我就沒有事先告知戚家长辈,于是私下便出來请教张大夫,如今吃了几贴药,胎儿稳定,我才敢说出來。”
“太好了,少远一定开心极了!”双喜刚才还精神不振,现在已经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來。锦屏一向稳重,连怀孕这种事都要事先确定好才说,双喜深信不疑,不免又羡慕她,才成亲一月有余,她就怀孕了,看來戚少远与她定是恩爱,如此,双喜更是从心里祝福两人。
最近的事情都让人心情抑郁,好久都沒有开心的事情了,锦屏怀孕很快就让双喜开心的飞了天。
“姐姐!”锦屏拉住了双喜,她已经乐不思蜀了,锦屏收了笑容,紧张地看着双喜道:“开心归开心,姐姐也要小心身子才是。”
“我不要紧,以后你可要小心一点。”双喜记得孕妇都要走路小心,还有很多忌讳。
锦屏无奈地看了双喜一眼,她这个人啊,就是不知道关心自己。于是她便拉着双喜的手,看着张大夫道:“张大夫,我姐姐最近身子不适,您可否帮她看一下?”
“我沒病,不需要看的。”双喜警觉地缩回手,原來锦屏是带她來看病的,定是最近她茶饭不思,夜不成眠,大家都担心她吧!可是她沒病沒灾,最怕去医馆,因为就算是沒病大夫都会开个方子瞧出病,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她最怕吃苦药了,她才不要自找苦吃。
“姐姐。”锦屏劝道:“姐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少天想想,你看看你最近都憔悴成什么样了?要是少天醒來看到你这个样子,指不定又心疼成什么样子了,那不是让他病上加病吗?”
锦屏说的不无道理,双喜被她说动,想要伸手让张大夫把脉,可是她还是很怕吃苦药的。想來想去,手收了又缩,锦屏实在对她无奈非常,拉着她的手腕就让张大夫看看。“张大夫,麻烦你了。”
张大夫不推迟,将食指和中指放在双喜的脉搏上把脉,他平淡的脸上突露欣喜之色,然后收回手,对着双喜道喜。“恭喜大少奶奶,您有喜了!”
有喜!
双喜沒有反应过來这两个字的含义,依旧平淡异常,倒是锦屏早已乐开了花,拉着双喜的手就紧紧握着,看着她笑道:“姐姐,果然沒错,你真的有喜了。刚才我见你身子不适,只是猜测,现在连张大夫都这么说,这下沒错了!你真得怀孕了,少天他……”说着说着,锦屏刚才还高兴的脸色变得悲伤,她真的说不出口。少天终于有后了,戚家终于要有嫡长孙媳了,他日少天若死去也可以瞑目了。
双喜还沉浸在刚才的恍惚之中,尽管锦屏已经喜极而泣,她仍旧平静地站在那里,心里念着:少天,我终于可以实现你的愿望,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孩子……
080 深深的一个吻
晚饭的时候,双喜点了满桌子的丰盛菜肴,惜玉和张妈站在一旁都看呆了。
虽说这位大少奶奶并不是名门出身,谈吐举止都不似大家闺秀,虽然她饭量大,可是这样不雅的样子吃着满桌子的菜实在骇人。
只见她左手抓着一个鸡腿,右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往饭碗里面夹菜,面前就已经堆了两个小饭碗,里面的米饭已经吃得干干净净,她似乎还沒有温饱,继续不停地夹着菜。
还真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虽然这样形容有些贬义,不过惜玉实在沒有优美的词來形容此刻双喜的吃相。她用手帕轻轻掩了唇,走到双喜身边劝道:“大少奶奶,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能暴饮暴食啊!”她说的是真心话,她觉得此刻的双喜和前几日的不吃不喝简直是天差之别。
双喜停了嘴,抬起头來看双喜,嘴边一圈油渍在烛光下泛着油光,嘴角还有半根青菜暴露在外面。她冲惜玉调皮一笑,鼓着脸含糊不清地道:“沒事,我真的是饿了,这么晚了你们先下去休息把!”
她真的饿了,却是实话。几天不吃不喝身体已经虚弱,加上,她现在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量,她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白天时,她和锦屏再三叮嘱,怀孕的事情千万要保密,因为她想要等戚少天醒來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消息。
锦屏守口如瓶,什么都沒有说,其实,有了这个孩子是好事,最起码双喜终于重新振作了。
“那好,大少奶奶若是吃完了便叫一声,奴婢派人进來收拾。”惜玉答应了一声,便和张妈一起离开了房间,外面月色正浓,这餐饭双喜吃了很久,如今她们也是累了。
吃完最后一碗饭,双喜打了一个饱嗝,满足地拍拍肚子,擦干净嘴巴,终于放松了心情,她走到梳妆镜前开始卸妆,拿掉那些发簪发饰,她柔顺地秀发披散下來,铜镜中将她的小脸映衬得小巧可爱,明艳动人,她微微一笑,尽显风情万种,怀孕的女人总是能够在举手投足之间看到一丝母性的光辉,她再不看镜子,站起身子就走到床边。
已经第五天了,再不醒來,他或许就这样躺一辈子都说不定!
可是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还活着,就是最后一丝希望。
她脱掉自己的衣服,穿着白色的睡衣,熄了灯,轻轻地爬到床上,在戚少天的身边躺下。如此俊美绝伦的男人,他的命不该如此短暂,他们的爱情不该如此多磨。
“少天!”她侧着身子,用自己的发尾在戚少天脸上轻轻扫过,他仍旧平静无波,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就像已经死去一般,她一点都不害怕,至少,她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來的淡淡温度。“你睡了好久,真是一个贪睡虫。”
双喜笑了笑,翻过身平躺着,望着红色的床帐,在风中涌起的红色波涛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难以平静。她闭上眼,在被褥中摸索到戚少天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少天,你一定要醒來,你不是说要和我生一个孩子吗?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那么你,可否实现我的愿望,你醒來好不好?”黑暗中的双眸紧紧闭着,却关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已经记不清哭了多少次了,每见一次他,她的眼里就情不自禁地涌出泪,她只好闭上眼睛不看他,可是脑海里一片漆黑,却掩不住他的俊颜,总是在不经意间,他的脸便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就像那一个梦,她的世界终于变成了黑色,漫不边际的黑暗太可怕了,她终于感觉丢失了曾经相知相许的人,她真的要失去他了。
放开戚少天的手,她慢慢地摸向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摊开放在自己的腹部,熟悉的温暖覆盖在光滑的肚皮上,她突然有些感动,肚子里面的胎儿虽然还未成形,但她似乎感受到里面在不停的跳跃,那是他们的孩子。
“少天,你感受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多么喜欢你,你舍得丢下他吗?”
一声声的呼唤,将心底的渴望表现出來。她多么希望他能够醒來,听着她絮絮叨叨,看着他们的孩子出世。
双喜坐了起來,侧过身子,将他的手紧握在手心,黑暗中可以静静聆听到戚少天微弱的呼吸声,他此刻安静地就好像睡着一样。
以前她最怕黑暗,如今她却喜欢上黑夜,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他沒有离去,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的心不停地在祈祷,只需一个奇迹,只要他醒來,哪怕只有短暂相守,她也愿意付出一生幸福。他死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有幸福可言,未來几十年的漫长岁月,注定会孤独终老,一个女人的花样年华葬送在道德的牢笼里,她却不觉害怕,若是可以交换,她宁愿孤独一生,只求他温暖笑颜。
“少天,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现的真及时,若是你离开我,我也愿追随你而去,是他挽救了我求生的欲望,我一定好好保护他,完成你的使命。”
或许,在双喜心里都已经开始动摇了,她在等待中一点一点地破灭希望,慢慢开始接受死亡这个事实,只是她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哪怕是看着他静静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毒药的事情无头绪,连她自己都沒有把握,戚少天不醒,也无法预知她的猜测,在戚家,若是此事一旦传出去,整个戚家就会翻天覆地。而且就算是有人下毒,那么动机又是如何呢?一个从小抱着药罐子长大的金汤少爷,他为人宽厚,又得罪了谁?
猜测,总是一些疑神疑鬼的人自我安慰的最好方式,只有这样,她的心就会存在一份奇迹。
“我是不是很傻?”双喜自嘲道,若是有人下毒就好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只可惜,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吧!
她慢慢低下头,轻轻吐露的气息透出如兰一般的芬芳。
这是双喜第一次主动吻戚少天的唇,她实在不舍得他离去,好想就这么一直吻下去,唇齿间的干涩摩擦着唇角,竟有一些干裂的痛,就算是痛,她也不愿放开他的唇。
深深的,将一个一个的吻蔓延在他的唇边。轻柔地去吮吸他的唇,他的脸,乃至他紧闭的双眼,都是她深吻的对象。
爱他,就吻他,让他感受到她的期待,她的不舍,她的爱意,她的愁情……
081 灵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第七天了,戚少天仍旧沉睡,安静得像是永远都不会醒來。
就在戚家上下已经心灰意冷,准备后事的时候,奇迹,出现在一个宁静的午后。
一位和尚來戚家化缘,因缘巧合刚好是双喜和惜玉出门去找张大夫看诊,那位和尚拦住了双喜的去路。
“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和尚主动提出邀请。
戚家是大户人家,平日來化缘的和尚很多,双喜以为这和尚是借故多要写钱财,便严肃地道:“师父若是化缘,敲一敲戚家大门便可,你拦着我的去路是何居心?”
和尚只是笑笑。“贫道只是觉得和这位女施主有缘,有几句话想要告知一下女施主。”
双喜不免奇怪,这和尚和自己素未谋面,这般唐突拦住她,她本不想理他,一心想去看诊,不过这和尚一直拦着她,她便也停住了脚步。
“师父有何指教?”人家是佛门中人,双喜也不好驳了他的好意。
和尚看上去和蔼可亲,一直对着双喜露出慈祥的笑容,他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看來道行有些高深。他见双喜答应他的要求,便不急不缓,开始收了笑容,表情严肃,慢慢说道:“女施主身怀有孕,平日要多多留意,切勿让小人使计,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这话一出,双喜心里一怔,对和尚说的话产生了好奇。
她才刚刚怀孕,这事只有锦屏一人知道,肚子也平坦,所有人都沒有看出來她怀孕了,这次外出问诊,她也只身一人出去,怎么就被这位和尚看出來了身怀有孕?而且,他说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师父话中有话,可否明白告知?”双喜急忙问道,声音也低了一些。
和尚表情严峻,便又说道:“女施主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香味,这种花香是慢性毒药,若是长此以往,女施主的腹中胎儿怕是不保……”
双喜更加震惊,和尚如此坦诚,倒是双喜一时难以接受,她抬起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却沒有发现什么异样。她心里更急了,这和尚一眼便看出她怀孕了,想來他说的话沒有十分也有九分是对的,他说有小人使计,莫非就是指的这个?
可是她怀孕还是前两天才知道的事情,怎么会被小人陷害?在她身上涂了堕胎药。
和尚依旧淡定自如,从袖炮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双喜,道:“女施主可将这药早晚口服,不出一日,身上的毒药便可自动淡去。”
“那我的孩子呢?”想到身上香味可能导致流产,她一下子就害怕起來,对和尚的话深信不疑,伸手接过那小瓶药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握紧了一个希望。
和尚摇摇头。“孩子沒事,女施主中毒不深,还好发现及时,不然……”
如此便好。双喜舒了一口气,心里放松下來。
和尚将药递给双喜之后便也不再打扰,本想转身离去,双喜突然叫住了她。
不知为何,听和尚这样一番话,双喜的心里沒來由的害怕,她怀孕瞒着戚家所有人,为何会有人暗中对她下药?她自问沒有得罪什么人,更不可能会有人加害她的孩子,唯一对她不满的香冷也被关进了柴房,根本不可能害她。
不由得,想到了那天看到的那碗摔碎的毒药,她一直怀疑戚少天的药被人下了毒,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再也寻不到毒药的踪迹,这和尚说她的身上香味是一种慢性毒药,同样都是慢性毒药,会否,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下毒之人的动机很明显,能够长达二十多年在戚少天的药里面下毒,看來是极恨戚少天,而且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饱受二十多年的病痛,如今她怀了戚少天的孩子,那人便将目标对准了他的孩子,这下药的人真好毒,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可真是奇怪,少天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和尚见双喜神游,不由又说了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说的有点玄乎其玄,似乎是一个暗示。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双喜在心里默念这和尚的话,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看出來她的心思?从他拦住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说有小人作怪,莫非他说的报应便是指下药害她的人?
她虽不信佛,却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他的话又是那么让人信服,她沒有理由怀疑这个人的动机,不然也不会好心赠药救她,若是沒有他,或许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堕胎了。她和这位和尚素未谋面,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帮助她?既然这么热心帮忙,她又凭什么怀疑他所说的话?
和尚抬起手,继续在袖炮里面掏了掏,然后递给了双喜一粒药丸。
双喜又疑惑了,只听和尚又说了一句。“此药有起死回生之灵效,贫道与女施主有缘,今日便将此药赠予女施主,希望女施主能够转危为安,逢凶化吉!”
看着手中一粒黑褐色的药丸,就像一个希望,让她突然的就想到戚少天。
这位和尚看起來是得道高僧,又赠她良药,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奇迹,他就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人,会否,这起死回生的灵药就是解救戚少天的灵药?
和尚似乎能够洞悉双喜的心思,却不发一语,只是笑笑,他只是一个游僧,五湖四海为家,佛门中人讲究眼缘,既是有缘之人,他便倾囊相助,双喜的身上散发的药味早已被他发觉,她需要帮助,而他的灵药,或许可以帮助她!
“虽是灵药,却也只能缓一时,真正的良药,在于用心!”
和尚的指点让双喜拨开云雾,她突然想到,她一直都在怀疑有人加害戚少天,却从來沒有想过要用心去揪出这个下药之人,若是能够抓出这个人,不就能够解除戚少天身上的毒了吗?
想到这里,双喜心里有些激动。只要找出那个人,戚少天的病一定能好起來。
082 将计就计(一)
雨后彩虹在天边搭起了一座拱桥,黑色砖瓦铺就的屋檐往下低着水,因常年滴雨而在廊下形成了一个水洼,空气中自然清新的味道闻着让人心旷神怡,院中的树木被雨水洗刷,干净的绿叶有丝透明感,散发着生命力。
药罐里面的药汁开始有些沸腾,浓郁的药味在房间里面弥漫,穿透了缕空窗户,连院子里面都散发着药味。
斑驳的白色墙面里,传來两人的对话声。
“听说这药是一位高僧赠与大少奶奶的救命灵药,大少爷吃了以后一定会好起來的!”
“嘘!”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道:“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大少奶奶说得神乎其神,也不像在撒谎,若这药真的有用,大少奶奶怎么不先禀报了老夫人?我看呀这大少奶奶是无计可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她难道不知道这贸然下药对大少爷更加不利吗?”
“说不定吃了以后,这大少爷就真的一命呜呼,到时候大少奶奶不就谋杀亲夫了吗?”
“死丫头,这话你岂能乱说的?”
两个小丫鬟的窃窃私语从房间里面传來,惜玉和张妈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话正好犯了禁忌,在背后评论是非可是大不敬,惜玉在老夫人身边常年随侍,平常更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她虽被安排在戚少天身边照顾,眼里也容不得有人破坏了戚家的和谐,听了两人的话,她当即大怒,伸手用力推开门。
“大胆,你们两个胆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不要命了是不是?”惜玉进门便将两个看药的小丫鬟训斥了一顿,两丫鬟战战兢兢,皆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惜玉本不想责罚两人,不过此事兹事体大,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们一番,难保她们不会再背后说闲话。她在戚家这么多年,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丫鬟在背后评论主子的是非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你们两个,自打二十下嘴巴!”惜玉厉声说道。
她平常对下人都是亲切可人,只是今日却出口责罚,两丫鬟见状,吓得腿都在打颤,她们是刚进戚家沒多久,什么都不懂,更别说受罚了,如今被惜玉一吓,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昏话都记不清了。“玉姐姐,饶了我们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两人不停地磕头求饶,张妈见了不忍心了,一直以來,天齐轩都是张妈打理上下,自从惜玉來了之后,倒也帮她分担了许多,张妈知道惜玉是刀子嘴豆腐心,惩罚不过是吓吓她们,以示警告,便站出來息事宁人。“玉丫头,我看这两丫鬟是无心之过,你也不必与她们计较,稍微小惩大诫就得了,何必闹大了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事不说出去,大少奶奶那里不知道也就行了。”张妈一边安抚惜玉,一边又对两丫鬟使眼色。“你们知道错了吗?”
两丫鬟知道张妈解围,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感激道:“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玉姐姐绕过奴婢。”
惜玉见她们认错态度良好,又有张妈护航,便也不再责罚,其实她不过是言辞犀利吓唬她们,真叫她责罚下人她可做不到,说到底,她自己也是奴婢,在戚家这么多年,她从來不忘本分,责罚下人是主子才能做得事情,她可不敢逾越了规矩。于是她便将两人训了一顿便让她们出去。
“张妈一直都这么宽容,难怪天齐轩上下都对您尊敬有加。”惜玉不禁打趣道。
张妈只是笑笑,沒在意惜玉的夸奖。“大家对我有如此优待,还不是拖了大少爷的福,当年大太太缺奶,才让我有机会伺候大少爷,大少爷仁厚,对我更是尊敬,我才有今日的地位。”
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起來,不觉亲近不少,很快便打磨了时光。
不知不觉,药炉里面的药已经煎好了,张妈按照平常的习惯前去拿了一个碗放在炉子旁的小灶上开始倒药,这药与平日的不同,是双喜所说的救命灵药,所有她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弄翻了药罐,人一紧张总容易犯错,张妈就是因为紧张,不知怎么手就挨到了药罐上面。
“啊”的一声,张妈猛地缩了缩手,手心上烫红一片。
“怎么啦?”惜玉连忙过來看看,见张妈的手心被烫红,不免担心了。“手都伤成这样了,这药还是我來倒吧!”
张妈连忙推辞。“不行,照顾大少爷是我的职责,大少爷从小吃我的奶水长大,如今……”说着眼泪就要出來了,声音已经哽咽。“若是大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要坚持到最后,让大少爷喝上我亲自煎的最后一碗药。”
张妈的一番话感动了惜玉,在戚家,戚少天为人宽厚,善待下人,也难怪会被人关心牵挂着。张妈已经一把年纪了,一直留在戚家不走,也是为了戚少天这病需要人照顾,她是不舍啊!
“可是您的手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是先去敷药吧!”惜玉不忍见张妈手中的烫红。
两人正互相坚持,这时,从门外进來一个小丫鬟,脸色慌张,害怕的冲着里面大叫。“玉姐姐,大少奶奶出事了。她……她……”
两人心里一紧,惜玉连忙问。“大少奶奶怎么了?”
“玉姐姐去看看便知,奴婢一时也说不清楚。”
惜玉心里更加紧张,怎么事都堆到一块儿了,张妈的手伤了,她正要倒药,这倒药马虎不得,双喜那边又急需她,张妈见惜玉拿不定主意,当即说道:“玉丫头,我看还是我去看看大少奶奶,你就帮我把药倒了吧!”
如此甚好,惜玉觉得张妈说得有理,便点点头,张妈便随着那丫头离去。
厨房里面,只有惜玉一个人,她小心地望了望厨房门外,确定沒有人进來之后,便将敞开的大门关上,看着那药罐里面沸腾的药汁,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她慢慢走了过去,从袖口里面找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将银针放入药罐中……
083 将计就计(二)
浓稠的红色血液从雪白的两腿之间流窜,女人痛苦的呻吟不断地在房间里面响起,她坐在地上,身子背靠着大床,惨白的脸色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眼里的痛苦一点一点加深,薄薄的泪渍挂在苍白的小脸上慢慢下滑,如她此刻瘫坐在血泊里面的血液一样涌流不止。
“少天,对不起!”双喜痛哭失声,心中不断自责,只可惜戚少天还是听不到。
张妈猛地推开门进來,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双喜的脸色惨白,她坐在地上,穿着白色的睡袍,双手捂着肚子作痛苦状,隐约可见有红色的液体不断流淌,她震惊得往前走了过去,两手抬起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妈!”双喜虚弱的叫她。“我好疼,好疼!”
张妈已经吓坏了,忙不迭地往外厅跑去。大喊一声:“來人啊,大少奶奶小产了!”
双喜本來痛苦的神色突然一变,双手也离开了腹部,薄薄的嘴角翘了起來,果然,狐狸还是露出了尾巴!
“张妈,你不用叫了!”
张妈疑惑的回身看着双喜,刚才她还那么痛苦,可是此刻却如沒事人一样看着她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笑容,看得她心里慎得慌。“大少奶奶,您,您到底怎么了?”
“我只不过是月事不调,腹部胀痛,张妈怎么断定我小产了呢?”双喜言语相逼,张妈惨白了脸色。
“是,是老奴看错了,大少奶奶怎么会怀孕了呢,这戚家上下不可能不知道。”张妈忙点头哈腰,慌张地站在双喜面前不敢抬头,为自己说错的话而后悔不已。
双喜突然从地上坐起來,张妈这才看清楚双喜的两腿之间并不是血,而是涂抹在腿上的红色涂料。
她慢慢靠近张妈,在张妈身边走了一圈,瘦小的身子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震得张妈全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喘。
“这怀孕之事岂可乱说,要是被小人听见,一传十,十传百,我这沒怀孕呢就莫名其妙的怀孕了,你这不是置我于死地吗?”双喜美眸轻扫了下张妈,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从张妈此刻的紧张來看,她已经断定张妈心里有鬼了。
“是老奴嘴快,以为大少奶奶怀孕了,老奴知错了。”张妈说着就跪在地上认错。
“以为我怀孕了?”双喜冷哼一声,低头看着张妈,冷声道:“是压根就已经知道我怀孕了吧?”
双喜说完,张妈的身子一颤,抬起了头看着前方。
双喜继续又道:“人在危急关头,往往会暴露自己内心掩藏的真实想法,我刚才只是试你一试,你的想法便暴露了,要不是你知道我早已怀孕,又何以会联想到我会小产?还是,你压根就已经知道我会小产?”双喜突然大声吼了出來,张妈吓得差点停止呼吸。
沒想到,一出苦肉计,她的一番计划便付诸东流了。
张妈已经收起了紧张的神情,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必要做戏给她看了。张妈从冰凉的地面上站起來,与双喜面对面站着,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皱纹爬满了她的脸,虽上了年纪,身子骨却硬朗得很,她与双喜面对面站着,一点都不输底气。
“大少奶奶果然心思细腻,老奴佩服,不过老奴想知道,大少奶奶为何会怀疑老奴?”张妈不解,她在戚家地位非凡,而且一直忠厚老实,深的戚少天和老夫人的厚待,沒有人会将目标放在一个身体渐老的老人身上。
而且当初双喜嫁给戚少天,她可是极大的功臣,按照双喜的个性,更不可能会怀疑一个对她有恩的人,她怎么会怀疑自己了呢?
“张妈,你的医术很高明,只可惜,你不该加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双喜脸色冷寒,心里尤为愤怒,她的孩子,要不是那位高僧发现及时,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小产了。加上,她一直潜伏在天齐轩加害少天,对此,她心里更加憎恨眼前这位看似慈祥的妇人。“我怀孕之事从來沒有对人提起,而你却知道此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张妈脸色一僵,随即笑笑,双喜说得是有道理,她暗中下药堕胎确实暴露了有人知道真相的事实。
“高僧说,真正的良药,在于用心。我思前想后,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加害我的孩儿,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人知道我怀有身孕,锦屏不可能害我,然后,我便想到了那天问诊,是张大夫替我把脉,如此说來,除了锦屏,便只有张大夫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张妈听着,不时点点头,对双喜的细心表示赞叹。
“我暗中查过张大夫的家世背景,原來,这位张大夫便是张妈的胞兄,如此张妈知道我怀有身孕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知晓。张家是医药世家,张妈对医学有很深厚的研究,奇怪的是,少天一直是张妈服侍,张妈医术高明,却眼睁睁地看着少天病痛,这不符合常理。退一步想,医术能救人,却也可以害人,既不医人,便只能害人了!”
双喜说完,张妈一直笑着,她能够想这么多,不愧连老夫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其实谁都看得出來,老夫人很是倚重她。
“大少奶奶料事如神,沒错,大少爷之所以病成这样,全都是我做的。”张妈坦诚了事实,双喜心里一喜,终于揪出背后这个小人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少天?你快把解药给我。”双喜顾不得高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出解药,她上前就揪着张妈的袖子,对她怒目相视,这个人心太狠毒了,身为大夫,竟然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受苦,可恶的是这药还是她亲自下的。
张妈无动于衷,既然药已经下了,覆水难收,怎么可能有回头的那一天?
她不会忘记,当年她所承受的痛苦,比戚少天身上的痛强百倍。每当看着戚少天被病痛折磨,她的心里一阵痛快。
“张妈,这么多年过去,你竟这么恨我?”
突然,一声虚弱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來,双喜心里一怔,向着声源处望去,当看到床上那个早已沉睡千年昏迷不醒的人时,热泪,终于无可节制的涌了出來……
084 将计就计(三)
“少天!”
双喜惊喜地快步上前扑入了男人的怀抱,这个拥抱來得太晚了,她做梦都在幻想着能够彼此拥抱,现在终于实现了。
止不住的泪水直涌,她已经哭干了泪,只是此刻,她的心情无比激动,再不是苦涩的泪,而是甜甜的幸福的泪水。
“少天,你终于醒了,要是你再不醒來,我真的要……”要崩溃了!真的要崩溃了!
戚少天抚摸着怀里女人的发,心疼她为他伤心,这么多天以來,他每天都听到她在呼唤他,他想醒來抱抱她,安慰她,可是死神拉着他,让他不停地和死亡作斗争,每当他身疲力竭想要放弃的时候,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呼喊给了他力量,他才得以捡回一条命回來。
能够再次抱着她,感受她的心跳,她的伤心,她的难过,他很高兴,他沒有丢下这么爱他的她。
“丫头,我好想你!”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番甜言蜜语,好想,好想她!
双喜脸上挂着热泪,终于哭够了才从他怀里挣开,看着他更加消瘦的脸庞,他的颧骨之下更加深陷,她的心如刀绞,这么多天的沉睡,他身体的负担更加深重了。
戚少天看着她,两手抚摸着她的脸,两拇指为她拭去泪水,深情的眼全是浓浓爱意,沙哑的嗓音略感抱歉,对她轻轻说道:“你瘦了!”
这三个字,再一次轻易的让双喜的心中一扯,竟是那般疼痛。
她的憔悴,她的伤心,她的爱意,他都看到了,感受到了。
为他而瘦,什么都值了!
“嗯!”双喜点点头,挂满泪水的脸再一次深埋他的胸膛,痛哭出声。
两人一番情深意切,竟忘记房间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张妈将目光看向别处,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戚少天这才从两人世界回归,他抱着双喜的肩,却沒有放开她的意思,头已经抬起來,对眼前这位妇人露出复杂的神色。
是爱是恨?是感激还是厌恶?他一时还说不上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双喜和张妈的对话,他终于有了一丝意识,只是沒想到,当他意识越來越清醒的时候,却听到这样一个结果。
原來,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都是她。
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那种痛远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一百倍。张妈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吃她的奶水,可谓半个亲娘,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身边最亲近的人,却做出伤他最深的事情。他的病痛,这二十多年來的折磨,原來都是因为她。
每当他被病蚀骨折磨时,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哭得悲天悯人的人原來都是虚情假意。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面面俱到,而且还这么成功,他从來都沒有怀疑过她的关心。
他的心里有一根刺,这根刺被张妈种在心里,一辈子都在提醒着他背叛的滋味。好痛,他恨不得拔了这根刺,却是那么不舍得,就算是痛,他也不愿伤害那个给他种刺的人。
“张妈,我一直以为,那些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我以为,我可以替他孝敬您,只是沒想到,您的恨,竟那么深。”戚少天悲伤地看着张妈道。
好深的恨意,深得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个正常人忍受二十多年的病魔,他的身体有多痛,他就能够感受到张妈对他的恨意有多重。
张妈冷笑。“我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不恨?”只是她说话之时,语中竟有一丝凄凉,失去了二十多年,她早已对那张脸陌生至极。
“是我的错,张妈,我对不起你,我们戚家对不起你!”戚少天愧疚地低下眼帘,张妈之所以这么恨,归根究底,戚家犯下的大错无可原谅。
双喜不明白两人说什么,只是,看戚少天那么难过,就算知道是张妈下药害他,他的心却不怪任何人,反而因为这件事而更加自责起來。她不懂那些过去,便只好安静的躺在戚少天的怀里不说话,就这样靠着他,那些阴谋纷争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它挽回不了我的孩子,当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活活饿死自己的孩子?”张妈开始咆哮,泪水已经急涌出來。
她的心痛了,想到当年,为了贴补家用,她到戚家当乳娘,哪知刘氏压根就沒有奶水,戚少天所有的奶水都是她一个人供应,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听到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饿得哇哇直叫,每次都喂不饱,时间长了,她的孩子一次比一次虚弱,最后喂奶都不吃了,她是学医之人,很快便意识到孩子因为长期挨饿,对奶水产生了排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被活生生的饿死。
她怎不恨?身为一个母亲,喂饱了别人家的孩子,却饿死了自己的孩子,多么可笑的事实。她抱着自己的孩子坐了三天三夜不合眼,她想就这么迷茫下去,这样她和孩子就永远不会分开。
每次她喂戚少天的时候,她就莫名想到自己夭折的孩子,有几次她都忍不住伸手掐死怀里的罪魁祸首,每次都看着那张小粉脸慢慢憋得通红,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不能就这么便宜这么痛快的让他死去。有钱人,永远无法理解一个穷人在逆境中有怎样疯狂的举动,她开始了一系列报复的计划,她要亲眼看着这个害死她儿子的人一点一点地受折磨,让戚家所有人伤心难受。
当得知双喜怀孕的时候,她的报复心理又在作怪,她痛恨戚少天,恨屋及乌,便想到加害双喜腹中胎儿,正好双喜沒有透露这个消息,她可以悄悄下手,到时候孩子沒了,双喜也不会声张,她将毒药神不是鬼不觉地洒在双喜的身上,哪里知道被一个和尚识破了,双喜一点就透,竟然开始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