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隐蔽的计划,却被这个女人识破了。当初,是她说双喜是福星,如今看來,这个双喜,根本就是戚少天的福星……
085 将计就计(四)
“对不起,张妈,我一直在尽力弥补,只是我沒有想到,您至始至终都沒有忘记这件事。”戚少天一直在抱歉,从他记事之后,他就了解了张妈这一段过去,只是张妈太善于掩饰,竟沒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恨意。
他以为,他可以代替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回报张妈的这一份恩情,却原來是徒劳。
“你根本就不配,我要你替我儿子偿命,还有你的孩子,我也一并要让你知道失去的痛苦。”张妈咆哮道,她真后悔,她应该狠下心,早早结果了双喜腹中胎儿,也不会被一个半路杀出來的和尚给扰乱了计划。
孩子!戚少天心里一动。
他看了一眼双喜,眼里泛着希冀之光,双喜回以微笑,对他点点头。
戚少天心里又慌了,这份慌张远远超过了喜悦,他昏迷不醒期间,差点就失去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还好,双喜现在安然无恙,孩子沒事就好。
他不由握紧了双喜的手,心里更加紧张。看着张妈,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他不能任由眼前这个疯狂的妇人伤害了他的孩子。
张妈见戚少天如此紧张,心里大为痛快,他越是在乎,等到失去的时候那种痛苦才能加倍深重,才能让她解恨。
看了一眼双喜,她心里还是挺赞叹双喜的聪明,如果沒有这段仇恨,她一定跟随这样的主子,她对双喜轻声笑道:“大少奶奶,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开始就布好的局,从厨房那两个不识好歹的婢女到惜玉的惩罚,还有我的手烫伤,都是你暗中安排惜玉将我一步一步引到这个房间看你一出苦肉计,是不是?”
张妈肯定的说道,双喜轻点头,事到如今,沒有什么好相瞒的了。张妈又道,这一次竟笑得淡然。“我有点好奇,那个和尚,是否也是大少奶奶故意安排,让我以为这世上真的有灵药,才一时疏忽中了你的计谋!”
双喜不时点头微笑,张妈能够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出來,其实她也是聪明人,只是这份聪明被仇恨蒙蔽,她永远都活在痛苦之中。她从戚少天怀里出來,慢慢起身想要走进张妈,戚少天突然用力拉着她的手,双喜回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知道他是担心,她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走近张妈,与她相隔一段距离,双喜对着门外的人喊了一声。“都进來吧!”
说完后,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惜玉端着一碗药进來,张妈不经意看了一眼,惜玉身后,那低头哈腰的中年男人不正是她的胞兄张大夫吗?
“哥哥,怎么、是你?”张妈不可置信,言语有些受阻,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大夫沒看她,而是一直低着头,双喜看了惜玉一眼,她手中正端着那碗药。双喜接过药,拿着它走到张妈身边,瞥了一下她的脸色,果然看到她的慌张。她看着张妈,却是对张大夫说道:“张大夫,这碗药你已经验了,如果不出我所料,这药是致命毒药,我说的对不对?”
张大夫慌张的抬起袖子不停地擦拭额前的汗水,不停的说着:“是,是……”
双喜看着张妈,继续又道:“你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灵药,便按耐不住终于下手在这灵药里面下毒,不过你很小心,知道我那天不小心看到了撒泼的毒药,以后你便不敢再轻易下药,若不是因为香冷的事情,少天不会再次病倒,也正好成全了你的心愿,无需下药少天就已经人事不省。这以后,每次我派惜玉去监视你煎药都沒有发现异样,所以我便找到了张大夫,也就是你的胞兄,原來这么多年你一直将他蒙在鼓里,好在他是非分明,他听了我的话后,便开始替少天调配解药,正好你有所防备不再下药,所以少天现在才会醒。”
“你……”张妈想说什么,嘴唇却气的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
“张妈,你的手法很高明,每次煎药,药罐里本身是救命良药,倒在碗里,就变成致命毒药了。我说的可对?”双喜又问。
张妈一时言语无法组织,她的阴谋诡计完全被她识破了。
双喜轻笑,又道:“我很奇怪,为何少天昏迷期间,送进來的药碗都与平时不同,一直以來,为了治疗少天的病,药罐和药碗都非常讲究,必不能轻易更换,而那段时间正好送來的药都是张大夫的救命良药,而药碗却不同。但是现在,我手中这碗救命灵药,却又换成了以前的那个药碗。”
双喜不经抬高了音调,将最后一句话猛地砸进了张妈的心里,让她心里一颤。
看着眼前被双喜端着的那碗药,张妈突然笑了,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被双喜发现了,她输的心服口服,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今惨败收场,都是因为胞兄陷害。
那可是她的亲哥哥啊!
“哥哥,你为什么……”她的心在痛,她想怨,却发现连怨恨的勇气都沒有了。“也罢也罢,输在哥哥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张大夫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抬起头來,见张妈那么痛苦,他心里也自责起來。“妹妹,当年的事情你就是放不下,人各有命,怨不得别人。大少爷一直在弥补对咱们张家的亏欠,你以为咱们张家的医药堂能有今日都是因为谁?还不是大少爷暗中出资帮咱们,你不是一直都想将咱们张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吗?为何,这救人的医术却变成了你杀人的武器?妹妹啊,你太让我失望了!”张大夫边说边抹泪,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为张妈的过错而伤心。
张妈有些吃惊,她的亲哥哥,必不会害她。她太了解哥哥的为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不是受了戚少天的恩惠,他也不会背叛她这个亲妹妹。
原來,戚少天一直都在弥补对她的亏欠,可是她……
已经太迟了,什么都太晚了。她被仇恨蒙蔽了二十多年,就算是恩惠,也挽不回她的孩子,事到如今,她的疯狂已经无法停止,只能继续下去,不死不休……
086 将计就计(五)
张妈哭得悲天悯人,想到自己的孩子她就觉得愧疚。就是这份愧疚感让她一步一步走上了不归路,如今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戚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既然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就玉石俱焚吧!
看着眼前被双喜端着的药碗,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邪恶的想法,这个世界背叛了她,沒有人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是多么大的痛苦,就算是亲哥哥,也无法理解她,活着,不如死去來的痛快,可是她不甘心,就算是死,她也要让伤害她的人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房间里死寂一般,大家都因为这一段仇恨而身受重击,突然,张妈抢夺过双喜手中的药碗,在大家还未反应过來的时候将碗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
“张妈……”
“妹妹……”
各种呼唤声传來,戚少天,惜玉,张大夫包括近在眼前的双喜都想要上前阻止,只是一切都太迟了,那碗药,一滴不剩,然后,被张妈无力地放手,在地上摔得粉碎。
戚少天呆愣地看着张妈嘴角流溢出來的黑色血迹,那噙满泪水的眼里饱含的复杂之情让他心里为之一颤。
是赎罪!是痛悔!是无法原谅的罪孽必须要得到一个了断。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死。只有死亡,才能了结这一段仇恨。
“张妈,你为什么这么做?”戚少天从她的眼里看到的再不是仇恨,她的矛盾让她终于走上了不归路。
“别过來,这碗药里面被我下了剧毒,只需一点,就可以致命。”张妈边哭边笑,有些凄凉的笑意让全场为之震撼。终于有一个了结了,这二十多年來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面对死亡的这一刻,她觉得是一种解脱。她突然就出手将面前的双喜牵制住,反手一拉,手中竟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寒光在双喜的脖子间散发着冰冷的温度,让沉浸在悲伤中的大家都紧张起來。
“张妈,你别乱來!”戚少天担心地从床边走來,他的身子虚,此刻脚下却充满了力量,不管此刻多么凶险,他都要去救她。
张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手中匕首向双喜的脖子靠近。“别过來,这匕首上被我涂了剧毒,只要划破皮肤便无力回天。”
戚少天不敢再乱动,此刻的张妈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被逼入绝境,他得冷静下來好好想办法才行。他慢慢靠近,紧张地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在双喜的脖子间晃动,生怕张妈突然的疯狂。“张妈。”戚少天边靠近边小心地道:“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有一次我在山上被蛇咬,是张妈第一时间帮我把毒吸出來,我才保住了一条腿……”
“别说了!”张妈大吼一声打断她,这是亲情攻势,她恨透了她的怜悯心,要不是因为不忍,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她早就结束了戚少天的性命。
每当她狠下心对戚少天下药时,看着他被病痛折磨,都让她不忍那撕心的叫喊,她的心都再对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救他,下一次,她再也不会同情他。可是每一次,她都不忍。周而复始,二十多年來她都沒有下得了手,后來她又一次邪恶地想,眼睁睁地看他被病魔缠身总比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來得痛快,她开始了另一番计划,就是在他的药汤里面下慢性毒药,这药不会立刻致命,却能够让他生不如死。
“张妈,从小你就在我身边照顾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是我的亲娘,纵然你这么对我,我一点都不怪你,如果你对我半分亲情都沒有,你又怎么会让我活到现在?我还记得,每次我发病,都是张妈你将我搂在怀里,边哭边自责,我现在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自责,是因为你一直被失去孩子的痛掩埋了理智,你一方面在恨我,另一方面是在恨自己,就是因为你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所以才将恨意转移到我的身上,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戚少天悲伤的道,对于张妈,他亏欠的实在太多太多。
他一语道破她的内疚!
张妈的心开始动摇,只是手中的匕首却靠近双喜更近。
这是攻心术,他想瓦解她的防备,然后等戚家的人來了,她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沒有错,这二十多年來她所受的罪够多了,矛盾,复杂,无奈,她自己给自己的折磨已经让她痛不欲生,她不能在临死之前还受到戚家的审判。
“大少爷,别再逼我!”张妈冷冽地看着戚少天说道,一手拉着双喜,然后往门边方向走去。
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散发,不出一会,她就会中毒而亡,此刻,她突然想要去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其实,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自作孽,怪得了谁?又能怨恨谁?当年,戚少天也是一个无辜的孩子,被她用药折磨了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此时此刻,她想到自己的儿子,终于能够与他相聚,她已经了无遗憾了。
双喜被张妈挟持着,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戚少天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眼看着已经上了一座石拱桥,双喜还搞不清张妈挟持自己的目的。其实她能够感受到张妈不愿意伤害她,不然,刀剑无眼,那把匕首早就割破了她的喉咙,唯一的解释就是,张妈想要离开戚家,而且是畅通无阻的离开。
她终究是敌不过戚家的权威,所以只能拿她威胁。“张妈。”双喜小声地叫她。“我知道,此刻你一定想见你的儿子。”
张妈的手在双喜的脖子间一抖,匕首差点划破她的皮肤。
双喜暗笑,又道:“如果你想见,我可以给你雇一辆马车,你现在已经身中剧毒,这样下去,毒素会发作的越快。”
张妈怎不知道双喜的用意,只是戚家还会有人放过她吗?要是放了双喜,别说是见儿子,就是天齐轩的大门她都未必出的去。
“少废话,快点。”张妈边说边回头看戚少天等人,生怕他们靠近來,两人慢慢走上拱桥,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直到走到顶峰,张妈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双喜要下到另一边,双喜还沒有迈上脚,张妈就强行拖着她前进,她一脚踩空,只觉身形已经向一边倒去……
087 将计就计(六)
“小心……”戚少天眼看着双喜的脖子直接向那块锋利的刀锋靠去,只挨一下,匕首上的剧毒立刻便会毒发全身。“丫头!”
戚少天的呼唤带着紧张和急切,眼看双喜已经与那把匕首近在咫尺。说时迟那时快,那把匕首突然在张妈的手中翻转,原本刀锋对着双喜的脖子此刻却变成了刀背。
那一刻,双喜只觉得脖子上面一道冰冷的光割向她的皮肤,竟不觉的疼,然后她站稳脚步,想要回头挣开张妈的束缚时,那只挟持她的手却突然放开,她回头,看到张妈在她的面前直接向后栽去,面前是一级级阶梯,张妈向后仰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张妈!”双喜突然呼出口,脚步加快踩着台阶下去,看着张妈不停的翻滚,然后在空旷的草地上滚了几圈便停下來,她整个人趴在地面上,沒有动!
死了!
这两个字突然冒出來,双喜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妈,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将张妈的头抱起來。
“张妈。”双喜摇着她的头呼唤她,生怕她真的死了。刚才,原本是她要摔倒的人,当时情况紧急,是张妈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等她站稳身形,身后的人却失去重心,在那座拱桥之上,很难保持两人在慌乱之中稳定,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为了救她,竟牺牲了自己去见儿子的机会。
不明白,她不该救她的!
“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是希望我死!”张妈虽威胁她的性命,此刻却成为了她的救命恩人,她的感情充满了复杂性,一方面痛恨张妈的行为,一方面又为她的遭遇惋惜。
张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的一张脸上染满了鲜红色的血迹,她虚弱的张开嘴,很多话已经说不出口,她看着蓝色的天空,不觉笑了。“我终于、可以见我的儿子了!”
“是,你很快就可以见了。”双喜不忍接受张妈即将离去的事实,却又不能打击她的愿望,也许,死了她才能见到天上的孩子,才能真正得到快乐,此时此刻,双喜的心里软了,为张妈的境遇而悲叹。
“大少奶奶,我、我沒有想过要害你。”张妈的声音虚浮,眼里满是愧疚,又道:“如果你死了,大少爷、他一定会很难过。我……我不能害你!”
不能害她,所有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她选择了救她。
矛盾,纠结!原來,她一直在这两种情绪下活了二十多年,今日,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的心,还是向着戚少天。
还有什么勇气去责怪她?就算她差点害了戚少天的性命,差点害死她的孩子,双喜此刻却不怪她了。
其实,她一直在谴责自己吧!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戚少天犯下的错,是这个年代错了,穷人,吃不饱穿不暖,何况是养活自己的孩子?就算沒有戚少天,她不一定能够将孩子养大,她只是将自责转换为了恨意,她越自责,恨意便越重,所以到现在,她仍旧执迷不悟,矛盾着,纠结着,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突然清醒,原來,在恨的同时,她也在爱!
戚少天等人赶了过來,围着张妈蹲下,戚少天此刻的心也是极为难受,张妈对他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那些好虽然都是善良的伪装,但也不全是伪善吧?如果一个人真心对人,对方一定可以感受到真心,他不相信,那些真心还会是假的。
相比身体上的痛,张妈内心的矛盾反思或许更加深重!
“张妈,我一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你!”戚少天像是作保证,他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去,这二十多年來,他还沒有补偿完,还沒有孝顺她一天。其实他想说,如果她愿意,他可以代替那个孩子孝敬她。
张妈无力地摇摇头。“沒用了,我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我……”她想继续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口了。身体太痛了,她感受到了戚少天这么多年的折磨,真的很痛,她的心真的这么狠吗?
双喜抱着张妈,一滴一滴的泪掉落在张妈的脸上,和她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模糊一片。
“大少奶奶,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骗你嫁给大少爷!”张妈看着双喜又说着。“这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对得起大少爷的事情。”
张妈的话提醒了双喜,让她突然就记起了和戚少天第一次见面,是张妈骗她说可以向老夫人领赏,后來错上贼船成为了冲喜新娘,那时候,她暗中打听过,原來嫁给戚少天完全是她暗中教唆,说她是福星才让她嫁给了戚少天,她一直疑惑,为什么一定是她?
“张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題吗?”双喜问道。
张妈已经奄奄一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生命最后一刻,她有什么便问吧!张妈轻轻点点头,双喜便又问道:“为什么你要让我嫁给少天?”
这个问題让张妈和戚少天一愣,连惜玉也愣住了。
双喜沒有察觉大家的变化,在她看來,她更需要一个答案。
莫名其妙地成为戚家大少奶奶,随便一个丫鬟都可以,锦屏可以,香冷也可以,明知她是戚少冲的通房,为什么老夫人偏偏看中她?
张妈突然笑了,只是无声的笑容,她的生命已经走向尽头,再不说,以后就沒有机会了,她看了戚少天一眼,戚少天对她点点头,算是允许她说出那句话。
双喜静静等待,然后,便听到张妈虚弱的声音小声地说了四个字,然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你很像她!”
这四个字,让双喜的心重重一击,她还想问,张妈却再也无法回答她了。
很像她,到底像谁?
双喜看向戚少天,他悲伤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不知为何,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双喜却不觉得心动,反而有一丝排斥,似乎他看着自己的同时,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在看谁?她像那个谁吗?
088 我到底像谁?
戚少天的病在张大夫的调理下日见好转,这于戚家上下來说是天大的好事,老夫人对此大为高兴,对戚家上下所有奴婢的月钱都加倍三个月,戚家因此都重新粉饰了一遍,家具都翻新,为戚少天的病好而庆贺。
因为老夫人高兴的缘故,不知是谁在她耳边提了一句香冷,老夫人这才想起她已经被关了半月,当即便下令放香冷出來,好在她这次被放出來学乖不少,戚少天养病期间,她來新房看过几次,却再也沒有出过房门,在屋里安守本分,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一个月,双喜一直随侍左右,专心照顾戚少天的病情,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身体越发强壮,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双喜的面色却一天天暗淡下去,日渐消沉。
“丫头!”
等到夜晚降临,房间里面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戚少天终于忍不住问她。
不是他不关心她,而是每天都有那么多人來新房里面看他,她像是刻意躲着他一样,晚上也早早睡去,每次他都想关心她,而她却总是躲闪。
因为什么,其实不难猜测。张妈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注定会使两人之间产生一道裂痕,当时的情况下,双喜追问张妈,他不能阻止张妈说实话,就算日后要面临这个问題,他也要勇于面对。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双喜走到床前,正要爬上床睡下。
她已经习惯早睡了,为了不面对他,每次她都早早睡下,为了肚里的孩子,更为了自己。
她脱下鞋子,轻轻地上了床,掀开戚少天身上的被褥,在他身边坐下正要躺。
“丫头,你有心事。”戚少天出手将双喜往怀里一揽,抱住了她。
现在的戚少天已经不是原來那么弱不禁风了,他本就完美的骨架因为身体复原的缘故,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副强健的身材,手臂上,胸膛上起伏的弧线完美地塑造了他的体型,男人的刚强完美地体现在他结实的身体上,就连他本就俊美绝伦的脸也因为饱满而显得更加魅惑人心。
双喜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來,看到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情与她对视,竟是那般摄人心魄,扰得她的心被他那张邪魅的俊脸慌了神。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现在的他,更加英俊,更加让她迷恋。
“少天!”她不觉悲伤起來,伸手摸向他的胸膛,他恢复得很快,就像重生了一般,手中的触感更加真实饱满,有些陌生。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关心的问。如今她怀孕了,虽然不过一月,还沒有什么反应,不过怀孕对于女人來说是一种负担,他怕她会累。
双喜轻轻在他怀里摇头,柔软的发丝在他的胸前撩拨,他心里一动,心跳不觉加快,一只手已经摸索到她的下巴,轻轻一抬,将她的小脸抬起,将自己的唇准确无误的盖在她的樱唇上。
好想吻她,或者是更加亲密的行为,只是现在她怀孕了,他忍受着不能与她同房的渴望,每天勤加锻炼,身体康复得很快,一个月过去,他连一个拥抱都沒有给她,就怕,一个彼此的拥抱会让他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只想要她!
如今他吻着怀里娇小的女人,她的唇依旧甘甜美味,她的舌依旧柔软生涩,他温柔地吻着她,与她回应的香舌纠缠在一起,急促的呼吸声洒在彼此的脸上,多想要深入拥有她。
极度的渴望压抑太久,他的大手已经摸索到她的腰身,拉扯下她衣服上的纽带,手已经伸入她的衣内,大手尽数覆盖她的丰盈,在她柔软的胸前轻轻揉着……
“嗯!”忍不住娇吟一声,双喜觉得此刻的亲密让她害怕,戚少天似乎是压抑太久,对她的渴望已经掩盖了理智,他的吻越來越深入,他的手中力道越來越重,胸前的柔软开始被他揉的生疼。“少天,不要!”
双喜的小手在他宽阔的胸膛用力推,此刻的男人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病秧子,她的小手就像是给他抓痒一般毫无作用。
“少天……”她抽出空大口呼吸。“我,我怀孕了!”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戚少天听后清醒过來,手中动作停止,放开她的唇,见她被他吻得深红的小唇,他忍住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欲望,再次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我知道,只是我太想要你!”他仍旧说出一番动人的话,再次抱住双喜,他吻着她的发,柔声道:“我可以小心点!不伤到孩子!”
双喜心一颤,今晚的他太过多情,语中竟有一丝渴求。
可以吗?他这么问她,让她觉得心里一痛。
他爱她吗?她突然迷茫了,她是他的妻子,男女之间同床共枕再正常不过,他对她的渴望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正常反应,可是,他要的人真的是她吗?
“你很像她!”
那个她,到底是谁?她像谁?他喜欢的她是否只是另一个她的替代?他看着她,其实是想着她。
真的不确定了,好迷茫,好无助,沒有办法与他面对面看着对方,就怕他看着她的时候,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少天,你爱我吗?”双喜压抑着心里的委屈,生怕听到一个无情的答案。这么久以來,她对他一番真心,若是得不到回馈,那她该怎么办?
戚少天不假思索,张口就说道:“爱,我当然爱你!”
他的心事也重了,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她会胡思乱想。
双喜追问。“我到底像谁?”
戚少天全身的肌肉僵硬,听到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还是在意这件事情,只是,若说了,她岂不是更伤心?
“傻丫头,不管你像谁,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他将她紧搂在怀里,伸手将她的头靠近他的胸口,他的心为他而跳,她听不到吗?
双喜沒再问,他是在刻意逃避,夫妻这么久以來,他们彼此已经了解了对方的习惯,他不愿说,她是问不出來的。
“夜深了,你不累,宝宝也会累的。”
戚少天轻柔地在她的额前印上一吻,夜已深沉,两人抱着一起进入梦乡……
089 官商联姻(一)
戚家若是将各房召集到中堂,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大事需要商量。
双喜与戚少天相携來到中堂,已经坐好的姨太太和小辈们都纷纷将目光投过來,老夫人和刘氏更是喜笑颜开,从椅子上起來上前就扶着两人。
“少天,最近身体可好?”老夫人开始流露出关心。
戚少天整个人已经精神焕发,身形矫健,健步如飞,这一路双喜都累了,他却依然精神抖数,看來这病一好,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血气方刚的年华,岂会觉得累?
“奶奶,孙儿最近身体好着呢,奶奶不必费心。”说着,戚少天大手一伸,就将双喜揽过來靠着他。他知道双喜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人一多,必会寒暄一番,她的性子早就坐不住了,如果他再丢下她,那她早就闷死了。
“哟,这小两口真是恩爱!”刘氏忍不住夸口,嘴里乐开了花,满堂的人也跟着笑起來。
双喜脸一红,趁着沒人注意,小手在戚少天的腰上一拧,看他又让她被大家笑话。戚少天忍着疼,脸上一点痛苦之色都沒有表现出來,低头冲她做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双喜这才收手。
哼,这么多人给他留点面子,回去看她怎么收拾他。
双喜在心里乐滋滋的笑着,这时老夫人又开口了。
“來,你们两人坐到我身边來,双喜,你怀了身孕,赶紧好生的坐着。”
老夫人吩咐完,丫鬟们就开始行动。如以前一样,搬了两张椅子放到老夫人身边,椅子上放了软垫子,坐着不会累。
双喜偷眼看了一下二太太和三太太,果然不出所料,两人的脸色可是臭得很。不过也不能怪她们脸臭,以前是戚少天的病让老夫人心疼,如今他好了,老夫人依旧给他优待,看來啊,这老夫人心疼少天不是因为他的病弱,而是真的心疼到骨子里去了。
坐好后,该來的人都來了,大家都安静下來,等待着此次家庭会议。
老夫人一直两手握着戚少天的手,不时轻拍几下,看得出來老夫人的疼爱是半分不掺假。不过戚少天可不敢冷落了身边的女人,另一只手早就伸过來,大手那可是早已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今日叫大家过來,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商量。”老夫人开始流露出戚家最高地位应有的严肃和威严,对着底下的众位开始说道。
双喜一直端坐着,虽一副正经认真的模样,思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时地和锦屏眼神交流,两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感觉特别亲切幸福,两人眼神交汇,各自心照不宣。锦屏的手一直被戚少远紧紧握着,他也看了双喜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和锦屏对望,两人的甜蜜劲儿一点都不输给她和戚少天。
然后她又看向戚若篱,她还是坐不住的性子,眼睛到处瞄,这让她想到了戚少冲,其实她比戚少冲要幸福许多,起码,她是名正言顺的戚家子孙,她的身份能够得到认可,也是因为戚少冲的缘故,无法想象,当年三太太若是沒有和余先生偷生了戚少冲,那她现在的小姐身份怕也是一个奴婢。
戚若篱性子好动,眼神和双喜撞到一块的时候,两人都冲着对方笑笑。嘿嘿,还真是可爱的人!
然后她又看向刘氏身边的戚若萱,她早就在看着双喜,等双喜的眼神和她交汇时,她冲她甜甜一笑,以示友好。
戚家后辈们对双喜还是挺友好的,她偏头看了一眼戚少天,他正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认真听着老夫人演讲,双喜嘴唇一抿,正想对着他做鬼脸,哪知戚少天突然回头,冲她眨眨眼睛,吓得她的心都快飞出來了。
装!就会装正经模样!双喜在心里骂她,瞪了他一眼便看向大堂,不经意间一个人影便进入她的视线,那个人是香冷。
这一看,双喜觉得心里难过了。
香冷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香冷了,以前她只要站在人群中,浑身散发出來的光芒让人不忍直视,她是耀眼夺目的星光,永远都那么傲世独立,可是此刻,她坐在大厅最下首的位置,沉默,低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衣着也简单朴素,不再是明艳照人。经过这一次关柴房的苦日子,难道她真的收敛了吗?还是,暴风雨前,终归要一个宁静祥和的过程?
“奶奶,我不嫁!”
一声惊呼,让双喜从香冷身上抽回了视线,她看了一眼戚少天,见他面色严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而此时安静的大厅也开始骚动起來。
“娘,您真是英明之举,想來戚家只有两位小姐,若萱年纪太小,不谙世事,就只有咱若篱是待嫁之龄,早些年这提亲的高官子弟都已踏破咱戚家的门槛,娘就是不答应,做媳妇的还以为娘是舍不得若篱,如今您安排这样一桩好事,媳妇就知道,娘这是疼咱们家若篱啊!”
三太太吴氏一直跌跌不休,不住的夸口老夫人英明。坐在她身边的戚若篱早就一脸的不满,差点就沒有掀桌子走人了。
“奶奶,求您收回成命啊!”戚若篱站了出來,在大厅中跪下,对着老夫人磕了一个响头,脸上急得都涌出了泪水。
双喜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刚才她一直在在神游,连老夫人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不难猜测,这老夫人一定是给她安排了一桩婚事,依她对戚若篱的了解,她的性格直爽,自主能力强,应该最不喜有人替她做主,更何况是终身大事。
这一点双喜有些理解戚若篱此刻的感受,就像她当初一样,被迫接受老夫人安排的婚事,这可比要她的命还要让她难受的事情。
“混账,这婚事我和梁家已经谈妥了,岂有反悔的道理?”老夫人冷寒着脸色,对戚若篱的反应大为不满。“梁家是官宦世家,这瑞儿他爹又是汝州刺史,与咱们戚家那可是官商联姻,门当户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090 官商联姻(二)
戚若篱不乐意了,她一向是我行我素的性格,也熟读诗经,向往男女之间纯真的爱恋,可是这么多年,她独处深闺,安守本分,这老夫人怎么就将心思放到了她的身上呢?
“奶奶。”戚若篱不满的道:“我知道,奶奶一直希望将咱们戚家发扬光大,您培养咱们兄弟姐妹五人,就是借此让我们攀附权贵,达到您官商联姻的目的,如今大哥病愈了,您一门心思开始实施您的计划,可是为什么一定是我?那梁家不就是权倾一州,空有实权,与我们戚家相比门不当户不对,这桩婚事,我是一百个不愿意。”
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戚若篱这番话对老夫人可是大不敬,吴氏早已吓得从椅子上站起來和戚若篱跪在一起,不住地抱歉道:“娘,若篱少不更事,您千万不要降罪于她啊!”
老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在戚家沒有谁反驳过她的意思,对戚若篱的性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若是她不愿意威逼利诱都沒用,可是她已经答应了梁家,岂能反悔?而且此刻戚若篱让她颜面尽失,让她下不來台,以后谁还听她的话?
“这桩婚事,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月十六是黄道吉日,我和梁家已经谈妥,那日梁家就会來迎娶你。”老夫人从椅子上站起來,对着吴氏大声吩咐。“这几日你好生劝着,身为娘亲连女儿都管教无方,如此直言秽语,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氏吓得全身都在颤动,这老夫人这回可是真的生气了,她小心拉了拉戚若篱的衣角,戚若篱生气地一扯,生气的小声哼了一声。
大家都不敢劝谏,对于戚若篱的遭遇大多表示惋惜,只有二太太李氏不免轻笑一声,反正是隔岸观火,这火永远都烧不到她的身上。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还不赶紧下去?”老夫人不耐烦了,对戚若篱此次的表现大为不满,吴氏不敢久留,赶紧地扶起戚若篱,戚若篱不理她,自己便跑出了大厅。
双喜的手心里积攒了一把冷汗,刚才老夫人的样子简直是太可怕了,她从來沒有见过老夫人这么凶恶的样子,就算是当初逼迫她,也沒有此刻这么可怕。
戚少天握着她的手不禁紧紧一握,能够感受到她的害怕,看來,这样的场合是吓到她了。
“都下去吧!”老夫人重新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只觉头痛。
大家都不敢久留,生怕老夫人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戚少天牵着双喜也准备出去,这时老夫人又发话了。
“双喜,你留下!”
这一句话让双喜心里一颤,手也在戚少天的手心抖了一下。
“奶奶,您有什么话不妨对孙儿说,丫头她怀有身孕,她……”
“少天,奶奶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吗?”
老夫人打断戚少天的话,言下之意,就是所有人都不准在场,连戚少天都不准。
看了一眼双喜,戚少天眼里流露出担心,双喜虽害怕,不过还是不敢触怒了老夫人,只得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在门外等候。
“那孙儿先下去了。”戚少天礼节性地低下头,然后便握了握双喜的手,转身离开了大厅。
戚少天走后,大厅就剩下老夫人和双喜,双喜不敢先说话,以现在的情况來看,最好是敌不动我不动。
寂静的气氛太过压抑,老夫人不知道气消了沒有,要是这火转移到她的身上那可是引火自焚啊!不过她现在怀孕了,老夫人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坐下吧!”老夫人发话了。
乖乖的坐下,双喜知道老夫人的意思违逆不得。
“少天的病好了,我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老夫人哀叹一声,双喜放松下來,原來是与她唠唠家常的。
“我这心里一直装着这些事,少天是嫡长孙,这传宗接代的担子压在他的身上,只要这戚家一天沒有嫡长重孙,我这心里便一天难安,我就算是以后死了,我也沒有面目去见戚家列祖列宗。”
老夫人又是一番念叨,双喜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她现在不正怀着嘛,她还有什么死不瞑目的?
“如今你怀了孕,我这心里也安心了,少天如今身体好了,正好能够多为戚家开枝散叶,你现在身子不便,不能服侍少天,这少天又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这……”
“奶奶!”双喜打断老夫人的念叨。这说來说去,无非就是为了香冷,这老夫人可真是直言不讳啊,变着法儿转弯抹角的让她割爱,言下之意就是,这丈夫不是她一个人的,生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
还血气方刚,亏她一个老女人不知羞耻,竟说出这么隐晦的话语,不由得想到少天昨晚对她的一番亲热举动,不过话说回來,他病好后,确实是有需要的,只是现在她怀有身孕不便服侍,那这未來的十个月岂不是憋死他了?
好你个老妖婆,终于露出本性了!当初少天快要死翘翘了把她往火坑里面推,现在他活蹦乱跳了就想抛弃她了。这是什么人啊?她现在终于理解老夫人为什么逼着戚若篱嫁人了,所谓官商联姻,就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戚家有钱沒权,她就让孙辈攀权富贵,现在是戚若篱,将來就会是戚若瑄,更有可能就是让戚少天取一位权倾朝野的官家千金,这样她死后就有面目去见戚家列祖列宗了。
她这位明媒正娶的戚家嫡长孙媳,要钱沒钱,要权沒权,总有一天会被她扫地出门。
原來今天这出官商联姻的戏码是上演给她看的!
无耻!卑鄙!
“奶奶,孙媳明白您的意思!”再多怨言,双喜也只能隐忍着不发泄出來。
“明白就好,少天就是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一位明事理的好妻子。”老夫人赞叹道:“好了,少天应该等急了,你先下去吧!”
双喜不敢久留,心里闷闷不乐的。离开大厅的时候,双喜在心里骂道:有福气个屁!霉气还差不多!
091 她不过一个替代品
戚少天在大厅外面等候,这院外是一处空荡的草坪,草坪上有一个休息的凉亭,也不知老夫人要说多久,也罢,现在日头正盛,可以先到里面休息一下。
坐定后,他一直盯着大厅正门方向,期待着能够早日见到双喜的身影从里面出來。
俊美的脸上,如刀削般的剑眉紧蹙着,一双深邃的眼眸藏不住心事,绝美的唇形紧抿,如此俊俏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刚才发生在中堂的事情而隐隐有些担心。
官商联姻。这四个字,怕是日后会给他带來无尽的麻烦,如今他身体复原,想躲也躲不过。
婀娜多姿的女人扭着腰肢,信步走向凉亭,戚少天看了一眼,香冷素妆淡彩,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不错,一路带着清浅的笑容踏上台阶,直接走向坐着的戚少天。
“少天,一个人?”香冷问,甜美的嗓音丝丝传入心底。
戚少天沒理会她,不知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上次因为她就害他和双喜闹不和,要是她故技重施,岂不是又惹上一身麻烦?
戚少天开始站起來,看都沒看她一眼便从她身边穿过。
滑过肩头熟悉的气息如此绝情,香冷的心一痛。
“少天。”
她叫住他,戚少天站住,被她喑哑的嗓音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