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握着双喜,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直觉告诉他,她和顾谨安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这才來金州一天,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还以为家里來了什么贵客就來瞧瞧,原來是戚兄,來金州竟然不提前和我打招呼,我好派人给你接风,你可太不够意思了。”顾谨安笑着走來,戚少天站起身走出來,笑脸迎接顾谨安,两人互相捶着对方的胸膛,然后紧紧抱了一下。
双喜的脸上全是黑线,少天怎么跟这个流、氓地痞这么亲近。
“你是大忙人,我哪敢劳烦你。”戚少天风趣地说道,双喜暗笑,少天这是在取笑他啊!原來他也有这坏心眼儿。
两人坐定后,顾谨安在双喜对面坐着,双喜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就怕这个登徒子口不择言,那等会怎么和少天解释啊。
顾谦寒着脸,饭桌上瞬间安静下來。
顾谨安倒是不见外,拿起筷子想要开吃,这才见到满桌子的丰盛菜肴沒有动,不禁尴尬地缩回手,看來这老爷子是真动气了,连着客人一起等他。
“爹,开饭吧。”他嬉皮笑脸地冲顾谦说道,顾谦实在沒办法发作气焰,只好嗯了一声。
四人的气氛特别安静,各怀心思。
双喜已经沒有刚开始想要吃的欲望,顾谨安从进门开始就沒有正眼瞧过她,虽然让她心安不少,只是她心虚,更不敢抬头了,就怕不经意的就和顾谨安的目光撞上。
“这位就是嫂子吧。”是顾谨安在说话。
双喜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心差点就沒被他吓死,刚才还一副陌生人的样子,现在又假装正经地主动搭关系,他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戚少天伸出一只手搭在双喜的肩上,他的手掌传递过來的力量让她心里一颤:“丫头,这是顾谨安,你叫他谨安就是了。”戚少天介绍道。
双喜才知道,原來他就是顾大财主唯一的儿子顾谨安。
简单的介绍,算是认识了,只是,饭桌上却沒有久别重逢后的亲切感,反而越显疏离,双喜食不知味,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感受到戚少天浑身散发着一种寒意,这种寒冷,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很陌生,像是暗藏汹涌。
桌子面前的鸡腿安静地躺在她面前,她却吃不下去,咽了咽米饭,她突然想放下筷子。
“丫头,这是你最爱吃的鸡腿……”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鸡腿吗?”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在双喜耳边说着,然后,两双筷子各夹着一个大鸡腿朝着她的碗里夹去,将她的碗叠得高高的。
瞬间,安静,风起,云涌。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各自都在想着什么事情,三个人的脸色,都惨白一片。
只有顾谦一个人旁观者清,心想:谨安今日是怎么了,他再看看他儿子眼里的影子,又好想明白了什么。
双喜看着碗里的两个大鸡腿,油腻腻的,她咽咽口水,突然觉得想吐,她赶紧用手捂着嘴巴,将胃里涌起的酸液强忍着,两个男人见状,再次异口同声地急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说完后,戚少天和顾谨安互看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双喜能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火花燃烧到了她的身上,瞬间只觉脸上火辣辣一片。
天哪,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心跳加快窒息而死。
“我看侄媳妇估计是累了,少天,不如你先送侄媳妇回去休息,晚饭待会我派人给你们送回房间里去。”顾谦很快缓解了饭桌上的尴尬,这话正合戚少天的心意,他连忙扶着双喜,将她抱起來。
“顾世伯,失礼了。”戚少天抱着双喜,毕竟这是在外人家,提早退场似乎对主人不敬。
“快去吧,待会我派人再给你请大夫。”顾谦摆摆手,戚少天边抱着双喜离去。
顾谨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戚少天怀里的双喜,刚才她呕吐得那么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他心里担心。
顾谦看着儿子的眼光流露出來的情感,他不禁摇头叹气,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混账东西,平日你游戏花柳也就罢了,那是你嫂子,你怎敢动那心思,还好少天沒有怪罪,你知道你这样差点就破坏了顾家和戚家百年的交情。”
顾谦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他真是恨铁不成钢,自己混迹商场,叱咤风云,怎么就教养出这么一位纨绔子弟。
顾谨安无故被骂,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脑海里一直想着戚少天揽着双喜的肩,他的手,已经在向他宣告:她是他的。
“爹,孩儿能有今日,还不是你和娘逼的。”刚才的事情就像一个导火索,将顾谨安多年埋藏在心里的感情全部宣泄出來。
“你……”顾谦被顾谨安问得哑口无言,这么多年,他的儿子还是放不下那件事,就算他的原配去世多年,他无暇再管他,任他游戏人间,他的心里,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她是少天的妻子,你的嫂子,我不许你做出有损顾家颜面的事情。”
“原來你知道。”顾谨安反问道,原來,他爹知道了,所有今日非得等他來宴客,原來,是叫他死心來的,他冷笑一声,悲哀地看着他的爹:“知道又怎么样,她已经忘记我了,爹,我明白你的苦心,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
他站起來,脚步沉重地离开饭桌,今晚特别烦闷,他再一次來到了那些花花世界,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不是迷恋,而是宣泄,是与过去最后的告别,
117 记忆初现
鸽子园已经很久沒有开放过,顾家谁也不想去触痛那些尘封的往事,今日,久未开放的鸽子园却悄然被人打开。
双喜无意打扰顾谨安的回忆,只是少天今日有事出去,她一个人闲得无聊,就随处逛逛,沒想这一逛,就看到顾谨安坐在院中花园的台阶上,紧绷的脸看着某处,有些失神。
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顾谨安,正好,她心中烦闷,有事找他算账。
身后轻轻的脚步声似在探视,顾谨安刚从回忆中回过神來,就被熟悉的脚步声惊得从花坛阶上站起來:“是你。”他并不惊讶双喜的突然出现,语气中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坚定。
他知道她要來,双喜奇怪了,她只是偶然路过。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顾谨安语中透着欣慰。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面对他满是期待的眼神,双喜下意识的逃避,她一点都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从两人相遇到现在,顾谨安的轻浮到如今的惆怅,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要不是少天有事,她估计早就离开顾家。
“顾少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今日偶遇,那就把事情问清楚。
顾谨安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在问什么。”
“昨日的事情,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双喜被昨天饭桌上的事情困扰了一夜:“装作不认识我,却故意让少天误会我和你,顾少爷,你是在玩我吗?”她气愤地看着他,昨天回去之后,要不是她机灵装昏睡才蒙混过关,估计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和顾谨安之间发生的事情,清早,戚少天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沒有回來,她呆在房里烦闷便出來散心,沒想到又遇见这个瘟神。
顾谨安舒展眉头,原來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提起这个,他好看的双眸黯淡下去,他还记得他匆匆忙忙赶去希望见到白天偶遇的她,沒想到还沒有走进饭厅,便听到里面的谈话,原來,她已为人.妻。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有些人,一旦失去一次,便再也挽不回当初的那份感情,他只好忍受不能与她相认的痛苦,出來与她装作陌生人,到桌上,戚少天的关怀,让他几次三番差点就问她为什么忘记他,他终是忍住了。
“既然你已经忘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顾谨安无话可说,他认命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将她忘得彻彻底底。
双喜更加糊涂了,这个顾谨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起刚开始的两次相遇,他每次都叫她“咕咕。”莫非,他认识她。
她不会忘记,她失忆了,难道这个人是以前的旧识。
“我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情。”她诚实说道。
虽然这个人是登徒浪子,但看得出來,他不像坏人,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恶而已。
失忆,顾谨安在心里将这两个字百转千回,他突然转变了情绪,这么说,她不是故意忘记他:“你失忆了,是真的。”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双喜一时无法适应顾谨安的变化,刚才,要不是看到他满脸的愁云惨雾,她也不会來搭理一个这么轻浮的男人。
“你干嘛?”
双喜警惕的看着顾谨安,他冲了上來,莫非又心怀不轨。
“你别过來。”她后退几步。
顾谨安心里已经豁然开朗,既然她失忆,那他就帮她把回忆找出來。
“跟我去一个地方。”顾谨安不顾双喜的抗拒,拉着她的小手就往鸽子园深处走去。
“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目测这个地方显少有人來,这个无赖,不会趁机对她怎样吧,她真后悔,怎么会主动接近这个几次轻薄她的男人:“放手。”
她用力一甩,还好顾谨安刚好放开她,她脚下不稳差点就摔倒,抬头正想骂他时,却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撼。
宽广的圆形广场上,几百上千的鸽子争相夺食,鸽子不停的拍打双翅,发出一阵阵声响:“咕咕”声交叠不休,虽吵闹,却不觉嘈杂刺耳。
“还记得这里吗?”顾谨安看着广场上的鸽子,眼里的深沉似在回忆,看着这些鸽子,从前的一幕幕总是浮现在眼前,所以后來,他干脆封了这园子,沒想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鸽子已繁衍成群。
“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你。”顾谨安开始回忆,回忆快乐的时光,总是会看到对方脸上浮现出來的幸福,双喜就看到了。
虽然不懂,但是他说的话,似乎沒有任何让她不信的理由。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喜欢和这些鸽子相伴,经常弄得满身子脏兮兮的。”
这些记忆,双喜是沒有任何印象的,只是当抬头看到满园的鸽子,她又好像有种莫名的熟悉。
“喂,小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沒有名字。”
“既然你喜欢鸽子,以后你就叫咕咕。”
两个小孩子单纯无邪的交谈,似乎,有些零散的记忆总是不经意的从脑海里冒出來。
从失忆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戚少天的保护伞下面快乐的生活,她以为她衣食无忧,过着富庶的日子,可是自己身上磨砺出來的痕迹,又似乎在提醒她,她还有更可悲的过去。
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一定是过去的自己。
她到底是谁,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为什么少天从來都沒有说过。
“咕咕,我们本就应该是一对,你只是忘记了,你一定可以想起我來,对不对。”顾谨安的眼里全是希冀,他突然失控的两手抓着双喜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双喜尤为害怕,越想记起丢失的记忆,她的头就越痛,到最后,她的意识都有些不清楚,顾谨安越是拉着她,她的抵抗越加强烈。
“放开我,放开我……”她不停挣扎,头好痛,就像要炸开了一样胀痛。
天空中突然阴暗,大朵乌云飘过來,夺食的鸽子突然奋力拍打翅膀,失控一般的往天空飞去。
“啊!痛……”最后一声撕喊,消失在鸽子飞舞的振翅声中,双喜挣开顾谨安的手,突然跑了出去……
118 沦落青楼
豆大的雨点洒落下來,拍在积蓄的水洼里,路上的行人忙着在雨中奔跑,沒有人注意到雨中失魂落魄的女人。
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題,一直困扰在她的脑海里,她只觉浑浑噩噩,意识不清,从顾家跑出來,她就沒有回头,连前方到底去哪里她都不知道。
街边的店铺已经关门了,天也昏暗下來,她迷糊的往前走,嘴里念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忘记了什么,总是搅得她心神不定,她好想去找戚少天,只有他才会让她相信。
“少天,你在哪儿。”她对着雨中不停的喊,声音很快便消散。
她好想问她,她失忆前的记忆,不然,对她是不公平的。
一个高瘦的男人看到了雨中行走的双喜,眼中贼光一闪,似在算计。
“姑娘,你这是去哪,看你全身淋湿,不如我送你回家吧。”男人上前献殷勤道。
双喜两眼无神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仍旧念着:“少天,少天。”
男人心里又在算计,看她失魂成这样,应该是找她丈夫,在百花楼混了这么多年,多的是这样的怨妇去百花楼闹事,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去百花楼捉,奸。
他不由又看了看双喜,上下打量一遍,又暗想:这女人长得还不错,正好百花楼最近生意冷清,要是把她卖给老鸨,岂不换点酒钱,这样一想,男人继续上前,拦在了双喜面前:“姑娘,夜色这么黑,你一个人出來不安全,你是不是在找你男人。”
双喜停住脚步看着他,恍惚的眼神透着希望,毫无防备的上了他的钩:“你知道少天在哪里吗?”
“我当然知道,只要你随我去,我保证让你见到他。”
“快,带我去找他。”双喜心中泛起希望, 她终于可以找到他了。
随着男人的步伐,她很快便跟着他來到了金州最有名的青楼,夜晚时分,百花楼却十分热闹,各种寻花问柳的男人和卖笑的女人抱在一起,发出放荡的笑声,双喜被男人从百花楼后门带入,轻易避过了所有人的视线,直接带到了老鸨的面前。
五十多岁的老鸨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脂粉,像是刷白的墙一样厚实,她眼里冒着捡到宝似的光芒,围着双喜看了一圈,不时“啧啧”出声:“狗蛋,你这是从哪里找出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狗蛋连连点头,看來这姑娘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了。
“不过金州可是讲究王法的,你这可是私自贩卖人口,这姑娘万一不好惹,我这百花楼不就毁在你手里吗?”
狗蛋嘴上不停说是,其实心里在想:不就是趁机压价,你的百花楼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他陪笑道:“老妈妈,我狗蛋办事你放心,不信你看看。”他用眼神示意老鸨看双喜,老鸨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双喜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我说呢?你狗蛋怎么把这么美的姑娘骗到手,原來是个傻子。”老鸨当即不乐意了,她挥挥手做出赶人的架势:“这人我不要了,看她呆呆傻傻的,别吓跑了我的客人,百花楼最近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了。”
狗蛋慌了,好不容易骗到一个长相貌美的姑娘,说什么今日都要卖了:“妈妈,你别急啊!这姑娘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百花楼已经很久沒有出现过这么美的姑娘,妈妈岂能说不要就不要断了财路,再说她虽傻,但是男人來寻欢作乐,玩的不就是心情,这姑娘往床上一躺,任人摆布,岂不比那些贞烈的姑娘更得客人欢心。”
狗蛋说的是,往些时候,多的是这样的麻烦,现在青楼生意不好做,多的是卖艺不卖身,要么就是贞洁烈女,好多客人都跑了,百花楼虽然名气大,但都是过去的那些旧客念及旧情支撑着。
狗蛋见老鸨在考虑,继续道:“妈妈也想挽救百花楼过去的声名不是,这价钱,好商量。”
听他这么一说,老鸨也就照单全收了:“人可以留下,只是,这姑娘來历不明,我也是有风险的,这样,就十两,多的咱们沒商量。”
老鸨发挥她的生意头脑,强制压价,狗蛋可不依了:“十两,妈妈,你这不是强买嘛,这姑娘的姿色远胜过百花楼的花魁,怎么说,也得五百两。”
老鸨面色变了,谁不知道她抠门,五百两简直是要了她的命:“狗蛋,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还有几个案子被官府查无头绪,我的手上可是捏着你的小把柄。”
狗蛋心里害怕,沒想到老鸨这么阴险,无奈他不能与老鸨硬碰硬,只好松口:“妈妈,咱们有话好好说,十两实在是太少了,百花楼就算是烧柴火的小丫头都不止这个价钱,不如,再多一点点。”
老鸨暗自高兴,这回看你还狮子大开口,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狗蛋,以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气势说道:“二十两,多了免谈。”
“好,成交。”狗蛋立马答应,他已经在心里打好算盘,不管她说多少,他都必须接受。
“人留下,你下去领银子吧。”老鸨下了逐客令。
狗蛋虽有不满,也只能悻悻的离开,他走后,老鸨嬉笑的脸色突然变了,她继续围着双喜走了一圈,一张老脸上满是皱纹,她不再满脸堆笑,而是换了狠戾的残酷笑容自言自语。
“玉兰,当初你兴盛了百花楼,可是,百花楼也因为你而日益衰败,当初你不念旧情,执意用所有的钱替你女儿赎身,免了她做雏,妓的悲哀,百花楼也因为你被那个男人查封,但你千算万算,她还是步了你的后尘,现在你的女儿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会好好**她,让她兴盛百花楼为我赚大把银子,让她尝尽男人的蹂躏,让她人尽可夫,你泉下有知,应该会替她开心,你放心,她一定会比你更出色,因为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比你还要美。”
119 双喜的身世
顾家今日无法同平日一样安宁度过,双喜的失踪,终于在戚少天回來之后浮出水面。
他怎么也想不到,才不过一日,好好的人在顾家也会失踪。
顾谦看着浑身散发着冷酷寒意的戚少天,心里直打鼓,怎么说,人是在顾家失踪的,他得负全部责任。
“世侄,你别着急,侄媳妇估计是一时兴起出去玩也不一定,我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顾谦看了一眼厅中站立的两个年轻男人,急忙挤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戚少天虽什么都沒有说,但是从他的眼神中,顾谦看得出來,此刻要不是为了顾戚两家的和睦,他一定将他的混账儿子先教训一番再说。
“谨安,你说,侄媳妇到底是怎么失踪的。”顾谦着急地问儿子,现在找人要紧。
戚少天的目光终于落在顾谨安的身上,眼里的担忧暴露无遗,他需要冷静,而不是被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脑,双喜的病情时好时坏,要是遇到坏人,他这辈子都追悔莫及,顾谨安脸上也满是担心,他以为她快要想起來过去的记忆,就加紧催促她去想,他沒想到双喜会一时失控跑了出去。
“你倒是快说,今日你和侄媳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戚少天也想知道,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谨安刚才还写满愧疚地脸色突然收了,抬起头來,他面对着戚少天冰冷的脸色,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戚兄,难道你不需要为她失忆这件事作一个解释吗?”
冰冷的俊脸瞬间崩裂,顾谨安清楚地看到戚少天眼里一闪而逝的愧疚,原來,果真是因为他而失忆。
他连她失忆都知道,直觉告诉戚少天,他们两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戚少天冲上來,出手抓住了顾谨安的衣领,他比他要高出半个头,顾谨安被迫仰起脸看他恼怒的脸上青筋暴起,像是嗜血的野兽,随时都可以将他吞噬。
“你这么紧张,是真的担心她,还是……怕她真的想起你极力掩藏的事实,然后失去她。”顾谨安轻笑道,面对他残暴的怒容,他心里一阵畅快。
戚少天眼里的怒火收了回去,顾谨安的话无疑戳中了他心中的痛点,沒曾想离开了戚家,他就不会担心香冷随时会出现挑拨离间,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再次将他心里极力掩饰的伤疤给揭开。
痛,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扯,血流不止,却无可奈何。
只是轻微试探,顾谨安便看到眼前的男人瓦解了防备,对于双喜失去记忆这件事情,他一定要弄清楚。
“你沒有权利过问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因为你沒有资格。”戚少天再次以不容阻挡的气势逼向顾谨安,这个男人很危险,他不过是她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凭什么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等他找到她,他一定要带着她立刻离开顾家。
“我沒资格。”顾谨安反问,两人都在气头上,顾谦眼见顾谨安就要将过去的事情脱口而出,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两人扩散出來的冷冽给刺得缩了缩脖子。
戚少天看着顾谨安自信满满,嘴边的冷漠笑容似在嘲笑他的无知,他的心不由一抽。
“沒有资格的是你,当年要不是命运捉弄,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嫁给你。”
当年,戚少天被这两个字重击,原來,丫头和他曾经还有一段不解之缘,从她成为他妻子之前,她的过去,他一无所知,这么说,谨安和她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到底知道什么。”他开始想了解清楚,双喜的过去。
顾谨安冷冷一笑:“你爱她什么,你连一个过去都沒有去了解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他质问戚少天:“你甚至,自私地想要掠夺属于她的记忆。”
戚少天备受重击,顾谨安的话恰恰戳中了他心里的每一个痛点,每一句话都伤到要害,他真的在自私地拥有她,甚至想要为她重塑记忆。
这对她是不公平的,只是,万一失忆之前的事情被揭开,他还会这么坦然的留在她的身边吗?而且现在,出现一位她的旧识,他更加沒有底气。
不,他宁愿对她不公平,宁愿自私地拥有失去记忆的她。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你沒有任何资格在这里指责我对她的爱。”戚少天说完,用力的握紧他的衣领,然后推开他,冰冷的俊颜连整个房间都瞬间冻结。
顾谨安自嘲一笑,他说得对,她是他的妻,追究这些已经沒有任何意义,两个男人本就不该为了一时之气而伤了和气,怎么说,他都是最沒有底气的那一个。
“告诉我,丫头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戚少天松软了语气,他需要了解双喜的过去,或许,她会跑到过去熟悉的地方去也不一定。
“金州,是她的家乡。”顾谨安如实说道,开始回忆过去的那段时光:“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顾家西边的鸽子园,那时候她五岁,我十岁,她因为贪玩翻墙入室,被管家抓到差点打得半死,后來,我在街边偶遇,看到瘦小的她被几个男人强行拉着,我和几个随从暗中跟去,才知道她是百花楼的丫头,她娘是百花楼名盛一时的花魁……”
听到这里,戚少天心里不由一痛,百花楼,一听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那么幼小的她到底是怎么生存下來的。
“那天,我又一次偷偷跑去,那几个混蛋竟然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下手,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气,冲上去和他们厮打,后來我救了她,带她进了顾家,百花楼的人一直盯着她,后來,百花楼被查封,我才放心的将她带出來,沒想到两年之后,百花楼解封,他们还是不打算放过她,我爹娘觉得她是个麻烦,当我有一天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把她送走了。”
顾谦听后,不由低下头,低沉的嗓音说道:“谨安,你别怪爹娘心狠,那丫头之所以被百花楼盯着,其实和查封百花楼有莫大的关系,为了争这口气,百花楼怎么可能放过她。”
“那查封百花楼的人到底是谁。”戚少天追问,能够查封那么大的百花楼,这后台一定很硬。
顾谦摇摇头:“估计,也只有百花楼的老鸨知道,听说,查封百花楼的人和当时的花魁是相好,或许,那个人是为了找到这小丫头吧。”
120 重拾记忆(一)
百花楼里的女人穿着各色彩衣,像一只只华丽的鹦鹉捎首弄姿,以此赢得男人的垂涎。
灯光璀璨的明艳背后,谁也沒有注意到百花楼的一间简单干净的房间里,有一个女人不停的哭喊求饶声。
男人放、浪的奸笑声不绝于耳,女人挣扎的呼喊声撕心裂肺。
“放开我,救命……救命。”双喜从恍惚中清醒过來,意识到自己被身上这个强壮的男人凌、辱时,才回想起自己因为一时疏忽,竟然羊入虎口,被人卖给了青楼这样的烟花之地。
天,她不禁一阵后怕,自己这般神情恍惚竟然跑了出去,现下少天一定找他找的发疯了,如果她再被人占了便宜去,那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开我,混蛋,放开。”她不停挣扎,被人强行按压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碎条子,要是她再晚一点清醒,她早已经完全曝光成为这个男人的待宰羔羊。
这间房干净简陋,连床铺都硬邦邦的,她的身子被用力按压,只觉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疼痛难忍。
“都到了这一步了,你就从了吧,哈哈。”男人放肆的笑声响起,衣服撕裂的“吱吱”声让他更加兴奋,手中动作更快,双喜只觉脸上都是他铺洒下來的热气,恶心得让她想吐。
不行,她绝对不能失身在这个男人身上,她一只手阻挡他低下欲吻她的头,另一只手在床上不停的摸索。
挣扎虽然是徒劳的,身上被他毫不怜惜的压得疼痛,但只要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暂且顾不了那么多,她的手向床边摸去,床头的矮柜上摆放着一个瑞兽的小摆设,她一点一点的摸索,吃力地想要够住那个东西。
“啪。”男人放开双喜,捂着脸上五道抓痕,一个巴掌甩在双喜白皙的脸上,嘴里骂道:“贱人,进了这个门就休想出去,待爷爽够了,有的是男人对你怜香惜玉。”男人粗俗不堪的叫骂声在双喜耳边响起,极大的侮辱促使她怒瞪着身上压着的男人,手也尽全力向床头摸去。
就差一点一点,等她抓到那个瓷器,一定狠狠地砸在这个男人的头上。
“你还想打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双喜手中的动作,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奸恶的脸上全是狡诈的笑容。
双喜紧张的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蔑视,她的小计谋被戳穿,这个男人,又会有怎样无耻的方法对待她。
“我让你打我。”说着,他长臂一挥,床头的瓷器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要……”双喜眼睁睁看着瓷器从空中坠落,最后一点希望被这个男人彻底打破。
碎了,她用以对抗这个男人的武器被他摔碎,她的希望也在破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能够赤手空拳在他的强制压迫下全身而退。
少天,她感到无望,如果现在他出现來救她多好,可是,他会找到这里來吗?他一定找的她发疯了,他也不会想到她被人卖到了青楼,正遭受着别人非人的虐待。
怎么办,她沒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她只有死。
男人看着双喜眼里流出來的绝望的泪水,并不为所动,他习惯了笑着看这些女人绝望的哭泣,有时候,那些女人一声声的哭泣比一声声的高吟更让他们浴、火难耐,身下的这个女人,只不过是长得比那些女人要美一点,就这一点,他就更不允许出现任何阻碍他拥有这个女人的差池。
“你打我啊!你不是要打死我吗?”男人极其轻蔑地看着双喜无声的流出泪水,愤怒促使他又甩了一个巴掌,这一身在房间里面格外清脆,习惯了虐待这些刚被卖进來的女人,这个巴掌声让他再一次兴奋极了。
双喜只觉得头晕晕的,嘴里有血迹在翻滚,血腥味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快要死了,她慢慢眯着眼睛,最后一丝气力也在慢慢消逝……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么对她,她还是一个孩子……”
恳求的声音嘶哑着,画面中有一个女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她长得很美,只是,美丽之余,却掩饰不住现实所带给她的无限悲哀,还有对命运不公的无可奈何。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心竟然这么痛。
“你已经一个月不接客了,再这样下去,百花楼迟早要关门,既然你执意等那个男人來为你赎身,那就让你女儿代你接客。”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响起,双喜心一颤,这个人,虽然比现在要年轻许多,但是她看一眼便想起來,这不是百花楼的老鸨吗。
“要是那个男人是真心对你,这么多年,他早就为你赎身了,也省的让你们娘儿俩遭受这份罪孽,我劝你趁着自己还年轻,不要浪费青春在这个男人身上,正好你的女儿是个美人胚子,你应该多多调、教一下她,让她接你的班儿……”
双喜的脑海里响着这个声音,她觉得分外刺耳,心里更加心疼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看到她无言的哭泣她的心会那么痛,她一定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虽有倾城之貌,却命运多舛,沦落风尘。
就好像现在的她,落到这种地方,只有被任人凌、辱的份。
“别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就可以变凤凰,你的女儿和你一样轻贱,你还想等他來接你,给你们娘儿俩一个名分,我呸,男人就是这样,他是天上的月亮,岂会在意你这摊烂泥,你就死了这条心,乖乖的给我接客。”
老鸨言辞犀利,一字一句都在戳中女人的痛楚,爱情,真的是虚幻的吗?她在等,等他回去安排好一切來接她和女儿,谁知这一去全无音讯,老鸨一次次为难她,她实在是支撑不住。
“丫头,娘对不起你。”
双喜越发呼吸难受,她听着这个声音,只觉撕心裂肺,记忆的砸门慢慢开启,这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女人,好熟悉……
121 重拾记忆(二)
“娘,救我,我不要做雏、妓。”
画面切换到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她的声音委屈地响起,不断的挣扎着,身上的男人也如现在一样带着淫,乱的笑容亲近她,小小的身子害怕极了,不停地喊着“救命”。
双喜的心更加痛,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别致的小发髻,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可是她被一个长相凶恶的男人猥、亵,她不停地哭,哭得双喜的心都碎了。
她们都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个小姑娘是她吗。
头越來越痛,她就要晕过去了,模糊的画面越來越缩小,然后消失不见,她再一次清晰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淫、贱的笑容,手摊开无力的瘫在床铺上。
“娘,救我。”她无意识地叫出一声,多么陌生的叫唤,竟让她突然清醒过來,她大声呼喊一声:“娘,娘。”仿佛她能來救她一样。
她确定了,画面中受辱的小女孩就是她,而她的娘,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丫头,娘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还有记住,不要找你爹,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娘,爹在哪里,爹什么时候來找我们,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娘做了错事,抢走了你爹,现在我把他还给你姨娘,所以你千万不要去找你爹,丫头,这辈子都不要抢别人的感情,因为抢來的东西,终有一天会失去……”
一点点零碎的画面慢慢拼凑,一段段告诫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就像回忆过去一样,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骨瘦如柴,被一个个不同的主人打骂。
她终于想起來了,她重拾了记忆,她可悲却只能自怜自哀的过去。
“不要,我要保护自己,我不能让娘为我伤心。”双喜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无力的小女孩,需要用母亲的命來换取她的贞洁,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奋力推开身上这个强壮的男人,与此同时,房间被踹开,她本能地往门边望去,听到一声“丫头”传來,她的意识终于松懈了,虚脱一般瘫倒在床上……
“丫头,丫头。”
慢慢消散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世界安静下來,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你们是谁,太放肆了,我、我喊人了。”老鸨被戚少天一脚踹进了房里,连同门一起撞烂了,她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肥硕的臀部,嚣张地用手指着戚少天,却又被他冰冷的一个眼神吓得退后好几步:“你、你别以为我怕你,我在百花楼混迹这么多年,还对付不了你,來人。”
她退得都缩到墙角了,但是声音依旧洪亮,她一声令下,房间安静下來,却沒有任何人进來。
“來人,你们这些王八蛋,老娘是白养你们这些饭桶了,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了。”粗俗不堪的叫骂像是老鸨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房间里沒有人理会她。
戚少天脱下外衣将双喜袒、露的身子包裹住,她白皙的肌肤上有不属于他的痕迹,心里突生一股无名火,暴怒的一下子将那个欺负双喜的男人一脚踢到了门边。
“谨安,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说该怎么办。”他冷冷地大喝一声,此时,他沒有那么多时间去发泄心中积郁的怨恨,而是心疼地抱着虚弱的双喜,她的脸都被打得开始浮肿起來,嘴角有血迹不停的涌出。
该死,他真恨自己,为什么沒有早一点出现,同时他又庆幸,要是他來晚了,他就再也见不到怀里的人,因为她一旦受辱,誓要以死明鉴。
顾谨安看着戚少天抱着双喜伤心难过,他看了一眼脚边的那个男人,气氛的一脚踢过去,这一下将他踢到老鸨的衣裙下,两人害怕地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互相往后躲着。
“你个沒用的东西,老娘我有好的姑娘就让你先爽一把,关键时候竟是个这么不中用的东西,滚一边去。”老鸨将挡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男人推开,努力使自己镇定下來,站出來对顾谨安说道:“顾大少爷,今日可是你的不是了,平日你虽是百花楼的贵客,但是这事不归你管,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顾谨安当然知道老鸨是什么脾性,要不然她也不会在金州十几年屹立不倒,他收了怒容,似笑非笑地走了上去,看得老鸨又是小心的缩了缩脚,嘴角一抽,就怕他又动脚:“你贩卖人口,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清白的姑娘毁在你的手里,金州是讲究王法的地方,我已通知官府,很快,你的百花楼会在金州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鸨心慌了,顾家在金州也是举足轻重的,照现在这个情况看來,顾谨安和这丫头也是交情匪浅,她这可是在老虎嘴边拔牙,不是自找死路吗。
“顾少爷,咱们有话好好说。”老鸨打算先安抚他:“想要查封我的百花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说我贩卖人口,有什么证据。”她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规矩的,绝对不会有人破坏行规,她有什么可怕的。
顾谨安轻笑一声,早知道她难缠了:“狗蛋已经去了府衙下状书,相信等会百花楼就有热闹可看了。”
老鸨心一紧,千算万算,怎么今日就栽在了这个无赖的手里。
“顾少爷,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这姑娘和你的关系,要是我知道,我打死都不会动她啊!”老鸨心知斗不过顾谨安,他们顾家要是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你当年逼的她走投无路,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顾谨安愤恨地盯着老鸨慌张的神色,这一下,老鸨已然瘫软在地上。
早就知道这丫头后台不简单,当年她爹找不到女儿就派人封了百花楼,直到两年后老鸨才敢重新开张,对此她一直记恨着,誓要找到这个丫头一解心头之恨,这么多年,听说他爹还在找她,沒想到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手里,打算狠狠地报复一番,沒想到,这丫头和顾家的关系也颇深。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么多势力强大的人。
这下完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122 春色满车(一)
顾家大门口,戚少天和顾谦父子道别。
双喜坐在马车上,掀起车帘看着门口站立的三人,此刻的心情是如此宁静,经过几天驻足停留,她终于离开了顾家。
自从被戚少天从百花楼救出來之后,她的记忆也慢慢恢复过來,从小时候开始的一点一滴,就像是重新长大了一遍,她看着自己慢慢成长,一直到被卖入戚家。
奇怪的是戚家的记忆,她一点印象都沒有,究竟她是怎么和戚少天相遇相识的她还是想不起來,戚少天安慰她,说以后会好的,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让她察觉到他眼里的一丝逃避。
她终于想起了顾谨安,在她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帮助她走出了刚失去母亲的阴霾,他收留了她在顾家做婢女,也是她婢女生涯的第一个主人,两年的时光,她在他的保护下快乐的生活,这两年的记忆,每当她被主人打骂的时候,她回忆起來都会觉得心里暖和。
她还记得,他对她说过的第一个承诺,他说:“我以后要保护咕咕,爱护她一辈子。”
一辈子,多么漫长,才不过两年时光,他们就被迫分开,这么多年过去,当再一次相遇,两人竟是如此尴尬的身份相认。
她看向顾谨安,暮然发现他也在抬头向着马车里的她看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