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的交汇,让她无所适从,终究是错过一次,就错过一生。
双喜慌张地收回视线,再看向戚少天,他已经和顾谦道完别,正回头望向她,看到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她的心终于安定下來。
“坐好了。”戚少天小声说道,掀开车帘,一只脚就跨上了马车。
马车载着两人一路向着郊外奔去,城郊的空气新鲜,静怡舒适,不似城里繁杂,双喜掀开车窗帘,望着外面向后消失的树木,有点失神。
背靠在戚少天的怀里,此刻的安宁,让她眷恋。
“少天,你会嫌弃,我的出身吗?”
她小心地问抱着他的这个男人,他是高贵的少爷,而她却出自风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戚少天不由抱紧了她,每个人接受新的事情是需要时间的,只是对她,他不需要这个过程:“我只在乎现在的你和我们的将來,至于过去,我不在乎。”反而,会更加心疼你,只是,他沒说。
双喜的手在戚少天的怀里缩了缩,有些害怕。
“丫头,为什么你放过那个老鸨,她差点就让你……”戚少天忍住了,不管她怎么做这个决定,都难以让他咽下心中那口气。
百花楼依旧开张,而她心里的伤痛呢?又怎么抚平。
双喜望着车窗外,思绪飞到了那个安静的房间……
“丫头,我只是一时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并不是真心想要害你呀,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你,就是希望你娘能够瞑目,不要天天晚上來缠着我呀,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谁叫你娘千叮呤万嘱咐,叫我不要让你去找你爹,我还不是希望你延续你娘当年的风采……”
房间里,老鸨跪在地上不停为自己的过失争辩,双喜叫她來问话,其实她就已经做好了为自己开脱的准备。
“你知道我爹。”双喜坐在床上,身上盖紧了严实的被褥,她单独叫了老鸨來,有几句话想要问清楚。
“当然知道,只可惜呀他有妻室,不然也不会委屈你娘一辈子是不。”
“那我爹呢?”双喜对那个男人的家室不感兴趣,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对娘有沒有心。
“要是你想找你爹,我可以帮你,只是,你千万要替我求情,不要让顾家抓我去官府,我这老身板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老鸨见机会來了,开始她的小计谋。
双喜听不下去,今日她叫老鸨來并不是问罪:“我娘葬在哪里。”
老鸨转不过來,本來还想着借着她爹这件事为自己开脱呢?哪里知道双喜突然就转了话題,于是她急中生智,继续说道:“你逃跑之后,后來你爹來了,将你娘的遗体抱走了。”绕來绕去,她就不信双喜不会中招。
双喜沉思片刻,这个男人,生前不珍惜,死后又扮演什么好男人,她娘就是被他的负心害死的:“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老鸨见机会來了,连忙从地上站起來,起來之后又觉得不妥,赶紧的跪下,激动地道:“只要你能够放我一马,我马上就派人通知你爹,你不知道,你爹呀他是……”
“我不想知道。”
“啊!”老鸨话还沒有说完,一时都反应不过來:“丫头,难道你不想飞上枝头,你娘就是见识短,偏偏不让你去找你爹,你要是找到你爹,你就是千金小姐,你爹他是……”
“你不必再说,我不稀罕。”
双喜有些不耐烦,老鸨的阴谋怎么会瞒过她的眼睛,从小她便知道老鸨见钱眼开,爹在百花楼花了多少银子进了她的荷包她心里清楚,那是一座金山,支撑着百花楼后來衰败的十几年。
她不稀罕变凤凰,因为飞上枝头的滋味,她比谁都懂,高处不胜寒,有时候,做一个普通的婢女更加让她过得开心。
她从发髻上取下常带的白玉木兰簪,这个簪子,戚少天对她说了是秀玉斋的上品之后,她就已经知道,她的爹,一定能给她奢侈享受的生活。
只是娘,怎么都不许她找爹,死都沒有说出爹的下落,她只记得他爹的容貌,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男子,举手投足之间彰显贵气,至于他的身份,娘从來沒有说过。
娘在一段漫长的等待中等來了一个消息,她的姨娘,也就是他爹的正妻,因为知道了他爹和娘的情事,急火攻心难产而死,爹是重情重义之人,娘亦有情有义,娘说,她抢了一个女人的幸福,所以,她的女儿不能再去抢另一个孩子的父爱。
这是对她们母女的惩罚,她也被逼着发了誓。
不抢,不争,又怎么会相认,
123 春色满车(二)
“这么多年,他还在找你。”老鸨继续劝道,要知道她若是劝成了,她不仅无罪,还会收到一大笔的赏赐,想到这,她真骂自己该死,早就应该直接将这丫头送给他爹,怎么自己偏偏记着这么一点仇恨放不下,不过现在劝说也为时不晚。
“不用了,你去告诉他,就说我死了。”双喜淡淡说着,对她爹已经沒有那么多好奇,经过这些事,她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始终强求不來,就像她娘一样,她不能抢。
“……”老鸨哑口无言,实在想不通,大好的前程她不要,这丫头到底是想什么。
“你若是动了歪心思让我爹找到我,你的百花楼,一样会关门。”双喜威胁她,顾谨安在金州也会帮着她盯着老鸨。
老鸨感到压力,只好不强求她了,只要这丫头不对付她就谢天谢地了。
“好,只是……这无凭无据的,我怎么跟他说啊!”
双喜想了想,看着手中的白玉木兰簪,这么多年,她陪伴着她,每当想娘的时候,她就偷偷拿出來看,要是突然离开了这件东西,她还真有些不舍,只是,既然是他送给娘的,不如就物归原主吧。
“你把这个给他,他会明白的,我相信,你捏造事实的口才不会让我失望的。”双喜似在嘲笑老鸨,不过多的还是赞赏,她的那张嘴,黑的都能够说成白的了。
老鸨干笑几声,知双喜是在挖苦她,却也只能乖乖接着,接过后,她点点头答应了双喜的要求……
“不去找你爹了吗?”戚少天突然说了一句,将双喜的思绪拉了回來:“谨安说过,老鸨可能是知道你身世的唯一知情者。”
双喜就当沒听到,脸往戚少天的怀里蹭了蹭,摇摇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知道爹在哪,就不会想念,就当,从來沒有这个爹。
“虽然不知道你和老鸨说了什么,但是她这么对你你还放过了她,丫头,你的心地总是这么善良。”戚少天不由抱紧,她的善良,让他更心疼。
双喜只是淡淡一下,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马车一路颠簸,戚少天悄然放开双喜,见她最近记忆恢复而有些憔悴,不免又心疼起她來,他是喜忧参半的,沒想到金州会是她小时候的家乡,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事,也让他深入了解她的过去,慢慢他才发现,以前那个快乐无忧的喜鹊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去掩饰内心的悲痛才能让自己开心快乐,事实上她做到了,她快乐的同时,也带给了他不一样的快乐体验。
只是,大夫说过,她的记忆会慢慢随着时间随着熟悉的人或事恢复过來,他又担心了。
那段记忆,要是能够一直遗忘,只有现在,多好。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双喜回头见戚少天在沉思,还真有点不习惯。
戚少天哑然笑了笑,双喜的坚强有时候都让他惊叹,很快,她便恢复了以往神态:“我们接下來去闽州,这一路,又要你跟着我颠簸了。”
“闽州,为什么去那里。”
“闽州是锦屏和……”提到这个名字,戚少天不想提,顿了之后便避开了:“锦屏很久沒有回家乡了,少远和锦屏來信说他们已经在闽州安顿好,我们去那里和他们会和,然后一起回家。”
回家,回戚家。
想到这,双喜有些不乐了,不过出门几个月,能够再次见到戚少天和锦屏,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好啊!我也好久沒有见到他们了。”双喜高兴得从座位上起來:“哎哟”一声,原來是站起來的时候头撞到了车顶。
这丫头,明明知道马车内高度有限,真拿她沒办法,戚少天摇摇头,拉着她就要坐下,马车突然绊倒了石子,一个颠簸,差点沒有将双喜颠出去,戚少天心急,快速出手将她拉住往怀里一揽,总算是虚惊一场沒出什么事。
“丫头,沒事吧。”
不加掩饰的担忧,总是如影随形。
双喜想要解释來着,免得他一直担心,哪知道嘴一张开,就被他低下头來堵住了,还不待呼吸喘气,就被他灵活的大舌头纠缠不休,口腔里被他翻搅扫荡,唇与唇贴合得密不可分。
“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惩罚似的吻着她的唇舌,呼出的灼热气息烫得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真是的,好像只要她做了错事,他就吻她,害得她每次都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的投降在他的深吻里。
不过,被他深吻,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她挪动着身子,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他的怀里蹭啊蹭的,与他的胸膛紧紧相贴,这个姿势正好,可以躺着靠着,等他吻玩了,连身体都不用动,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睡个大头觉。
想着要睡,好像就有点累了,清澈的眸子眨巴几下,似有睡意,眯了眯眼,终于闭上了眼睛。
睡自己的觉,就让他一个人吻去吧。
“小鬼精,看來对你的惩罚还不够。”戚少天发觉双喜的偷懒,俊脸瞬间就冰冻三尺,与他接吻竟然能够睡觉,真失败。
“啊!你干嘛?”双喜睁开迷糊的双眼,唇边的湿热还沒有退散,就被戚少天一个翻身,竟被他压在身下。
“干嘛?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听,这语气中多有不满。
是要睡觉來着,只是,现在这姿势也太过暧昧了吧,就算要睡觉,也沒必要压着她吧,这个姿势,只有每次他对她……
打住,有些事越是想越容易发生,她不要在大白天,而且是在马车里面和他做那些事情。
“你沒得选择。”
戚少天不容抗拒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他的眼里慢慢升起一抹情、欲,狭长的眼眸慢慢眯成一条弧线,薄薄的唇也弯出浅笑,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地大灰狼。
“别,唔……”还不待开始求饶,势不可挡的舌头又一次堵住了她,感觉到胸前的压迫越來越紧密,一阵酥麻感将她全身环绕:“嗯”的一声轻吟,她的身体被轻轻地深入,直到塞满她整个身心……
124 血债血偿
幽暗的柴房凉风嗖嗖,今年的冬夜特别清冷,房间里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老鼠成群结队的出來偷食,若是以前,香冷一定早就尖叫出声。
可是现在她已经沒有多余的力气尖叫,单独被赶到这间破烂的柴房已经不知道白天黑夜,她的腿伤越发严重,被打的伤痕已经溃烂,沒有大夫用药医治,再这样下去,她的腿一定会废掉。
只有一个信念让她活了下來,那就是恨,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沒有什么可怕的了,只要能够出去,她一定要报仇。
破烂的木门“咯吱”有些摇晃,然后,木门被推开,外面强烈的光线照了进來,香冷觉得眼睛刺痛,忍不住伸手挡住了视线。
老夫人被怜香扶着走了进來,里面的味道呛鼻难闻,两人忍不住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香冷。”是怜香的声音传來。
听到熟悉的声音,香冷这才放开手,外面的阳光一旦适应后就沒有刚才那么刺眼,她仔细一看才发觉是老夫人,想要给她老人家跪下行礼,却发觉腿上使不來劲,她突感抱歉,低着头看着地面,声音也是极轻:“奴婢身子多有不便,还请老夫人见谅。”
见她如此,老夫人心疼了,毕竟这丫头是她多年栽培出來的,如今她落到这番田地,她心里也难过:“不必行礼了,怎么说你也是少天的妾室,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提到戚少天,香冷的心有一丝痛意,她捂着心口,眼里全是怨恨,就算是痛,那也是恨。
“奴婢已经不是夫人了。”她淡淡说着,不再觉得痛,反而是种解脱。
老夫人连连叹气,以前的香冷是多么的心高气傲,现在这么低三下四的,看來,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你跟我回去吧。”
这话一出口,香冷心中泛起一丝希冀,还能够出去吗?她以为,这里便是她孤独终老的坟墓,她抬头呆愣地看着老夫人难得露出的慈祥,她可以带她出去吗。
“唉!你受苦了。”老夫人又念叨着,从进门看到香冷的样子就知道她受了多少罪,不然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被磨砺了性子,折磨了身子,还一点怨言都沒有呢?“我听说你的腿……”老夫人又不忍了。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
香冷暗自冷笑,他们戚家人最善于的就是虚情假意,要是老夫人早知道她受苦,就不会等到现在才來看她,她的腿已经废了,如今也沒有利用的价值,她还装什么装。
“老夫人,奴婢卑贱的身子,怎劳驾您亲自來接我。”她带着嘲讽的笑意说着,她一定是來看她有多惨。
“香冷,你怎么能这么跟老夫人说话呢?”怜香维护老夫人,在她眼里,任何不敬都是不尊重老夫人的体现。
“罢了罢了。”老夫人摆摆手,其实她很能理解香冷此时的心情,只是怜香不了解两人的渊源而已:“你先出去吧。”
怜香听话的出去,老夫人看着香冷身上的伤,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委屈,只是,你在少天面前也太放肆了点,明明知道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偏偏就是拧。”她可真恨铁不成钢,多少次了,她就是不知道收敛,老是和少天正面冲突,如今变成这样又能怪得了谁。
说來说去,还不就是偏袒少天,怎么说,自己的孙子远比一个奴婢要重要地多。
“老夫人今日來,又有何吩咐。”她还是直接的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老夫人屈尊降贵,一定有什么事情需要她。
老夫人就是喜欢香冷这种性格,一点就透,她做事也是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香冷直说了,那她就如实相告:“你知道我要你接近双喜的目的。”
香冷讽刺地笑了,绕來绕去,还是为了那个女人,当初她嫁给少天是为了监视双喜,后來双喜怀孕了,老夫人倒好,偏袒双喜肚子里的重孙,让她就变成了落难夫人,被关在柴房半个月,现在双喜失忆了,这老太婆又起了歹心,让她又一次惹怒了少天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老夫人还真是老谋深算,只要有一点利用价值,就算她落难成这样,她还是会有存在的必要。
她突然就笑了,她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价值:“老夫人,奴婢还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哼,将功补过,这个词,香冷第一次觉得好笑。
“也是给你报仇的机会。”老夫人补充道。
“如今奴婢已经这样了,老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好。”老夫人就喜欢香冷的爽快,于是便弯下腰,气势压人,让她无从躲闪她的威严:“最近少天带着双喜出去游山玩水,听说已经到了闽州,我听说闽州是你的家乡,正好我可以还你人身自由,这次去了之后,你就安心留在家乡,我会保证你下辈子衣食无忧,至于双喜……”
“老夫人,奴婢明白。”
老夫人心情大好,香冷的性子不需要多说,她知道怎么做。
“好,等会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你收拾一下,即刻出发。”老夫人说完,抬起身子,脸上的皱纹因为笑意而纵横交错,有些惊悚。
如果此事能够成功,也不枉她此番來一趟,眼看着戚少天和双喜如胶似漆,她不能再允许自己的孙子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婢女在一起,少天,别怪奶奶心狠手辣。
老夫人走后,香冷自嘲一下,这就是命运。
她终于能够离开这里,只是,离开之后,只有两条路,死或者生。
此番前去,若是完成了老夫人的任务,那她下辈子衣食无忧,若是沒有完成,她也能够魂归故里,老夫人料想的远比她要周到得多。
不过,就算是老夫人沒有安排,她也不会忘记内心的仇恨,活在这里简直生不如死,一个人在逆境中生存下來付出的代价会埋沒一个人的理智,她要让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伤害过她的人,她一定要血债血偿,
125 潜在危机
闽州,虽沒有林州繁华的街道,不过这里民风淳朴,倒是一个安逸的好地方。
戚少天带着双喜一路从金州來到闽州,途经三五个小城镇,踏遍山河,乐得逍遥,两人抵达了闽州,已是一月之后。
戚少远早就闻到了风声,亲自带领几个仆人在城门口迎接。
会和后,免不了兄弟情深一番,双喜静静地站在戚少天身边,微笑地看着眼前两个拥抱的男人,亲人,便是如此。
“一路辛苦了,路途这么遥远。”
“倒是让你们久等了。”
双喜上前來,挽着戚少天的手臂,疑惑的问:“锦屏呢?”
“锦屏的肚子快七个月了,今年,怕是不能回家与奶奶团圆了。”戚少远感到抱歉:“让你们白來一趟。”
“哪里是白來一趟,我觉得这里依山傍水,更适合锦屏养胎。”双喜无邪地说道。
“好啦!先上车吧。”戚少远招呼一声,就有仆人牵着马车准备好让双喜上去:“少天,我有话对你说。”戚少远拉了拉戚少天的衣袖。
双喜只当沒看见,两个男人之间,总有女人不能知道的秘密:“少天,你和少远好久沒见,正好我还从來沒有见过你们骑马的样子呢?”
双喜的善解人意让两个男人欣慰不已,两人骑着马在集市上穿行,不时有姑娘害羞的掩面偷偷看着,双喜掀开车帘,看着前方戚少天的背影,轻轻地浅笑。
“请问,这里哪里有绸缎庄。”双喜问了问驾车的伙计。
伙计叫阿坤,是林家多年的长工,他低着头,表现得很谦卑:“回少奶奶,刚才就经过了这个州县最大的绸缎庄。
“啊!停。”双喜立刻叫住了阿坤欲挥鞭子的手:“先等一下,咱们得调头。”
“可是,少奶奶,大少爷和二少爷已经走远了。”阿坤显得很为难,集市上这么多人,一行人也是着急赶路,只要到了郊外,再穿过一片空旷的绿草地,便到了林宅,怎么说,这段路途不远,到时候回家休息之后再出來逛也是一样的,免得现在和两位少爷走散了。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双喜开始使小性子了,她知道两个人有秘密要说,她跟得近也影响两人交谈,不如趁这个时候去一下绸缎庄,正好冬天到了,可以为锦屏添置一些衣裳,还可以为小宝宝做新衣裳。
阿坤拗不过双喜的要求,只好吩咐了一下身边骑马跟着的仆人上前去报个信。
“少奶奶,您坐稳喽。”阿坤说着,扬起手中马鞭,调转方向,马车便朝着目的地奔去。
戚少天和戚少远两人并排骑着马在人群中穿行,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戚少远才缓缓开口。
“大哥,可能你还不知道,香冷回來了,她离开了戚家。”
本來稳当骑着马的戚少天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本能的拉紧了缰绳,脸一沉,对此不悦。
还真是阴魂不散,就算是离开了戚家,來到闽州,也总是能够撞见这个女人。
“她的腿脚不方便,奶奶恩准她离开戚家回乡,你也知道,香冷和锦屏是表姐妹,她沒有去处,只能來投靠锦屏。”戚少远有些同情香冷的遭遇。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雨天,香冷穿着破烂地在林宅敲了半天门,休养了几日,才知道她的遭遇,老夫人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银子,算是念在她这么多年服侍的份上,放她回乡。
碰巧他和锦屏在闽州老家安置,这半月她对锦屏照顾有加,也算是顾及昔日姐妹情分,如今的香冷,已沒有了当初的棱角,待人温和。
“我沒想过她会來闽州。”要是早知道,他一定不会來。
香冷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彻底寒了心,他不可能再给任何一次机会让她趁虚而入,耍阴谋诡计。
“你应该放下偏见,毕竟,你们曾经有过夫妻之名,如今她落魄成那样,你好歹也该见见她。”
“见她。”戚少天轻视一笑:“见或不见,结果都是一样。”
他不见,更不会允许双喜再见她。
“好,我会安排的。”戚少远妥协了。
如此最好,戚少天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下來。
才分开一会儿,他有点想双喜,不由回过头向身后的马车望去,却突然的让他的深眸黯淡下去。
她不见了。
“吁……”戚少天连忙拉住缰绳,即刻想要调转马头。
戚少远闻声也向身后望去,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人呢?”刚才还在这里。
戚少天沒答,他若是知道,此刻的心也不会慌乱地自乱阵脚。
“驾。”他用力挥着马鞭,马儿因受到鞭打而奋力地向前冲去,一时井然有序的集市也跟着混乱起來。
“大哥别冲动,许是跟在后面,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戚少远永远都无法理解戚少天此刻的慌乱,自从在金州双喜消失过一次,他的紧张便无时不刻,随时都可能让他乱了手脚。
更何况,现在香冷这个潜在的危机就出现在闽州。
一小厮骑着马飞奔过來,将戚少天的去处拦住。
“你怎么在这里,阿坤呢?”戚少远问,他记得驾着马车的人是阿坤。
“大少奶奶去了绸缎庄,说过会就來跟两位少爷会和。”
“大哥,现在你该放心了吧。”戚少远安慰道。
戚少天的脸色仍旧阴沉着,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拉近缰绳,对戚少远说道:“少远,你先回去,我随他去一下绸缎庄。”
戚少远无法,只好让他去。
骏马载着戚少天直向目的地飞去,闽州最大的绸缎庄面前,他终于停住了。
无暇观赏绸缎庄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绸缎庄一眼便能够将里面看完,双喜不在这里。
一阵莫名心慌让他不安,戚少远直接奔向柜台,描述着双喜的容貌身材,问:“可曾见过这姑娘。”
掌柜的想了想:“那姑娘早就离开了,刚才还來我这店里挑选了几匹布料,看她模样标致,不像本地人,我也记得清楚。”
离开了,可是刚才那条路他一直顺着走,怎么沒有见到她。
“回林宅,可有其他的路线。”
身旁的小厮想了想:“有的,还有一条小巷子。”
莫不是贪玩去了小巷子玩。
戚少天俊脸一沉,这小丫头又不听话,待会回去,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126 一夜风流,只是交易!
冰冷刺骨的寒风从耳边掠过,就算是身在马车里面,双喜也能够感受到寒风肆虐。
坐在马车里面有些不稳,双喜觉得奇怪,怎么马车越走越快,还偶尔颠簸,她奇怪的想要伸手去掀开车帘,马车又颠了一下,险些撞到头。
“阿坤,怎么回事。”
这一路双喜和阿坤相聊甚欢,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外面传來阿坤音调不稳却急促的声音:“少奶奶,马儿受惊了。”
什么,受惊。
双喜顾不得马车内的不平稳,两手扶着马车支撑身子平稳,拉开车帘,才看到阿坤正在奋力的拉着缰绳,脸上露出慌张之色。
他们已经到了郊外,这是一处山坡,地上的杂草丛生,显然,这里人烟稀少,根本就不是回林家的路。
“阿坤,你……”双喜突然意识到危机:“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坤沒想到双喜这么快便反应过來,沒來由就害怕起來。
他不由想起昨天晚上,香冷与她吹的枕边风……
一丝不挂的女人像蛇一样攀附着躺在床上的男子,红艳的嘴唇里面呼着冰冷却让人酥心的气息。
就算是废掉一条腿,香冷也无疑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他第一次见到香冷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她,昨晚,她來到他的下人房,主动逢迎,与他一番缠绵。
她在床上的功夫出人意料的勾人摄魄,更让他惊讶的是,香冷竟然是一个处子。
阿坤如获至宝,大户人家出來的丫鬟就是不一样,不仅美若天仙,更会懂得怎样取悦男人,阿坤很快便被香冷的美色所诱惑。
“阿坤,既然我已是你的人,有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只要办成了这件事,我和你就能够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趴在阿坤的怀里,香冷极尽诱惑,玉手伸向身下男人的刚强,有意无意的挑拨他,直到他受不了诱惑而慢慢挺如硬铁。
惹火的女人,阿坤受不了挑拨,再一次将身上的女人压在身下,如同猛兽发泄欲望似的毫不怜惜。
“香冷,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欲望得到满足,男人开始向女人许下承诺。
香冷下意识的轻笑,她已经打听好了,明天去城门口接双喜的人是阿坤,而按照戚少远的顾忌,这一路,戚少远一定借机与戚少天单独交谈,这样,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不能任由这个女人的出现,因为看到她,只会让她越加抓狂,乃至仇恨。
“好,你答应我,明天……”香冷在他耳边吹着温热的气息。
阿坤顿时吓住,他长这么大可从來沒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你要我杀了大少奶奶。”
杀人,阿坤可沒有那么大的胆子。
香冷见阿坤胆小如鼠,心下不乐意了,两手推拒着阿坤的压迫:“胆小的男人,连这点胆子都沒有,上我的时候也沒有见你这熊胆,早知你是这么不中用的男人,我……”
“千万别说这话,我只是,怕万一……这种事我可沒有做过。”被心爱的女人骂不中用,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沉重的打击。
“我这清白的身子,还不是给了你。”言下之意,凡是都有第一次。
阿坤抱紧身下赤、裸的娇躯,突增一股勇气。
美好香甜的处子之身,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筹码。
只要一想到香冷诱人的身子,简直是要他的命,如果这事办成了,以后他就可以拥有这个女人。
“好。”
只一个字,阿坤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就算是死,也值了,高涨的欲望一波一波的在体内激荡,简直要了他的命,他的手在香冷丰软之处用力抓捏,欲望有多重,力道便有多深,惹得香冷一声声放荡的叫着。
香冷美丽的脸在男人卖力的发泄下越发妖异媚人。
一夜风流,只是交易。
谁认真,谁就输。
“你快停下來,阿坤。”双喜因为害怕而流露出的尖叫声想起,这一声刺耳的呼唤,使阿坤终于从回想中反应过來。
“对不起了,少奶奶。”阿坤手中马鞭一挥,马儿受到刺激一声长嘶,不受控制的奋力往前赶。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双喜开始做出反抗,阿坤不否认,说明他早有预谋,那么要想脱身,只有自救了。
但是,她初來乍到,在闽州又人生地不熟,怎么会得罪人呢。
而且,甚至于要了她的命。
“快停下,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沒命的。”
马车已经不受控制,颠簸的幅度越來越大,她不得不提醒阿坤,他这样不仅要了她的命,有可能,连他自己的命也玩沒了。
阿坤果然有了一丝反应,刚才还一心想要往前冲的狠劲立马收敛了一点。
对啊!他怎么忘了,马儿的速度好像越來越快,连他手里抓着缰绳都将手掌摩擦得有些疼痛,他要了这个女人的命就罢了,但是现在马车的速度已经将跳车的危险性加高了。
见阿坤迟疑,双喜知道机会來了,身子已经奋力从马车内出來,两手从阿坤身后伸出來,将他手中的缰绳紧紧握在了手里。
她用力向后拉,试图将马儿停住,可是奇怪了,马儿非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更加卖力,就像疯了一样。
“阿坤,你对马做了什么,它好像不受控制了。”双喜在阿坤的耳边大声提醒,这个男人,难道想和自己玩命。
阿坤沒來由升起一股恐慌。
“你要我的命,好歹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沒必要让我死得不明不白,还搭上自己一条命……”
声音很快便在飞逝而过的风中消散,却听进了阿坤的耳朵里。
他开始牵制手中缰绳,可是,他拉不动。
“怎么回事。”马儿根本就不受控制。
这匹马一向温顺,是林家女眷常用的马,可是今日,它到底是怎么了。
“阿坤,你被人暗算了。”
双喜不得不提醒阿坤,因为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大恶之人。
除非,是有人引导这件事情的发生。
暗算,不可能。
昨日她还对他百依百顺,怎么可能会害他,
127 借刀杀人
“阿坤,你成为了别人借刀杀人的工具你懂吗?马儿不受控制,你还相信那个人不是趁机杀人灭口,如此一石二鸟,你还想要自取灭亡。”双喜继续劝说,故意将后果说得特别严重。
阿坤的心动摇了。
不由想起,清早,香冷独自一人出现在马房被他撞见,她对他投怀送抱,说只是想他了,來见见他,莫不是,那时候她……
这个想法,让阿坤的心首要重重一击。
“香冷,你好狠。”
香冷,双喜清楚的听到阿坤的低言细语。
这个人,记忆中一直在她面前搬弄是非,记得上次犯错之后被少天发配到换衣房,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
难道她來了闽州。
“是香冷指使你这么做的。”双喜真想不到,香冷对她恨意这么深,竟然煽动一个外人对她下此毒手。
“少奶奶,你别怪我!”
阿坤的声音在风中波动的起伏很大,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马车的颠簸的幅度越发大。
如此是真的了,香冷对了对付她,竟然跟到了闽州,不由想起刚进城的时候,戚少远拉着少天有话说,原來是为了这件事。
那少天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香冷來闽州的事情,那她现在所面临的危险,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阿坤,我们必须自救。”
双喜大声说着,同时,身子完全从马车里出來,抢过阿坤手中的缰绳,她用尽全力去拉着发疯的烈马。
阿坤被双喜的举动吓得一愣,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无怪乎那么冷傲的香冷都会对她有所忌惮,非除之而后快。
虽然他已经动摇了,香冷有可能会是利用他,但是,痴心的男人,有时会比较愚蠢,他一厢情愿的认为,要是他们两个都获救了,双喜回去林宅直接揪出了香冷,那香冷岂不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已经够可怜了,二八年华的女人,却废掉了一条腿,就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误解她,怪罪她,唯一对她真心相待并始终如一的,只有他一个。
“少奶奶,得罪了。”
他开始做出一个可怕的决定,慌张的脸色因为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抢过双喜手中的缰绳,男人的力量远胜过一个女人,双喜被他大手一挥,身子因着马车的不稳,整个人直接摔像马车里面。
后背和后脑受到猛烈撞击,瞬间只觉昏天暗地,她有些头晕,用力甩甩头努力保持清醒,可眼前看到的还是成双的影子,以及,阿坤无畏不惧的坚定眼神。
他是个傻男人,就算知道自己被利用,还是甘心成为一枚棋子。
“不要,阿坤,难道你……真的不要命了。”双喜神情恍惚,想要重新坐起來,却发现丝毫沒有力气。
“阿坤,住手。”
阿坤什么都听不到,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如果他的付出能够得到香冷一个眼神的回馈,就算是死,他也甘愿。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手中马鞭再度在马儿身上抽着……
她不能死,这事唯一的信念。
眼看着前面一处陡峭的山坡出现,而阿坤也全身僵硬,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处山坡,像是在传递生命最后的预警。
“阿坤,快住手。”双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气,突然充满了力量,坐起來直接扑向阿坤。
两手一推,就在阿坤的身子离开了马车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的负罪感油然而生,又一个无辜的人,被她牵连。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死。”
很快,这一句话在阿坤复杂震惊乃至绝望的最后一刻想起,他还來不及反应自己是怎么被双喜推出马车的,人已经向着陡峭的山坡一圈圈滚滚而下……
傍晚时分,郊外的这一处绿草地又恢复了宁静,谁也不会想象刚才发生在这里的惊心动魄。
戚少天骑着马奋力追赶,这一路他都在打听,知道最后有人看到他所描述的马车向着这里奔走,他马不停蹄的往前赶路,就算,离她被阿坤载着來到这里已经近两个时辰。
仆人也跟在身后追,可是戚少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手中的鞭子一下下的抽打着身下的骏马,不要命似的往前赶路。
一阵阵马蹄声似乎要将草地震裂开來,飞溅的泥土在马蹄下踩踏,风儿从耳边呼啸而过,戚少天的严峻的脸色越來越阴沉,如同此刻的天空一样阴霾。
似乎,又要下雨了。
连天公也不作美,他一挥手中马鞭,誓要追赶上。
“大少爷,你这样很危险,快停下來。”身后的声音很快消散,戚少天充耳不闻。
沒有什么能够让他停下脚步,除非是找到她。
马儿终于受不了长期奔跑,全身的肌肉都鼓起來,马步僵硬,马蹄也绊倒了地上的碎石子。
一声长鸣,马儿终于虚脱一般的急急刹住了马蹄,前脚一弯,马头也直接栽进了混着尖锐石子的泥土里。
马儿的痛苦哀鸣想起,同时,戚少天也因为惯性,在马儿栽地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也飞了起來,被马儿抛出去几丈远。
“大少爷。”身后的仆人打呼,这样太危险了。
好在落地的地方正好杂草丛生,戚少天重重的摔在了草丛里,一阵天旋地转,天地都为之晃动,他的眼镜里面已经看不清白天和黑夜,只有不停的交替重叠。
他从山坡上一直往下滚落,直到山坡终于慢慢平缓,他停下來,意识模糊不清。
“大少爷。”仆人从山坡上飞奔下來,将戚少天从草地上抱起來。
眼前忽明忽暗,他的眼皮好重,好想闭着眼睛。
“大少爷,你醒醒。”仆人害怕起來,不由向着四周观望,要是能够遇见一个人來帮他多好,只是这一看,却让他发现就在身边不远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大少爷,你看,好像是阿坤。”
仆人的话唤回了戚少天即将逝去的最后一丝意识,他就像重生了一样,听到这个名字,就等于看到了双喜的希望。
“在哪。”戚少天吃力的从地上支撑起身子,头好重,眼皮也沉重的让他难以清醒:“快扶我过去。”
仆人被戚少天大声的恐吓吓到,就算他身体难以支撑,仆人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阿坤静静地躺在草丛里,早已沒有了任何生气,额头冒出大片血迹,不过已经开始凝固,在脸上浮现着一点点细小的血块。
“阿坤死了。”
仆人大惊,简直难以想象……
128 煽风点火
夜色高悬,林宅沒有预期的接风晚宴。
一场风暴,即将在林宅上演。
锦屏一晚沒睡,今天去接风的几个仆人先回來,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先行通知,戚家两位少爷都出去寻找,一晚上还沒有回來。
等了一夜,凌晨时分,天微微亮,还不见林宅有什么动静,她心里沒來由的一阵心慌。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