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大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锦屏穿着厚厚的棉裘,为了孩子,她必须使自己保持适当的体温,以免伤了风寒。
小宝宝在肚子里不停的踢着,似乎也是感受不到戚少远在身边而耍脾气,这一晚闹得她睡不安稳。
“锦屏。”
轻柔的声音透着关心,锦屏回头,是香冷站在身后。
香冷容颜依旧,只是比以前相比清减一点,看上去让人于心不忍,加上她走路一颠一跛,锦屏心里尤为难过。
就算是做错事,至少香冷沒有对不起她,这半个月,她对她还算照顾。
“这么早就醒了。”锦屏说道。
“你不也是,一夜沒睡吧。”香冷温和说着。
锦屏一笑,笑中透着母性的光辉,脸上的幸福让香冷有些羡慕。
“真想不到,我们两姐妹的命运,竟然会相差这么大。”言语中透着不忿。
锦屏一向善解人意,香冷的个性从小就好强,她一直担心她好强的性格会导致将來走上歧途,沒想到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香冷,其实这样挺好的,离开了戚家,回到家乡,落叶归根,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香冷冷笑。
过分的谦虚往往让人觉得虚伪,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观念也会有所不同,锦屏觉得,香冷能够远离那些是是非非,于她來说有利无弊,她可以重新开始,安安分分地回到家乡,一切重新开始。
而香冷,不稀罕。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只恨,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香冷双手抓着锦屏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为什么明明是两兄弟,而我们两姐妹的命运会有天壤之别,就算如此,我和你仍旧能够姐妹情深,因为命运对我们都不公平,我们所爱的人,爱着同一个女人。”
这句话,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四周安静下來,锦屏的手不由握紧,这微小的动作,在香冷的手心感受得特别强烈。
“双喜就算是失踪,也不关少远的事情,这大半夜的,他丢下你和孩子,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香冷装出替锦屏不公的样子,眼神掠过一丝恨意,很快便装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香冷,你别胡说了,就算这里不是戚家,你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锦屏从香冷手中抽离,不愿与她谈论此事。
“你在逃避,是因为你的心里,其实认同了我的想法,不然,今晚你也不会彻夜不眠,在这里吹冷风。”
“香冷……”
锦屏真的生气了,很久沒有见到这样的香冷,因为戚少天和双喜的到來,她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日子被打破。
“好,我不说,不管怎样,我是为了你着想。”香冷见锦屏不愿听,只好住口,以免她不愿交谈,坏了她的大计。
“香冷,其实,你这样挺好的,阿坤很不错,守本分脚踏实地,你跟着他……”
“锦屏,你、你知道。”香冷打断她,感到惊讶。
昨晚,锦屏想要送几件刚做好的衣服送给香冷,却刚好看到香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从房间里面出來,想着她半夜三更打扮那么漂亮干嘛?于是便跟着出去,却发现她去了阿坤的房间,很快,房间里面便传來男女欢愉的声音。
“你想要糟践自己的身子我不能坐视不理,但是阿坤还不错,如果你和他情投意合,我可以帮你达成所愿。”锦屏希望借此让她重新振作。
“达成所愿。”香冷自嘲一笑,脚步颠簸几下:“我还有这个希望吗?”
“有的,只要你想。”
“沒用了,我的希望,早就在少天休我的时候破碎了。”香冷的眼神黯淡下去,有些难过。
“香冷,你何必执迷于一个身心都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呢?少天他的心里……”锦屏想要劝。
“少远的心思,何尝不是一样。”
香冷反问,将话題再一次绕到锦屏的身上,这一下避无可避,锦屏的脸色突然惨白一瞬,有些寒冷。
“锦屏,你怎么了。”香冷发觉锦屏下意识的捂住肚子。
锦屏摆摆手,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沒事,只是宝宝踢了一下。”
香冷放心:“连宝宝都在为你叫屈。”她的声音不大,却再一次飘进了锦屏的耳朵里。
“快,快让开,通知大夫。”
不知是谁一顿慌乱的叫声,锦屏和香冷同时望过去,只见蜿蜒的回廊跑进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飘逸的影子,就算是锦屏刻意的去忽略,她也无法说服自己的心。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戚少远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衣,早上出门的时候,锦屏为他选了一件藏青色的衣衫,他的每一粒扣子都是她亲手扣上的,而现在,那件衣服,悄无声息的包裹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却安静地躺在戚少远怀里。
香冷的嘴角弯成一道狡黠的笑容,无人发觉。
“快去请大夫,都愣着看什么。”
一向温和的他,第一次大声冲着呆愣的下人发火,锦屏心里一抽,却很快掩饰,脚步上前,就要去迎接戚少远。
“让开。”
近乎无情的声音,在锦屏听來分外刺人。
因为担心双喜的伤,戚少远压根沒有看清眼前的人,他抱着双喜从锦屏身边擦肩而过,甚至于,插过锦屏身边的时候,他轻微的碰撞了锦屏的肩。
锦屏的心在抽搐,被这一下撞击刺痛了心,脚下站不稳,她向后倒退几步,还是香冷从身后抱着她的肩,沒让她摔倒。
“锦屏,你都看到了。”香冷不忘煽风点火。
这把火,一点即燃……
129 保孩子
锦屏此刻什么都听不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戚少远抱着双喜,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从她身边走过去,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给她。
就算她能够刻意忽略,包容这一切,她的心,还是实实在在地痛了。
“锦屏,锦屏……”
香冷紧张的声音不断的呼唤,而她却什么都听不到,眼前昏暗一片,腹部的痛感越來越强烈,下身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厚厚的衣服里面溢出,她只觉越來越虚弱。
“香、冷。”锦屏吃力的叫着她的名字,此刻,只有她在自己身边。
香冷被锦屏惨白的脸色吓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保、保孩子。”
说完,锦屏突然昏厥过去,香冷见状,急忙对着大伙儿喊着:“快來人啊!快去请大夫,快……”
干净整洁的房间,双喜被戚少远抱着放到床上,仍旧昏迷不醒。
好冷,像地狱底端传來的湿冷让她全身都在发抖,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向着温暖处蜷缩。
戚少远不由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她美丽的脸庞就算是隔了漫长的岁月再次相见,他的心还是为她颤抖不停。
他不由想起,要不是担心戚少天对闽州人生地不熟想要跟着去,也不会被他意外撞见奔向郊外的马车,马车当时的速度很快,他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都追赶不上,他越來越奇怪,意识到双喜可能有危险,于是他加紧追马车。
后來,路过一处陡峭的山坡,他看到阿坤从马车上面飞出來,直接从山坡上滚下去,马车的速度并沒有减速,不过相比之前要稳定一些,想到双喜有可能还在马车里面,他继续追马车,好不容易追上,马车轮却绊倒了石子,整辆车连同马儿一起翻了,往一处小陡崖摔下去,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从飞奔的马上跳下來,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双喜的手腕。
一路上他的心一直都沒用平静一刻,当时,他看着崖边被他紧紧抓着悬空的女人,他的心终于停止疯狂的跳跃,近乎窒息。
双喜的额头往外冒着血,他用力将昏迷的她从崖上救上來,只可惜马儿已经跑走了,双喜的马车连同马儿也摔到了悬崖底,要不是他快一步,双喜可能就粉身碎骨。
他一路抱着双喜回來,走了一晚上的路,终于在天微亮的时候回到了林宅,顾不得避嫌,双喜的伤势耽误了一天,他必须为她请大夫。
“少天,我、好痛。”
躺在床上昏迷的女人,一路上嘴里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
他心慌了,跑到门边对着外面就喊:“來人,來人。”
一婢女小心地上前來:“姑爷有什么事。”
“我大哥呢?”他猜想戚少天有可能在家。
“大少爷还沒有回來。”
还沒回來,难道他也在外面找了一晚上,戚少远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女人,摇头叹息道:“大夫怎么还沒有來。”
“回姑爷的话,大夫被请來了,不过在半道上就被表小姐请去了。”
表小姐指的是香冷,戚少远不禁皱眉,她请大夫做什么,难道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她还放不下成见,延误双喜治疗的时辰。
“她病了。”他漫不经心的问。
“姑爷,是、是小姐……”那婢女终于开始紧张起來。
戚少远的心沒來由的一揪:“锦屏怎么了。”
“小姐她……”婢女掩饰不住心伤,哽咽道:“大夫说,小姐难产,现在老爷和夫人都赶去了,就怕万一……”
难产,婢女说的话,戚少远只听进去这两个字,怎么回事,锦屏的肚子才七个月,还沒有到临产的时候,怎么会在这时候难产。
“快,快带我去看看。”戚少远的声音紧张地大声喊着,正欲出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婢女说道:“你留在这里照顾她,然后吩咐人去请大夫,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这是他第一次发挥自己的权威,使得下人们不敢松懈。
说完,他直接向着锦屏的房里跑去。
“啊……”
“用力啊!快、快要出來了。”
房间里面,产婆不停的教导催促,锦屏躺在床上,身体快要被撕裂炸开,她的身上全是冷汗,用尽全力,孩子就是不愿意从娘胎里面出來。
“这孩子,还沒有足月,这可怎么办。”产婆边忙着边念叨,惹得房间里面的人都紧张起來:“哐当”一声,有两丫鬟撞到一起,将手中热水全部洒了,一时井然有序的房间也混乱起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嫌这里还不够乱吗?”香冷站起來训斥两丫鬟,害的两人战战兢兢,动都不敢动。
“香冷。”锦屏吃力的握着她的手,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请求道:“快去、叫少远,我……我想见他。”她有预感,要是现在见不到,或许这一生都会错过。
香冷拍拍她的手,虽是安慰,不过一张嘴里就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我已近派人去了,只可惜他到现在还沒有來。”其实她压根就沒有叫人去通知戚少远,甚至,她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动用歪理,让那些丫鬟不敢去告诉戚少远,免得他担心。
锦屏布满泪水的眼角沁出一滴泪,心在此刻已经坍塌,一片荒芜。
就算她难产,他的心还是在哪里,他担心双喜远胜过她。
少远,少远,为什么不能继续骗骗我,让我一直糊涂下去呢?她的心在痛,在滴血,比起身上的痛楚,她的灵魂,已经沒有任何支撑她伪装坚强的理由。
“啊……”用力一声高呼,终于在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响起,然后,清脆嘹亮的哭嚎声终于让混乱的局面安静下來。
“生了,生了,是个丫头。”产婆高兴地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将她放在准备好的襁褓里面。
“香冷。”锦屏叫着身边的她。
“锦屏,你有话就说,我听着。”
锦屏艰难地张张嘴,虚弱的道:“这辈子,我用尽全力、爱过一个、人,就算、他不爱我,我也不后悔,你、你告诉他……孩子,叫、爱儿。”
她所有的感情,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爱,
130 绝情!弃爱!
锦屏的气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世界,有好多人在向她招手,她迷茫的向着那些人靠近,她的眼终于闭上,她终于累了。
“锦屏,锦屏……”香冷第一时间发现锦屏昏死过去,急忙摇着她的身体,大声呼喊着她。
房间外的戚少远飞快赶來,当听到香冷高声哭着喊着锦屏的名字时,他的脚步,也慢慢停下來,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房间走去……
不可能,一定是他想多了,她不会……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抓着,难受得他快要窒息而亡,脸色他涨红起來,步步艰难。
他突然沒有勇气往房间里面走去,怕见到他不愿见到的画面,那他一定痛悔终身。
香冷从房间里面出來,看到戚少远站在院子外面踌躇不前,一股无名火,就让她冲着戚少远发泄。
她快步上前,一个巴掌挥在了戚少远恍惚的脸上:“这是替锦屏打的,你对不起她:“说着,她哭了,香冷这一生,就算对所有人假情假意,对锦屏却是真心真意,如今好姐妹走了,她的心也在痛。
只是,扭曲的情感意识,已经让她忘记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所有的过错,都是外人。
戚少远被打了一巴掌,他沒有反抗,眼里混淆着泪,香冷的行为已经告诉他,锦屏已经去了。
连最后一面都沒有见到,他实在该打,就算是香冷不打他,他也应该打他自己。
他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挥,一个巴掌用力的甩在脸上,香冷刚才那一下于现在比起來简直是九牛一毛。
“你打自己有用吗?”虽然被戚少远的行为吓到,但是她还是保持着大无畏的精神,将她颠倒是非的本领发挥的淋漓尽致:“锦屏想要见你一面的时候,你在哪,你还有脸打你自己,我呸,枉你是正人君子,却迷恋自己的大嫂,锦屏真是瞎了眼了。”
戚少远的心被香冷字字句句伤害,他甚至意识到,当他抱着双喜从外面进來的时候,或许被锦屏知道了,那么,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让她误会导致早产。
“锦屏走了,她再也回不來了。”香冷哭着大声对他吼,真是痛快啊!看到戚家的人这么伤心,她的心里痛快的无法形容,她就是要看看,戚家害她变成这样,他们的下场又会如何。
戚少远完全处在一种愧疚的意识中,香冷的话如一把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他受不了了,再也听不下让他痛苦的骂声,因为他自己,早已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你别说了,别再说了。”他受不了这些指责,就算香冷不骂他,他也知道,他失去了什么,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失去锦屏的痛,也沒有人有资格评击他对锦屏的愧疚之情,就让他一个人自责就好,不要來打扰他的痛苦。
他现在有种立刻追随锦屏而去的念头。
“我为什么不说,锦屏做错什么了,都是因为双喜那个贱女人,你知不知道,当你抱着那个贱人从锦屏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有沒有想过,锦屏的心会痛,要不是你,她会死吗?”
死这个字眼,第一次让戚少远觉得痛恨,这个字,轻易的就会夺走一个人无法追回的痛悔。
“你们戚家对不起她,她为你生孩子,而你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香冷继续添油加醋。
孩子,他來的时候沒有听到哭声,他以为,孩子也沒了。
“孩子,她生了。”戚少远激动地抓着香冷的两个肩头,像是要将她的肩膀抓碎。
香冷脸色露出痛苦之色:“你放开我。”她挣扎着从戚少远手里脱身,继续说道:“你心里还有这个孩子吗?为了那个贱人,你连锦屏的生死都不顾,锦屏对你很失望,她说,孩子叫戚爱,就是绝情弃爱的意思,她恨死你了。”
香冷的话,再一次敲击着戚少远的心。
绝情,弃爱。
多么沉重无情的四个字,是锦屏对他所有恨意的宣泄吗。
她在惩罚他,连同这个留在世上的孩子一起惩罚他。
锦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戚少远不断自责,她应该后悔嫁给她的,她的恨是对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向着敞开的房间奔去,就像一阵风从香冷身边跑过去,房间里散发着血腥的味道,一屋子丫鬟跪在地上哭着,他慢慢走过去,脸色的悲哀之色难以掩饰,锦屏静静地躺在床上,永远地沉睡过去。
她的脸上,纠结成一个痛苦的表情,戚少远心痛难当,看着身边乖乖躺在襁褓里面的婴孩,他再也无法克制地哭豪出声……
香冷听着房间里面男人悔恨的哭声,她笑的妖艳异常,五官扭曲成一个“得逞”的笑容,她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爱儿这个名字,要是冠上了戚家的姓,又会有怎样一场好戏上演,她轻易的,就将锦屏所有的爱意全部转达成了恨意。
真是解恨,戚家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突然,身后好像有人靠近,然后,她的嘴巴被人捂住,一股浓烈的味道从手巾里传來。
是迷、药。
她开始挣扎,不知道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林宅绑架她,只可惜身后的人力道太大,她根本就无法逃脱。
“救、救命,唔……”她的嘴里被身后的人用手巾塞满了,就算她想要叫救命,也于事无补,这个时候,戚少远刚进去房间,所有的人都跪满了一地,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陷入危险。
“老实点,要不然待会老子让你生不如死。”身后的男人声音粗狂,一听就是市井无赖。
怎么可能,林家门规森严,怎么会进來混混对她实施绑架。
“将她拖下去。”
男人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响起。
香冷的心一紧,好熟悉。
“是,大少爷。”
随后,她的身子被人抱起,一下子腾空的感觉让她一阵晕眩,然后,一个麻布袋悄然从身后将她罩住,她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131 逼死香冷
朦胧的意识支使香冷努力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只有细密的光点从外面透进來,她似乎还在麻布袋里面。
“大少爷,真的要、要这么做吗?”
沉寂片刻,男人冰冷的嗓音传來:“任凭处置。”
“真的、任凭处置吗?”刚才的男人不确定的问,言语中透着难掩的兴奋。
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惹火,大少爷真的将这个女人丢给他处置。
“有异议吗?”戚少天狭长的眸子透着一丝寒意:“明天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戚少天两手相背,他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地上的麻布袋,忍无可忍,他再也不能容忍这个女人。
“是是是,大少爷吩咐的事情,小的们一定办到。”男人点头哈腰,对着地上的麻布袋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身后跟着的几个壮男也因为这一句话而浑身散发着雄性的兽、欲。
戚少天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不再逗留,转过身就要走。
“少天,你站住。”
麻布袋里面传來女人的声音,戚少天停下脚步,却并沒有回头。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香冷凛然地问道,她知道戚少天在听。
刚才她听到这段对话,潜意识里就已经知道,她很危险,要是她不自救,或许,连明天的太阳她都见不到。
她终于,惹怒了戚少天的底线,只是,他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对她。
“既然你不想安然度过余生,那么,我就成全你。”这是戚少天无情的一句话,两人之间连最后一丝情分都沒有。
香冷的心在颤抖,他真的要对付她。
“不要,少天,我不想死……”最坏的结果,只有这个。
他想悄无声息的就让她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不行,她还不能死。
“我在林家安守本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我已经离开戚家了,我再也不会对你构成威胁。”香冷哭着道,她看不见,不确定戚少天是否在听,但是她得为自己争取求生的机会。
“你以为,你会对我构成威胁。”戚少天轻视地笑道,转过身,森冷的看着地上的女人:“把她放开。”
他命令道,像一个王者一样垂眼看着香冷从麻布袋里面看到一丝曙光。
终于再次见到分别多月的人,沒想到,他们俩会有现在的处境,他主宰了她的生死。
“我沒有。”她心虚地争辩,不敢看俯视她的男人。
戚少天从來沒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他从外面赶回來就听闻了锦屏难产的消息,确定双喜在大夫的治疗下安然睡去,他赶紧跑过來,却再一次见识了香冷搬弄是非的本领。
“沒有。”戚少天简直无语到了极点,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能够轻易的让他激起对她的厌恶乃至痛恨,他走过來,在香冷的身边蹲下,伸手将她的下巴紧紧捏在手里,真想就这样揉碎这个女人的下巴,不过,杀了她,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还是沒有。”他突然想让她活久一点,折磨她,或许是一种乐趣。
香冷被他眼里散发出來的杀意震慑住,他这么恨她,甚至于要杀了她。
“沒,我沒有。”香冷仍旧狡辩,她不会承认她的错,就算是错了,也是他逼的。
“很好。”戚少天阴寒的笑意浮现在脸上,他已经沒有任何想要留下她的理由,手中力道加深,他阴冷地笑着看香冷越來越扭曲的脸,他有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痛、痛啊!”香冷的声音含糊不清,下巴快要被他捏碎掉了,她甚至听到骨头“咔嚓”碎裂的声音:“放手。”
“痛吗?”戚少天媚眼看她,就算是如此煽情的一个眼神,也透露出对她的痛恨:“我以为,你这样的女人,会不知道痛是何滋味。”
他放开他的手,香冷得以喘气,两手摸着下巴确定沒有碎掉,看着眼前男人邪魅的笑容,她突然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只有对她,他一贯温柔的处事方式,在她这里全部变成了冷酷暴戾。
“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爱你。”这一次她不是挽留,不是乞求他來爱她,而是绝望的呼喊:“我当然知道痛,每当你和那个贱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就会痛,每当你对她温柔一笑,对我却残忍的时候,我的心也在痛,你担心她照顾她,却忽略我的存在时,我的心还在痛,你根本就不知道,为你心痛,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我的爱,你根本就不懂,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也知道心痛是什么滋味。”
戚少天充耳不闻,香冷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沒有机会再在我面前耍花招。”冰冷的声音刺骨寒冷。
香冷的心紧紧一抽,连她的真情告白,都成了耍手段的计谋。
他对她真的失望透顶了吗。
“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戚少天说着,手中递过去一个小瓷瓶,香冷看了一眼,只一瞬间,她就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那是鹤顶红,一沾致命的毒药。
“少天,你别这么对我,我在林家安守本分,我……”
“你还在狡辩。”戚少天简直是佩服这个女人的演技,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瞒着,他的另一只手又递过來,手掌摊开,是一只玛瑙耳环。
香冷莫名看着,等待他给她宣判死刑。
“这是在阿坤手里发现的,他死前,手里紧紧抓着这只耳环,我想,这只耳环的主人,你再清楚不过。”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戚少天站起來,将毒药和耳环全部丢给香冷,站起身再也不逗留片刻。
戚少天走后,香冷的心也跟着飞走了,刚才在房间里的几个壮男见戚少天走了,开始显露出贪欲。
香冷对此并不害怕,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看着地上的小瓷瓶,将她捡起來。
“少天,我知道,你的心里并不是沒有我,这就够了。”香冷安慰自己,她明白了,这是她最终的结局,只有死,才是解脱,他给她这瓶毒药,是让她死得安静一点,沒必要,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糟蹋了,悲惨的死去。
这是在生生的逼死她啊!他怎么这么残忍的对她。
香冷终于感到绝望,将手中瓷瓶打开,仰头一饮而尽……
132 吻她至深,爱她致死!
终于结束了,再也沒有人能够伤害到她,一切都平静了……
双喜安静地看着戚少天端着药碗给她喂药,只是,他愁眉不展,似有化不开的心事。
“对不起。”
她淡淡说了一句,通常,她要是做错事,他一定给她小小惩戒,只是今天,他似乎特别安静从容,只是一味喂药给她吃,甚至于,他拿起手帕,帮她擦拭嘴角残留的药汁都是轻柔的,生怕伤了她。
“香冷呢?”双喜问,从她醒來,她就想到发生在郊外的一幕,她好想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而香冷又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无关紧要的人,以后不要再提了。”他淡漠说着,已将药碗放下。
以后,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这个女人,提她只会让他心烦。
“好。”双喜感受到戚少天浑身散发的冰冷寒意,也许,香冷已经得到了处置,她也就不用再追究她了:“对了,我是怎么回來的,少远和锦屏呢?”
她转移话題,戚少天的脸色一僵,愁眉深锁。
戚少远把自己关在产房一天一夜,沒有人敢上前去打扰他,孩子被林夫人抱出來,免得得不到照顾。
“锦屏,她难产,孩子保住了,她……”他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件事情,才一天时间,林家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双喜的心一抽,感受到戚少天的痛苦,她沉默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突然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她能够理解那种生命突然被抽空的失落彷徨,锦屏是一个好女人,少远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突然就失去锦屏,少远一定很难过。
她也开始难过起來,这一路出行发生太多事,从金州到闽州,共同经历让两人都身心疲惫,本以为來了闽州可以好好放松,沒想才刚來,就带给林家这样的不幸,如果当时,她听话不一个人擅自行动,或许就不会让阿坤得逞,可是……
就算躲得了初一,能躲过十五吗?香冷一计不成,恐施二计,她的报复心太重,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牵连了锦屏。
“丫头,让我抱一下。”
戚少天压低的声音充满了难过之意,双喜一愣,随后便被他的怀抱所包围。
他就像一个孩子渴望温暖一样将脸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呼出的气息湿热灼人,双喜被她抱着,莫名担心。
“我以后不再乱跑了。”她作保证,发誓不再让他担心,因为这样的他,让她愧对于他。
他摇摇头,不关她的事,只是,心累了,想要抱着她。
很快他们就要回去,在外尚且躲不过,在家,又会如何呢。
那几个将香冷绑架的人,其实是老夫人派來的,香冷事败,势必要被老夫人除之而后快,他不过是顺手推舟,借着处置香冷的幌子,让那几个执行任务的人顺利做到令老夫人满意,然而,老夫人的最终目的,岂能瞒过他。
沒想到,他的奶奶,会这么狠心,如果他的健康换回的是双喜的危难,那他当时真不应该接受治疗,继续做他的病秧子。
“丫头。”他伸手,五指张开按着双喜的后脑,将她的脸深埋在他的胸膛,低哑的嗓音充满了坚定:“我不会让她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的喃喃自语让双喜觉得奇怪,却并沒有怀疑,她觉得,是他担心过头了。
“我不会离开你。”
她作保证,从他的胸膛里面抬起头,精致的小脸扬起來面对他的忧虑,樱红的小嘴却已经勾住了他的灵魂。
她的嘴唇很香甜,从他第一次强吻她的时候,他就发现,他贪恋上那种香甜的滋味。
沒有任何欲望的因素影响到两人的深吻,这是一种享受,抚慰,是爱的传递,舌苔的纠缠摩擦让人感到安静温馨。
亢长的吻,带着致命的灼热气息将两人深深的吸引,唇齿间的浅尝浅舔越來越深入,呼洒在对方脸上的气息越來越急促,戚少天的大舌头终于像释放的猛兽,带着侵略性地直直攻入,誓要将她的甜美一览无遗。
“唔……恩呢?”不经意地自喉间发出一声呢喃,惹得努力自制的男人意乱情迷,体内的欲望正在蠢蠢欲动,使他的身体某处不自觉地发胀乃至难受。
好想拥她入怀,夜夜情迷,抵死缠绵,对她的渴求永远都得不到满足,一个深吻,轻易的就激发了他的欲望之火。
“少天,别……”双喜感受到戚少天身体的变化,她还沒有做好准备,在他失意彷徨的时候被他要去。
手中的推拒似乎是无用的,戚少天的身体坚实宽阔,结实的肌肉将她紧紧禁锢,不待她反抗,他的吻再一次落下,顺着她的唇,一路在她的下巴和脖子间流连。
女人颤抖的身子分外让人怜惜着迷,压抑的欲望即刻想要释放,他吻着她细滑的脖子,落下一道道极深极密的吻痕:“丫头,别拒绝我。”他边吻边念着,喑哑的嗓音透着沉迷,他受不了,好热,他需要她的清泉灌溉。
从他的吻中,双喜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矛盾复杂害怕,她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很少会显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情感,比如此刻,虽然他在吻着她,手却将她整个人圈住,像是一种保护的姿势,让她安全的躲在他的怀里。
因为锦屏的死,他肯定很难过,所以担心她了吧。
“别难过,我、我在这里。”她颤抖着声音,知道抵触是无用的,只能随着他的吻,一点一点释放对他的渴望,将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一并交给这个男人。
她开始主动,小手去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一颗一颗,激起两人的火花,她慢慢抚摸上他滚烫的胸膛,刚硬的触感带着撩人的魅惑,让她舍不得离开他的胸膛,身体也慢慢靠近,一点点的摩擦发热。
他抱着她,将她放倒在床上,难得被她主动宽衣,他再也无法克制,吻她至深,爱她致死……
133 生孩子的问题
荒山野岭,草木荒芜,山风肆掠的吹着,将墓碑前的冥币和干果吹得满地都是。
一辆马车,安静地停在锦屏的坟前,等看过锦屏最后一面,戚少天和双喜便打算回戚家。
“少远,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双喜被身边的戚少天长臂揽住,对着墓碑前那个悲情伤心的男人说着。
戚少远穿着白色的孝服,如墨的发丝垂在肩后,清秀俊逸的面容满是憔悴,下颚往外冒着细密的胡渣,眼脸下浮现一圈淡淡的青色,这几日他日夜相伴锦屏,看上去萎靡不振,像是瞬间老了一轮。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不然,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男子,何以将自己变得如此邋遢颓废。
更何况,他已经决定,留在闽州,永远陪伴锦屏。
“戚家于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自嘲一笑,此趟出行,还不是因为戚家那个富饶的大家族容不下一个锦屏,大户人家就是这么势利,來到闽州,他和锦屏的日子倒是快乐安逸许多。
“我知道了,但是二姨娘虽不是你的生母,毕竟养育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也要对她有个交代。”戚少天接着说道。
“她对我有养育之恩,但是,我也不会忘记,她是怎样亲手掐死我的母亲,然后假情假意,以养我之名,稳固她在戚家的地位,我只是她的一颗棋子,这么多年,我常年离家,不曾回去,她何时想过我,而我,于戚家來说,本就可有可无。”戚少远淡淡说着,此刻的心情极为平静,这么多年埋藏在心里的苦楚,如今,都不重要了。
戚少天懂他的感受,身为戚家的男丁,各有各的悲哀:“好,我会像奶奶说明,你大可放心。”他叹气说道。
戚少远将手中冥币往天上一挥,风带着它们在天空漫天飞舞,三人向着天空望去,心里仍旧沉重。
“以后有什么打算。”戚少天问,戚少远现在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放心。
戚少远回头,对两人淡淡一笑:“闽州是锦屏的家乡,我打算在这里常驻,将爱儿抚养成人。”
戚少天点点头,如此也好,孩子若是带回戚家,锦屏的在天之灵一定不安宁。
“好,我会常來看你。”戚少天说道。
戚少远不断点头,在戚家,起码,还有一个人能够让他牵挂着,不至于,让他身为戚家子孙,还逃避似的于戚家划清界限:“天色晚了,你们快上路吧,不然赶不到下一站的投宿,岂不是要露宿山林了。”
戚少远的一句玩笑话,轻易的将三人之间沉重的气氛拉开,三人相视而笑,已打算离开这里。
“少远。”
临走的时候,双喜忍不住叫了一声戚少远。
戚少远看了一眼双喜,脸上掠过淡淡的笑,却不再是从前那般情深意切,像是一种尊敬的笑容:“大嫂,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双喜微微一笑,被戚少天我在掌心的小手反握了一下他的,对戚少远说道:“锦屏那么爱你,我相信,她给孩子取名爱儿,去的时候,一定也是幸福的。”
戚少远一愣,还在思考双喜这话的意思,眼前的两人已经坐上了马车。
是爱吗?香冷说,她恨他。
“少远,如果一个女人不是爱一个男人,她是不会为他生孩子,更何况,她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只为保住孩子,她爱你,胜过爱她自己。”
很快,这句话便随着马车的离去而消逝,戚少远站在风中,看着远去的马车,细细品味这句话的含义……
马车内,双喜被戚少天抱在怀里,紧挨着他。
“丫头,你刚才的话,让我很感动,我想有你这番话,少远以后会更加振作。”戚少天言语中满是欣慰,男人之间很多感情都是无法用言语來形容的,就算戚少天有心,未必能够说出口,而双喜,替他免除了他的担心。
怎么说,都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他不可能做到事不关己。
双喜从他怀里挣开,回以他一个微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说的,是真心话,也是锦屏的真心话。”
同为女人,她对锦屏的感情能够感同身受,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什么都可以付出。
戚少天一愣,随后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为我生孩子喽。”他开玩笑,刚才那番话,让他记忆深刻,如果她心里沒有他,也不会说出那番话出來。
双喜脸一红,什么人啊!这么快就扯到自己身上了,虽然那番话是出自真心,不过不是她此刻的想法啊!想到锦屏难产,她就一阵后怕:“讨厌啦!”她推拒他的怀抱,嗔道:“我才不会为你生孩子。”
“可是,咱们必须要一个孩子。”见她小脸绯红,戚少天不饶她了。
“你怎么突然想要孩子。”双喜突然收敛了笑容,严肃问道。
戚少天神色幽暗,眉宇间闪过一抹愁绪。
要孩子,也是现在回到戚家之后能够保全她的唯一办法,他记得,上次她怀孕,奶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要是能够在回家之前让她怀孕了,或许,他就少一些无法承受的压力,奶奶和她,两个人虽是鱼与熊掌,但是真正发生什么冲突,他的抉择,势必要让他对任何一方都难以割舍。
双喜奇怪戚少天态度的转变,自从锦屏去了之后,他的心思似乎深重了,避免两人不愉快,她连忙打哈哈:“你是不是看到少远赶到你前头当了爹,心里不平衡了。”
戚少天收敛住沉重的心情,也跟着笑道:“是啊!你说我是不是要加紧努力。”虽面上开心,内心,却感激双喜的包容,他知道,善解人意的她不会勉强他说出不愿意说的事情。
“讨厌。”双喜撅着嘴笑着,早已靠近他的怀里,脸上的笑意悄无声息的收住,转而难过。
回家,真的好吗?为什么这一路,她感受到了的不是旅途的愉悦,而是彻骨的寒冷,仿佛,那个家有什么事情在等待着她而发生,还有她的记忆,又替她掩饰了多少忘掉的伤痛。
这些,都等待着她去寻找答案……
134 贵客
戚家今日,迎來一位贵客。
戚少天和双喜去了几个月,惜玉重新回到了老夫人身边照顾,刚才进去大厅送茶的时候,她不经意听到里面的一番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