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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比黄花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他垂下眼睑,看着她手臂上的那截断袖,衣服的料子是普通的粗棉,就算是戚家的低等丫鬟都不是这样的穿着,而她却乐于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低声说道:“白家的联姻,我推拒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可能也是为了试一试双喜的内心还有沒有一丝在意,让她失望的是,双喜依旧沒有转身,甚至连手指都沒有动一下。

尽管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他还是來不及接受双喜的冷漠。

“如果我的出现让你这么无所适从,我可以离开,但是,请你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学会照顾一下自己。”

双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听出戚少天似乎有些放弃的语气,双喜本來应该很开心的,只是沒來由又有些不舍,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想听一听戚少天的动静,却听到脚步转身的声音。

她转过身,只看到戚少天的背影正一点一点地往门外走去,她的目光突然被戚少天的手心吸引住,他的手掌心,有一圈黑色的火炭灰,中间冒着一个晶莹的水泡,他的五指无力的张开,有些颤抖,似乎在忍着疼。

等他走后,双喜看着满锅沸腾的蛋花汤,将那碗倒了盐巴的汤倒掉,重新舀了两碗汤端出去,

157 被无赖调戏

“喜儿姑娘,最近害喜这么厉害,怎不叫大周出來买药,非得你亲自來一趟。”

药店老板依旧热情,双喜只是尴尬一笑,并不言语。

药包好后,双喜拿着药,正要走。

“喜儿姑娘,你等等。”

老板叫住她,双喜莫名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老板。

“上次有位公子向我打听姑娘,无意中掉了一包东西在我这,我觉着他和姑娘熟识,你能否帮忙还给那位公子。”

老板说明原因,双喜一猜就知道是指谁。

老板已经从柜台里将一包东西拿过來,郑重的交到了双喜的手上。

这是一个红色丝巾包着的小包裹,提着药,双喜将它收着:“谢谢老板,我会转交给他的。”

出了药店之后,双喜的心有些难受,那块红斤,她一眼便认出來是当初因为气愤,将那块玉砸碎之后另戚少天伤了手,她为表歉意,为他包扎伤口而用的手巾。

此后不久,就发生了老夫人设计另她失去孩子,沒想到,他还收藏着。

红斤的包裹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她有些猜测,却不敢猜,就怕结果在意料之中又充满抗拒。

正想着,压根忘记正迎面与一个人相撞。

“哎哟喂,哪个王八蛋不长眼敢撞老子,活腻了是吧。”男人嚣张的尖锐声音分外刺耳。

“公子,公子,沒事吧。”一旁三两个小厮不得不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对心目中的恶霸露出关心。

双喜本來装了人,正要道歉,听到这样难听的声音,不禁蹙起好看的眉头,对眼前自大的受害者少了半分愧疚,多了一丝鄙夷。

“你沒事吧。”故作关心的随意问候一声,算是表达一下对他的慰问。

“撞了老子还说沒事,你……”恶霸顿了顿,刚巧抬头看到双喜,她一双明丽的清澈眸子清晰透亮,精致的五官拼凑在一张尖瘦的脸上,说不出來的干净清爽,道不出的机灵可爱,比起那些只知道对他主动献媚的女人來说,她的关心都带着疏离感,让人忍不住想到接近她的内心。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沒事了。”双喜微启樱唇,眼前的男人一副垂涎美色的表情盯着她不停的咽口水,让她从心里抗拒这个人放肆的注视。

她就要绕道走,直觉给她的感觉就是他非善类。

“欸,姑娘这是要去哪儿。”男人急忙拦住她。

他叫田才华,这名字很有意思,因为在整个县城里谁不知道他是个采花狼,正是田师爷的儿子,他仗着自己的爹在县衙里面当差又是显老爷边前的红人,在县里已经背负不知多少骂名,这不谁家姑娘出门都不敢穿的艳丽,或者是在脸上涂上锅灰以掩盖容貌,县里训不着乐子,便跑到这杏花村碰碰运气。

沒想到这穷山沟里,竟然遇见一个美女。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田才华发挥他死皮赖脸的性格,开始借机接近双喜。

“把手拿开。”双喜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从这人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來他是个无赖,多说无意,还是及早抽身的好。

“哟,美人生气啦!”田才华说着便笑了,旁边的几个小厮也配合的大笑,笑得真够贱的。

双喜听着这笑声,不觉头皮发麻,对于男人,她早已失去了曾经那份期待,更何况是这样的一群无赖,只会招至她的厌恶。

几个男人笑的脸色发红,弯着腰捂着肚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笑够的话,我可以走了吧。”等到他们笑的差不多的时候,双喜冷冷一句话,让田才华顿觉沒趣。

竟然对他视若无睹。

“等等。”就在双喜不打算理会他的时候,田才华拦住了她:“撞了人,这就想走了。”

“你想怎样。”这人抓她的软处,双喜不得不理会他的威胁。

田才华故意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手捂着胸口,一副被人痛扁一顿的表情对她说:“我胸口疼,要不小美人帮我揉揉。”

话说完,几个男人很配合的再次露出刺耳的奸笑声。

双喜面不改色,轻吐一句“无赖。”

“要是美人帮我揉揉,或许我这胸口就不疼了,如此你也可以放心了。”田才华继续发扬他的无赖本色。

沒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光天化日如此调戏她,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周围,发现这里人不多,就算是有人想到出手管,也被他身边的小厮气势所震慑。

谁都不敢惹麻烦,谁都不敢得罪这个男人。

如此,只能靠自己了。

“要是你再不放我走,我就不客气了。”双喜语中忍着怒气。

“美人,我只是要你帮我揉揉胸口,不然,你撞了人,可沒那么容易就想走。”

简直就是地痞。

“好啊!我帮你揉揉。”双喜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只不过一闪而逝沒人在意。

田才华自以为得逞,毫不廉耻的将自己的身体靠过去,等待着美人的一番抚摸。

“走开。”双喜看这人越发讨厌,出手直接推向田才华,那张可耻的面目简直让她恶心。

“诶哟。”

“公子,你怎么了。”

大家压根就想不到双喜回出手推向田才华,按照以前的经历,沒有女人敢于这样对待公子。

“还不快点拉老子,你们这帮蠢货。”

“是是是,公子小心。”

听着身后的声音,双喜偷偷一笑,继续往前走。

“蠢才,还不快追。”

田才华肉疼啊!好不容易遇见个漂亮姑娘,沒想到浑身长刺儿,小厮们反应过來就要追,可惜双喜已经沒影儿了。

“公子,姑娘不见了。”

“什么,蠢货,还不快点去找。”田才华着急的一巴掌将报告的小厮拍飞了。

“公子,杏花村这么大,到哪里去找啊!”小厮有点为难。

“就算是把杏花村给掀了,也要把小美人找出來。”

“可是……”

“还不快去。”田才华下了最后命令,这么愚蠢的奴才,简直要把他气死了。

“公子,要找这姑娘不难。”其中一个小厮神秘的一笑:“此人住在村委尾,正是上次和老爷吃官司的大周家的未婚妻。”

田才华一听,无比奸诈的一笑,哼,沒想到竟是冤家路窄,

158 意外失火

“吱呀”一声,厚实的木门发出陈旧的响声,春儿正在午睡,被这声响惊醒了睡意。

刚刚大周和双喜才走,怎么突然又回來了,若是平时,大周开门进來都会叫她一声,现在却只听得到脚步声越靠越近却看不到人。

房间的窗子都是封的死死的,外面的阳光进不來,只有门是唯一的出路。

“大周哥,是你吗?”春儿有些不确定。

脚步声轻轻的,被春儿叫了一下便停下來,随后又继续前进。

田才华心里激动万分,听这声音清脆甜美,不由想起双喜动人的容貌,一番喜色涌上心头。

他是亲眼看到大周走了之后才敢出现的,毕竟平时都是明抢,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真有点心虚,不过,比起光天化日,这种昏暗晦涩的场面更加能够引发他的兴趣,他现在只觉得心里发痒,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蠢蠢欲动。

“大周哥。”春儿又确认一遍,她的心沒來由的慌了一下,因为大周从來不会这么吓她。

田才华心里痒痒的,这个房间里面实在是黑,大周这莽夫艳福真不浅,家里藏着这么美的美娇娘独自享受,想到这些,田才华不禁有些厌恨。

“大周哥,你不要玩了,快出來。”春儿对着黑暗处害怕的问,心里更慌了。

田才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腿碰到了床沿,见时机差不多了,他终于激动的开口:“大周哥不在,有田哥哥陪你玩。”说着,他快速的冲上去,由于太黑嗑到了自己的脚尖,不由一阵哼哼唧唧。

春儿心里一跳,这声音不是大周哥的,而且他说话轻浮,举止不检,要不是她意识到危险向后缩了缩,岂不是被他抱了个满怀。

“你不是大周哥,你是谁。”春儿怯怯的问,身子蜷缩在一起躲在床的角落里。

房间里这么黑,田才华经过刚才的磕碰之痛后学乖了,这一次不敢轻举妄动,他站直身板,润了润嗓子:“我是你田哥哥,小美人,难道你忘记我了吗?”

春儿的心不由一颤,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颊,不再光洁滑润,她能够想象脸上的疤痕有多么的刺眼难看,经过那件事之后,她和美这个字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这个人显然是认错了人,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面呢。

“想死我了,來,让爷亲一口。”

田才华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他对床的结构太了解了,抹黑就能感受到床上的人藏在什么地方。

“啊!你放开我,救命。”春儿大惊,沒想到田才华突然扑上來,直接将她抱住。

“别叫了,你的大周哥已经下地了,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

田才华丑恶的嘴脸开始往春儿蹭去,春儿两手挡着他的脸,一边抗拒一边大惊。

“女人都喜欢欲据还迎,这里沒外人,你就不要装模作样了,跟着我以后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春儿越來越怕,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扭断了,情急之下,春儿心一横,推拒的双手在田才华的脸上用力一抓。

“哎哟喂,疼死我了。”田才华不加掩饰的惊叫出声,推开春儿,他两手捂着脸颊,能够感受到双脸上的五道红印正在往外冒着鲜血:“贱人。”田才华怒了,他的手心有黏黏的温热,气愤的他上前就抓着春儿的肩膀用力一甩。

春儿触不及防,头撞到了墙上。

田才华还觉得不泄愤,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带着气愤的气息用力一吹,火折子“滋”的一声,在黑暗中点亮了光芒。

借着微弱的光线,田才华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女人扑在床上,她一动不动,显然是刚才那一撞害她晕过去,田才华心有怒气,见春儿不动,气也消了,拿着火折子就想一亲芳泽。

“美人,我來了。”轻浮的调笑,让他慢慢爬上床,跪着向春儿慢慢靠近,然后,他伸出手,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伸手去捏春儿的下巴。

然后,就在他充满期待地将春儿的脸掰过來的时候,突然大惊地身形往后一弹:“妈呀,鬼啊!”

尖叫一声之后,田才华像活见鬼一样地连手中的火折子都沒有拿稳直接掉在床上,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到地上,火折子的光芒依旧照着春儿昏迷的脸,吓得他回头望了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慌忙从房间里面跑出來,看到外面的阳光四射,与屋子里面的黑暗大相径庭,里面的压抑瞬间过去,身心豁然开朗,再次回头看向里面,春儿的脸似是有意的又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他吓得腿都在打颤,这才想着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怎么是你。”

双喜从外面进來,刚巧与逃跑的田才华撞了个正着,田才华一见是双喜,有那么一瞬他的心一惊,随后再次看了看开敞的房间,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他赶紧逃命似的往外跑,也不管双喜的叫喊就跑了出去。

双喜莫名地看着田才华的背影,想起來这不就是在街上调戏她的无赖么,他來这里干什么,正想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烧焦的味道传來,双喜闻了闻,回头望向屋子,突然大惊失色。

“春儿姐姐。”

她大呼一声,赶紧跑进屋子里,屋里有浓烟从里面散开,呛得她眼睛睁不开,她正要冲进去,突然手臂被人一拉,她回头见是戚少天拉着她的手,俊美的脸透露出担心,正想解释什么,戚少天却对着她摇摇头,什么都沒有问就将她往外拉:“在这里等我。”说完,他便冲进了火海。

少天。

她的心念着他的名字,焦急地等在门口,里面由于太黑看不清,春儿也不知道怎么样,灼热的温度烫了她的皮肤。

春儿姐姐,你一定不要有事。

少天,你不要有事。

等待是漫长的,眼看着屋里的火势已经越來越大,她担心春儿的伤势,不由想起大周说过关于春儿脸部烧伤的事情,心里既担心又难过,

159 春儿的故事

这是來杏花村之后,戚少天第一次看到双喜一副郁郁寡欢的表情,她坐在树上,双腿垂下去,阳光透过密密遮掩的树叶透进來,洒在她瘦小的身子上,不觉让他心疼。

好在救助及时,春儿只是昏迷过去,加上火势并沒有将整个房间燃烧,戚少天很快便将春儿救出來。

只是,当久未见阳光的春儿第一次暴露在人前时,戚少天深受震撼,一个如花般年纪的女孩子,身上沒有一处完好的肌肤,特别是脸部,除了有些扭曲的五官,其余地方全是黑色的疤痕。

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当然,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春儿的状况好多了,大周一直陪着她。”戚少天的声音从身后传來,他站立在粗大的树干上,走到双喜身边坐下。

双喜应了一声,并无看他。

她的心里很是难过,不难猜测此事和田才华有关,要不是自己不小心撞上他,或许就不会连累春儿姐姐。

想到这儿,她眼眶湿润,几欲落泪。

春儿脸部的烧伤严重,加上此次受到惊吓,要是不好好调理,难保伤口会恶化,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难以保住,戚少天继续说:“若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派人去请大夫。”

双喜摇摇头:“春儿姐姐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太多的疑惑,缠绕在戚少天的脑海里。

“她不想连累大周哥。”不知为何,双喜内心压抑的这件事情想要对人宣泄出來。

“她脸上的伤那么重,却长期处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难道你们就任由她这么下去吗?”戚少天有些激动,想到春儿的伤那么触目惊心,能够想象她每天所受的折磨。

他一直想要知道双喜和大周做戏是为了怎样一个女人,现在他明白了,原來她是因为脸上伤痕太重不愿见人,但是,伤不治怎么行:“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大夫,他是戚家的人,好歹让他看看。”

双喜这才偏过头看了一眼戚少天,难为他想得这么周到,其实她也想请大夫给春儿看看,只是,春儿每次都以死相逼……“谢谢你,少天。”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难得见她笑,戚少天心里舒坦多了。

“丫头,事到如今,你就实话实说吧。”戚少天平静地问。

提到春儿,双喜心一疼,为春儿的遭遇感到难过。

她还记得刚來到杏花村的时候,她全身湿透,躺在床上昏迷几日,是春儿不眠不休照顾她,刚开始虽然对她的脸部有多畏惧,后來在生活的接触中慢慢发现,春儿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女子,要不是因为脸上的伤,她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因为每次大周回忆起过去的时候,脸上那种神往的笑容总是能够触动她心里某处柔软的角落。

舒缓好情绪,双喜终于喃喃开口:“春儿姐姐不是杏花村的人,听大周哥说,那一年闹天灾,很多地方颗粒无收,瘟疫遍布,很多人为了躲避瘟疫而四处逃窜,春儿就是为了逃瘟疫而流落到杏花村,后來,春儿被大周哥收留,大周哥对她悉心照顾,本可安然度日,可是……”

说到这里,双喜顿了顿:“春儿姐姐并沒有染上瘟疫,只是平常的风寒,可是天不遂人意,天灾不断,瘟疫也越來越扩散,村里死了很多人……”

戚少天越听,对春儿的故事也越來越清晰,他已经猜到,春儿即将面临的灾难,因为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他会将无法改变的事实强加在无辜的人身上,以此达到自己心灵的慰藉,春儿只是一个牺牲品。

双喜的眼眶都红了,继续说道:“不知是谁突然提到春儿,一时谣言四起,说春儿是灾星,将灾难带到了杏花村,村长自作主张,请法师做一场法事,硬是要活活烧死春儿姐姐,好在大周赶到及时,不顾一切冲到火海里面救下春儿,只可惜,春儿全身烧伤,不省人事,村长下令将春儿的尸体丢到了野地里……”

双喜一口气将这个漫长的故事剪短讲完,她相信戚少天能懂,她一直不愿意面对他的突然出现,一直掩饰的难言之隐终于说出來,可是心情却沒有那么放松,反而越显沉重。

“大家都以为春儿死了。”戚少天补充道:“所以大周才将春儿藏起來,再或者,春儿无法面对自己的伤疤,所以才将自己关在了黑屋子里。”

“嗯。”双喜点点头:“大周哥是好人,他收留了春儿,又收留了我,只是,春儿被命运作弄,她不想大周被乡亲们指责,所以一直不愿意接受治疗,她不愿见任何人,因为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死了。”

事情的原委竟然是这样,戚少天惊讶于这个故事的主角,她虽是一个女人,却忍受了所有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为了一个深爱的男人,活着,却被所有人认为已经死了。

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活下去,心里,突然对大周和春儿这一对产生一种莫名的敬佩,大周的不离不弃,春儿的默默忍受,这不就是爱情的真谛,相濡以沫,相伴一生吗。

他情不自禁地再看向双喜,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

其实,一厢情愿的爱着一个人,不如放手让她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甘心吗。

“少天。”双喜叫他。

反应过來后,戚少天将目光从双喜的脸上移开,看着树下的绿草地,他心乱如麻,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能放弃。

“药店老板托我还给你的。”说着,双喜递过來一个红色包裹。

戚少天看了一眼,认出了它。

这块红斤一年來从不离身,最近來杏花村突然掉了,害他好几晚惦记着一直睡不着,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上。

是命运吗?他们之间,还有所关联。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双喜将红斤塞到戚少天手里。

手中握着红斤,上面还有她手中的余温,竟是那么温热。

“我去看看春儿姐姐。”不待戚少天问,双喜逃避似的躲开他的眼神,脸颊上热得发红。

戚少天手中握着红斤用力一握,心里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握着,似要透不过气來。

如果她将红斤打开,定然会发现里面包着的碎发,是她无情地将发扔进了雨水里,后來他一根一根地去拾捡,却也只是零零散散的。

面对伤心过往,她的表现,未免太过平静了些,

160 不告而别

“喜儿。”

春儿从床上坐起來,将忙碌的双喜拉着。

“春儿姐姐,哪里不舒服吗?”喜儿连忙问道。

春儿摇摇头,房间里的窗户终于被打开,黑漆漆的房间重见光明,春儿能够明显从双喜的脸上看到她近日來的忧愁。

“咱们姐妹说些贴心话。”

“嗯,好的。”

难得春儿的心情好转,双喜便应着她的要求答应下來。

春儿的脸被厚厚的白色纱布蒙着,刘大夫开了一副去除疤痕的药方,虽对自己脸上的疤痕已经失去了痊愈的信心,不过心里有份期待总是好的。

村里也敷衍过去,沒有人发现春儿的存在,田才华主导了这场火灾,自然也是守口如瓶。

“喜儿,最近你的心事重了。”春儿犀利地直指双喜的内心。

双喜心虚逃避:“沒有呢?只是担心姐姐。”

“咱们虽只相处一年,但是我总觉得,你一直在逃避着什么,自从田公子來了之后,我就很少看到你笑了。”

双喜一愣,沒想到大周所有的事情都和她说,更沒想到一直关在屋子里的春儿会比大周更清楚明白。

“有吗?”她好像每天都有笑,好像又,记不清了。

“那晚大周抱你回來,昏迷的那几日,你一直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双喜心中一扯,别过脸去,那是因为自己不争气。

见双喜沒有反应,春儿干脆拉过双喜的手,让她面对自己:“喜儿,你是一个好姑娘,为了我和大周,你牺牲自己的名节,真的够了,你完全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走,而不是将自己捆缚在杏花村这样的地方。”

双喜默默听着,或许她是对的,一年前她就可以走了的,只是为了报答两人的救命之恩,她选择留下來。

“杏花村看上去是世外桃源,事实上呢?它害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春儿说着有些激动:“我知道,为了救我,你在外面背负了多少流言,为了让我以妻子的名义和大周哥在一起,你甘愿被人谣传只为了掩人耳目,喜儿,你从來都沒有为自己活过。”

一场火,让她再一次面对当年那场可怕的火,她烧毁了她所有的一切,再次面对,重见光明,双喜沒想到她的心境竟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春儿姐姐……”双喜第一次和春儿这么深刻的聊天。

“喜儿,我看得出來,他对你很用心,他应该就是你逃避的原因吧。”春儿犀利地指出双喜的内心。

双喜无所适从,一时语塞。

“逃避是沒用的,谁沒有不想面对的过去呢?我这个样子你也知道,谁见了都会以为是活见鬼,只有大周哥傻傻地当我是宝贝,你不知道,在你沒有來杏花村的那几年,我一度绝望得想要自杀。”春儿的脸上蒙着绷带,虽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够从她眼里看到一闪而逝的悲哀。

双喜一怔,在她的印象中,大周和春儿真心相爱,从來都沒有闹过不愉快,她有时候都很羡慕他们。

因为一个女人失去了最重要的容貌,连守住男人最基本的资本都沒有了。

当初,就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她被爱过,也被伤过,至此,她对容貌这个概念渐渐模糊,却越发在乎人的内心。

春儿沒有傲人的容貌,但是大周对她的用心天地可鉴。

这就是她所向往的爱情,只是,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人:“春儿姐姐也有过不去的坎吗?”双喜问。

“沒有美丽的外表,同样也可以收获真挚的爱情。”春儿幸福地答道。

双喜在心里默念春儿说的话,似懂非懂。

“大周哥一直傻傻愣愣的,他从來都沒有说出对我的心思,要不是他一番情深意切,或许我早就绝望的离开了这个世上,我的脸毁了,什么都不敢奢求,可是大周的爱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春儿轻声道。

“嗯,我明白了。”双喜应了一声,一直在想着春儿说的话,连春儿都能够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來,为什么她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呢。

“怎么突然就要走,不多住几日。”

双喜扶着春儿准备躺下,却突然在院子里传出來这么一句。

院子里有良久的沉默,双喜在房间里侧耳倾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片刻之后却传來冷清的两个字:“不了。”

他要走了吗?双喜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这些全被细心的春儿看进眼里。

“那怎么行,春儿的伤要不是你帮忙,俺这里也沒啥办法,你看这……俺,哎……”大周的声音显得为难极了。

双喜脸部的五官纠结成一个着急的表情,真被大周的不善言辞急死了。

“那我叫喜儿送送你。”大周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双喜此刻只能用无语來形容对大周这句话的评价。

“不了,马车已经在门口,我即刻就走。”戚少天淡淡的回应。

连马车都准备好了,听他这么说,双喜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还说,他决定不放弃。

可笑,男人的信誓旦旦,她竟然也相信。

随后,便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大周将戚少天送到门口,双喜手中抓着被子,两手将被子都捏成一个个的褶皱。

“喜儿,你还在犹豫什么。”春儿适时提醒,从刚才双喜的一系列表情就可以看出來,她的心一定在动摇。

双喜回神,不紧不慢地将被子为春儿盖好,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要走就走吧。”

她淡漠地说出这么一句,走吧,最好走了就永远不要回來,她就可以安心和大周春儿一起生活,过平静的日子。

春儿无奈地摇摇头,也罢,这种事,她说再多都沒有用,只有她自己体会那种失去的疼痛,她才会拼了命的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双喜照顾春儿睡下之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迫不及待地将目光射向院子外面,只有大周对着外面摆手作出再见的手势,双喜心一跳,他走了。

可恶,要走连个招呼都沒有,

161 啥?生米煮成熟饭?

疾驰的马车在山路上跑着,每路过一个山头,都会有一个人在山头上往下张望。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或许他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來。

他甚至沒有放慢速度,反而越走越快,她就要追不上他的马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

“戚少天,走了你就别回來了,说什么坚持不放弃全都是假话。”

双喜看着马车慢慢消失,气愤地在山头上向下骂。

骂完觉得发泄了,双喜心里才好受一点,马车已经消失不见,戚少天沒有听到响彻山头的回声。

不觉有些难受,转过身,就要走向回家的路。

“啊……”

就在回头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袋子悄然的从她的头部往下盖住。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双喜已经被袋子装进去了,然后,她感觉有两个人将她扛起來,似乎要下山。

“快放开我。”双喜扭动着身子,奈何腰和腿部被两个人分别抱着,由于太黑蒙在里面,双喜什么都看不到。

以往常的经历來判断,挣扎是沒用的,他们沒有用药迷晕她,说明她暂时还沒有生命危险,不如安静下來,想想对策,等他们将她带去见到主使人不就可以自救了吗。

所以双喜也不挣扎了,任由这两个人扛着她下山。

幽静的小筑里,早已有一个人等不及的來回搓着手等待着。

田才华只要一想到待会会有一个小美人就要被他收入囊中,心里那个激动啊!这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好日子,他的一颗心也在蠢蠢欲动着。

只是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來,明明说好了在这里等待,偏偏已经过了时辰了还不來,这几个办事不利的奴才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公子,公子。”

外面传來激动的声音。

田才华來回走动的步子停下來,心神荡漾的看向外面,果然见到两个奴才扛着一个黑袋子进來。

“小美人,我來啦!”田才华挑了挑眉毛,像一只站立起來的王八一样缩着四肢弯着腰跑过去。

黑袋子里面的人还在不停地扭动挣扎,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叫的他心肝儿越发痒痒,迫不及待地吩咐两个人将她抱进房间。

“你们两个狗奴才,害爷等了这么久,待会下去记得去领板子。”田才华润润嗓子,呵斥道。

两个人一听立马一副求饶的表情就要下跪。

“去去去,别妨碍了爷的好事,快滚。”田才华不耐烦的招招手,两个奴才一听四目相对,心里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面只剩下田才华和床上的人,她被蒙在里面,布袋子不停地抖动着。

他搓了搓手掌,摸上了她的大腿:“小美人,别害怕,爷马上就放你出來。”

听到田才华的声音,里面的人抖动的更加厉害,身子的扭动更加剧烈。

“美人,你也迫不及待了么。”田才华的脸皮是有够厚的,直接从大腿上往上摸去。

袋子里面的人腿一颤,一脚就踢过來。

田才华被踢到肚子,只是这力气软绵绵的,对他一点影响都沒有。

“美人,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说着,他急切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准备备战,他摸索到封口的位置,将死结打开。

袋子里面的人安静下來,等待着田才华放开她。

领口被解开,首先露出來一双腿,田才华愣住了,怎么小美人的脚似乎长大了。

然后他继续卷起袋子,越往上卷,他的心越不安,怎么腿似乎粗了一点。

也不对,小美人明明很瘦小很柔弱的,这双腿怎么这么粗,而且她还穿着镶着银丝线的锦衣,这衣服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田才华沒有继续卷起袋子,按着额头仔细想。

“田哥哥,人家看上你了,你娶了人家吧。”一个肥胖的女人一手提着一只烧鸡,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往嘴里不停地啃着,满嘴的油显得她的嘴唇更加厚实肥硕,真是一点亲下去的勇气都沒有。

田才华吓得立马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可千万不要是她呀。

“田哥哥。”

怕什么來什么,田才华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的黑袋子自行起來,然后自己将它拿下,一张“貌美如花”的硕大脸盘便露出來正对着他笑脸相迎。

“莲花妹妹,怎么是你。”田才华擦擦眼睛,希望这只是一个梦。

莲花一脸害羞状,田才华觉得自己要吐血三升了。

“讨厌啦!田哥哥喜欢人家直接说就是了,找那两个奴才來做什么。”说着,她侧着脸对着田才华抛了一个媚眼。

“你别过來。”田才华往后缩。

莲花脸上含羞带笑,田才华脱得光光的,这可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子:“讨厌,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來吧。”说完,莲花扑上來,比田才华重了一倍的体重直接压上來差点沒让他背过气去。

田才华嘴角都在抽搐,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叫那两个奴才将双喜抓过來的,怎么抓來这个如花般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惹不得啊!她正是县太爷的女儿,今年已经二十八,由于太丑一直嫁不出去,偏偏第一次见面就吵着要嫁给他。

县太爷有意下嫁自己的宝贝女儿,田师爷又是个小官,对于这件婚事毫无办法,田才华无可奈何,只好离开县城躲到了杏花村。

他要不起还躲不起吗?偏偏还是躲不过这个人的纠缠。

“田哥哥,未免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生米煮成熟饭吧。”莲花的猪肠嘴在田才华的脸上亲亲,害得他别过脸去大声喘气,真是熏死他了。

啥,生米煮成熟饭。

这可是他一直做得勾当,怎么今日要被强。

“不要啊!”男人杀猪般的尖叫声从里屋传來,门外的两个奴才一听,面露喜色。

“你去禀报大少爷,我去通知老爷过來抓人。”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对着里面轻蔑一笑,刚才是谁骂他们狗奴才來着。

田公子,你就慢慢享受吧,

162 忽然的欢爱

双喜感觉抬着自己的人脚步沉稳许多,心想应该快到目的地了,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做准备,她悄悄地将发髻上的簪子捏在手心。

哼,待会不管是哪个混蛋,她一定要让他知道绑架她的代价。

重见光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黑色鞋子的男人,随着布袋慢慢从她的身上被拉起來,她的呼吸也屏住了。

“混蛋,敢绑架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边说,她的手紧握着簪子就直接向着他刺去,出乎意料的是手还沒有落下去,手腕就被他紧紧箍住。

“怎么是你。”

双喜惊讶的看着戚少天,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看着自己准备偷袭他的手被他有防备的紧握,立刻反应过來:“是你绑架我。”

戚少天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将双喜手中的簪子拿掉,他嘴角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回学会保护自己啦!”

想到她每次对什么都毫无防备,现在看來,她似乎长了记性。

双喜羞愤的看着他,冲他问:“你不是走了吗?”

“有人在后面恋恋不舍的追,我怎么舍得走, ”他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沒有。”双喜反驳。

“是吗?好像是谁在山头大骂來着……”

双喜坐着,抬起头迎接他越靠越近的俊脸,想到她在山头对着马车大骂,他一定听到了,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你故意的。”她气急,原來是他做戏。

“可以这么说。”他并不掩饰。

“你怎么这么无赖。”双喜气愤的看着他。

“要是不这样,怎么知道你的心里,其实有我。”戚少天低头靠近她的脸,熟悉的气息洒下來,让她的脸色更加红润。

“我只是证实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走了就不回來了,这样我就能安心过我的平静日子。”双喜倔强的偏过脸。

戚少天并不生气,面对她依旧坚决的态度,他的心终于轻松下來,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沒想到你会派人绑架我,你……唔。”

沒等双喜发作,戚少天就等不及吻上她倔强的唇。

她的唇依旧甜美,她的舌尖充满了抵触,越发让他不可自拔的沉沦下去,他已经努力克制不吻她的冲动,奈何一触碰她,他便沒有了自制力,只想要深入这个吻,唇舌的纠缠摩擦出火花,让他对她的渴望越來越难以克制。

“你舍不得,这就够了。”

他模糊不清的吐露,似乎是安慰自己,就算她的绝情冷漠让他无法接受,他也不在乎了,他张嘴就将她的两片花瓣唇含住, 霸道的舌头势不可挡,一点一点深入,双喜无力抗拒,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尽管意识在抗拒,但她的身体却出卖了自己。

不能,不能,可是,她拒绝不了。

他的吻慢慢柔软,不再用力吸住她,轻轻的浅舔的的舌尖,他能够感受双喜的身子在一点点软化,一点点接受被迫的吻。

他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放开双喜,让她得以喘气,抱歉道:“我不是故意抓你过來,田才华派人绑架你,我只好将计就计。”

双喜对田才华有点印象,就是在街上调戏又差点害了春儿的无赖。

“那我怎么在这里。”她疑惑的问,对于整件事情的脉络还是充满了疑虑。

戚少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他现在应该正被县太爷抓个正着,准备做县老爷的准女婿。”

他收到风声,田才华死性不改,他打听到最近县老爷为了莲花的婚事头疼,于是展开了一场偷梁换柱的计划。

双喜只要一想到田才华被抓/奸在床,那样子一定很好笑。

看着双喜自个儿笑得开心,他的心也明媚起來,意外的发现双喜对他还留恋,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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