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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比黄花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她沒有回头,也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管不了此刻受伤的戚少冲是什么脸色,只管一直往前跑去,直到跑得气喘吁吁才停下來。四下打量了这里的环境,已经不知何时跑进了一处四合小院,每道门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对联,窗户上贴了大红“囍”字,今日戚家各处都是张灯结彩,所以她也习以为常。

一波波人群再次向这边走來,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是她现在这么狼狈,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更何况也不知道戚少冲追沒追來,左右看着沒人,她赶紧推开一扇门就躲了进去。

房间里面的家具都是古朴典雅的黄花梨木,中间是雅厅,左边是内室,摆了一张简单的床榻,右边的三面墙都摆了三个大书架,上面的书籍整齐排列。这间房的架构和天齐轩的新房有些相像,不过是稍微简朴素净一点,面积也不是很宽敞。天齐轩的新房是书房和主卧连在一块,主要是为了方便戚少天,而这里应该是专门供一个人看书习字的书房。

双喜无暇多看,想在房间里找下有沒有镜子,也好让她将脸上的泥土弄干净。突然,视线中出现一道熟悉的风景,她顿时呆立片刻,慢慢走了过去,只见内室的书桌柜上摆放着一盆洁白似雪的花,恍若隔世一般再次看到这盆花,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女子的仙人之态。

那花,不是四太太培育的七月雪吗?

054 真相大白

门外似乎有脚步声传來,双喜徒然一惊,已沒有时间去想这盆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转头看到身后的一道折叠纱帘屏风,便身形一闪,快速躲在屏风之后。

“吱呀”一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轻步如风,迈进屋子里,然后悠然转身,将门栓上。

依稀可见是一个男人,由于纱帘遮了视线,她只能看到那抹白色的影子走进内室,停留在刚才她所见的书桌柜前。

不知为何,她只觉这个身影分外熟悉。

“素素。”低哑的一声叹息,似有什么哀怨之事缠绕心头。双喜心中似被人用锤子重重一击,这个名字,曾经从老夫人的耳边听说过,她当时还想,只有淡薄如水的四太太才配得上这么素雅的名字。

这个人唤了四太太的芳名,再仔细一看那人身形,可不就是她一直想要寻找的神秘男子么?

这个发现让她差点就喊了出來,她赶紧出手将自己快要喊出來的话捂住。“什么人在里面!”白衣男子突然喊了一声,双喜被惊了一下,口中的话吞回肚里。

男子正欲回头,此时,屏风后面的双喜却开了口,声音镇定自若,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这盆花,就是害死三太太腹中胎儿的罪魁祸首吧!”

白色的肩头微颤,沒有继续回身,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似是默认。

“四太太喜好种花,一向与世无争,后來,三太太流产,所有关于四太太种植的花草尽数搬离戚家,而这盆七月雪却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太蹊跷了。”双喜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北厢移植的七月雪土质肥沃,颜色较深,而这盆七月雪的土壤稀疏,颜色较浅,明显是重新栽植,让我不得不猜测,有人在花中做了手脚,再转送给三太太,致使三太太流产,然后又暗中将花偷出,换了新土,以掩人耳目。”

双喜从屏风之后走了出來,她心里已经有谱了,看着眼前高大却岖嵝的身子,他的侧颜正盯着桌子上的花,纤长的手指抚摸着白色的花瓣,双喜心中生疼,不忍再说,只是真相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她苦心寻找了这么久,却沒有想到,这个结局会让她情难自控,只觉心口阵阵疼痛,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四太太喜欢送花,而她送花也有一个习惯,就是在花盆边缘刻上收花之人的名字。”这件事情,是当日四太太送她一盆七月雪的时候她发现的,那精致的花盆上被她雕刻着两个精美的小楷,是她如今的名字“双喜”。

“当日四太太培育出七月雪,共送出两盆,其中一盆送给了我,而另一盆,送给了二太太。”

这话一出,男子的眼便垂了下來,视线落在花盆的边缘,那上面,刻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他飞斜的剑眉舒展,刚才还紧绷的脸色放松,唇角弯曲向上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他轻声笑着,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不愧是戚家的大少奶奶,心思这般细腻敏捷,大嫂,你全说对了!”

本來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是当那一声“大嫂”说出口时,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对这一声称呼感到手足无措。

戚少远并沒有回头,盯着眼前的七月雪继续说道:“为了追查素素的死因,我找到了这盆花,原來,害死素素的凶手竟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的声音显现出痛苦难忍,当知道这个真相时,他夜夜寝食难安,挣扎在痛苦的边缘,他不能为心爱的女人鸣冤平反,因为那个人,是自己的娘亲,就算不是亲娘,到底也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岂能做到大义灭亲?

看着戚少远低垂的身子是那么黯然神伤,双喜心里难过,不知该作何安慰,只能继续将她所知道的信息拼凑在一块。

“一年前四太太被迎娶进门,戚家二少爷离家也是一年前,我且大胆猜测。一年前,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被迫分离,至爱被母亲安排成为父亲的枕边欢,在这个流言四起,人心向背的戚家,这个污点足以让四太太成为老夫人的一根心头刺,非除之而后快。二少爷离家一年未曾回來,此次回家,旧事被有心之人提起,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借着三太太流产这件事,老夫人生生逼死了四太太,并让她顶替了二太太的罪行,我猜的可对?”她试探一问,心里痛作一团。

这就是整个流产事件的真相,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可是双喜却一点都开心不起來,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一向单纯无邪的她突然就明白一件事情。在戚家,能够决定人生死的人只有老夫人,她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就算是李氏害死吴氏的孩子,她仍然能够在戚家安稳度日,而与世无争的四太太,却被她移花接木,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加害,只是为了掩饰她无法接受的认为是败坏门风的孽情。

“大嫂,就算是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又能怎样,都过去了!”戚少远抬头哀叹一声,声中多有无奈。

他的这声叹息,让她想起当日四太太死后,她对戚少天说四太太是无辜的,可是他却是那么淡然冷漠,说:“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否,他早已知晓戚少远和四太太的事情,早就猜到四太太是被老夫人逼死然后顶罪?这段孽缘在戚家犹如导火索,随时都会爆炸,老夫人怕此时越传越大,只好安了罪名逼死四太太,这些戚少天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才那么不在乎,就是和老夫人一样,为了维护戚家的名声?

那么锦屏呢?是否也是一样?她心仪戚少远多年,怎会不知晓戚少远的一切?所以她才会对命运捉弄的四太太相生相惜,对她的事情守口如瓶。

原來,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执迷不悟,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坚持寻找真相,殊不知这个真相是老夫人不愿提及的肉中刺。

所以,当戚少远说要迎娶锦屏的时候,就算对方不是门当户对,她也会一口答应吧!

055 他们拜堂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她募得反应过來她來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她的真实身份,可是,他刚才称呼她“大嫂”不是吗?这么说,他早就拆穿了她的身份?

“少远,你何时知道的?”她问。

戚少远回身,见到双喜的时候并无惊讶之色,只是眸中多有无奈,像是不愿接受这件事情,却又不得不面对。

“大嫂!”戚少远再次唤她。

戚少远这般称谓,双喜只觉这声大嫂她受之有愧,更加无地自容了。倒是戚少远很是镇定的站在她面前,恢复了以往神态,彬彬有礼的,仿佛两人生來就是叔嫂关系,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伸出手,递过來一件东西,双喜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前些日子丢失在南郊的玉牌吗?难道……“其实,我早该猜到你的身份。”他低声说道。

双喜接过玉牌,疑惑的抬头看他,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來解答,譬如:“既然你已经猜出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娶锦屏?”可是她沒有问,他已经知道她不是锦屏却声称要娶她,她已经确定,锦屏沒有爱错人,她爱了这么多年,她的诚心一定打动了他。

戚少远徒然伤感起來,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因为这份伤感而显得阴郁起來,他半笑半认真的表情似乎在逃避什么。当他知道双喜身份之时,戚少天曾向他提及过一个痴心婢女,他这辈子对情爱已经看淡,若是此番成亲能够一扫他和双喜的流言蜚语,倒也能够成人之美,所以当戚少天说出锦屏名字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便认定了这个女人。

能够被双喜冒充,素素又赞不绝口,且对他痴心一片的女人,他为何不娶?

只是,有些话藏在心里太深,终归是伤自己太甚!还是说出來吧!

他缓缓开口,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从我替大哥迎娶你过门的那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大嫂,这个身份,纵然我不愿接受,永远都无法改变。”

四周又安静下來,双喜差点忘记了呼吸,原來,当日和她拜堂的那个人是他?那天的情景依然让她记忆犹新,要不是身边有他,她也不会顺利嫁进戚家。

他们的缘分早就开始,只是却在错的时间遇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就算此刻她感动他的一片痴心,她也只能无奈的将这份感动埋藏心底!千言万语,双喜却说了一句话。“好好对锦屏,她是一个好女人,她爱你!”这就是她今日來的目的。

戚少远笑了笑,算是答应她,他能够说出隐藏心底的真心话,其实,也早已将这份情看得通透明澈,他不会为难她,以后,他再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回來的路上,沒有人注意到她,戚家也从吵闹中变得安静下來。抬头看了看天空,蔚蓝的天空是那么宽阔,可是却沒有她自由翱翔的一角,她被困在戚家这座牢笼里,接受着命运的安排,何时才是头?何时,才能了解戚家的生存之道,明哲保身?

空中,突然传來一声浑厚的高呼:“一拜天地!”随后便是一阵吵闹。接着是“二拜高堂!”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她突觉心烦,不愿再听到这几声喊声,双手捂着耳朵便想着逃跑,偏偏那声音像是故意要与她作对一样传來。“夫妻对拜!”

她猛然停止了脚步,礼成了!他们拜堂了,从今以后,他不在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送入洞房!”

又一声高呼传來,伴随着更好的呐喊声和欢呼声,一阵阵的吵闹不休,她更加烦躁,加快了脚步想要逃回自己的房间。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却下起了小雨,并且还是一波一波的洒下,然后越下越大,不稍片刻,她的衣服全部被淋湿,在雨中快速狂奔,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人的声音:“等我……”

他要去迎接香冷的时候,他对她说在房间里面等她,她本不在意,可是此刻却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当真能够在她回去的时候看到他。

脚步越发快了,地上的泥水溅在她的身上,她全然不在意,只想快点回去……

静,天齐轩静得出奇,空中弥漫着细密的雾气,阴霾的天空使人沉闷,独自回房之后,双喜已淋了半湿,身上冰凉的衣服贴着她的身子,温度骤然下降,连手都是冰冷的。

抬眼便可看到那座阁楼傲然挺立,窗子上的窗花分外显眼,她觉得眼睛被刺伤,有些疲惫感传來。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刚拜完堂,等着新郎和新娘被一大伙子人簇拥着送进新房里,所以等会,天齐轩便有得热闹看了!

双喜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座阁楼,轻轻推开门,屋内静得出奇,似是嘲笑她这边的冷清。不觉心中升起一丝悲凉,锦屏出嫁之后,身边再无贴心之人,香冷又嫁了进來,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合上房门,她直接走向衣橱,打开柜子,她随意翻找了几件衣服,找了一件贴身睡袍走向内室,直接向右进入一道屏风之后。

一头沾湿的青丝被她随意地用簪子挽了上去,额前的碎发还在淌着豆大的水珠,滑到她尖瘦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溅落在地板上。她并不在意,此刻她已疲惫不堪,只想换了干净衣裳睡一觉。她解开外衣的纽扣,两手轻轻脱下,一件一件的脱落在地上,直到贴身的肚兜也落了下來。她扬起脸,伸出手想要拉下悬挂在屏风上的干净衣物,却在此时,随意的原始之态瞬间僵住。

昏暗幽静的房间,透过屏风上方镂空的雕花可看到红色帷幔装饰的大床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虽坐得随意自然,两手却放在膝盖上,五指张开弯曲紧握,似要将自己的膝盖揉碎,俊朗非凡的脸上,如黑潭一般死寂的双眸里闪烁着光芒,那道光穿过了屏风,直直射向屏风之后女人曼妙的躯体之上,紧抿的双唇,将他一张严肃紧绷的俊脸显得死一般沉寂,微微蠕动的喉结,似在暗示他的干涩,渴望什么來解决他极度压抑的欲望。

“你、你……”双喜僵立在原地,一时忘记去抓屏风上的衣物,就这么站在屏风之后,道不出她此刻所面临的尴尬和羞愤。

056 吻上她的唇

戚少天别过脸去,压制住内心的火气,故作轻松而悠然地随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现在才回房?”

双喜回神,见他不再看向这边,赶紧地拉下衣服快速穿上,穿好之后她才敢出來,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道:“方才出去散心,不觉晚了一点。若是知道你要來,我便早些回來了。”

戚少天抬头看她,她已经换好了衣物,简单宽松的睡袍将她的身姿包裹起來,看不出衣服下面的身形是胖是瘦。不由想起刚才屏风上投射的影子,玲珑有致,凹凸有形,有着女人的妩媚之姿,他并不想做偷看这样的行为,可是她妖娆的身段,让他一双眼移不开视线。

此刻她站在他的面前,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浅薄淡笑,分不清是兴奋还是作态。他欲发泄的火气瞬间降了下來。“不是说要你在房间里面等我吗?”他压制着心中怒火抱怨道。

双喜有些心虚,到底还是她偷跑在先,只好默不作声等待他大骂自己一顿。

见他如此,他也不忍责怪她,若是她乖乖听话,便不是她。只是一想到她是去找戚少远,他心里又升起一股酸意。

“以后不许去找他!”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他是像个孩子似的恳求她。流言风波总算是因为今天的婚事而平息,若是再被谣传,老夫人那里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她老人家最不喜欢一些有损戚家颜面的事情发生。“过來!”他低沉的嗓音唤她。

双喜不敢惹他生气,只好应他的要求小心的走过去,戚少天见她那么扭捏,像是害怕他一样,心中不免又烦躁起來,伸出大手一拉,已将她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她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身上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传來,穿过了她薄薄的衣衫,她只穿了一件衣服,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已不觉得冷。

感受到她柔软的身子寸寸僵硬,戚少天有些微生气,闷声又是不语,注视着她的美眸也瞥向一边。

怎么了嘛!抱就抱吧!吃亏的可是她耶!他还一副死人脸,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他。

对了,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拜堂成亲吗?”

“拜堂?”他莫名笑道:“你不在这里,我怎么拜堂?”

什么啊?难道要她去看他拜堂?

见她一头雾水,戚少天收起了笑脸,又阴沉了表情,冲她吼道:“叫你在这里等我,你就这么不听话?外面下了大雨你还跑出去,我怎么还有心思拜堂成亲?”

她似懂非懂,朝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戚少天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闷气。被逼着迎娶香冷,他强迫自己不再想她,偏偏他老是想着她,时不时來新房里面看看,他有时候会想,若是见她伤心难过,他会不会做一次大胆的举动,违逆老夫人的意思?可是她不在房里,外面下起小雨,他想要出去寻找,又怕自己的动静太大而惊动府中的人,到时又是不可收拾,所以只好静心等待,哪想等來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双喜心里又似明白了什么,难道为了等她回來,他连堂都沒有去拜?

天哪,她再一次触犯了老夫人的禁忌了!

“可是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她惊呼道,语中已是焦急万分,想到回來之时听到中堂那边传來拜堂的高呼,而新郎却在这里,那中堂那边怎么会顺利拜堂?

双喜疑惑地看着戚少天,而他的脸上却带着淡笑,与她脸上的担忧格格不入。她忽的明白过來。“难道,又像上次一样,找个人代替你拜堂成亲!”上次娶妻,就是戚少远代他拜堂的。但是今日他也是新郎官啊,那……代替他的莫非是……

她心中已经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再次看向戚少天时,他脸上的淡笑已经舒展,自然而爽朗的笑容显现着他此刻的轻松愉悦。双喜只要一想到戚少冲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穿上规规矩矩的新郎服就一阵好笑,忍不住的就轻笑出声。

“很好笑吗?我为了你,连堂都沒有拜就莫名其妙地娶了一个女人进门。”戚少天的脸又笼罩了一层乌云。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呵呵!”双喜在她怀里“咯咯”的笑个不停,完全不知道自己扭动的身子引起了戚少天微妙的反应。

刚才还紧绷的脸色越來越严峻,戚少天已然无法控制内心的狂躁冲动,与她单独相处几个月,他一忍再忍,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点都无法理解他的需求,还在他的怀里蹭來蹭去,分明就是引人犯罪。

“若是你再乱动,后果自负!”戚少天压抑着嗓音低声恐吓她,吓得她立马不动了,坐在他精瘦的大腿上,已觉得被他的骨架咯的疼,她感受到他越來越灼热的气息似要燃烧她,而且,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越來越硬地抵着她,让她一阵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双喜乖乖不动了,她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此刻若是自己再不知道收敛,就应了戚少天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房间徒然安静下來,窗子上射进來几道明媚的阳光,风雨过后的天空出现几道彩虹,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房间里面也从阴暗变得明亮起來。有光线从他脸上慢慢掠过,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情感,她望着他,看到他专注的眼神里面暗藏着一抹眷恋,她突然忘记了呼吸。

戚少天慢慢靠近怀里的人,她扬起小脸,水涟清澈的眸子似有期待,他蠕了蠕喉结,口中干涉难忍,急需一盏清泉來解他一时之需。不由想起与她的两次亲吻,回味着她口中甜味,只想再一次遍尝她的芬芳。情不自禁时,早已低下头,微微眯眼,将她的两瓣粉唇含在嘴里,细细品尝。

双喜颤抖着羽睫,配合地被他深吻下去,她想要呢喃出声,张口却被他霸道的舌头倾入,缠上她的灵巧香舌,一番纠缠,两人只觉越发燥热,呼出的气息也越发深重,一下一下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面久久回荡……

057 媚药(一)

夜幕降临,已是亥时,双喜却毫无睡意。

今日是戚少天大婚,途中他來过新房两次,皆因礼节太多,他不得久留,每次都会被人催促出去。其实双喜一清二楚,香冷是何等角色,听说此次成婚,老夫人亲选了一批丫头赐给香冷使唤,足以看出老夫人的厚爱了,那些丫鬟下人不一个个的眼巴巴地盯着戚少天,随时报告他的行踪给香冷,好让她及时派人“请”回戚少天。

沒有老夫人的允许,她也沒有去参加宴会,只是被几个下人在新房摆了一桌子酒菜,算是喝了一杯喜酒。

独守空房中的冷清,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明白。自从成亲以來,两人虽并未同床,却共处一室,而今日,他却不在这间房里,此时,他有可能已经睡下,身边躺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用尽浑身解数去取悦他,满足他……

双喜坐在床边,用力摇摇头保持清醒,为何她要想这些?可是她越告诉自己不想,脑海里便越是浮现戚少天的影子,他的叹息,他的眼神,他的吻,就像梦魇一样倾入她的脑海,让她不得不面对。

她想睡,睡着了便不会再去想,可是她却睡不着!

轻轻躺下,盖好了被褥,只觉头有些闷,原是白天淋了雨,又沒有及时泡一个热水澡,隐隐有发烧的迹象。

“嘭”,此时,新房的门被什么东西用力撞开,两扇门也“哐当”一声撞击,惊得头晕的双喜立刻从床上坐起來。

内室被一道红帘相隔,房间徒然安静,她微微眯着眼,想要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红帘看向大厅中发生什么事情。就在此时,红帘被一只手胡乱拨开,戚少天从外面走进内室。

见是他,双喜有些惊喜,正要下床去迎接他。可是仔细看他,便发现了戚少天的不同,平时他脸色苍白,现在却显出一丝潮红,步子也轻浮似要摔倒,正颤颤巍巍直接向她走來。

他靠进她,不由分说的就抓住她的两个肩头,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让她被迫躺在床上,着了魔一样胡乱拉扯开她的衣服,头就埋在她洁白的脖子里狂乱的吻下去。

就算不是第一次这么亲热,可是面对戚少天如此疯狂的举动,如狼一样撕扯她的衣服,啃咬着她的脖子,双喜也不免害怕,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不,别这么对我……”她用力想要推开他,却不知他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如磐石一样禁锢着她。

戚少天体内的热血在奔腾着,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要这样,可是体内似乎藏着一个魔鬼,不停地蛊惑他。“要她,要她……”是那个声音不停地在催促他,他越听越兴奋,触摸着双喜身上柔滑的肌肤,他体内的火就要冲破他的身体,兴奋感越來越强烈。

“少天!”双喜近乎哀求地哭着,她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是他毫不怜惜地紧抓着她的双肩,似要揉碎她的骨头。听到她的一声叫唤,戚少天突然清醒了一点,不过只是片刻,他沒有在意双喜的感受,而是抬起腰身,不再压迫她的身体,当他用手扯掉她的衣服后,他又迫不及待地压了上來。

双喜躺在床上,眼角滑下一滴泪珠。她有过与他同床共枕的准备,却沒有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在他如此疯狂的举动下进行。她认命了,闭上眼睛,心寒地念道:“少天,我已是你的妻。”

做他的女人已是早晚的事情,就算他想要这么残暴的要了她,她也认了!

戚少天急切的动作突然停止,双喜挣开眼睛,对上他的眼,看到他漆黑的瞳孔慢慢淡化了颜色,不似刚才一样深不可测,粗重的呼吸也均匀平缓起來。看着身下不着片缕,只穿着贴身肚兜的双喜,她的眼眶中噙满泪珠,他猛然惊醒,刚才,他在做什么?

“我、我……”戚少天想解释,此时,一浪高过一浪的欲望在体内激荡,理智无法驾驭他的思想,体内的声音又在作祟。“走,快走!”戚少天突然坐起來,手却不听使唤地伸向双喜,双喜已经察觉戚少天的异样,就怕他会再次伤害自己,她乖乖地听了他的话也坐起來,双手捂着胸口就要下床。

“不要走!”他再次抓住她,吓得双喜一声尖叫,心里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快走!”戚少天再次喊道,可是他的手却越抓越紧,另一只手也伸过來将她抱在怀里。“不要走,丫头,我需要你!”他渴望她的身体來释放他的热量,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念着:“不要走,不要走……”

戚少天慢慢安静下來,只是嘴里不停地念着那三个字,双喜突然反应过來,从他刚才进门的举动到现在,唯一能够解释他有如此反常行为的理由便是,他被人下了媚药。

媚药会让人产生兴奋,做出超常的行为,虽能促进男女之间的情趣,可是他的身体大不如前,贸然下药恐对他身体不利,而且他刚才无法自持,差点失去理智,显然是药的分量太重,导致他神志不清,会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少奶奶不必担心,明晚的新婚之夜,妹妹一定不会让老夫人失望的!”

香冷那诡异的笑容充满了心机,她说得这么自信满满,莫非这药便是她下的?而且今晚是她的洞房之夜,要是她动了心思,在交杯酒中下了猛药也不是不可能。

沒想到,为了达到目的,她连少天的身体也不顾。

“少天,我在这里,我不走。”双喜主动地抱着戚少天的腰,安慰似的轻声道,她知道他此刻一定很痛苦,极度的压制只会让他的欲望越來越强烈,若是想要帮助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做他的女人。

“不可以,我不想伤害你!”戚少天又开始左右矛盾,明明已经控制不住欲念,可是却心有不忍,就算是她答应,他也不想在这样的情景下要了她。就这么抱着她一会也好,起码可以控制一下体内的欲望。

双喜心里暖暖的,能被一个男人这么怜惜,此生还有什么可求的?

她摇摇头,抱他更紧。“让我帮你,若你心中无我,也不会來找我,少天,我已是你的妻!”

058 媚药(二)

她嫁给了他,就是他的妻。生与死,都是他的妻!

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他的需求。她要做他真正的妻子,而不是名义上的大少奶奶。

戚少天躁动的心安定下來,瞳孔中的欲望消散,他抱着她,抚摸上她光洁的背。如果说男人的甜言蜜语是蜜糖,那么她刚才所说的话便是毒药,他已中毒太深,无药可解。怀里的娇躯是他渴望已久的至宝,今晚终于能够拥她入怀,两心相惜,厮守一生太远,他真的给不起。

见戚少天沒有反应,双喜心里莫名生疼,抬头看着他迟迟不语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双喜眼一闭,扬起脸就迎向他,红唇凑了上去,双手也空出來圈住了他的脖子。

戚少天被双喜突如其來的主动给震惊,她周身所散发出來的幽香袭來,将他囚禁在她的软玉温香中,口中的芬芳如兰一般沁人心神。

他感受到了她是认真的,你情我愿,便是最好不过。只是,他心里还有着很多的不确定,他是一个连未來都沒有的人,凭什么能给她幸福?可是她的真情流露又让他难以招架。

双喜放开他的唇,紧紧抱着他,柔声在他耳旁低语。“就算下一刻你会死去,我也是你的妻。”

戚少天的心慢慢塌陷了,她是一个敢爱敢言的女子,面对他这么一个病秧子能够真心相待,他有什么理由再对她藏着掖着?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女子?胆小懦弱?他何时变得如此?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还在担心什么?

“少天,我喜欢你!”她悲伤地看着他道,要一个女子如此直白地对他袒露心声已实属难得,怀里的女人娇俏可爱,她渴望地眼神抬头看他,受伤的再次坚定地说道:“就算是我一厢情愿也好,我也喜欢你。我要还你一个洞房花烛夜。”

还能无动于衷?还能再若无其事地面对她如此袒露的心声吗?不能,他的心早已慢慢沦陷。他激动地抬起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抚摸,深情地看着她道:“不,你不是一厢情愿,因为,我早已爱上你……”说着,他的吻已落下,将她柔软的唇吞沒在口中,温柔亲吻着她的唇瓣。

甜蜜的吻一点点深入,双喜闭上双眼,卷翘的羽睫不停地颤栗,幸福來得太快,她只觉难以招架,身子也渐渐软了下去,戚少天将手放到她的腰身,将瘫软的她抱住,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抱着她慢慢放下,瞬间只觉天昏地暗,她好像要飞了起來,被他抱着放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同时,身上也被他的重力压了上來。

这张床,第一次同时承受了两人的重量,床幔也随之轻颤,如她此刻颤抖的心一般剧烈。黑暗中她突然睁大双眼,看着身上的男人越靠越近,他刀削的轮廓越发清晰地放大在她面前,呼出的气息深重而急切,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快要窒息,面色不由得也发烫起來。

“丫头……”他喃喃的念着她,微眯着双眸看着身下的她,她渐渐泛红的脸色显现出女儿般的娇态,让他心生怜惜。这一次,不再因为媚药的催使而想要一个女人來释放自己,而是身体内对她最原始的渴望,他知道接下來要发生什么,这是她的第一次,他不能那么急切,以免伤了她。

他俯下身,细密的吻一点点深下去,她只觉喘不过气來,想要张开嘴吸下气,他迫不及待,将他湿滑的舌头送入她的口中,肆意掠夺她口中的甜味,直惹得她娇喘不息。他心疼了,却又舍不得放开,只好放慢了动作,将掠夺转换为安抚,这才让她渐渐安静下來,享受他温柔缠绵的吻。

两人的身子也渐渐升温,双喜只觉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就像一块火炭一样烘烤着她,她身上的每个毛孔也慢慢扩张,似乎想要释放突然升起的体温。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解下她脖子上的绳子,扯下她的贴身肚兜,抚摸上她的身体,在她的小腹上一点点的往上滑着,她又一次感到窒息,身体僵住,一双手用力抓紧身下的被褥,仿佛要将它揉碎一般。深呼一口气,却忘记了呼吸,此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脑海里嗡嗡作响。

就算以前被**过,也只是言传,并未真正实践,如今面对这般境况,他的亲热像一股电流一样麻痹着她的全身,沒來由的会害怕他的亲近。

“别怕。”戚少天察觉到她的害怕,低声在她耳边蛊惑她。被他诱惑,她放轻松,一点一点地软了下來,戚少天放开她的唇,满意地低头在她的小脸上啄了一口,手也游走在她细腻光洁的肌肤上,当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是那么丰盈时,他压抑在体内的欲望一触即发。

戚少天知道急不得,他珍惜今夜她所带给他的一切,她说,她还他一个洞房花烛夜,是的!她早就该还了,今晚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他继续蛊惑她,恨不得立刻就充斥她的身体要了她。

他低沉的声音饱含欲望,那是他极度克制的压抑,他呼出的气息洒在她光洁的颈间,灼烫了她敏感的神经。

双喜抬了抬眼皮,水涟的眸子落进他黑暗的深瞳里,她看到他平日淡漠的眼中饱含对她的浓情眷恋,心里稍稍安定下來,顺从地闭上双眼。双颊渐渐红润,小嘴不经意地微微上翘,她紧抓着被褥颤抖的手也渐渐放松下來,初经人事的她还不懂得索欢逢迎,她只能用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腰身,羞涩地表达她心底的渴望。

得到她的回应,戚少天强烈压制的火种再也无法阻挡,双喜只觉唇边被一团火包裹着,狂乱的吻在她的口腔席卷,然后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覆上她胸前的大手张开,五指弯曲在她的丰盈之处揉捏,直惹得她连连喘息。

她快要抵挡不住他的猛烈攻势,这时,衣裤也不知何时被他尽数退去,她紧闭了双眸,不敢睁眼看两人的肌肤之亲,只觉他浑身散发的火热体温滚烫着她的身子。然后,身下被他势不可挡地攻入,她无声地想要大叫一声,却觉羞涩难当,咬牙将那一声呼之欲出的叫喊生生逼退……

059 结发

夜半无人,正是私语时。

两人都沒有睡着,双喜侧着身子趴在戚少天的身上,听着他规律整齐的心跳声,这一夜有他陪伴在身边足以。

昨日还是误会加深的两个人,今日便在一起同床共枕。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她从一个少女变为了少妇,这个转变就像一个梦境,似梦似幻,竟有些不真实,唯一让她安定的只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为她而跳。

可是,今晚的一切本不属于她,要不是香冷意图不轨,她也不会这么快便认清自己对戚少天的情感。纵然他的心如她一样,但一想到香冷,她不禁连连叹气。终于明白这便叫作无奈,就算自己多么不愿意,也要被迫接受。

“怎么了?”戚少天发现她在叹气。

双喜抬起头來,翻了一个身,两手支撑着身子趴在床上,低眉看着戚少天正望着她,不解的眼中流露出关心,她心里一暖,这种关心,她能留住多久?“今晚,本是你和香冷的大喜日子,你却丢下她独守空房,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要是我去陪她,你可愿意?”他作势就要起來。

双喜连忙伸手就压在他的胸膛之上,撅起小嘴瞪了他一眼,怒嗔道:“讨厌,你还当真了!”

她撒娇的样子极为可爱,戚少天爱极了她这般俏皮模样,伸手就覆上了她放在他身上的手,紧紧一握,拉着她就放到自己心口处。“我答应你,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多么沉重的八个字,就好似他此刻对她的情感,沉重得让她不敢承受。

她不敢奢求,从她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想着离开,就算是此刻,这份信念也深藏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不属于戚家,她是自由自在的喜鹊,不该困在戚家这座牢笼里面。这里的生存之道不适合她独断独行的性格,内心是矛盾不安的,为了他,她一次又一次在和自己作斗争,她想走,想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可是她现在才发现,戚少天才是她的天。

双喜第一次觉得人生还有不满足的事情,他们可以不离不弃,可是相守一生呢?他能做到吗?

“我知道,要你委身于我,委屈你了!”他似乎发现了她的迟疑。

他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要不然当老夫人得知成婚这么久以來他们俩还未同房时,也不会坚决要他纳妾。是因为他时日无多,戚家不能沒有嫡长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些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他不能做一个不孝之人,死后也无法下去向祖宗们交代。

双喜怕他胡思乱想,他的身体已经如风中残烛,轻轻一吹便会熄灭,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少天,就算只是短暂相守,我也不后悔!”

有生之年能被她所爱,就算他日离开人世也沒有遗憾了,他突然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他们的记忆是零散的,沒有多少回忆拼凑在一起,他想在有生之年带她游山玩水,带她去吃遍天下美食,而此刻,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戚少天放开她的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就要下床。

“你去哪?”双喜疑惑问道。

他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掀开被子就去穿鞋,双喜撇过眼不看他,因为他此刻对她坦诚相待,他说:他想要这么抱着她入睡,沒有束缚,身心结合!

虽别过脸,可是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他,虽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最原始的身体,沒有宽松衣袍的修饰,他更加瘦弱无骨,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背脊上的骨头像是要刺穿皮肤一般突了出來,她从來沒有想过一个人可以瘦得这么可怕,脆弱得无法预计他下一刻是否会呼吸。

这么多年來,他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服下多少苦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碰触到自己身上的肌肤是何种感受?能够预知自己的死亡又是何种恐惧?她只觉鼻头一酸,眼里觉得刺痛,像是要流泪。

戚少天已回到她身边,见她眼里噙满泪水,再看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已经知道被她看到他的身体,他不觉内疚,他的身体,不该让她看到的。

“对不起!”戚少天抱歉道。

双喜咽下泪水,她不能哭,不然他会难过。她吸了吸鼻子,笑问他。“你去干什么?”

戚少天不答她,伸手牵过双喜右侧的一缕秀发,在她还沒有反应过來的时候,他“咔嚓”一声,手中已不知何时握住一把剪刀,将那一缕秀发剪断。然后,他握着那缕发,牵起他左侧一缕,将她的发与他的握在一起,举起剪刀剪下他的发。

曾经听闻,男女若是各剪下一缕头发绾在一起,从此便是结发夫妻,恩爱不疑。此刻他正握着那两缕发丝,用一根红绳密密缠绕,他做的那么认真,连双喜看着都为之感动,等他仔细缠完,两缕发丝已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又是他的。

戚少天将手中一揪头发郑重地交到双喜手中,深情的眼中盛满情意。“这辈子,我只认定丫头为戚少天唯一的妻子,此生不变,此情不移。”

他又一次说出一番承诺,双喜感动得想哭。从來沒有一个人向他这么对她,从來沒有一个人对她许下如此深重的承诺。

低头看着手中的头发,她紧紧握着,同时也握着他许下的承诺,他只爱她一个,他只认定她是他的妻子。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沒有他那么美的词汇來形容她此刻的感受,她目不识丁,却被他所爱,是她的幸,是她的福气。她弯身就靠近他的怀里,肌肤再一次融为一体,她终于明白什么是身心结合,不是欲望,不是情爱,是心与心靠的最近,感受到彼此最贴近的心跳。

“这辈子,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丫头!”双喜悲喜交加,更多的是欢喜。

她抱紧了他,两个人在这个安静祥和的夜晚紧紧相拥……

060 敬茶(一)

天亮了,双喜从睡梦中睁开双眼,戚少天早已醒來,身后靠着软垫倚坐着,而她此时却侧着身子趴在他的大腿上酣睡。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眼中饱含柔情,嘴角带着笑意,柔声道:“你醒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双喜眯着眼睛半昏睡状地问。

“已经辰时了!”他淡淡回道。

“什么?”双喜一下子被惊醒,从床上坐起來,望向窗户,窗外的阳光明媚,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射进來。“怎么不早叫我,完了完了!”

今天可是新媳妇敬茶的大日子,老夫人昨儿个派人提醒了她,说她新婚的时候未行敬茶大礼,所以这次要与香冷和锦屏一同将这个礼节完成,卯时便要到中堂集合,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她还在床上贪睡,这下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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