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不是病昏头了吧?”
上官迎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不烫手,但她还是乖乖地躺下来歇息,就怕自己的病情会加重。
“我看我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过去这些年照顾弟弟的经验让她明白,唯有充分的歇息,病才会好得快。
她闭上双眼,原本打算放松心情什么都不想的,然而脑中却自动自发地浮现严子洛的俊脸。
想到他答应暂时不赶她走,答应让她继续留下来,她的脸上不禁浮现一理微笑,那笑意直到她都不知不觉睡着了,仍挂在嘴角……
两天后。
上官迎曦一边在心里哼着曲子,一边认真地擦拭桌椅。
原本她染上的风寒就很轻微,而她的心情不错、精神好,再加上乖乖服用严子洛开的药,果然两天之后就完全痊愈了。
这两天来,严子洛除了忙他的那些草药之外,还不忘分神照料她,让上官迎曦觉得感动极了。
只要他一出现在房里,她的视线总会忍不住跟着他的身影打转。
在他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停留里,看着他端来亲手为她煎的药,看着他伫立在一旁盯着她把药喝完,她的一颗心便会抑不住地怀然跳动。
她发现,自己好像……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要不是因为将他放进了心里,双眼怎么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身影,而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思绪又总被他给占满呢?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先前她会不希望其他姑娘们用爱慕的眼光围绕着严子洛,一切全都因为她那份微妙的情慷使然啊!
一想到自己的心情,上官迎曦的俏烦霎时染上淡淡的排红,但她手边的工作可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
既然她的风寒已经痊愈了,那么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加倍卖力地工作,好报答严子洛这两天的照料。
就在她认真擦拭桌椅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一旁。
严子洛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尽管他努力想要漠视心里那份被她挑起的骚动,但是这两天送药去给她时,总会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转着若有似无的爱慕情慷,让他心中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剧烈了。
他皱了皱眉,收敛心思,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喏,这个拿去。”他将一个仔细包裹妥当的纸包塞到她手中。
“这是什么?”上官迎曦好奇地望着手中的东西。
“你上回不是说要给你弟弟补补身子吗?这是益气补身的药,一日只要服一帖即可,这里是半个月的份量。”
听了他的话,上官迎曦欣喜得眼儿发亮。想不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情,那让她开心极了。
“太好了!等我有空时,再给弟弟送去。”
看着她开心的微笑,严子洛说道:“不如现在就去吧,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事要你做的。”
这几天,她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打转,让他的心绪无法避免地跟着起伏,倘若能够独处一会儿,应该有助于恢复“正常”吧?
“去吧,只要在晚膳前回来就行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上官迎曦喜出望外地道谢后,高高兴兴地抱着那个纸包转身走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弟弟这些天过得可好。
严子洛目送着她的背影,光是从她那轻盈灵巧的步伐,也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欢喜,即使没看到她的脸孔,他也可以想像得到此刻她的脸上,正挂着灿烂如暖阳的笑容。
静静地看着她愈走愈远,一声叹息突然自他口中逸出。
他无奈地承认,这个甜美的小女人的确具有某种特殊的魅力,总能轻易地吸引他的目光。
她那毫不造做的情绪与反应、坚强又善良的性情,深深地吸引着他,而随着两人相处的时日愈多,他也逐渐发现她和当年他所恋过的邻家姊姊在他心中掀起的波澜是很不一样的。
当年,那位邻家姊姊对他嘘寒问暖,那份温暖的关怀对自幼没有娘亲呵护疼爱的他来说,仿佛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弥补,也因此让他沉浸在那温柔关心的假象之中,没有察觉她其实另有用心。
上官迎曦给他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有时候她像个小丫头似的毛毛躁躁,三番两次地跌进湖里、摔下床榻,但是在面对生活的挑战时,她却又异常的坚强,乐观开朗地挑起她肩上的责任,并且毫无怨言。
然而,尽管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坚韧勇敢,像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挺直腰杆面对一切的风雨,他对她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情慷,像是但愿自己能够成为屏护她的羽翼,好让她免于承受那些风雨……
严子洛再度望向门外,那娇小的身影早已远得看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又是一声叹息。
原本想趁她离开时,好好“清空”一下浮动的心绪,然而,已被她的身影进驻的心,如何能清空?怕是不容易吧……
事实证明,想要将那抹扰人心思的倩影从脑海中驱逐,非但不容易,而且根本就不可能。
上官迎曦离开之后,严子洛独自一人留在住处,原本打算一边煎药、一边沉淀心情、冷静思绪的,但却效果不彰。
他不时想起她的脸,想着她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猜想她见到了几天不见的弟弟,肯定又笑得眉眼弯弯了,这么一想,他竞有种想要看见她那张灿烂笑颜的冲动。
他甚至还想到她有时毛毛躁躁的,会不会又在哪里不小心跌倒?
愈想,严子洛就愈无法专心处理手边的事情。终于,在他不慎打翻了刚煮好的水,差一点被滚烫的热水烫个正着时,挫败地叹了口气。
她离开才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瞧他就严重失常,做什么事情都不对劲,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也罢,就当作是去看看她弟弟吧!”
既然她说她弟弟自幼体弱,那么他亲自去看看情况,也好对症下药,毕竞他交给她的那包补药,也只是用于滋补养身的,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疗效。
严子洛返回房里,收拾了一些随身的看诊器具之后便立刻动身,但却很快地发现一个问题--
他不曾问过她的住处,根本不知道她住在江弥城的何处呀!
“无妨,既然知道她的名字,进了城再问人也不迟。”
严子洛迈开步伐,却没有走在通往江弥城的林间小径上,而是刻意在林间穿梭,想顺便四处瞧瞧有没有“火龙草”的踪迹。
就在他快接近江弥城时,隐约听见一阵水流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
他立刻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除了想找找“火龙草”之外,也打算顺便向湖边的人打探一下上官迎曦的住处。
当他穿越一片树丛后,就见眼前是一条潺潺的河流,有两个人正裸身浸泡在河中,其中一个是魁梧壮硕的男人,至于另一个……
严子洛原本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却在看清楚另一人的面孔时,俊颜霎时僵住,黑眸闪动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是上官迎曦?!
怎么可能是她?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定睛一看,那眉眼、那轮廓,确实就是上官迎曦没错!
可是……她怎么会……怎么竟会和一个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同赤身露体地泡在河中?
看着河中那亲密的画面,一把无名怒火瞬间在严子洛的胸中燃起,那铺天盖地的烧灼愤怒让他的黑眸几乎快喷出了火。
回想她抱着补药喜孜孜地转身离开的模样,敢情不是为了即将见着弟弟而欢喜,而是迫不及待要与这个男人相会?!
混帐!该死!
严子洛在心底愤怒地低咒,胸中那簇火焰愈烧愈炽,尤其当他看见那高壮的男人伸出手臂,打算亲暇地环住上官迎曦的肩头时,理智更是在瞬间绷断。
他宛如旋风般地扑上前去,一把抓起那纤细的手臂,同一时间也扯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当他一将那娇小的身躯拎出水面后,就立刻用手中的披风包裹得密不通风,连整个脸面也瞧不见。
披风底下的人儿拚命地挣扎,那让他更加恼怒,杀人般的目光恶狠狠地瞪向湖中的男人。
周英仁一脸错愕,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傻了。
他不懂到底是怎么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
今儿个难得天气晴朗,他去找上官朝阳时,两个男人聊着聊着,一时兴起就相约一同到这里来。
他们只不过是泡泡水罢了,有什么地方惹到这个男人了吗?
瞧那男人愤怒的黑眸、骇人的气势,简直像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似的,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这一幕,说不定要以为这男人当场撞见妻子与他偷情哩!
周英仁本想开口质问儿句,然而严子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太过骇人,让他虽是张了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官朝阳拚命挣扎着,无缘无故被人层层缠裹在披风里,闷不通风的,他都快要窒息了。
好不容易探出颗头来,他贪婪地大口喘着气。
才刚觉得好过一些,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动手挟持他的到底是谁,一阵快震破他耳膜的怒吼就蓦地响起--
“跟个男人赤身露体地泡在河里像什么样?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放荡的人!”严子洛咬牙怒吼。
一想到刚才两人在河中裸身共浴的画面,他就愤怒得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当年,得知邻家姊姊亲近他,只为了要替心上人盗取医书的时候,他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狂怒,恨不得将河中那混帐家伙的骨头全拆了!
想到她竟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想到她的心里爱着别的男人,排山倒海而来的嫉妒与愤怒蓦地让严子洛失去了理智。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喀喀的声响,盛怒中的他宛如一头被惹火的猛兽,恨不得当场撕裂胆敢触怒他的人!
上官朝阳被他散发出来的惊人怒气给震慑住,本来想说的话霎时全忘光了,只剩下脑中一个又一个的疑惑。
怪了,男人跟男人一同泡在河里有什么不妥的?有必要这样大发雷霆吗?他竟然还用淫荡形容?
再说,这个男人是谁呀?他们又不认识,平白无故发什么火?
上官朝阳愈想愈觉得莫名其妙,正想要开口发难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却比他更快地响起--
“严子洛!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弟弟!”
听见这焦急的娇叱,严子洛的身躯霎时僵硬。
这嗓音……
严子洛蓦地回头,看见上官迎曦奔了过来。
他错得地盯着上官迎曦片刻,又回头看着被他牢牢抓住的人。
两张脸,一模一样,所以……他们是孪生姊弟?
虽然早就知道上官迎曦有个弟弟,但他一直以为她弟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大男孩,想不到竞然是孪生弟弟。
但……这弟弟未免也太疲弱了吧?身材单薄纤细,完全没个男人该有的气势,个头更是不比上官迎曦高到哪儿去,也难怪他会搞错。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误会,他不禁感到啼笑皆非,而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原先的愤怒与嫉妒也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庆幸。
庆幸刚才的误会并不是真的,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在失控中做出什么事情来。
“快放开朝阳呀!”上官迎曦急得直跺脚。
刚才她开开心心地返回家里,却没见着弟弟的人影,问了隔壁周大娘之后,才知道两个男人相约到这里来了。
一听见这个消息,她不免担心起弟弟的身子状况。虽然现在日阳暖暖,可要是在河里浸得太久,还是有可能会受凉的。
本想立刻赶过来的她,却被周大娘拉着关心地问了许多这些天的事情,因而耽搁了一些时间。
好不容易赶了过来,却看见弟弟被严子洛抓住,他那怒气腾腾的模样仿拂想将人大卸八块似的。
她深怕弟弟有什么损伤,急着要严子洛放人。
严子洛原本己经松了手,但下一瞬间却又突然将上官朝阳抓住。
“又怎么啦?”上官迎曦急得猛跺脚。
严子洛解释道:“他没穿衣服,还有河里的那个也是。”
闻言,上官迎曦一僵,尴尬地背对着他们,捣着脸嚷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瞧见!你们快点通通穿好衣裳啦!”
见她已转过身去,严子洛这才松了手。上官朝阳立刻动手穿衣,周英仁也自河中起身。
在穿整衣物的同时,周英仁忍不住打量起一旁那高大陌生的男人。
原来这个家伙就是严子洛,他的高大俊美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慑人气势,让周英仁的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
这家伙刚才显然将上官朝阳误认成了上官迎曦,而他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举动和怒气……难不成他也喜欢上官迎曦?
“我们穿好了,姊姊。”上官朝阳开口说道。
上官迎曦闻言立刻转过身,奔到弟弟的身旁,担心地将他从头到脚瞧个仔细,就怕哪里有什么换伤。
“朝阳,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快吓坏我了。”上官迎曦松了一口气之余,既纳闷又不解地望向严子洛,问道:“你刚才抓住朝阳做什么?”
“我……”严子洛一阵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他刚才把我当成了你。”上官朝阳开口向姊姊告状。
“当成我?”上官迎曦一愕。
他们是孪生姊弟,弟弟又因为自幼身子骨不好,体型比寻常男子单薄许多,严子洛一时错认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问题是……
“你干嘛怒气冲冲地抓人?是你自己答应让我回来一趟的不是吗?就算你临时反悔了,有什么话也可以好好说呀!”瞧他刚才那一副仿佛想杀人的神情,真把她给吓坏了。
“我……”严子洛再度无言以对。
“他说跟个男人赤身露体地泡在河里像什么样?还说想不到姊姊是如此放荡的人!”上官朝阳没好气地院了严子洛一眼,即使这会儿知道严子洛是认错了人,但是对于自己莫名其妙被抓起来仍有些耿耿于怀。
“嘎?”
上官迎曦再度怔住,压根儿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她错愕地望向一旁的严子洛,就见他的俊颜浮现一抹困窘之色。
霎时之间,她的一颗心悄悄飞扬了起来。
关于他刚才愤怒的反应,她是否可以解释成……他非常介意她和别的男人太过亲沂,就像她不希望其他姑娘们用爱慕的眼光围绕他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飘飘然的,俏脸上也浮现藏不住的微笑。
周英仁看着那盈盈笑意的脸孔,在心里大呼不妙。
看起来,严子洛和上官迎曦似乎彼此有好感,该不会他属意已久的娘子会被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给抢走吧?!
“迎曦,你这几天可好?”周英仁提高了音量,努力将上官迎曦的注意力从严子洛身上抢回来。
“我很好啊!”上官迎曦笑着回答,没打算说出自己其实刚染了小小的风寒,就怕让弟弟和周大哥担心。
“那就好。”周英仁接着又道:“我和我娘都很惦念你呢,每回到你家去都只见到朝阳,还真是不习惯哪!”
他这番话虽是对着上官迎曦说,但却是故意说给严子洛听的,好让这家伙知道他和上官迎曦有着深厚的交情,三天两头就可以到对方家中去。
“谢谢周大娘和周大哥的关心。”
一想到周氏母子这么关心她和弟弟,上官迎曦的脸上就不禁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抹灿烂美丽的笑靥,让周英仁看得抨然心动,却让严子洛心生不悦,目光又狠狠地向周英仁瞪去,虽然比起刚才时“杀气”已经收敛了不少,但仍毫不掩饰地传达出他的情绪。
一种想要将上官迎曦藏在自己身后的冲动蓦地升起,强烈得让他明白自己对这小女人的独占欲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滋生。
他不想让其他男人瞧见她灿烂的笑旖,更不愿其他男人也凯靓着这个美丽、善良、坚强又勇敢的人儿。
这份想要独占她一切美好的欲望,若不是因为自己已经爱上了她,又怎么会产生呢?
望着身旁的人儿,严子洛差点克制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
他想要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而不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期限,他也不想要她只是当他的奴仆,而要她完完整整地属丁他……
“走吧。”他开口对上官迎曦说道,不想再让姓周的那家伙盯着她不放。
一听见严子洛的声音,上官迎曦立刻回头望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柔情,而那让严子洛心里的不悦立刻被抚平了。
“去哪儿?”
“当然是你家。不是说你弟弟身子骨不太好吗?我替他好好地把把脉,看究竞是什么毛病,也好对症下药。”
“真的吗?太好了!”上官迎曦开心得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那咱们快点走吧!周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上官迎曦一心想要快点让严子洛好好看看弟弟的身子,没有察觉周英仁忽然变得挫败难看的脸色,但是严子洛发现了,并且因此心情大好。
想要跟他抢女人?下辈子吧!
严子洛来到了上官家,对于屋中简单朴素的陈设并不以为意,唯一意料之外的是,周英仁竟然也跟来了。
上官家两姊弟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们和周家相熟已久,而周英仁又时常代替周大娘送些吃的过来,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但严子洛就不大爽了。
他感觉得出这家伙对上官迎曦的“企图”,那让他只想将这家伙赶出去,但是碍于这屋子的主人都没说什么了,他再怎么不悦也只能放在心里。
于是,他选择刻意忽视周英仁的存在,开始替上官朝阳把脉。
一等严子洛仔细地把脉、观看气色之后,上官迎曦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还有什么病根?有没有得医治?”
“没有。”严子洛答道。
“是什么没有?没有病根?还是没法儿医治?”她紧张地追问。
“没有病根,他现在身子好得很。”
听见这个答案,上官迎曦不禁面露讶异。
虽然几个月前弟弟不慎染上风寒时,前来看病的大大也说过弟弟除了风寒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病症在身。
但那时她对大大的话半信半疑的,总觉得弟弟实在太过屏弱,可现在连严子洛也这么说……
难道是幼年时弟弟儿度病危的可怕印象太深刻了,让她一直认为弟弟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染病、弱不禁风的药罐子?
“他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就是太缺乏活动,体力、耐力都不足,这些是需要靠锻炼才会增长的。”严子洛说道。
“靠锻炼?”
“没错,多多到外头去活动筋骨,就算操劳一点也没关系,有磨练才会有长足的进步。”
上官朝阳一听,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
“所以我的身体己经没问题了?可以出去分担差事了?”
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承担起养家活口的责任,而不是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总是被姊姊保护在身后。
严子洛还没开口回答,上官迎曦就难掩担忧地想要劝阻。“朝阳,你别急,还是等你身子更好一点--”
“不用等。”严子洛打断她的话,用肯定的语气说:“他最需要的是好好锻炼体魄,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被你像个娃儿似的娇养在家里。”
“这……”上官迎曦一阵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她当然明白弟弟需要锻炼强健的体魄,可就怕弟弟的身子不堪负荷,万一不慎又像年幼时那样生了大病,那可怎么办?
上官朝阳明白她担忧与关怀的心意,开口安慰道:“姊姊,我真的不像小时候那样虚弱了,你不用太操心的。”
“没错。”严子洛说道:“你不用老是急着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肩上担,你小小的肩膀能扛起多少重最?”
听着他们的话,上官迎曦的心里除了感动之外更是百感交集,就连眼眶都不禁湿热了起来。
自从懂事以来,她一直认为自己抢走了本应属于弟弟的健康,那份愧疚的心情,让她拚命地想要保护、照顾弟弟。
在她的心中,这个和她同龄的弟弟就像个异常脆弱的孩子似的,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保护着,就怕稍有不慎,他就得再度至鬼门关前走一遭。
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弟弟长大了,己经够强壮得可以离开她时时刻刻的保护,那除了让她打从心底替弟弟感到高兴之外,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微笑地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严子洛,在沉默无言中,他们的心仿拂都更贴近了彼此一些,而一旁的周英仁却不太识相地打破沉默,因为他终于逮着了机会可以开口插话了。
“迎曦,既然朝阳的身子已经没问题,我看你也别去当奴仆了,光是做你以往那些活儿就够了。”
上官迎曦一听,连忙摇头。
“不成啊,难道你忘了,我还得赔偿郭老板吗?”
一提到这件事情,周英仁和上官朝阳都不禁垮下了肩膀。
“可是……总可以想出其他的挣钱法子嘛。”周英仁仍不死心地想要劝阻,就是不希望她继续和严子洛朝夕相处下去。
瞧她才不过到严子洛那里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这个旁观者就能看出她和严子洛之间有着不寻常的情愫,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他想要娶上官迎曦为妻的美梦真要破灭了。
一股骤然升起的危机感,让周英仁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温温吞吞的,必须赶紧拿出行动来赢得美人心。
“迎曦,或许我可以去和郭老板商量,请他允许我帮忙分期摊还,虽然要久一点才能全部清偿,但若是多赔一些银两,或许郭老板可以接受。”
上官迎曦一听,连忙摇头。
“那怎么成?这是咱们家的事,哪有让周大哥帮忙还钱的道理?”
“若是你嫁给了我,那你和朝阳的事也是我的事了呀!”周英仁脱口说道。
“嘎?!”
此话一出,除了原本就从周英仁口中得知他这番心意的上官朝阳没有太大的反应之外,上官迎曦的脸上满是错愕,严子洛则是危险地眯起黑眸。
这个混帐小子,竞当着他的面向上官迎曦示爱求亲?
严子洛咬了咬牙,心中升起一股想要狠狠揪住这家伙的衣襟,要他趁早死了心的冲动。
面对着严子洛明显的敌意,周英仁豁出去地说道:“迎曦,这些年来,咱们两家的感情就像一家人一样,不是吗?”
“这……是没错……”上官迎曦尴尬地说。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又彼此熟悉,你不也常说我娘简直就像你娘一样亲切和善吗?”周英仁又问。
“我确实是说过,但……”上官迎曦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周英仁突然的示爱让她只有惊没有喜,她委婉地说:“周大哥,我一直只将你当成大哥,没有别的想法……”
这番话让周英仁感到挫败,但仍不死心地说:“那是因为我不曾对你表达过心意,现在你知道了,就不必再将我当成大哥了。”
上官迎曦为难地咬着唇儿,目光悄悄朝严子洛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