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九楼——
李泠泠的确像狄亚衡所想的那样,从不看八卦杂志的她,不听也不跟人讨论八卦。只是跟上千个八卦员工同处在一栋大楼里,大家谈论的还是她男友狄亚衡的绯闻,就算再怎麽绝缘,也难免会听到一些。
她一进到办公室,就听到Ran透过电话大声怒駡狄亚衡。
Ran是唯一知道她跟狄亚衡正在交往的人。
他一早进公司,听到同电梯的员工热切的讨论狄亚衡跟昌建电脑千金的绯闻时,他感到不解,随即冲去便利商店买了本八卦杂志。
这一看不得了,虽说狄亚衡是他的好友,但李泠泠可是他辛苦栽培的优秀弟子,岂能容忍她被欺负,於是他一通电话打到狄亚衡的办公室,大骂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生性急躁的他,一急说话就大声,没料到李泠泠刚好进到办公室将他的话全听进耳里。
挂掉电话後,Ran错愕的看向门口。「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够久了。」久到足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泠泠的手扶着门边,甩甩头,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好厘清状况。
「亚衡要结婚了?对像是昌建电脑的千金?」她想求证自己没有听错。
「呃,泠泠你先冷静一点,八卦杂志的报导不可尽信。」
这话明显是在安慰她,Ran自己看了报导後还不是冲动的打电话去骂人。
「我很冷静。」以女人来讲,面对这样的事,她的确算很冷静,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些,并没有歇斯底里。
「亚衡怎麽说?」她该自己去问的,但她胆小,怕从狄亚衡的口中听到残酷的事实。
「他说不干我的事,叫我别管。」Ran没办法说谎,狄亚衡的确在电话那头这麽跟他说的。
狄亚衡并没有否认……李泠泠的心重重的往下一沉,乾涩的唇瓣动了动。「杂志……可以借我吗?」
「泠泠,这种杂志没什麽好看的。」
「Ran,借我。」她很坚持。
「好吧,你拿去看,不过看看就算了,事实的真相还是要找亚衡问清楚。」Ran说是这麽说,但他的表情跟口气已经说明他认为狄亚衡骗了她!
李泠泠回到座位上,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敢翻开杂志。
她爱看书,却从没看过八卦杂志,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翻阅,竟然是为了看自己男友的绯闻。
八卦记者真了得,照片拍得很清楚,就连女主角眼角的笑痕都看得一清二楚,照片中的两人不是在演戏,是真的自在的聊着天。
女主角的身份在报导里一一详述,也说明了湛光跟昌建两大科技、电脑业「和亲」的益处,对彼此未来发展将会是锦上添花,处处利多。
报导内容宣称访问了男方某位亲戚好友,对方表示,狄亚衡跟徐红郁的确有可能在今年就完婚。
以前觉得「心爱的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的戏码挺蠢的,没想到她正在经历这样的事。
她跟狄亚衡是在交往没错,但他从未许过她未来,爱情是两情相悦、是快乐、是自在的,不是为了婚姻而走在一起。
两人谈恋爱,并不表示他要娶的女人一定是她啊,尤其像他这种企业家第二代,通常讲求的是门当户对,不是吗?
李泠泠的思维不同于一般女人,此刻的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冲去狄亚衡面前逼问他,她只是轻轻的合上杂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
她思索着他们的未来该怎麽走,抑或是,已经没有未来可言……
「泠泠?」
是Ran在呼唤她,一时半刻她竟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Ran是好心,怕她在公司触景伤情,或是再听到什麽让她心碎的流言。
「也好。」她感激的对他一笑。
离开公司後,李泠泠并没有直接回家,她的心沉甸甸的。
第一次恋爱,不懂,但有狄亚衡教着,她可以学;第一次情痛,却没有人可以问,该如何是好?
读了那麽多书,但书上都没有教心痛时该怎麽做?
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又放回,犹豫着该不该打通电话确认?
不,还是不要好了,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不想回家一个人胡思乱想,李泠泠决定往人多的地方去。
她来到火车站,随意买了张票,搭上不知目的地的车厢,离开了台北。
有够烦的!
狄亚衡愤恨的抛掉手中的名贵钢笔,解开束缚脖子的领带,他考虑要告那家八卦杂志社的欲望逐渐高涨中。
一整天,他因为那篇莫须有的报导频频被打扰——
老妈打电话来问何时要带徐红郁回家吃饭?当下他额头滑下三条黑线……他会带人回去,但不会是徐红郁。
亚歌也打电话来消遣他,说还好是在高尔夫球俱乐部被拍到,而不是在汽车旅馆的入口,气得他直接挂她电话,这时候还打电话来闹,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然後Ran也打来了,向来大炮的他一开口就臭駡他,说他没良心、狼心狗肺,玩弄泠泠的感情……
他本来要解释说明的,但被莫名其妙的臭駡一顿後,他也不爽了,直接回他——这不干你的事,你别管!
就是因为这些无聊的人严重干扰他的思绪,害他公事未能及时处理完毕,这一拖延竟到了晚上七点,他决定抛下公事,找心爱的泠泠吃饭去,顺便拐她回家亲热,好安抚他今天受伤的心灵。
一想到泠泠,狄亚衡心情大好,直奔九楼,可是泠泠却不在。
难道她先回去了?
狄亚衡拨了她手机,没接。不死心的又拨了几通,都得到一样的结果。
他不禁有点担忧,搭电梯往地下室,开车准备到她的住处找人。
途中,他不停的拨电话,心头被不好的预感盘踞着,始终无法散去。
终於,电话被接起,狄亚衡松口气的同时,却也火大不已。
「为什麽都不接电话?」
李泠泠挣扎了好久好久才决定接起电话。
他们之间总得有个结束,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可是心太痛了,痛到她无法思考,痛到没听出狄亚衡话中流露的担心,痛到以为狄亚衡是打电话来跟她划清界线的,於是她决定先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了。
「学长,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我很开心,也很幸福,但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祝福你,衷心的祝福你……」
狄亚衡不敢置信的将手机拿到眼前,瞠眸瞪着,然後再拿回耳边。
他没听错吧,泠泠说要跟他分手?还祝福他?
「你在说什麽鬼话!」狄亚衡震怒,对着手机大吼。「什麽分手?你要跟我分手?」
狄亚衡斯文温和的形象在此时完全被熊熊怒火给烧光了。
「学长,难道你要脚踏两条船?跟徐红郁结婚之後还想跟我……」不!她不能接受。
「跟徐红郁结婚?谁说我要跟她结婚的?」他揉着抽疼的太阳穴问。
他决定先将车子停在路边,要不然他怕自己会因为一时情绪失控而冲撞上安全岛。
「你可别跟我讲消息是从八卦杂志上看来的。」本以为泠泠从不看八卦杂志也不讨论八卦,他才会觉得无所谓,唉,真是失策。
李泠泠没回答,该是默认了。
狄亚衡无语问苍天。
他发誓,他明天就会联络公司的律师团对杂志社提出告诉,因为他们害他的女友跑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承诺,我不会怪你,我们好聚好散。」李泠泠轻轻的说。
见鬼的好聚好散!
李泠泠没注意到狄亚衡异常的沉默,不怕死的继续说︰「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说,你早有心理准备我会甩了你,然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咬牙切齿齿的说。
「对。」
她竟然还敢说对!等他找到她以後,非狠狠打她一顿屁股不可。
「你现在在哪里?」狄亚衡突然问起。
「你要过来找我?」
「对。」过去亲手掐死她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曾经对哪个女人这麽好过?关心她的生活起居、担心她的健康、陪她去逛街采购……
她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你在哪?」
「我现在人在花莲的饭店里。」她随意搭上一班火车,待回神,人已经在花莲火车站了。
不过当下,她并没有回台北的念头,索性就在花莲找了间乾净又安全的饭店住下。
「花莲?你跑去花莲做什麽?」
「我只是觉得心闷想走走……」
这一走,走得还真远,台北到花莲,开车也要四个钟头,而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虽然气恼,狄亚衡只能可悲的安慰自己,至少花莲比加拿大近多了。
「哪间饭店?」他追问。
李泠泠说了饭店的名称。
「等我,别乱跑,乖乖待在饭店里知道吗?」
「你要过来?」
「对!一切等我们见面再谈。」
谈?他想要谈什麽?谈分手吗?
李泠泠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忐忑不安了起来。
从台北开车到花莲至少也要好几个小时,狄亚衡真的会来吗?
李泠泠在房间里来回不安的踱步,最後倦了累了才坐到床上,揽了个枕头抱着,寻求依靠,静静的等着。
最後,禁不住睡意的沉沉睡去。
夜半,她脖子後方忽地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有一股气息朝她而来,吓得她惊醒坐起身。
下一刻温热的双手从背後抱住她的腰,熟悉的味道传入鼻腔,她的惊恐瞬间平息。
是他,他来了。
「你可别再乱跑了。」狄亚衡轻叹一声。
她才没有乱跑,她是太过伤心,不想留在有他的城市里……
不对,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你、你怎麽进来的?」她明明有锁门。
「我跟柜台小姐说你是我女友,我们争吵导致你生气离家,我是来哄你回去的。」
「就这样?她信了?」李泠泠觉得不可置信。
「我是说实话,她干麽不信。」
「然後她就给了你备份钥匙?」看来那柜台小姐应该是被他的魅力迷昏了头,才这麽轻易的把钥匙给他吧!
「嗯。」狄亚衡疲倦的揉揉眼。他不懂泠泠干麽一直问这个,这又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终於找到她,看见她人在他身边,他便心安了。
心一安,就累得想睡觉,狄亚衡直接趴到床上,合上眼。
「别介意这个了,我好累,先陪我睡觉。」
他被打扰了一天,一直没得闲,下班後还从台北开车直奔花莲找回「想跟他分手」的女友。
他真的很累,一切等他明天醒来再说吧。
李泠泠哪睡得着,况且她介意的才不是狄亚衡如何进房来,而是他不是大老远跑来跟她解释的吗?怎麽一来倒头就睡,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她忍不住摇摇他。
狄亚衡疲累的眯着眼问︰「怎麽了?」
她有些气闷。「你不是过来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麽?」
「杂志的内容啊,还有你跟徐红郁的关系啊?」该不会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这儿就忘了吧。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狄亚衡的反应居然是气恼的翻过身去。
「喂!」李泠泠用指头戳他。「你怎麽这样啊?」她不禁红了眼眶,语气有些哽咽。
狄亚衡只好再转回来。一睁开眼,看见李泠泠泫然欲泣的委屈样,他无奈又疼惜的一叹。
这个女人真是他的死穴。
以往哪个女人敢用哭来威胁他,他一定二话不说当下走人,但面对泠泠就没办法,看她落泪心疼死了。
「就算要哭,该哭的也是我,我可是莫名其妙被抛弃的人。」而且还被抛弃两次!「那只是一场聚会,我爸跟昌建的徐董是好朋友,他们打高尔夫球要我出席作陪,徐红郁是中午吃饭时才出现的。之後我爸跟徐董有事先走,留我跟她,结果被记者给拍到。」
狄亚衡很聪明的跳过相亲二字,多说多错,反正他跟徐红郁根本没什麽。
「可是你看起来跟她相谈甚欢。」在爱情面前,李泠泠恢复了当女人的本性,也会嫉妒吃醋。
在狄亚衡的眼底,她这反应怎麽看怎麽可爱,唉,他果然为爱昏了头。
「我的确跟她相谈甚欢,徐红郁是个健谈的人,个性直率,她对我而言,就跟妹妹没两样,我还想说改天要介绍你们两个认识,搞不好你们比我更谈得来。」实话实说,他没什麽好隐瞒、好欺骗的。
李泠泠在狄亚衡的眼底看到了真诚,看来他没有说谎骗她,原本闷在心里的痛苦跟恼怒,神奇的瞬间一扫而空,令她笑颜逐开。
她开心,她爽,却换狄亚衡不爽了。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真哀怨啊。
「我……」李泠泠很困惑,她是不是听错了,狄亚衡说不是第一次?「你说不是第一次是什麽意思?」她拢起眉头。
既然她起了头,那麽他就不客气翻旧帐了。
「高中毕业那年,我考完大考後,第一时间就往你家冲,没想到你竟然办了休学飞往加拿大,事先什麽都没对我说。」
他莫名其妙被抛弃当然很怨啊。
「你有找过我?为什麽呢?」
她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竟然还问他为什麽?
狄亚衡撇过头,恼怒的说︰「还不是有人在我大考前硬要强吻我,那一吻之後一发不可收拾,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所以大考之後赶去找你,你却已经离开台湾了……」
原来他早在多年前就喜欢上她,当时的她还以为自己仅是单恋,离开台湾时落寞不已……
唉,命运真会捉弄人。
「所以你才会一直说我对你不公平,说我亏欠於你?」
「对。」害他告白不成,呕了好几年。
「噗,哈哈哈……」听到狄亚衡当年的告白往事,李泠泠不但没感动,反倒笑了。
「喂!」这下换狄亚衡用食指戳她,太过分了吧,笑成那样。
可李泠泠仍笑个不停。
狄亚衡索性倒回床上,像个小朋友般赌气的拉起丝被蒙住头。
李泠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或许是松了口气,或许是发觉当年自己并非一厢情愿,抑或是发现原来狄亚衡已经喜欢她这麽久了……
总之,好多好多的喜悦换成泡泡,啵、啵、啵的冒出心田。
瞧狄亚衡生闷气了,她赶紧靠到他身上安抚。
「别气了,对不起,我不笑了,我会补偿你的。」
「要怎麽补偿?」他还是闷闷的。
李泠泠倾身到他的耳边低语。
「真的?」闻言,狄亚衡火速掀被弹坐起身,双眸乍亮。
李泠泠咬咬下唇,羞怯的颔首。
他马上将她扑倒。「那现在就来吧!」
「喂,你不是很累了吗?改天啦。」
「我不累了,听到你那句话,我精神都来了。」他开心的动手扒她的衣、扒她的裤……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各式各样「美好的姿态」,那是之前他想做,但她却害羞不肯做的姿态。
因她刚刚给了一道御赐金牌,她说︰「任他为所欲为,在床上。」
听到这样的话,若此时还觉得累的话,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啊……那里不行啦……」李泠泠忍不住发出抗议。
但抗议无效,今夜他会狠狠的将被抛弃两次的帐算清,就算明天腿软下不了床,他也心甘情愿!
为了防止李泠泠再度落跑,狄亚衡决定对家人公开两人的关系,免得爸妈再打他的主意,介绍一堆名媛给他,这一次的绯闻已经让他尝到了苦头。
带李泠泠回家那天,狄亚阎跟狄亚歌都听闻消息,纷纷排除外务赶回家来。结果本来预期当中的见男方家长,变成见男方一家子,包含弟弟、弟妹,还有已经嫁出去的姐姐。
李泠泠得知後,在车上紧张到无法放轻松,狄亚衡倒不急着下车进家门,反而给她一记轻吻。
「别担心,我的家人都很好相处的。」
「嗯,我知道,我只是跟所谓的家人关系淡薄了些,现在要我一下子面对那麽多人,难免会紧张。」
「没关系,等你稍微放松了之後我们再进去。」
「谢谢你,」李泠泠深呼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你确定?」
她点头。
下车,狄亚衡带她走进家门,一路上始终牵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鼓励。
而事实证明她的确想太多了,狄亚衡的家人都很好,尤其是他的母亲,对於硬要狄亚衡去相亲,导致他们两人产生误会差点分手的事感到相当自责,拉着她的手一直道歉,害她很不好意思。他们两人间的误会实在不需要家长来承担。
「既然已经原谅狄妈妈了,那你何时嫁给我们家亚衡啊?」
「啊?」这步骤也未免跳得太快了吧,她赶紧用眼神跟狄亚衡求救。
「妈,你别吓她。」狄亚衡走过来护住她。
「这很正常啊,我第一次带茉莉来家里吃饭时,妈也是开口就问‘你们何时结婚啊’,吓得茉莉差点被饭噎到。」狄亚衡的双胞胎弟弟狄亚阎笑说。
李泠泠当然也认得狄亚阎,当年卫凡的学生偶像之一,只是很难想像,总是酷酷的学长,现在成了好爸爸,他抱女儿时的表情温柔到都快滴出水来。
狄亚阎的老婆,茉莉,是个非常可爱、好相处的女人,她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嚷嚷着,「哇,你好高好瘦,真令人羡慕。」
「其实我才羡慕你,我这样子要是穿上牛仔裤,常被误认是男人。」
「真的吗?」
「没错,亚歌就错认过。」狄亚衡证实李泠泠的说法。
说人人到。
狄亚歌堪称最美丽的孕妇,土耳其蓝的孕妇洋装将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出色,她的老公白冬辰俊秀斯文,两人真是绝配。
人都到齐後就开饭了。
席间气氛和谐,大家聊得很愉快,但突然间狄亚歌却放下碗筷,大叫一声。
「怎麽了、怎麽了?」吓得众人连忙问。
「是要生了吗?」不可能啊,狄亚歌才怀孕五个多月而已。
「老婆,你不舒服吗?」白冬辰可紧张的了。
「我没事。」她是突然想起一件往事。「我刚刚就觉得‘泠泠’这个名字怎麽这麽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过,现在我想起来了——」
狄亚歌望向狄亚衡,笑得很诡异。
「妈,你还记得亚衡在高三大考後隔日,不知道中了什麽邪,一大早就出门,一直到快傍晚才回到家,还全身都湿透了,应该是在外头淋了一整个下午的雨,然後晚上就发起高烧来……」
重点来了。
「他整夜高烧不退,本来我们轮流照顾他,後来我要妈先回房睡,就在那时候我听到亚衡嘴里一直喊着‘泠泠、泠泠’,当时我不以为意,以为他高烧意识不清乱吼乱叫,现在我晓得了,他当时应该就是在喊你对吧,泠泠。」
原来还有这麽一段往事,这是两位当事人所不知晓的。
「咳,这种往事就不用再提了。」狄亚衡端起碗筷,佯装无事的继续吃饭。
李泠泠则是用饱含感动跟心疼的眼神注视着他。
「哇,没想到亚衡你跟我一样是个痴情种,都是从高中就相中未来的另一半。」狄亚阎顺道称赞自己一下。
於是大家热切的目光同时锁住狄亚衡,害他尴尬到不行。
他斜瞪了狄亚歌一眼,心忖,这种事干麽拿出来讲,真是有损他的英名啊……
晚餐後,他们回到楼上狄亚衡的房间。
一进门,李泠泠立即给他一个长到快不能呼吸的热吻,四唇分开後,狄亚衡伸手摸了摸李泠泠的额。
「你哪里不对劲?突然这麽热情。」
他的泠泠啊,生性淡然且害羞,跟他交往之後,在他的调教之下才有所进步。
「你是想跟我求婚吗?」狄亚衡环抱住她。
「才不是,是想到当年你在大雨中心碎骑车的景象,想补偿你一下。」
「喔,这样的补偿好像不够。」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准备好的钻戒,「我看,拿一辈子来补偿好了。」他将戒指套进李泠泠的无名指。
李泠泠惊讶的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没有像他人求婚般,深情的问︰「嫁给我好吗?亲爱的。」反倒说︰「你非得答应不可,那是你欠我的。」
但她还是觉得很感动,呵,既然欠了他,那麽她非常愿意嫁给他,用一辈子来补偿他。
李泠泠深深埋入他的怀里,让他的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
从高中就开始的牵绊,将持续到永久……
尾声
後来,狄亚衡将泠泠介绍给徐红郁。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她们两人一见如故,有聊不完的话题。
这样很好,泠泠在台湾朋友很少,而徐红郁的个性直率不做作,两人若能成为好朋友,是再好不过的事。
当时,狄亚衡的确是这麽想的。
可是当他後来怎麽打电话都约不到未来的老婆大人时,脑中的警铃大响。
不对劲,徐红郁也未免太黏泠泠了吧,就连他跟泠泠约好到婚纱公司挑婚纱,徐红郁却说挑婚纱这种事情男人没有监赏力,还是两个女人去比较好。
刚好他临时有场重要的会议要开,於是就让她陪泠泠去,但她们这一挑也未免挑太久了吧。
从中午挑到晚上,狄亚衡拨了好几通电话,泠泠都说她还在忙,最後甚至打电话跟他说晚上和徐红郁说好到她的住处看DVD过夜。
过夜?!
两个女人一起过夜,表面上听起来是没什麽问题,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突然想起初次跟徐红郁见面时,她曾说过︰「我讨厌男人。」
她讨厌男人……这话,若延伸想下去的话,不就表示……
狄亚衡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原来徐红郁这麽黏泠泠是有原因的,她喜欢她,喜欢到要约她过夜!
他太疏忽、太大意了,以为女人跟女人在一起绝对没问题。
狄亚衡边冲去地下室取车,边打泠泠的手机,她没接,他只能直接开到徐红郁的住处外头拦人。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李泠泠欣喜的投入未婚夫怀里。「咦?你怎麽来了?」
狄亚衡赶紧将她藏到身後,且一脸防备的瞪着徐红郁。
李泠泠一头雾水,不懂亚衡怎麽突然对红郁有了敌意。
情敌间的感觉果然是敏锐的。徐红郁看了大笑起来,「你终於发觉了。」她拍拍狄亚衡的肩。「不错不错,还来得及。」
「我是一时失算。」真是的,差点把老婆拱手让人。
李泠泠从狄亚衡身後探出头来,问他们在聊些什麽,怎麽她有听没有懂。
「没什麽,你先上车吧,妈临时叫我们回家吃饭,说要跟你讨论婚礼的事。」
「嗯,好。」李泠泠对徐红郁说声抱歉後便先上车。
车外,只剩下情敌间的对决。
徐红郁率先投降。「别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我,难得遇到我喜欢的人,总想放纵一下自己。」
「泠泠很珍惜跟你的友谊。」言下之意,若她坚持「放纵自己」,可会影响得来不易的友谊。
徐红郁轻叹。「我知道,下礼拜我就要启程到英国去读书了,就不跟泠泠道别了,你帮我跟她说吧。」
「祝你一路顺风。」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泠泠是个很赞的女人。」
狄亚衡露出一个我早就知道的骄傲表情。
「有机会我会带泠泠到英国看你的。」不过前提是,他会全程陪在泠泠身旁。
狄亚衡上了车,宠溺的揉揉泠泠的头,对泠泠问他跟徐红郁谈了什麽笑而不答。
他犹记得自己曾说过︰她是个令他放心的女人,现在他要更正这句话——
她让他一点都不放心,因为最爱的她啊,男女通杀,看来以後他得守紧一点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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