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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裳/红叶沾襟 当前章节:10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44

手机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胡琼接起电话,眉头皱了皱,又瞟了他一眼,神情细微的变化观了一下,然后肃着脸说,“我马上过来和你会合。”

“看来你得随我走一遭了。”胡琼起身就给外面走。

不明白发生何事,他小心刺探:“你是想提前履行协议?”

“有问题?”

“没有。”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雷总。”

“随时奉陪。”

他取了车子,胡琼直接钻进副驾驶座,说:“阿姨去探视你前妻,哦,准确点说应该是你表嫂,谁知道遇上了前来探视女儿的钱牧茵,你知道我阿姨和钱牧茵之间的恩怨的,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起了摩擦,所幸是在警局,要不然麻烦大了去。”

不是说钱牧茵和女儿早在十多年前就决裂了,难道此言非虚?

他甚至能想象两个女人斗鸡一样的纷乱场面,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一紧,脚踩油门,车子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胡琼猛不防,头撞在了靠背上,她皱起了眉:“嗳,你稳当些,赶着去投胎怎的!”

他巴不得马上就去投胎,也好将身体还给表哥,他也不用在内疚。

一路无话,两人各有心思,待赶到警局的时候,程昱已经控制了局势,丈夫夏立仁正和程昱说着什么,看见她的到来,夏立仁结束了谈话向她迎了上来。

“你们怎会一起来?”

“哦,路上碰到的,我车子抛锚就搭了雷总顺风车。”胡琼随口扯了一个谎。

这女人扯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扫了一圈,眉皱的更深,似乎能来的都来了,这地方什么时候还成了聚会的所在?

沈安然还在安抚着母亲胡琳敏,傅蕾正小心翼翼宽慰着小婶钱牧茵,而该事件的女主角傅歆辰亦如之前几天始终保持缄默,在她的身边,坐着弟弟胡京。

见到姐姐胡琼,胡京表现的和以往有些不同,他非但没有主动问候,反而将脸别向一边,显然还在生气。

“胡总这时候不在公司......”

“董事长莅临,身为下属理应前往陪同。”胡京不卑不亢还击,他坐着没动。

“阿京——”

弟弟从不曾顶撞过自己,可是接连两天都在故意针对她。

胡琼承认在雷家的事情上,她做的过分了,只因她是真的恨雷家,恨雷建国,恨袁枚,是他们害得她家破人亡成了孤儿,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发誓,她一定会回来,她会将雷家连根拔起以告父母的在天之灵。

对于复仇,弟弟胡京基本上是不赞同的,甚至多番劝她放弃,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可她就是忘不掉,父亲是睁着眼睛离开的,母亲亦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父亲母亲死亡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她策划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弟弟这时候却要她收手,是她小看了这个女人对弟弟的影响力,为了这个女人,弟弟公然和她反目,她不允许,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死!

挡她路者,她绝不会手软!

高跟鞋踱了过来,沈安然让向一边,胡琼在胡琳敏身边坐下,瞅见胡琳敏手遮住的半张脸,胡琼不由得倒吸口凉气,怒道:“阿姨,是谁伤了您?”

瞧着胡琳敏脸上红白相间的清晰掌印,胡琼立时红了眼睛,一双凤眸里燃着一簇汹汹火焰。

☆、女人的较量

傅歆辰脸色骤变,刚要上前,有警员将她带了下去。

两拨人出了警局,胡琼朝着钱牧茵过来了。

“姐——”

胡京皱眉,拦着胡琼。

“哼,现在知道我是你姐了?你就是个白眼狼,早在阿姨被人打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我这姐姐都不要了,你眼里还有阿姨吗?”

“你别埋怨阿京,这巴掌是我欠她的。”胡琳敏终于说话了。

“阿姨?”胡琼恨铁不成钢,紧咬了唇,“阿姨可以忍气吞声,我却不行。”

傅蕾挺身挡在钱牧茵面前,警惕的眼神看着冷冷逼视着钱牧茵的胡琼,“这里可是警局范围,容不得你放肆。”

眼睛不经意瞥向随后出来的某队长,见他并没任何表示,傅蕾气苦,程昱,你大爷的,这事我和你没完。

“我就放肆了,你待如何?”一把推开傅蕾,傅蕾猛不防胡琼会如此泼辣,一个不防她踉跄向一边跌去,好在疾步前来的程昱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傅蕾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怎能眼睁睁咽下这口恶气,她上前一步就扯住了胡琼的胳膊,胡琼一挣,没挣开,再挣。

“很厉害嘛,我看你能厉害到何种地步?”傅蕾掀唇大笑,在婆婆那里受了气,今天一股脑的全撒在了胡琼身上。

“就凭你也配和我动手?”胡琼也不知怎么的一个巧劲反扯傅蕾胳膊就要来个过肩摔。

傅蕾怎么说也是跆拳道黑带三段,又怎会让胡琼得逞,两人一来二去在警局门口就动起了手,两人谁也不吃亏,当然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身后观望着这一切的几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在两人撕扯纠缠的难舍难分之时,他们被双方后援给分开。

“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胡京看着姐姐胡琼失望的摇了摇头,驾车离开。

胡琼却是气急败坏,眼睛扫视着地面找着什么,方才和傅蕾过招时,似乎不小心给掉了。

冷风凌空袭来,傅蕾反应过来,身体向后微倾,伸臂只一格,挡住胡琼横空扫向脖子的脚,胳臂肘辣辣的疼传来,死女人这皮靴是铁打的吗?怎么这般硬,胳臂好疼!

第一时间,身为丈夫的程昱竟然没有出手,傅蕾何时受过这等鸟气,冷冷瞥了一眼程昱,傅蕾眼睛霎时就簇升起一团怒火,傅蕾高吼:“还来?有完没完了。”

“没完。”没拿到想要拿的东西,怎么能算完?

该死的,就差一点点就拿到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小瞧了她,胡琼是急在心里。

傅蕾刚踢出一脚,程昱半途截获她小腿,轻斥:“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傅蕾收脚,再不肯看他。

他还会在乎她死活?

看着老婆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出手帮忙,气死她了,她要不是练家子,还指不定被人欺负的多惨烈,男人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候还得自己保护自己。

程昱皱眉,寒声看向夏立仁,撩了撩手里晶晶亮的铐子,漫不经心道:“夏律师,遵照法律,就凭夏太太方才这举动该定个什么罪名合适?”

胡琼,太狂佞,太目中无人了!

“呵呵,误会,误会,贱内没想到程太太竟也是练家子,两人以武会友,故而惺惺相惜,才会一时大意失了方寸,若是因为方才贱内的唐突我代她向程太太道歉,的确是贱内难得遇上个对手急进了些,还请程太太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我做什么要将她放在心上。”

还惺惺相惜,恶不恶心?

傅蕾不察给夏立仁言语激将成功,就听夏立仁疏了口气,“程太太大人大量,谢程太太不与贱内一般见识。”

大爷的,她根本不是那意思,她的本意是她才没和那个女人以武会友之说,更不曾惺惺相惜......大爷的,这男人也太会曲解她的意思了,就这么三言两语给平息了一场官司,当真可恶!

傅蕾抬眸看程昱,程昱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再闹事。

夏立仁挨近胡琼耳边说:“阿姨气色不好,先送阿姨回家再说。”

“可我的......”差点就脱口而出,身后,沈安然携母驾车扬长而去。

胡琼适时打住,临时改了口:“难道阿姨白白让人打?立仁,那是我阿姨,你的岳母,你忍心看着阿姨一把年纪还要遭人言语羞辱甚至殴打,你可以,我却做不到。”

胡琼瞥向车后座的钱牧茵,脸上有着不容忽视的一抹狠厉,手指钱牧茵:“我阿姨从没想过嫁给沈铭彦,是沈铭彦一直缠着她,不肯放过她,当初阿姨若想破坏你和沈铭彦的婚姻,她还用得着等那许多年?你记住,弃你的人是沈铭彦,与旁人无忧,我阿姨并不欠你什么。”

“嗳,死八婆,你再指我小婶试试?”傅蕾说着就要动手,好在程昱紧紧箍了她入怀,不容她再闯祸。

车窗落下,钱牧茵也不理会胡琼的无礼,只看向西装革履的夏立仁:“这都什么世道,夏律师,你是大律师,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试问当初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庭就是因为她的介入生生给毁了,你还要我敲锣打鼓祝贺不成?”

“傅太......”夏立仁脸色微显尴尬。

“小婶何必问他那种人渣,他们本就蛇鼠一窝,这世上的陈世美还少么!可叹那声张正义的包大人从古至今只那一个,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个什么惊世骇俗的说法来。”

“程太太,就凭你方才的言行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夏立仁眯起了眼睛。

“哟,大律师就是大律师,还不让人说话了。”

“蕾蕾。”程昱狠劲捏了捏傅蕾手,傅蕾大眼只一瞪,“你给我闪一边儿去,我和你没话说。”

“闹够了就紧了给我回家。”程昱再不给傅蕾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

同时,夏立仁的车子扬长而去。

“回家?你还当那是你家?我他妈受够了。”

自打他娶她过门,婆婆可是没少给她脸色看,她整日里卑躬屈膝忍耐着,却终不得婆婆的欢心,夹在她和婆婆中间做人,她也知道他不容易,可她能怎样?她已经努力过了,还是不行,何必活得这么累!

“蕾蕾......妈妈那边你多担待些,妈妈年纪大了,处事难免偏激,你别和她计较就成了。”

程昱叹气。

“我要是做错什么,你妈大可指出来,她何苦对我颐指气使,冷嘲热讽,我只想做个好媳妇孝顺她老人家,可我试过了,不行,人家就是不承我的情。我也是现时代的新女性,你知道我忍你妈忍得有多辛苦?你想不到吧,我骄傲又任性的傅家大小姐还得每天处心积虑想着怎么讨好奉承你妈,五年了,我还是失败了。”

傅蕾眸底溢出水雾,程昱掌着方向盘,俊脸紧绷,钱牧茵张了张嘴,亦不知从何劝起,她是过来人,当然明白傅蕾的苦楚。

车子停下,程昱转身,牵起傅蕾手臂:“还疼不疼?给我瞧瞧。”

“不要你管,我才没那么娇气。”

程昱的关心使得傅蕾越发的激动,她那么坚定地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居然在他略显无奈问出那番话后便决堤而出。

“你说说,这世上的女人怎他妈一个个就那么贱,有些人介日里尽干些勾~引别人丈夫的勾当,非但没人管,还得给她功德碑,立牌坊;可偏就有些傻瓜透顶的女人宁可替人背黑锅也要一路走到黑,你说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很显然,傅蕾口中的前者指代胡琳敏,胡琼娘俩,而后者自然是说傅歆辰。

“阿昱,这案子真就没有一点眉目?歆儿该不会......”钱牧茵一脸愁容,她始终不相信她的女儿会杀人,更何况那人还是她曾经的婆婆。

“小婶放心,歆辰不会有事,我向您保证,这案子还在进一步调查中,只是还未找到那......”

“小婶别指望他,他和那个狗屁律师压根都是一伙儿的,瞧着我都觉添堵,这么久了,歆辰还不是一口咬定是她杀的,我都怀疑那丫头是否撞邪了。”

傅蕾的话,程昱眸底越发阴鸷了,他扯下嘴角,却是皮笑肉不笑:“别把我跟夏立仁扯一块儿,你知道,警察最反感的莫过律师,有时候黑的能叫他说成白的,白的也能给染成黑的,冤大头可远不止被告一人。”

“你刚刚在那个破律师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若真和你一般感情用事,那我这警察也就做到头了。”突然想起件事来,程昱猛的刹车,车子给回倒。

“嗳,你搞什么鬼!”

车子倒回警局门口,程昱急急下车四处寻找,傅蕾不解,跟着下车,“你找什么呢?”

“快,帮忙找,那东西很重要。”

小手指挠了挠下唇,程昱一脸冥思状,蓦地抬头直盯着正弯腰帮他找东西的傅蕾。

脑袋撞上堵肉墙,傅蕾揉了揉撞疼的额头,“你干嘛?成心的吧。”

程昱伸手,以为他要摸她脸,傅蕾脸唰的就红了,小声警告他:“别乱来,这是警局门口,况小婶还在车里看着呢。”

“嗳,我说你笑什么?”就见面前那张脸突然就灿如莲花,一口白牙闪闪发亮,晃了她的眼。

“就是这东西,害我好找,原来竟是找错了方向。”伸手在她的围巾上取下个物什,程昱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路对面,坐在黑色雷克萨斯驾驶座里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靠在椅背上,他长长出了口气,这是否表示,表嫂有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铁门打开的瞬间,傅歆辰忙抬手遮在额头上方,刺目的朝霞仍是晃了她的眼,就见不远处站着几个人,见她出来,傅蕾狠狠拧了小弟傅英辰胳臂一下,傅蕾早一个箭步迎了上来。

“蕾蕾,英辰,你们这是......”

英辰竟然也来了,他不是一向最讨厌她这个姐姐的吗?

“欢迎二姐平安归来。”

傅蔓傅菁俩姊妹花笑亦笑着围了上来,在她们身后分别是含笑看着她们的何非凡和秦将,见她望了过来,两人均微笑点头示好。

“你们怎都来了?”

“二姐无罪开释当然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别说我们来了,就连爷爷,小叔,小婶也都来了呢,二姐看那边。”随着傅菁手指方向,傅歆辰果真看见了爷爷傅聿明,继父傅良壁以及母亲钱牧茵三人站在大奔车外。

还不及她过去问候,傅聿明冲她摆了摆手,说:“出来就好,我和你爸爸妈妈先回家了,你们几个玩够了就早些家来,记住,别玩的太疯了,凡事适可而止,尤其是你,小五!”

“知道了爷爷。”傅英辰手指挠了挠脖子,涩涩的笑了。

三人上车,大奔开走了。

“小子,嘴巴让泥糊了不成,还不紧了叫人?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了你小命!”傅蕾伸手就拧傅英辰耳朵。

“姐,别,疼呢!”

“臭小子,现在知道疼了,早先干嘛去了,拜托别喊错人,你姐在这儿呢。”傅蕾将傅歆辰推到傅英辰面前,傅英辰支支吾吾半晌,终在傅蕾的催促声里,涩涩的唤了声“姐——”

接着鼻子一酸,将傅歆辰一把拉进怀里,悔恨的眼泪吧嗒吧嗒直给下落,“姐,对不起,对不起......”

“傻小子,说什么呢。”傅歆辰忍俊不禁,揉了揉他一头黑发。目光不经意瞥见方才停放大奔的地方不知何时停放一辆黑色路虎,坐在驾驶座里的人始终没有动,只是看着这边,她望了过来。

两人谁也没有动,只是无声的望着彼此,突然,坐在车里的人冲她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虽然没有发出声,可她从他的口型瞧得清楚,他说的是:再见。

她当然明白他说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这次恐怕是真的不会再见了,自她决定替他姐姐胡琼顶罪那刻开始,他们就不可能再在一起。她不爱他,她只不过是在偿还他五年多来默默的守候之情罢了。

她看着路虎从眼前一点点消失,心里竟然有着一丝放松。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莫非你还舍不得?”抬手就给她脑门一记爆栗,傅蕾不容她再多耽搁,将她推上了车。

“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由你们大姐我安全的护送你们二姐回家。”既然大姐大傅蕾发了话,弟弟妹妹们自然都是服她的管,也不再多话,各自驾着车走了。

“我不会谢你。”

看向驾驶座的程昱,傅歆辰直述心意。

“哪个让你谢他来的,缺心眼子,你又不是杀人犯,做什么要替他人背黑锅?”傅蕾还真就不明白了,这丫头够倔呀,傅蕾正恨不能一棒子撬开她脑袋,看看她脑仁是不是一团浆糊。

“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做什么偏就不信。”

“你只咬定你杀人,可你缺失一项至关重要的物证。”程昱终于开了金口。

“物证?”

那辆肇事车难道不是最好的物证?

“算他能耐,总算帮你脱罪,要不然我再也不......”见程昱正恨恨瞪着她,傅蕾即将出口的话生生吞咽回去。

程昱直述原有:“警方已经找到肇事者行凶时最有力的物证,所以,没你什么事,自然是要还你自由。”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找到胡......”

“死丫头,原来你知道人是胡琼撞的,傻子,疯子,你做什么替那种人顶罪,亏你还想人好好的活着,可人却一心想致你死,白痴啊你,还就没见过你这种死心眼的人。”

“做什么你一定非要揪出她不可,就权当是我杀的人不行吗?”她一心求死,为什么他们要阻拦她。

不能和他在一起,她觉得生无可恋。

“你给我住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猪脑子!”傅蕾气歪了嘴。

“警察的职责就是澄清事实,还原真相,维护司法公正,惩恶扬善,也就是我们所倡导的公平,正义,自由。”

“嘿,说的好,那么队长同志可否也给我公平,正义,自由呢?”傅蕾高挑了眉毛。

说的比唱的好听,她倒要看看他如何解决她和他妈的家庭纠纷问题。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和歆辰说正事,你别故意捣乱。”程昱蹙眉。

“我这也是正事,而且还挺正的事儿,你就说怎么个解决法吧。”她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傅蕾咬着他这话头还就是不松口。

“你不是挺能耐嘛,还惩恶扬善,那好,我自打嫁给你,在你家可是足足含冤五年有余,你倒是也给我昭个雪平个反什么的,伟大的警察同志,您倒是给我个准信儿,算我求您了成不?”

“无理取闹。”

“呵,我无理取闹?还真不愧是你妈生的,就连说话都一个调调,敢情我就一泼妇呀,我整日费心费力的讨你妈欢心,真是吃力不讨好,我该的我呀!你说你要是对我能有对你妈一半的好,我就是受足了窝囊气我也认了,可关键你还跟着你妈联合起来对付我,你说我怨不怨?你若站在我的立场,肯替我多考虑考虑,我和你妈也不至于有今天的水火不容?你说这事赖谁?一碗水怎么的也得端平了,你瞧瞧你妈说的那是什么话,看见老张家的媳妇好,我就不明白了,你让老张家媳妇管你妈叫妈去,看人搭理你这无理取闹的老太太不?尽瞧着别家媳妇好,自家媳妇怎看怎不顺眼,我看就是我脾气太好给惯的,打今儿起,你就给我相亲去,只要有你妈看对眼的,我明儿就给你腾地方,省得碍了你妈的眼,犯得着!”

“胡闹,你再敢提离婚试试?”程昱咬牙切齿,脚踩刹车,车子停了。

“嗳,听清楚了,我只说腾地方,我可没说那两字啊,是你先提的,只怕你心里早就这么想了。”

“你和妈妈处不来,我知道,我也没勉强过你,我不是依着你从家里搬出去了,你还想我怎么着?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总不能不孝顺她老人家吧,这说的过去吗?”

“我没说不准你孝顺你妈,正是要你孝顺你妈,所以我才决定给人腾地方,让老人家有个比较满意的儿媳妇,我这错了吗?我那也是孝顺的一种最迅捷的方式。”

“扯淡!”

“我还就扯了,你看你能怎么着吧,反正我就这一身臭毛病,在你妈面前我缩着我的猫爪子做人,我活的委屈死了,新世纪女性有几个是软柿子任你捏扁揉圆的,我不就不会烧饭嘛,可我学了,鼓励话没有,还被你妈好一顿数落,说我浪费食材,我给我亲爸亲妈都没烧过饭,我给你妈煲汤,不就盐放多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妈说我故意的,想咸死她,要是有砒霜卖,说不准我就给她一个不小心下锅里了,你说你妈这叫什么话,我是那种蛇蝎心肠的人吗?我怨死了!”

“这事是妈妈不对,小题大做,我代妈妈向你道歉。”

“道歉就完事啦?你想的美。”

“那你还想怎的?”

这一路段的红灯总是特别长,差不多九十秒,红灯还有不到二十秒,车里的两人依旧在吵吵不休,后车门这时候打开了,傅歆辰下车跟着过马路的行人朝斜对面去了。

“歆辰,你去哪儿?”吵红了眼的傅蕾连忙急唤。

“满意了?”程昱冷哼一声,叫她闭嘴,偏就聒噪个没完,人家再待在这里听他们两口子家长里短吵驾,那才真叫缺心眼呢!

“她这是要去哪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少自作多情,哪个问你了?”还有不到七秒,傅蕾甩上车门,朝着傅歆辰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蕾蕾,蕾蕾——”

傅蕾脚步没有停,程昱懊恼,一拳砸向转向盘,绿灯亮,程昱只得驾车离开。

好不容易追上傅歆辰,傅蕾气的脸都绿了。

“好样的啊,大姐的话也敢不听,你身无分文瞎跑什么?你当这世上谁都跟你那般好心,没钱,这世上你还真就寸步难行,话我可给你撩下了,至于爱听不听随你的便,姐如今后院失火,火大的很,你千万别惹我,当心我一把火烧到你,殃及无辜。”

傅蕾气鼓鼓的将一个包抛给了她,“给你,你的证件,银行卡,手机什么的都在这儿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去,我他妈真是犯贱才会管你那破事儿,活该了我!”

“姐,谢谢你。”转身,傅歆辰给了傅蕾一个大大的拥抱,傅蕾张口结舌僵立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哪个稀罕你谢了,以后别再犯傻我就烧高香了。”傅蕾嗤嗤笑了起来。

“不会了,再不会了,在里面的这些日子我也总算是想明白了好些事情,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我能说不支持吗?这么多年你都不曾叫我姐,就冲你今儿这声姐,咱还就撞南墙了怎的?咱不后悔!”

“知我者,傅蕾也!”

“死丫头,傅蕾傅蕾,那是你叫的么,多叫声姐又不会少块肉,小气的丫头。”傅蕾笑骂,回头,就看见身边停靠的车子,傅蕾登时别过脸转身就走。

“蕾蕾。”

程昱下车,追了上来一把扯住她胳臂。

“放手。”

“不。”

“信不信我当街踹你!”

“信。”

“你你你......唔......”嘴唇压了下来,直接堵住她聒噪个没完的嘴,任傅蕾又是踢又是打,他始终不曾松开紧握着她的手。

“有人......”傅蕾急红了眼,可程昱就是不为所动,依然当街吻她,傅蕾刀子嘴豆腐心,牢骚发完了啥事儿都给忘了,回头瞧见那么多人,而且还有两个熟人在跟前看着,她又羞又恼,张嘴狠狠咬下,就听到一声浓重的吸气声,再就是程昱恼急的声音:“表舅和表舅妈打算看热闹到几时?”

表舅?

转身,黑色雷克萨斯里走下一个人来,陆子鸣打开车门,后座里,跑下个小人儿,看见她,一边向她跑来,一边甜甜的唤着:“妈妈——”

“鸣鸣......”

陆子鸣略显尴尬,挠了挠头,但见,一双铮亮的男士黑色皮鞋闪闪发亮,车子里下来一个人,瘦削的线条,淡色而微薄的唇,挺直的鼻梁,陆子鸣扶着车门,恭敬唤道:“雷总。”

傅歆辰抱着儿子停在原地,双眼一瞬不瞬盯着那张俊脸不忍移开目光。

看见目露疑惑的她,男人的唇角牵出微小的弧线,薄唇边露出灿烂笑痕,匀步向她们走来。

傅歆辰陷入沉默,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袁邵齐?

她承认那天来‘天元’,无意中有偷听到袁邵齐和佟昭宁的谈话,她方知道他所谓的不得已的苦衷,原来白天的雷绪并非是‘他’,而是表弟袁邵齐,只有子夜后,他才得以自由出入。可是今天的他看着和往日的袁邵齐有些不同,因为他看她的目光让她觉得熟悉,会是他吗?

不,不会是他的,佟昭宁的意思很明显,她是打算长久占用他的身体了,不是他,至少白天,不是他。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刹白,抱着儿子忍不住后退两步。

“妈妈。”

妈妈在害怕,雷鸣感觉到了她在轻微的颤抖。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俯瞰着她,那只微凉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发,她的脸,如此习惯的动作、熟悉的触感,恍如昔日重现。

“你究竟是Stephen Rae,还是......”还是Steven Yuan?她真的问不出口,只得茫然抬头,无声地落下泪来。

她很怕他的回答不是她乐意听到的,可她却在此刻听到了不一样的回答:“辰辰,我回来了。”

她终于直起身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似是有些不信。

就见他扯开衣领,拿起脖颈上戴的一条链子,上方有一大一小两枚戒指,其中一枚正是他亲手戴到她手指的那枚,而且前后戴了两次,想不到时隔五年,他会再次将这枚象征永恒的戒指套到她手指。

“邵齐把我们的戒指还回来了。”当然也包括他的身体,相信不用多说,她一定会明白。

“真的......是你?”

“妈妈,是爸爸啦。”雷鸣皱眉,妈妈到底在担心什么?

抬手抹去她眼角的一片潮湿,他脸上笑意不减,一双电眼眯起,嘴角渐渐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揽臂将那一大一小揽向怀里,将下巴轻靠在她肩头,低语轻喃:“我不介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马上验明正身!”

在法国时,他曾有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因为某天,她突然撞上他和一位金发妞儿有说有笑打身边过,当时,她十分恼火,转身就走,他追上她,拦腰抱住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这句:我不介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马上验明正身!

“雷绪!”

是他,真的是他。

眼睛一亮,她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卷会独立发出来,届时看红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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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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