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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裳/红叶沾襟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44

“臭不正经,你给我去死。”

“那怎么行,死了你要当寡妇,那多可怜。”雷绪讨了便宜,心里乐呵。瞧她一脸狐疑的神情,张狂傲不羁的脸,放大,再放大,唇角的弧度张扬:“亲爱的,摸到了吗?”

傅歆辰看着掌心突然多出的‘硬物’,她不解抬眸,“你......什么意思?”

“不长记性。”手指轻敲她额头一记,大手伸过来包握着她的手,说:“还记得之前我说过送你部车子,呶,这就是,宝马3系很适合女人开,就在地下车库,要不要去瞅瞅。”

她眼里闪过刹那的惊愕,只是那么一瞬,她缓缓摇头:“不,我不要,我不需要。”将车匙塞回他手中,她快速转身以平息心中那股突来的悸动,她以为他说着玩,原来他记得,他当真了。

“我没别意思,就是想你上班能方便些。”从身后抱住她,头贴在她颈窝,眼里泛起点点光华,柔和四溢,他感到一波波的温暖从胸口溢出,轻声呢喃:“辰辰,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五点就上传了,居然没显示,jj邪行了感谢阿棠封面支持,谢谢!

☆、叫我雷老虎

轻握住她的腰,将她转了过来,让她和他面对面,他吻着她的额头说:“happy birthday.” 他依旧这么抱着她,两人之间竟无一点空隙,他的气息就充满了她的整个空间。

他说生日快乐。

脸上的血色似乎在瞬间被一抽而空了,惨白如纸。

“怎么了?”雷绪怔了下,黑眸直直盯着她。他不明白他的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会给她带来这样的反应。

眼睛有些酸,仿佛马上就有眼泪要滚落下来,傅歆辰忙借着抚鬓边的碎发略略低头躲过,忽地轻笑起来,漫不经心说:“是嘛,我都不记得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同时,有晶莹落到地上。

她仿佛入定了般,情不自禁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将手按在了胸口,微微阖上眼——

“你的责任就是给我沈家传承香火,不是叫你给我生个赔钱货!”

那样怨恨的字眼如锥子一样一字一字地刺入她耳膜,宛如滚滚雷霆不断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即便闭上了眼睛,眼前晃动的是父亲盛怒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恶痛绝,仿佛要置她于死地而后快。

时隔多年,那里的伤痛依旧刻骨铭心,那根芒刺将她所有的执着都一一击碎,令她历历在目。

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乎,可他的一句话却轻而易举击垮了她的全部伪装。

没几个人会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而她刻意去忘记,命令自己不去想,不在乎,不过生日她一样活得很好,可她到底还是没能做到,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一直都期望有人会为她庆祝生日,然而,在她已经逝去的二十六个春秋里,只有两个人记得,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安然,还有一个竟是他,雷绪。

原来,他是知道的!

再抬眸,她紧紧盯住他,眼中掠过了他所看不懂的神色,转瞬归为平静,淡淡说:“请我喝一杯吧。”

这样悲伤的日子,她只觉得孤独,觉得冷,她需要有一个人在身边证实她真实的存在,她受不了那样的无视,她是一个人,不是空气,她也需要呵护,需要爱,为什么她那么努力却什么都不曾得到?

很小的时候,她就读的是寄宿学校,她很少享受家庭的温暖,父疼的母爱对她来说更是天方夜谭,绝无仅有。

每逢生日,她都会期待母亲的生日祝福,哪怕一通电话也好,可她始终没有等到,她不信母亲会忘了她的生日,她打电话过去,母亲只简单问了一句:“可是生活费没有了?”

她突然很想笑,难道她和母亲之间就只能是这样的对话方式?

母亲自和父亲离婚,生她而不肯要她的父亲每月都会支付她一大笔抚养费,只不过她将那笔钱全数捐给了希望工程,她说过,她不会要他一分钱,更不会再认他是父亲。

至于她的学费从来都是她在学校勤工俭学以及那微薄的奖学金得来的,她不要那个人的抚养费,更不会用养父给的生活费,她从小就很独立,她不需要他人的资助,更不需要同情。她的学习一直名列前茅,她要让那个人知道她并不比男孩差,她要让那个人为失去她这个女儿而抱憾终身。

可她万万没料到就在她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她的优秀受到一位特邀嘉宾的特别关注,这位嘉宾不是别人,正是教育局长袁枚,袁局长,也就是后来的雷夫人。

当时,袁局长是和她们院长并肩站在一起,陪同在她们身边的还有学院的领导,轮到她时,系主任向袁局长殷勤介绍,将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她什么时候得到系主任这般好评了?袁局长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颔首微笑。

握手,将学位证书颁给她,她深鞠躬。

袁局长看着她,袁局长在笑。

凭感觉袁局长似乎很喜欢她,因为,典礼结束后,袁局长特别要系主任找到她,并且热情邀请她参加她儿子的派对,她有些受宠若惊,她从没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心里有小小的好奇,不知所措的情形下见系主任向她点头,她不疑有他就点头应了下来。

看似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家庭宴会,但规模却是不小,她细心的发现,今天晚上出席的似乎大多都是她这年纪的大学生,尤其,女生居多,而且全都精心装扮过,巧笑倩兮,妩媚动人,经过特别修饰过的长睫扑扇,翘首四顾,似乎在捕捉着谁的身影。

二楼旋转楼梯一角,有几个大男生居高临下虎视眈眈俯视着客厅里一众佳丽,其中一位向正对着客厅方向正吸烟的某位男子说:“这要放古代,公子游学有书童,小姐出游有丫鬟,到你这反而更出彩,出国留学姑妈还赠你一暖床侍寝丫头,非但学历匹配,模样还得出挑,更重要一点还能入得厨房。瞧那位!”

循着目光,他这才发现母亲今夜似乎特别留意她,几乎整个晚上,母亲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她穿着一件米色连身裙,说真的,她皮肤白皙,那裙子很衬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有青春朝气,一张天热素净面孔不施粉黛,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尤其漂亮。此刻她身上尚系着来不及解下的围裙,只略显紧张的搓着手盯着正在品尝她手艺的母亲,见母亲露出满意微笑,她方腼腆笑笑,他不得不承认,今天晚上这群佳丽中,就她还算入得他的眼,不过......

“嗳,到底咋样?伯母似乎对她很满意。”

“哼,不过是个功利心重的女人罢了!你要,管了拿去。”

母亲不就是想找个人看着他,至于嘛,他不过就是留学,又不会长翅膀飞了,母亲搞这一出又是何必?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没瞧上?那你一晚上干嘛直盯着人家转?”身旁的同伴挑眉。

被同伴戳破,他耙耙头发,不甚在意的说:“哪个瞧她了,我看我妈不行?”

“嘿,太阳打西面出来了,姑妈要知道你这么乖,哪还用得着哥几个在这盯着你。”

“我又不是犯人,犯得着?”母亲也真是的,犯得着大张旗鼓生怕人不知道他要出国似的,再说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下一刻,母亲向他招手,“小绪,过来,妈妈给你介绍下。”

他不情不愿过去,点了下头,痞痞的说:“你好,我就是面前这位罗里吧嗦的女士不成器又不长进又超混蛋的不肖儿子,别客气,叫我雷老虎就行。”

雷......雷老虎?

还有人叫这名的,抬眸,她愣住,怎么会是他!

脸突然就烧的厉害,她低垂了眸。

“你个混小子给我消停会儿,别捣蛋。”袁局长拧起眉毛叱责儿子,继而笑看向她说:“辰辰啊,别听那小子浑说,这是我儿子,雷绪,那帮小子给起了个诨名叫雷老虎,呵呵,听着怪唬人的,其实,他胆儿比蚱蜢还小,逢放炮打雷就给我怀......”

“妈,还有完没完了!”

雷绪不满摇着袁局长手臂,在一个外人面前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和人很熟吗?逮啥说啥,搞不好身边就一‘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别听我妈在那瞎掰掰,我是雷老虎没错,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李小环!”

“嗯?我......我不是李小环......我叫傅歆辰,是袁局长邀请我来......”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她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见到生人总有轻微的口吃,再遇他,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心里隐隐不安,她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她?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想离开。

很紧张吗?

矫情!

雷绪不屑问她:“这次去的可是法国,很远的,你可想好了?”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问了这个,他明明是反对母亲的这个安排的,可偏偏却是他自己问出口的。

“法国?不是美国?”她惊住,系主任跟她有说是美国。

袁局长忙插话:“是这样的,你们主任可能听岔了,是法国没错,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给你安排和小绪同一所大学,那样你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房子我都给你们找好了,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搭伙做饭吃。”

谁让她儿子嘴刁,老外的东西就是吃不惯,好在她试过了,这丫头厨艺还不错,就是家庭环境不好,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听说她一直就读寄宿学校,而且学习一直不错,还利用课余兼假期打工供自己学杂费用。试问她的小绪哪经过这些,和她比起来,小绪就是温室里的花朵被人小心呵护,照目前形势来看,她确实是‘陪读’不二人选。

“我明说了吧,就是给我当‘陪读’,‘陪读’你懂吧。”雷绪直入重点。

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微微点头,说了一个字:“懂。”

她理解的‘陪读’和雷绪说的‘陪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的父母别说是陪她读书,就是身为父母应有的关爱都不曾有过,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在他面前,她感到深深的自卑。

对于‘陪读’这个新潮的解释她自然是不曾深究过,她一直很忙,她的朋友很少,也没人愿意和她这大忙人交流‘陪读’的更深一层意思,所以,她真的不知道,也不会懂。

“辰辰,你能否考虑和小绪一道去法国?要不回去后你再问问你家里人意见。”袁局长小心翼翼试探,明知道她家里人不会在乎她,但她还是想买一份保险,她可不想日后落人口实。

以为她会犹豫,谁知她痛快的点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我现在就可以答复您,我愿意。”

不止雷绪呆住,袁局长略愣了愣,终于展开笑颜,拉着她的手欢喜的说:“是个痛快的孩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你们冯主任会和你谈,来,吃点水果,别客气。”

其实,她回去后有回家,她有征询母亲的意见,可当时母亲是怎么回答她的?

母亲嘲讽的笑了:“很好,翅膀硬了,学会飞了,而且还是展翅高飞,但愿你别摔的太重!”

她回:“即便折翼摔死,我也不会和你哭一声。”

“到底是沈铭彦的种,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一辈子混迹在女人窝里,偷~女人,养~女人,玩~女人,他沈铭彦想不到吧,他的女儿也会当婊~子,也会有被人包养的一天,这叫什么,这就叫现世报!”

母亲恶毒的话语在耳边肆~虐叫嚣,她明白母亲对父亲的恨,更明白母亲对她深深的怨念!

如果她是个男孩,母亲就可以保住她沈太太的地位屹立不倒,可正因为她是个女孩,而且还闯了大祸,母亲才会受制于父亲被迫离婚。在母亲的眼里,她就是她的克星,她一切的不幸都是缘于她这个‘赔钱货’女儿!

和母亲不愉快的会晤促使她以迅雷之势很快和雷绪注册领了证,然后义无反顾跟着他去了法国,她那时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很想有个家,是的,只想有个家,就这么纯粹。可是四年过去了,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更多。

对上他那幽邃如夜空般深广的眸子,此时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如冰雪般的冷,他甚至感觉到了她些微的恨意。

醇香的轩尼诗顺着高脚杯打着旋儿,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独特的焦糖香味和复杂的果香,特别香醇细腻,纤细手指擒握着高脚杯,微微倾斜后,仰脖一饮而尽。

没有经过比兑的酒,烈的令她微微拧起眉头,伸手,她又要倒杯,他按住她的手,皱眉说:“可以了,再喝就真醉了。”

她摆摆手,痛苦地抱着头,过了许久,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波澜不兴中带着某种挣扎以及迷茫:“不是说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令其疯狂,可我疯狂了这么久为何上帝还不把我毁掉!”

“笨蛋,那是因为上帝早就不可抑止的爱上了她,又怎会舍得真心毁了她。”

起身抱她离开,她的眼睛始终紧紧闭着,牙齿咬的很紧。

他怎么可以就那样死了?安然说他被确诊为肝癌末期,入院期间他一直念着她,可她到了没有赶上见他最后一面,原来最狠绝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她!

低头,薄唇在她脸上细细吻着,咸涩的味道透过薄唇直渗入心脏,看到她这副痛苦的样子,他其实比她更痛,可他放不了手,明知道她心里住着另一个人,他还是无法对她放手。

☆、为悦己者容

这夜,傅歆辰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小时候。

似乎是元宵佳节,他驮着她陪在母亲身边,他们一家三口赏花灯,她叫着喊着要那盏莲灯,母亲说,“歆儿乖,那个不能拿,那是供游人观赏的。”她不干,她就是要莲灯。

为了哄她高兴,他买了糖人给她,她终于笑了。

母亲看着他,无奈叹气:“良壁,你也太宠着她了些,这样子下去可是会宠坏她的。”

“小孩子嘛。”他宠溺笑笑,带着她去看烟花。

那时候的时光,多美呵。

她喜欢看他脸上干净而明朗的笑,她更喜欢他帮她辅导功课时专注的表情,她也喜欢照相时双臂圈着他的脖子耍赖撒娇,她真的好喜欢他,非常喜欢。

可他现在却不怎么陪她玩了,因为她有了弟弟,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弟弟身上,他渐渐疏远了她。

她觉得有必要告诉他知道,那天她很早就放学回家了,知道母亲晚上值班,她跑到母亲卧室,在梳妆台边坐下,扯开束发的橡皮筋,自然卷的黑发瀑布般披泻而下,她承继了母亲的美貌,小小年纪的她比同龄孩子早熟,她出落的愈加漂亮,甚至犹胜母亲的美。

她开始给脸上涂粉,描眉,画眼线,还抹了时下流行的朱红唇膏,抿抿嘴唇,放眼望去,镜子里登时出现了一个张着血盆大口且妖娆又妩媚的女妖精!

这是她?

好恐怖!不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要化妆,脸白花花的和女鬼有什么区别?真是搞不懂。

但是,只要是男人似乎都喜欢女人化妆后的那张脸,那个人如此,他,亦如是。

不过,母亲不同,母亲以前几乎是不化妆的,自打生了弟弟后,母亲才开始化妆,而且是比较适合母亲的那种浅妆,据说女人年过四十不自信才会化妆,大概母亲也不例外,因为她总会在他脸上看到赞赏以及仰慕笑容。

不是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今天,她也要为他装扮一回,要他永远记住属于她的美丽。她甚至偷穿了母亲最喜欢的裙子,学着母亲站在窗边翘首以待,直到他踩着脚踏车进了院子。

“牧茵。”他唤‘她’,不,确切的说,他是在唤母亲,母亲的名字便是唤作:牧茵。

她突然好紧张,他回来了。

“不是说晚上加班,怎么这早就回来了?”他过来,顺势揽着她的腰,嘴唇贴在她颈窝,语声暧昧:“孩子们还没下学,打扮这么漂亮可是在等我?”

谁说她没回来,她不就在他面前?他难道看不见她为他精心装扮过?

“今天方便吗?我想要。”他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沙哑。

她不敢出声,她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后悔化妆,更后悔偷穿了母亲的裙子,他好像把她当做母亲了。

不,她不要做母亲的影子,她要做回自己,她必须要他清楚知道他现在抱着的人是谁?

“怎么了?”他啃咬着她的耳朵,她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的身体在持续升温,她的腿抖得厉害,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其实,不用化妆你也依旧美丽,你永远都是我最珍视的宝贝。”他的手由腰间向上滑去,她本能拧身躲过,他愣了下,“牧茵?”

“不要叫我牧茵,我不是妈妈,不是她!”骗子,他说过她才是他最珍视的宝贝,怎么又变成母亲了?她恨恨转过身来,一双大大的熊猫眼直盯着他,“良壁,你瞧清楚了,是我,歆儿。”

“歆儿?怎么会......是你!”他震惊后退。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良壁,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其实也很喜欢我的对不对?”她近前一步欺近他,她就是要他看得更清楚些,她不是妈妈。

“胡闹,谁准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他显然是动怒了,因为她清楚的看见他额角凸起的血管一跳一跳,她还从没见过他动气的样子,看来她的确是惊吓到了他,早知道就不该化妆,一定是她画的太难看,所以他才会是这个反应。

“良壁,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嘛,你吓到我了。”鲜红的嘴巴只一瘪,她的眼泪下来了,她觉得委屈,他居然凶她,他从来没有对她吼过,他今天是怎么了?她像往常一样哭着就要扑到他怀里寻求安慰,可是他却扯着她进了洗手间,开了水龙头就要为她冲洗,她挣扎,喊叫:“我不要洗,我是打扮给你看的,我要你记住我的美丽。”

“美丽?屁大点孩子你懂得什么是美?你简直美丑不分,你整这花里胡哨的给谁看?我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说着就将水淋了她满头满脸都是。

“良壁,你放开我,我不要洗脸,我没有给别人看,我都是扮给你看的,良壁——”

给她洗脸的手僵住,他颤着声问:“歆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以为他没听清,她又唤了声:“良壁啊。”

“放肆!我是你爸爸!爸爸的名字岂是你一个小孩子该叫的?”他拔高了声,高高扬起的手久久没有落下。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宠她,纵着她了?看来牧茵当初是对的,他的确是把她给宠坏了。

“我才不要叫你爸爸,我就要叫你良壁,良壁。傅良壁,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喜欢你。”见他对妈妈好,她都嫉妒的要命,他只能对她一个人好。

“你......你说什么?”他的脸整个都绿了。

“我说我要你像对妈妈那样对我,良壁,抱抱我,自从有了弟弟后,你都不理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好难过的。”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他,学着电视里那些人的样子,踮起脚尖,涂了唇膏的红唇就要给他嘴上咬上去,他侧脸嫌恶避开,她的嘴唇擦到他脸上,登时就多了一个嘴唇印子。

“爸爸,姐姐,你们在玩打水仗吗?”弟弟的声音突兀的在两人身后响起。

“妈妈,我也要玩打水仗。”弟弟站在门边,他看看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姐姐,还有一脸狼狈的爸爸,然后,抬头看着一脸怒容的妈妈,伸手要抱抱:“妈妈也一起玩吧。”

母亲二话不说,拽过弟弟扭头就走,他急了,忙推开她追了上去,“牧茵,不是你看到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他一边解释,一边擦着脸上的口红印子。

“你不用解释,我都看见了,也全听见了,你们......好样儿的,啊?”母亲咬牙切齿的声音近乎挤出齿缝,充~血的眼睛在瞥向她的时候,那眼睛里似是藏着刀子,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千不该万不该,我当初我真不该生下你这妖~孽!”在她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母亲狠狠的霍了她一记耳光,左脸上火辣辣的疼,木木的钝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是她的母亲?

就在母亲第二掌要落下的时候,他抓住了母亲的手,“牧茵你疯了,歆儿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不过是缺少父爱罢了,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究竟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傅良壁,她是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母亲悲痛欲绝的声声控诉,他张口结舌,有口难辩。

“牧茵,事情还没到你想的那样......”

“那你还想到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母亲不容他辩驳怒声打断他,“她才只有十三岁,傅良壁,你知道你们这叫什么,这叫乱~伦啊!”

“牧茵......”他默然以对。

“你别怪他,和良壁没关系,是我勾~引的他,我喜欢他!”

“下~贱~胚子!”母亲出手毫不容情,在他尚不及阻拦下,母亲操起洗手台上的湿毛巾就抽了过来,她的脸上登时又多了一道红痕,这次比刚才那一掌要狠得多,可见母亲是真的给她气疯了,任他怎么劝都不管用,母亲疯了一样拿着毛巾抽打着她,她当时想,就这样打死她算了,早在原先那个家的时候,她早就不想活了。

是他,让她再次看到了希望。

她真的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母亲至于下这等狠手给死里打她。如果她当时真正明白‘勾~引’一词的含义估计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可她只有十三岁,什么也不懂,她却说了令母亲深恶痛绝的字眼。

“牧茵,都怪我,是我这个当爸爸的疏忽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有气就冲我来吧,孩子还小,别拿孩子置气。”

“这个家没法过了。”母亲终于停了,她双手捂脸,大放悲声。

这个价她显然是没法待下去了,就在第二天,她被母亲送至了寄宿学校,从此,她和母亲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而曾遭受过一次婚姻失败的母亲对他更是防微杜渐,看的越发紧了。

听说,母亲甚至跑到他医院办公室和他大闹了一场,原因是有位好心的护士帮他多带了份早餐,被身为护士长的母亲恰巧撞见,母亲对那护士大打出手,他实在看不下去便和母亲吵了起来。

听说他和母亲是昔日同窗,又是同事,他暗恋母亲多年,母亲却嫁给了那个人,而他一直单身,后来母亲和那个人离婚,他的痴心等待终于有了回报,婚后他对母亲非常好,两人一直很恩爱,除了那次,这一次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不睦。

都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再一次,再再一次,这话果然不假,这些年,他们似乎一直没有停止过争吵。

这些都是缘于她,母亲有句话说对了,她就是个不该出生的妖孽!

傅歆辰哭了起来,她在雷绪怀里抽泣,她不要自己醒过来,至少在梦里面,她能看清最真实的自己,她想她真的是疯了才会对自己的养父产生那样的想法。

在爱情没开始以前,她怎么也想象不出,她会那样地依恋一个人。在爱情没有结束以前,她永远也想不到,那样的依恋竟然随着时间的消逝也会消失。在爱情被忘却以前,她更想不到,那样刻骨铭心的爱只会留下淡淡的痕迹。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前,她却是难以想象,她还能再一次找到那样的爱情。

雷夫人没有错,像她这样的女人的的确确配不上他。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傅歆辰终于止了哭声。

痛哭过后,人似乎也放松了许多,她搓了搓脸,开门,下车。

“辰辰,我......”车窗落下,雷绪欲言又止。

转身,她冲着他笑笑:“谢谢你请我喝酒,你的好我会记住,今天......我很开心。”打开手袋,将钥匙抛给他:“‘球球’我留下了,至于这个,你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修长好看的五指收紧,冲着她的背影,扬声高喊:“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傅氏姊妹花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约她的人还没到。

要了杯水,百无聊赖,傅歆辰把玩着手机,猛然瞥见一条未读短信,查阅,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回拨过去,刚一动,面前光影晃动,有人在对面位子坐下。

“等很久了?嗨,路上塞车的厉害。”傅蕾略感抱歉,拢了拢长发。

“反正也是闲着,我来也没一会儿。”现在回电话过去似乎也很不礼貌,傅歆辰将手机收起,招手叫了服务生:“麻烦给这位小姐杯绿茶,谢谢。”

“原来你还记得我喜喝绿茶,以为你早忘了呢。”傅蕾不忘打趣她。

傅歆辰笑笑,也不说话。

要细究起来,傅歆辰还得管傅蕾叫声堂姐,而傅歆辰的这位堂姐也就比傅歆辰大两天而已,偏巧傅歆辰这人又嘴上硬气的很,那声姐,傅歆辰好赖就是叫不出口,再加之她又非是傅良壁嫡亲女儿,所以,也就没人规定她非叫傅蕾声大姐不可。

那时候傅歆辰一直都是傅蕾傅蕾的叫,傅蕾也不恼,随了她叫,傅蕾本就没指望傅歆辰会尊她声姐,傅蕾缺得是能和她玩得来的伙伴,对于傅蕾来说那是不缺妹妹的,光是二叔家那两朵双生花傅蔓和傅菁,就已经都够傅蕾应付的了。

“小蔓和小菁今年大四了吧?”傅歆辰问,嘴上笑着。

“呵呵,那俩丫头,亏得你没见着。”说起两位小妹,傅蕾那是直摇头,她笑的宠溺,喝了口绿茶,接着说:“那俩疯丫头简直就是掣肘二叔的命脉,恁二叔二婶拿她俩那是一点招没有!”

知道那俩妮子打小就淘气,许久未见,傅歆辰亦来了兴趣,只等着傅蕾下文。

“大学里有男生追求小蔓,小蔓性格内向,不冷不热就这么吊着人家,那男生也是个痴情种,还就死缠烂打紧追不放,嘿,你猜怎么的,你说小菁那丫头混不混,也不知道怎就给她知道了,整日里冒名小蔓去和那男生约会,那小子也是,和小蔓处了那许久,愣是没发现此‘小蔓’非彼‘小蔓’,爱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还非小蔓不娶,直到小蔓无意间撞到他和小菁,假小蔓才露出原形,呵呵,你说这俩丫头闹的。”

“小菁怎还老样子?小蔓难道一点都不生气?”二伯家那俩姊妹花一个好静,一个好动,身为妹妹的傅菁没少欺负姐姐傅蔓,这事傅歆辰早知道的。

“能不生气?可生气又能怎样?小菁就这德性,现在俩姐妹都甘愿退出,可真难为了那小子,两个都喜欢,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小蔓还是小菁?”

“呵,也是,当局者迷嘛。”话出口,傅歆辰微怔,她不也如此,心里明明放不下雷绪,却不得不狠心将他推离自己。

“怎么了?”发现她的异样,傅蕾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突然想到些事情。”傅歆辰冲傅蕾笑了笑,开门见山问道:“小蔓都谈了朋友,那么身为大姐的你呢?你的那位中校团长到底怎么打算的?”

“他什么打算我哪能知道?”傅蕾嘴里嘟囔:“唉,先别说我,那个......他对你好吗?”傅歆辰四年前结婚的事情傅蕾是知道的,当时她还劝她要想清楚,可那时候的傅歆辰就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了,她铁了心要走,即便代价惨痛,她也无所谓。

“我们正协议离婚。”

“离婚?”傅蕾显然是没有想到傅歆辰会这样回答,正喝绿茶的傅蕾给呛到了,她咳了两声,气愤难平:“是不是那家伙先提出的?始乱终弃的家伙,告诉我那家伙名字,看我不削了他!”

她早就劝她别跟那个人走,她偏不听,现在落得这样惨淡下场。

傅歆辰摇头,“不,不是他,与他没关系,是我,是我提出的离婚。”

她想过一万种离婚的理由,却没想到他居然会不同意,这也是她所没料到的,当初都约定好了的,可他反悔了。那会儿他还对她说,他不会放弃。

对于傅蕾的抱打不平,傅歆辰很是感动,她也知道凭着傅蕾的本事想找出个人来并非难事,可她不想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论是对雷家,还是对他,那都不是她乐于见到的。

“你傻啊,为什么离婚?”难道她想重蹈她母亲当年的覆辙?对于傅歆辰的这个举措,傅蕾是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从小就很独立,可婚姻大事非是儿戏,既然已经成家那就好好过,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这也太不像话了。”

“你说的那些我都懂,就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不合适当初干嘛在一起?早干嘛去了?”傅蕾的脾气上来了,脸都气红了,胸口闷的难受,她都想掀桌子了。

“关键......他们家......门槛高,还有......我自身也是......劣迹般般,再说婚姻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它关乎两个家庭。”

“他家到底什么背景?门槛再高还能高出天去?”她还偏就不信那个邪,早晚给她找出欺负歆辰的坏家伙。

“蕾蕾,你别问了,我真的无所谓的,不就是离婚,天下离婚的人多了去,像我妈当初不也......”她适时止住,怎么就提到了母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歆辰,你还是太善良了,那家人就是瞧你好欺负当初才会选择你,我知道你不想我知道那个人谁,你无非是怕我给他找麻烦,可我必须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我们傅家的一份子,就凭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傅蕾拿出手机熟稔的摁了一通号码出去,傅歆辰急了,伸手就要抢傅蕾手机,一脸焦虑:“蕾蕾,你干嘛?你给谁打电话?”

“这事交给我,你别管。”傅蕾信心满满打包票。

“傅蕾,你能不能别插手这事儿,算我求你了成不?”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许我出头?”傅蕾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两人都没发觉电话何时已经接通,就听到沉稳的男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你要给谁出头?呵,能耐啊!说,这晚了,你和谁一起?”

“你别管我和谁在一起,赶紧了给我找个人出来,大爷的,敢欺负到我们家人头上,太可恶了,看我不扒了他皮。”

“哪个倒霉蛋又招惹你了,至于发这大火气?”男人轻笑了声,语声柔和了许多。

“就是那个......”差点忘了,她就是想知道那人是谁,搞了半天人名字还是不知道,看着对面一脸无奈的傅歆辰,傅蕾直拍桌子,“快点啊,告我那人谁,要不,你透个姓也行啊?”

“你别瞎忙活了,我是不会说的。”

“蕾蕾。”听声,似乎是位女士,男人轻唤。

“你......笨蛋!”傅蕾狠瞪了傅歆辰一眼。

“骂谁笨蛋呢?”男人的声音透着不满。

“你急个什么劲儿,又不是指你。”想到某人此刻一副臭脸紧绷的样子,傅蕾摸摸鼻子,那股无名邪火登时就降了下来。

“最好不是骂我。”

“骂了你又怎样?哼——”傅蕾撇嘴。

“嗳?现在的确是不能怎样?不过......”男人拖长了音,顿了顿,他幽幽说:“晚上回来你就知道了。”

“讨厌鬼!”说完就要挂,那边却似乎并不急,慢条斯理问道:“不是要我帮你查个人,说,他什么人?准保你回来前给你绝对第一手资料。”

瞥见坐她对面的人一脸懊悔模样,傅蕾摆摆手,“唉,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瞎操的哪门子心啊,算了算了,你那破事我也懒得管。你忙你的先,我还有正经事没办,先这样了啊。”最后一句是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的,不待那人说话,傅蕾已经挂断。

“出了什么事?”傅歆辰这才想起傅蕾约她出来似乎是有事情要谈,傅蕾貌似十分为难,想了想说,“英辰生病入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琉璃有句话说对了,看文不收文,不打分的都是耍流~氓~~~

☆、她被抛弃了

见她一脸惊诧,傅蕾抹了抹潮湿的眼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你难道之前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傅歆辰颤着眼眸看着傅蕾,手指扣紧了掌心,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稳住自己不致倒下去,哑着声问:“英辰他......”

喑哑的嗓音低低吐出两字:“血癌。”

怎么会?

傅歆辰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身体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去,眼前一片空茫,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腿脚虚浮,没有了一点力气。

“因为是初次发病,又发现的及时,爸爸已经联系了血液病的相关权威专家,说是只要找到与英辰相匹配的骨髓就会马上安排手术。”

半晌,她只呆呆问了一句:“医生是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英辰就能得救是吗?”

“大抵是这意思。”傅蕾点头,看着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傅歆辰,傅蕾强抑制着悲痛,说:“小叔自己虽说也是医生,可他主治心外科,对于血液病,也是有心无力,束手无策,一夜间头发全都愁白了,小婶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歆辰,我不知道你和小婶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误会,可她到底是你的妈妈,你难道真打算永远不回那个家,永远不再见你的妈妈?”

她倒是常念着她的母亲,可母亲却未必肯见她,她明白母亲对她的恨,英辰病了,母亲居然都不肯告诉她。

尖利的指甲刺入皮肤,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因为此刻,她的心,更痛。

“谢谢你告诉我,抽空子我会去看英辰。”

“歆辰,你......”傅蕾一脸愕然,面前那张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此刻一脸淡然。

“你难道不打算和我回家?”

“家?呵呵,我从来都不曾真正有过家,又何来家一说?”傅歆辰喃喃低语,自嘲曼笑。

早在母亲强制送她去寄宿学校那天始,她就再也没有家了。她知道母亲是在提防她,将她撵出家门,彻底杜绝她再见他,在母亲眼里,她就是一个不知廉耻又下~贱的坏女孩。

傅蕾眼底蕴含怒意,一把火,烧得整双眸子都亮起来,“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傅歆辰,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当初小叔是怎么待你的,真想不到小叔居然养了只白眼狼!”

傅蕾语气激烈,愤怒透过眉宇间的碰触传到傅歆辰眼里,心,一阵钝痛,闷闷的疼。

抬起头,目光凄楚,泛着酸意,她忍住不让眼里掉下来,狠下心肠:“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只没有心的白眼狼。”

“你?”傅蕾气得双唇哆嗦,无力地垮下双肩,她还是不相信她会是那种人,她真的无法相信,近前,搂着她颤抖的肩,轻声安慰:“歆辰,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要真不在乎就不会听我说这许多,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能苦过小婶吗?怎么说你也是小婶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身为母亲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女儿,这说得过去嘛。”

“她早就不要我这女儿了。”身子仿佛跌入寒潭,开始战栗不止。在她告诉母亲她要结婚的消息时,母亲当时不是不震惊的,寒声说:“你既然已经自作主张答允又何必来告诉我知道,你可是来向我炫耀你攀上高枝?”

对于母亲的冷嘲热讽,心,冰凉冰凉的,她来告诉母亲,无非是想母亲亲口反对,可她等来的是什么?

母亲笑着说了两个字:“恭喜。”

恭喜!

母亲竟然恭喜她!

恭喜她什么?

是恭喜她攀上高枝,还是恭喜她被雷夫人选中,抑或恭喜她麻雀变凤凰一跃而成为了雷家少夫人?

她不相信母亲不懂‘陪读’的真正含义,当系主任将具体事宜说给她听后,她完全傻了,原来‘陪读’是这个意思,同时,她终于明白当时雷绪为什么会问她那句话了,对于‘陪读’,她果然不懂。

母亲的确不在乎她这个女儿,她甚至说了那样令她痛心的话语:“但愿你别摔的太重!”

“即便折翼跌死,我也不会和你哭一声。”

是的,在母亲这番话出口,她就已经做了决定,她要离开,立刻,马上,哪怕那个人不是雷绪,她同样也会刻不容缓与那个人注册,跟那个人远赴重洋,她只想走的远远的,她再也不要听到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她受不了母亲对她的无视,更受不了母亲恶毒话语,那不是别人,那是生她的母亲。

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子?母亲居然对她用了‘婊~子’,更甚‘包~养’一词也用在了她身上,即便母亲再恨她,试问有哪个母亲会恶语中伤自己的女儿?

可她的母亲的的确确说了这样的话。

她负气甩门而出,母亲狠绝无情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我钱牧茵的女儿,你给我记住了,我只生过一个孩子,那就是英辰。”

一个孩子吗?

母亲终究是抛弃了她。

“蕾蕾,你不明白,永远不会明白。”微微蹙起的眉暴露了她的挣扎和踌躇,抱着傅蕾,傅歆辰压抑着不要自己哭出来。

傅蕾眼神淡幽,不语的凝视着傅歆辰,她第一次眼惑了,清秀娟然的眉目间有她不了解的隐情,心头一紧,为自己方才的怒火微有歉意,“歆辰......”傅蕾顿然失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闷愁绪。

傅蕾的眼里盛满了愕然和讶异,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一眼她,一脸的无奈,抚了抚她的长发,心里渐渐萌生退意。

临走,傅蕾吞吞吐吐说:“你知道的打小我......性子直,刚刚有冲你发火,我向你道歉,那个......英辰在307医院。”

傅歆辰沉默不语,眼光漠然凝着某处。

垂眼间,眸色深深。

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心静如水,可当傅蕾告诉她英辰患了血癌,那种血脉相连的疼痛犹如狂躁的洪涝,翻江倒海,泛滥成灾了。

“英辰——”粉唇缓缓蠕动开合,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一片神伤,一汪水眸里压抑着极大的痛楚,眼睛酸胀的疼,紧咬着唇,眼角缓缓滑落一颗晶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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