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权柄终于回归,这对二房来说的确是件可喜可贺之事,谢旻君是高兴地一夜没合眼,细细计划着今后应该怎么样管理二房,怎么样减少开支,怎么样将尽可能多的银钱握在自己手中。
但唯一遗憾的却是有一半的银子要落入谢氏的口袋,谢旻君虽然心有不甘,但沈老夫人发话了一切便成定数,她即使再有怨气也只能自己咽下。
分家这事许是触怒了沈老夫人的底线,原本还对她和蔼可亲的老夫人自此后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谢旻君虽然尝到了权势带来的好处,但被家中第一大家长冷待,连带着这底下的人也懂得跟风看脸,这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
因着这事沈长健父子对谢旻君也有些不满,这好好地提什么分家,大户人家求得不就是全家合美,若是真分了家,那长安是不是也要一并分出去,这才是他们心中真正介意的。
二房权柄的回归,有一件事却是要提上议程的,那便是当年王氏余下的妆奁,如今仍然摆放在沈家的大件物品不说,但王氏的铺面和田庄,沈长健父子商量了一阵,说什么也要留给长安,这下谢旻君不乐意了。
“虽然俗话说母亲的嫁妆都要留给女儿,但这也要分什么情况,长安回娘家后又带回了一笔不菲的嫁妆,这些东西我这个做嫂子的可没半点惦记,按理说长安出嫁时嫁妆便是齐备的,如今二房余下的自然便不能再给了。”
谢旻君说完这话,目光便转向了长安,正色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长安?”
一屋子便只坐了五个人,沈平父子连着朱英,再来就是她自己与长安,演见沈家父子一脸不赞同的神色,谢旻君也不想与他们多说,自是将话语转向了长安。
长安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我觉得嫂子说得有理,父亲、大哥,母亲的东西便给将来大哥的孩子留着吧,想来很快便用得着了。”
对王氏妆奁里的铺面田庄长安本就没有想法,当初想从谢氏手中夺回也不过是不愿意让不相干的人占去,如今二房有她父亲,还有她嫡亲的兄长,还有未出世的侄儿或是侄女,她实在没必要再占一头。
谢旻君连连点头,长安这话就像是对她的一个预兆一般,心头不住欢喜,若是她有了孩子,再接收这些便更是顺理成章了。
哪知沈平却是挥了挥手,面色沉沉地道了声,“不行!”
“别说这孩子的事还没影,就算是真有了,也不能要去原本属于她姑姑的东西!”
沈平也是死倔,儿子那方他自不会亏待,但妻子的说什么都要留给女儿,从前是谢氏管着沈老夫人看着,碍着孝道他不好多说什么,但如今既然落回了二房,那么就定是要给长安的。
沈长健的目光却是在朱英脸上一扫而过,见着她微笑点头,心下大安,遂也道:“妹妹就安心受着,儿女那里自然是缺不了的,再说等他们长大成人那都得多少年以后了,若是妹妹到时真有心,给你侄女添妆就成了!”
沈长健乐呵呵地说着,眼睛却不住地往朱英肚子上瞟,他倒希望这胎便儿女俱全了,省得一个一个地生,还不得累死个人。
“长安,听父亲的话!”
沈平沉着一张脸看向长安,似乎她不答应,他便绝不松口,长安叹了一声,无奈地点了头。
谢旻君却是涨得脸色通红,敢情她说的话就没有人理会,这父子俩一唱一合便将她那好不容易要回的东西又轻易给了长安,要知道长安可是还要外嫁的女儿,这带着那么一大笔嫁妆,也不怕被夫家给坑了吗?
谢旻君还想说点什么,却在沈长健投来的警告一瞥中愤愤地闭了嘴,她只怨长安不该轻易松口接下,却是忘了当初若是没有长安送来的旧帐本,她如何又能从谢氏手中得回二房的一切。
所以说人心这东西,真是怎么样也填不满的。
虽然谢旻君管着二房的内宅事务,但当家作主的人毕竟还是沈平,他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当天便将王氏留下的庄子铺面的田契与房契交到了长安手中,再到衙门里一番备案,便全都成了长安的私产。
铺面田庄是到了长安手上,但这几年下来,铺子上基本上全都换了谢氏的人,若是要全部清理换血,怕是又要费一番功夫。
长安倒也没这样做,有两处远的庄子如今暂时无暇顾及,她只在京里的三间铺面查探了一番,除了掌柜是谢氏的人,底下的伙计倒都是靠东家发的月钱过活,这样的人倒没有什么所谓的忠仆之说,用好了也依然能够继续做下去,这点她倒不担心。
而且如今刚得回了田庄铺面,长安也不好立马更换掌柜,这于情于理来说都有点太过,上头沈老夫人还看着呢,说什么也要给老太太几分薄面,不能让谢氏脸上太难看了。
所以这事长安便让紫琦着手留意着,若是铺子里有合适的肯干的伙计,观察一两个月,能做掌柜的便提起来做了,不能的再在外面重新找,做生不如做熟,这总归要好得多。
接到这个任务紫琦自然是开心的,不用天天闷在大宅里出不去,而且她管家本来就是一把好手,于帐目上也是精通,俨然是长安派到三间铺面的女管事,拥有不二的话语权,是个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谢氏留下的那几个掌柜原本还想着换了东家趁机搞些小动作捞些私房钱,可紫琦往那里一站,所有人都歇了心思,只要不想立马打铺盖走人的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三间铺间一间是金铺,一间是成衣铺,还有一件做的是米粮生意,看过紫琦抱回来的第一个月的帐本,长安大致了解这三间铺面的盈利情况,又与紫琦商讨了一番,大致敲定了今后的走向,长安便放手让紫琦管事了。
只是住在沈家一天,每个月的红利长安便拨了一半到二房的帐头,除了供她自己的日常开销,余下的便进了二房的公帐,沈平父子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谢旻君却是欢欢喜喜收下了,长安没说什么,只谢旻君每次取了钱后都签了字留了印的,若将来这笔钱不在了或是用在了其他地方,她可是要拿话来说的。
其实这笔钱长安原是想留给朱英的孩子,但又不好明里交到朱英手里,毕竟谢旻君还是二房的主母,若是将来谢旻君亏待了朱英的孩子,可不是单单吐出一笔银子就能了事的。
沈玉环回了娘家后也变得低调了,平日里都是呆在自己的“浣花溪”里,与长安也甚少碰面,只是在沈老夫人屋里偶然遇到过,基本也是无话可谈,比陌生人还不如。
对于沈玉环长安自然是没什么好关心的,但沈莹碧的婚事她却不能不管,虽然说沈家两个女儿都是和离回了娘家,面子上是好过了些,但多少对另两个还未出嫁的女儿都有了一定的影响。
沈元芳今年十四,也不是太着急,过两年等事情淡了她再说亲便会好上许多。
但沈莹碧却是不同,她的亲事本来就拖了一阵,今年已是十六了,若是再不谈及婚及就要留成老姑娘了。
昨儿个沈莹碧还跑到长安跟前哭诉了一番,说是谢氏逼着她嫁给谢家的一个旁系侄儿,那人她也见过,不是说不好,只是年纪大了些,娶过去便是续弦,家里还有两个继子。
沈莹碧不想年纪轻轻地便当人后娘,在屋里哭了一晚,杨氏也没办法,因她说的话谢氏半点不采纳,只当作耳旁风,遂只能向长安求助,再怎么样长安如今也在沈老夫人面前说得了几句话,想来就是顾忌着老夫人的面子,谢氏也不敢逼得太狠了。
其实沈老夫人也不是不疼沈莹碧,只谢氏在她面前将男方说得个天花乱坠,问到沈莹碧跟前,这丫头又是个不会说话的,三两句便被谢氏给绕了进去。
沈老夫人还以为沈莹碧只是害羞的表现,哪里会想到她心里是不愿呢。
婚姻大家毕竟不能马虎了,长安这次又让“天网一梦”帮忙查清男方的种种事迹,手上有了充足的第一手资料,这才带着沈莹碧求见了沈老夫人。
彼时,沈老夫人正与谢氏坐在一处,欣赏着谢氏那娘家侄儿送来的一整颗玉雕白菜,这玉一看便是上品,玉质温软,触手生温,更令人惊叹的这是一块整玉,绝非拼凑而成,端看那纹路那花色,即使不能价值连城,想来也得值上一个县了吧。
“我那侄儿出手大方,为人也阔绰,老夫人便放心吧,四丫头嫁过去绝对吃不了苦头。”
谢氏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不忘记在沈老夫人耳边吹吹风,这亲事越早定下来她拿的好处越多,再说解决掉一个碍眼的庶女,这对她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沈老夫人一手抚在这玉雕白菜上,只觉得那滑腻的触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却不忘记提醒谢氏一句,“这人品可是最重要的,钱财倒是其次。”
谢氏连连点头,脸蛋笑成了一朵花,“这是自然,若不是好的,我如何会将四丫头嫁过去,这四丫头不说老夫人疼着,我不也是万般怜惜吗?若她过得不好,我这个做嫡母的还哪里有脸来见您老人家?”
因着前段日子那事,沈老夫人有些不待见谢氏,借着沈玉环回娘家之后,谢氏没少搭着女儿一起在沈老夫人面前献殷勤,到底是让那事情暂时搁了下来,至少表面上婆媳之间又恢复了那份和融之态。
黄玉在屋外禀了一声,说是长安与沈莹碧一同求见,沈老夫人微微一怔,倒是谢氏皱起了眉,眼下八字就只差一撇了,别到临门关头反倒起了变数。
面对谢氏警惕的目光,长安行礼之后却是安然落坐,倒是沈莹碧显得有些拘谨,实在是她知道嫡母不好惹,若是得罪了谢氏又没能推掉这门婚事,那倒真是得不偿失了。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谢氏,再扫过沈莹碧,眸中不由蕴过一抹深思,却还是笑着看向长安,道:“三丫头早间不是请过安了吗,这会来又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四妹妹的事。”
长安捂唇一笑,又牵了沈莹碧的手,嗔怪道:“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四妹妹如今寻到了如意郎君,我不也是在为她高兴吗?!”
沈莹碧脸色骤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瞪向长安,却又觉着手被她紧紧一握,再看到她投来的眼神,沈莹碧顿时沉默了。
“喔,你也知道那谢秉钱?”
沈老夫人不由来了兴致,招手便让长安过来坐,谢氏却是一脸得意,她这子侄虽说是旁支,但这几年倒也争气,挣下了不少的身家,沈莹碧嫁过去便是正室夫人,虽然说是商户门第稍微低了些,但到底吃穿不愁,一辈子荣华富贵,若是沈莹碧肚子再争气些,生个儿子后半辈子也算有了依靠。
她这个嫡母不是样样都考虑进去了,庶女能嫁给别人做正室夫人,那已是好事一桩了。
沈莹碧一直低头不语,沈老夫人只当她害羞了,便转过头去和长安说话,“你这丫头消息倒还灵通,快和祖母说说,你是从哪里知道这谢秉钱的?”
谢氏倒是不急,在一旁坐着喝茶水嗑瓜子,料想这长安就算知道,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再说谢秉钱也确实不错,有钱有闲,这么好的相公哪里找去?
“我哪里知道那么多,不过是在去澜州时碰巧遇到了颖川的庾五爷,他也是经常在外跑商,闲暇时倒是向我提起过几个人的名号。”
长安说这话时目光微微闪了闪,唇角撅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那是,咱们家秉钱在滇南一带经商,可是有名的大商户,这庾五爷听过他的名号也不奇怪。”
被长安这一说,谢氏更是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提起一只脚迈进了长安布好的陷阱里。
“滇南,那可真是好地方!”
长安笑着说道,不经意间一个转身,袖子一拂动竟然就将那颗放在小几上的玉白菜给随手扫到了地上,众人只听“咔嘭”一声,那玉白菜落地开花,顿时碎裂成无数块四溅开来。
谢氏的脸色一下便绿了,沈老夫人却是直直地瞪着那四碎的玉块,眸中蕴着一抹震惊。
沈莹碧却是一头雾水,她只是跟着长安前来,长安说保证能给她推掉这门亲事,具体是什么法子却也未向她明说,直到刚才听到长安赞这门亲事好她还在心里犯急呢,眼下可又是什么状况?
“沈长安,你好大的胆子!”
谢氏已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手指向长安,气得脸色都发白,颤抖着声音道:“你可知道这颗玉白菜价值多少,恐怕就是赔了你的嫁妆也买不起!”
长安却是一点也不慌乱,看也没看谢氏,只是惊讶地捂住了唇,震惊地看着满地的碎玉渣,眉头微皱,颇有些迟疑道:“我常听人说好玉质坚,即使摔在地上,至多也是磕出几个口子,再找玉匠修补一番即可,可这玉白菜怎么一摔就碎成这般,断不会是这般道理啊?”
说着说着,长安的目光已是转向了沈老夫人,老太太识玉也算有年头了,这点常识也该是懂的,外表看着华丽璀璨,指不定就是个欺骗人的假象。
长安这一说,沈老夫人立马神情一凛,眸中黑眼珠子转了几转,近而神色淡漠地望向谢氏,平声道:“老大媳妇你被骗了,这是块假玉!”
这假玉是做得好,水头也足,这样好的东西断不会有人舍得摔在地上,却恰恰正是这一摔验明了它的真伪。
沈老夫人看了看长安,再扫了一眼沈莹碧,渐渐回过味来。
“这怎么可能?!”
谢氏一脸受挫的表情,看着那四浅的玉渣,她也有一刻的愣神,好玉的确不会一摔就四碎,但她想不通的是谢秉钱怎么会有胆量来玩弄她?
一个小小的商户竟然敢欺骗国公夫人,谁给他的这胆子?
“庾五爷便和我说过,这滇南之地别的不通,倒是假玉横行骗了不少的人,这些假玉贩子还做包金的首饰,仅仅是一层金皮便将人给唬弄了去,这谢秉钱便是个中高手!”
长安说到这里,话音渐冷,连目光也是不带一丝感情地望向谢氏,庶女不是人吗?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谢氏便能这样打发了,私下里又是收了谢秉钱多少的好处?
这些事情自然不可能是庾五爷告诉的长安,全都是她向“天网一梦”买的消息,不过假借庾五爷之名说出罢了。
“老夫人……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被长安这一说,谢氏只觉得额头冒汗,心中泼凉泼凉的,那谢秉钱不是正压了一堆金饰在她那里吗,再说还有这颗玉白菜作保,她可是借了五万两银子给谢秉钱,那可是抵得了大房三分之一的现银了,虽然不是最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谢秉钱还说,若是这次的生意做成了,不仅如数归还银子,那些金饰便白送了她!
就为着这个原因,谢氏连借条都没让他打一个,还只当是自家亲戚哪里会骗了她呢?
可眼下,谢氏已经完全慌了神,急急地向沈老夫人告退,忙不迭地赶回自己屋里去验明那金饰的真伪了。
“老大媳妇怕是也被人给骗了!”
望着谢氏匆匆离去的背影,沈老夫人沉沉地叹了一声,不说谢氏,就她在这颗玉白菜面前都差点把持不住,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长安抿了抿唇,谢氏若是真心疼沈莹碧,在这之前就应该将谢秉钱的一应事情全部打探清楚,如今又哪里会出这种纰漏?
眼下既然已经做到这份上了,长安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谢秉钱一共娶过三个妻子,若是再娶上沈莹碧,那就他的第四个妻子,还不说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沈莹碧嫁过去日子真是不好过。
“罢了罢了,此等奸滑之辈毫无品行可言,四丫头这婚事我是断不会允了……”沈老夫人摆了摆手,顿了顿,又道:“想必你大伯母如今得知真相也不会再替这谢秉钱说和了。”
“其实这嫁人,身份地位反在次要,但德行一定要好,即使家世没有那么显赫,或者更清贫一些,只要婚后夫妻合美,相信再苦的日子也会觉着甜。”
长安这一番话纯粹是有感而发,沈莹碧却是怔怔地抬起了头,眸中若有所思,显然是将长安的话听进了耳里。
“你说的不错。”
沈老夫人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又转向沈莹碧,招招手唤她近了前,这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四丫头,这次祖母定会擦亮眼睛好好替你挑个如意郎君,就依你三姐所言,咱们看德行,身份地位反在次要,绝不再耽搁了你!”
其实早年沈莹碧也定过一门亲事,对方虽然门第不太显赫,但到底也算是书香世家,只那位公子命薄早夭,双方这才退了亲,再议亲事男方多少有些忌讳,是以沈莹碧才拖到了如今。
“谢谢祖母!”
沈莹碧一双眸子含泪,复又感激地扫过长安,直到此刻,她的一颗心才终算安定了下来。
正文 第【87】章 他敢娶,我便嫁!
且不说谢氏这回被谢秉钱以包金饰品骗了多少银子,总归这亲事是结不成了,反倒是结了仇。
第二日,谢氏立马派了人往阳夏一打探,才知道这谢秉钱早已经被驱逐出了宗族,向沈府提亲无非是个幌子,实际上就是为了讹她的银子。
知道这个真相后,谢氏气得可是不轻,但又不好告到官府,这不平白让自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笑她堂堂国公夫人为了贪些首饰赔了大钱,今后她还有脸没脸?
所以这事谢氏只能暗自托了娘家的兄弟,定要将那个谢秉钱给拿住,能追回多少便算多少,眼下她真的也不敢有太高的指望了。
再说沈莹碧的婚事,沈老夫人已经有了目标群,那便是今年参加秋闱的仕子,若是有那中了举的,再加上德行过关的,那就赶紧定下来,家世清贫些也不要紧,最主要是前程有望。
可不能等到来年春闱,若是到那时候再定,中了进士自然身份百倍,相对的也就成了世家名门争相挑选的对象了,轮到沈莹碧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好苗子。
所以秋闱一发榜后,有了合适的便立马定下来,时间不等人。
沈老夫人将这番想法和长安商量后,长安立马便点头同意,老太太还是深谋远虑的,相信在沈家的帮扶下,潜力股也终将变成绩优股。
五月一到,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长安收到了秦暮离的来信,说是给紫鸳的聘礼不日便到,许妈妈好似也会一起前来。
秦朗还特地写了信给紫鸳,让她一定耐着性子,即使他娘有些挑剔和刁难,为了他也要忍耐,过了这一茬婚事就算定了,只待在沈府安心出嫁即可。
养了几个月,紫鸳额前的头发也长出了些,终于不再带那假发,她本也是手巧的,使桂花油梳平了额前的发,再从两边挑些碎发盘髻做花,看起来倒是另一种别致的发型,半点让人猜不到她头发的真实情况。
五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只这一天天公不作美,清晨便下起了绵绵细雨,乌云飘过头顶,连天色也阴沉了几分。
紫鸳早已经陪着长安一同侯在花厅,只看着窗外的天色,连心情也不由焦虑了几分,在厅里来回踱着步,口中还不住念叨着,“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
紫云捂唇笑了两声,不由打趣道:“敢情紫鸳这是愁嫁了,生怕秦府不来人呢?!”
紫鸳脸上一红,连忙伸手过来揪紫云的耳朵,“打你这个口没遮拦的小蹄子!”
长安在一旁笑而不语,等着紫鸳这事一了,准备嫁妆的事便交给紫琦打理着,她便要去颖川参加庾十四娘的及笄礼,及笄礼后立马便是与白墨宸的婚礼,忙完了这事,她会顺道去北川,她母亲王氏留下的两处田庄便坐落在北川县城。
北川这两处田庄因为远离京城,谢氏并不看好,庄上留下的人也是从前王氏随嫁的陪房,顶多谢氏又派了一个管事去看着,只每年运些新鲜的蔬菜瓜果以及山中野味回京城,若真论收益倒是赶不上京城里三间铺面的十分之一,这对谢氏来说无疑是个鸡肋,所以她也没花什么心思管理,久而久之基本上已经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长安对这两处田庄倒是上了心,照当时所看,她母亲是王家最受宠的女儿,不管怎么样分配,也不会给两个没什么收益的田庄作陪嫁,也许是隔得太远,所以缺乏管束了,主子们都不清楚实情,不然为何谢氏派去的管事没闹着要回京城,反而在那里一呆就是好几年,想来这田庄必有可取之处。
正好趁着这次去颖川的机会,长安便顺道去北川走走,看看田庄,若是合意了,在那里住上几个月也行。
有小丫环在外禀报说是秦府的人到了,紫鸳与紫云立刻不闹腾了,端然地站立在长安左右,神色一派镇静。
听到屋外响起的脚步声,紫云还不忘记对紫鸳挤眉弄眼,却只换来紫鸳一记眼刀。
长安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却是勾起一抹笑 ,目光向着厅口看了过去。
紫兰引领着来人当先跨过了门槛,她的脸色已是有些僵,面对长安投来的问询的目光时微微摇了摇头。
紧跟着紫兰身后的是一身着豆绿掐丝云锦褙子的妇人,她跨了进来站定之后,目光一抬便扫向了长安,眸中泛着一抹审视与挑剔。
面对这样的目光,长安有些似笑非笑,直觉里这位妇人便该是秦朗的母亲许妈妈,脸颊偏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唇微微抿着,看着便让人肃然起敬,倒是比寻常人家的太太看着还多几许威严。
“许妈妈!”
长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却并未起身,身后的紫鸳和紫云却是曲膝行了一礼。
但许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倨傲地抬起了头,目光从紫鸳紫云身上一扫而过,稍稍在紫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侧身让过一步,手一伸,微低着头将一位全身笼罩在墨绿色羽段大氅中的妇人迎了进来,态度极至恭敬。
“这是……”
紫云脱口便蹦出两个字来,被紫鸳瞪了一眼,忙捂住了唇,但脸上却是难掩震惊及疑惑。
长安眸光一滞,扶住椅搭地手不由一紧,却是缓缓站起了身来。
虽然这妇人全身都笼在大氅中,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但能得许妈妈这般恭敬以待,在秦府的地位绝对不会低,该不会是她猜想的那个人吧……
“这是个什么地方,静得也太渗人了吧!”
果然,还不待长安发问,那妇人已经自行揭开了兜帽,一张脸庞虽然已是不显年轻,但却是神色飞扬,有着不输于年轻人的自信与朝气,她四处打量了一阵,目光渐渐凝在了长安的身上,眉峰一凝,沉声问道:“可是沈家三娘子?”
“正是。”
长安点了点头神情一凛,虽然心中已是有些猜测,但到底不敢肯定,“不知这位夫人是……”
“这是开国公府的二夫人。”
许妈妈恭敬地介绍着这位妇人的身份,长安心中叹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倒是紫鸳与紫云瞬间瞪大了眼,秦家二夫人……那不就是秦暮离的母亲?
“今儿个不是为秦朗下聘吗,怎的还劳动二夫人大驾?”
长安淡笑而立,双手交叠在胸前,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显得拘紧与局促。
秦暮离说过他曾向家人提及娶她之事,但却是闹得不欢而散,长安早已经有所预见,所以今日秦二夫人突然出现她便也没这般诧异了。
“这事先不忙说。”
秦二夫人淡淡地笑了一声,目光扫过紫鸳,不无意外地看到她微变的脸色,这才任由许妈妈解下她的大氅,径直地行向主位,毫不客气地落坐。
“难道这婚事并有没有说定,那倒是奇了。”
长安扯了扯嘴角,“既然不是谈紫鸳的事,那不知秦二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三娘子难不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二夫人笑意微讽,打量的目光将长安从头看到了尾,末了还不忘点头,“确实是个标志的,也不外乎……”
“咳咳……”
许妈妈轻咳了两声,秦二夫人立马瞪了她一眼,却不忘记收了话语,只正色道:“我家四郎年前回家竟然说要娶你,这事……三娘子不会信以为真吧?”
平心而论,秦二夫人对长安的第一印象还算好,至少不像一般的大闺秀扭捏造作,行止也还算有礼,但可惜了,这样的女子却已是和离之身,她好好的一个儿子什么黄花姑娘找不着,犯得着娶一个二手媳妇吗?
秦二夫人这话一出,长安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惊讶,进而心底便生起一股隐隐的怒火。
虽然早知道秦家的人找上门来必不会有什么好话,但也不用这样直白地给人难堪吧。
不会信以为真?是指她不配,还是说秦家人所说的话都是玩笑,完全不足以取信?
想到这一点,长安忽而一笑,秦二夫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紫云却是有些愤愤地握紧了拳头,紫鸳却是看了许妈妈一眼,咬了咬唇,眸中目光复杂至极。
“你笑什么?”
秦二夫人不明所以地看向长安,略有些不悦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管四郎怎么说要娶你,你且答应我,必不会嫁给他!”
“秦二夫人,”长安敛了笑容,抚掌在前,淡淡地说道:“容我放肆地说一句,您既不是我的亲人,也算不上世交的长辈,您有什么理由来管束我?”
秦二夫人不由沉了脸色,看向长安的目光中已经蕴着几许不善,颇有些暗恼长安不识抬举的意味,“这么说,你是不准备答应我了?”
“抱歉!”
长安微微地欠了欠身,嗓音清冷,“我想这件事的主动权不在我身上,而在令郎手中。”
“沈长安,你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想高攀我的儿子?”
秦二夫人被长安说得动了怒火,一掌拍在桌案上,眉峰骤挑,“你一个二嫁之妇,若是谨守着身份礼数,寻一个本本分分的人嫁了也就得了,我儿子可是有大好的前途,他的未来不能毁在你的手中!”
“原来秦家的男人都是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来巩固自己的事业吗,我怎的不知?”
长安抚唇一笑,淡淡地瞥了一眼秦二夫人,眸中那若以似无的嘲讽却让人如芒在背。
“你休要胡说!”
许妈妈骤然跨前一步,目光却是扫过紫鸳,明显地带着一丝不屑与鄙夷,紫鸳身子骤然一僵,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只觉得梦想中的美好生活一点一点瓦解、破碎,眼前的这一切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
紫云扶住了紫鸳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形,颇不些不甘地咬唇道:“许妈妈既然不是诚心来谈秦朗与紫鸳的婚事,那又到我沈家作甚?!”
跟在长安身边紫云倒是真没怕过谁,性子也泼辣,此刻她已是感觉到紫鸳在许妈妈的目光中深受其伤,自然挺身而出想要维护姐妹。
再说紫云也看不惯那位秦二夫人这般咄咄逼人,秦暮离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与她家小姐又有何干?犯得着这样来兴师问罪吗?且还偷偷摸摸地怕人看见,这就是开国公府的作派?
“主子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份,真是没有规矩!”
许妈妈冷冷地扫了紫云一眼,面色一板,盛气凌人。
“原来许妈妈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我还当你不懂呢……”
长安接过话来,眸中虽然是一派笑意,但抿起的唇角却是带着一丝冰冷。
“你!”
许妈妈咬了咬牙,面上立刻升起一抹臊红,长安这话不也是在暗讽她吗?
“许妈妈虽然在秦府做事,但早已经脱了奴籍,是自由之身,可不是寻常奴婢能够相比的。”
秦二夫人却是拍了拍许妈妈的手为她解围,目光又看向长安,唇角微翘,“我却不知道三娘子竟然生得一副伶牙俐齿,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长安却是没有接过秦二夫人的话,而是话峰一转,又回到了正题,目光与许妈妈直直相对,“若是秦朗并无诚意,我家紫鸳也不会巴巴地等着他,天下好男儿多得是,错过了紫鸳,唯愿令郎不会后悔!”
许妈妈撇过了头去,明显不想对这个话题深究,她是扭不过秦暮离才勉强应了下来,只想到时候见见紫鸳,若是这姑娘答应做小,那接回家也没什么,可秦朗的正室妻子哪里能是一个奴婢出身呢?
却不想后来又发生了秦暮离誓言要娶长安之事,秦二夫人这厢动怒,他们这才一起到了京城,聘礼倒是未带,只是想先看看人再说。
但如今一看,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就算是要纳她作小,许妈妈如今也要多做思量了。
见着许妈妈的态度,紫鸳咬了咬唇,眸中已是盛满了泪花,原来只是她将一切想得太美好。
秦二夫人猛然站了起来,对着长安逼近一步,“既然三娘子也知道天下好男儿何其多,为何非要缠住我家四郎?”
“秦二夫人,你不觉得你眼下的所作所为很可笑吗?”
长安摇了摇头,颇有些心烦意乱,“与其有这个功夫,你不若多劝劝自己的儿子,让他早日歇了这娶我的心思,岂不更管用?”
窗外阴云密布,闪电雷鸣,“轰”的一声,瓢泼大雨瞬间便是倾盆而下,映照着秦二夫人亦加阴沉的脸色,她静静地看向长安,一字一顿道:“你果真非我家四郎不嫁?!”
长安彻底无语了,敢情她说了这一通,这秦二夫人的矛头依然指向了她,是她说的不够清楚,还是这秦二夫人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若秦二夫人不是秦暮离的母亲,恐怕此刻她已经直接下逐客令了。
既然沟通有问题,长安索性便不再说话了,直接将脸转向了一旁,这个举动却更是激怒了秦二夫人,她两步上前便握住了长安的手腕,非要她给个承诺不可。
紫云在一旁看得窝火,跨上前来便挡在了长安面前,双方又是一番推拒,那许妈妈看不过眼想要上前来帮忙,可步子刚一动,身前便闪出一个紫色的身影。
许妈妈不悦地抿紧了唇,挑眉道:“你果真要拦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您是秦朗的母亲,开国公府二房的管事妈妈……”
紫鸳淡淡的说着,眸中已是蕴着一抹决心,若是她和秦朗有缘无份,那也只能怪天意弄人,但如今她身为沈府的丫环,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她到底是清楚的。
许妈妈听紫鸳这样说着,唇角刚翘起一抹笑容,便又听她道:“可如今却是在沈府,来者是客我们自当欢迎,但若是客要欺主,请恕咱们沈府没这规矩!”
“你……好个丫头!”
许妈妈怒极反笑,一手指向紫鸳,冷声道:“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丫头,咱们家虽然是小户,可也娶不得这样没规没矩的媳妇!”
“秦二夫人,我念您是长辈始终留有情面,您若是还这般不依不饶,可别怪我逐你出门去!”
隔着紫云的肩膀,长安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实在想不到秦暮离的母亲竟然是这般地泼辣,哪里还像个豪门贵妇,若不是亲眼见到,实在不敢相信这俩人竟然是母子。
“你答应我不嫁给四郎,我立马就走!”
秦二夫人也是死倔,她来之前便已经打好了主意,秦暮离那边已经和她闹上了,她这儿子的脾气她了解,一旦认定了是怎么样也拉回来的,如今她只能在长安这边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逼着长安应了她。
“我……”
长安咬了咬唇,思绪却是无比翻覆,其实这几个字是很好说出口的,只话到唇边,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出秦暮离的面容,沉静的、狡黠的、温柔的、深情的……她真的不喜欢他吗?真的不想嫁他为妻吗?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压抑了对他的感情,她只是压抑了自己的心!
紧紧握住双拳,耳边秦二夫人的叫嚣震得耳膜生疼,她只能看着她不断翕合的嘴,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她不能嫁给秦暮离呢?
就因为世俗的眼光吗?
他是个好男人,而她是个好女人,只这一点便堪称良配,更何况,他还对她有着这般的深情厚谊!
“若是他敢来娶,我便一定会嫁!”
许是心里想着这句话,不知怎的便从长安的嘴里蹦了出来,周围一下便安静了,连窗外的雨声都已经幻化成了轻柔的嘀嗒,就像在奏响一曲美妙而动人的旋律。
“你说什么?”
秦二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安,她甚至在长安说出这句话时看到了她眸中闪着幸福的光圈,就像秦暮离对她说出要娶长安时一般,他们俩人竟然是……情投意合吗?
“小姐……”
就连紫云与紫鸳都同时震惊地望了过来,从前的长安对秦暮离一直是排拒的,却没想到长安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秦暮离。
“这简直是……”
许妈妈恼怒地跺了跺脚,后面那羞人的话语却是再也没有说出来,哪一家女儿能够将嫁男人的话说得这般直白,真正是羞人啊!
“夫人!”
许妈妈趁着紫鸳怔神的功夫,一下绕过了她行到秦二夫人的跟前,一副等着秦二夫人示下之态。
相对于许妈妈的激动,秦二夫人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的眸中蕴着一抹深光,就这样直直地看向长安,“你说得可是真的?”
长安后知后觉,但此刻已经说出口的话却是再也不可能收回,她只得压制住心里的羞恼,尽量平静地向秦二夫人点了点头。
是,她就要嫁秦暮离怎么样?
若是他真敢来娶,那么,她便一定会嫁!
仅仅是喜欢一个人,便会有这么多的阻挠吗?
她倒真想看看,若是她嫁给了秦暮离,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在前面等着她!
这是一项颇具挑战性的目标,不是吗?
端看眼前的秦二夫人与许妈妈就知道,若是她真的嫁到了秦家,那么未来一定会充满了生趣!
正文 第【88】章 揭露辛秘
连长安都不知道秦二夫人怎么会这般容易便离开了沈府,这位夫人不是一心要求她一个不嫁的承诺吗?
可她说了什么?
她说,只要秦暮离敢来娶,她便一定嫁!
听到这话,秦二夫人不是应该怒火中烧吗?可长安却见着她异样平静的脸色,甚至眼角还透着一丝笑意,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二夫人接着便慎重地问她不介意秦暮离的过去吗,不介意他种种克妻的传闻吗?
而她呢?却像个傻瓜一般,只是木然地点头或是摇头,最后她竟然看着秦二夫人带着一脸满意的笑容离去。
这是她看错了吗?
长安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身后的两个丫环也是怔神了好久,直到许妈妈扶着秦二夫人消失在视线中,众人方才回过神来。
“你们说,这秦二夫人今儿个来到底是干嘛的?”
长安有些僵硬地侧了侧身,目光扫过身后的紫鸳与紫云,她总觉得她好像跌进了什么阴谋里,被人给坑了。
“怕是……估计……可能是来提亲的……”
紫云有些犹豫地说道,末了,还用手肘碰了碰紫鸳,想听听她的意见。
今儿个对紫鸳来说才是好日子,她还为此特意妆扮了一番,却没想到许妈妈那里却是只字未提,此刻也不知道这丫头心中是怎样地失落。
原本以为情况已是陡然直下,为什么临到末了,却好似又转了个弯?
“我倒觉得秦二夫人是来替秦大人探探小姐的口风。”
紫鸳想了一阵才斟酌着说道,虽然秦二夫人与许妈妈的态度都表现得很激烈,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其中有着破绽。
“我的好紫鸳,你快别这般说了,我的头都快晕了!”
长安转过身来看向紫鸳,目光微微一凝,她是不明白许妈妈到底是怎么样的,真的不提亲不下聘吗?
轻轻挽起紫鸳垂落在颊边的一缕黑发,长安的目光是说不出的怜惜。
“小姐别为奴婢担心了,”紫鸳却是摇了摇头,虽然眸中盛着忧伤,但唇角却缓缓绽开一抹笑颜,只是话语出口,才深觉苦涩,“若是奴婢真与他有缘无份,能相识一场也是幸福了。”
“紫鸳……”
紫云难过地哭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紫鸳。
长安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渐歇的细雨,乌云退散,天空像是被清洗过一般变得越加澄蓝净透,白云飘来荡去,似乎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一天过得有些浑浑噩噩,长安一直没想明白,秦二夫人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难道真像紫鸳所说是为了秦暮离来探口风的?
可秦暮离明明说家里是不同意的,她已经分辨不出这秦二夫人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心里堆着无数个疑问,长安是想要向秦暮离问个明白的,至于紫鸳的事秦朗也应该给她们一个交待,好好的一个姑娘可不是给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这般戏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