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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逐月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7

“真是好奇你这样的女子长得什么模样,应该很美吧。”

沈氏姐妹刚刚出现在卓奥的营帐中时,从在座那些人的惊讶和抽气声中,龙莲可以想见,尽管他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但对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听觉更加灵敏?

“你是秦暮离的爱人?”

龙莲问道,似乎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似乎只要有了这个女子,便一定会成为牵制秦暮离的棋子一般,真正是可笑。

而他所了解的卓奥,应该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算是吧。”

长安抽了抽鼻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秦暮离关切的脸庞,像是在急急地讯问着她的下落,这样的画面已经出现在她好几个梦中,只要想着,似乎便能感觉到他离自己更近了一分。

龙莲一手拨弄在琴弦上,“铮”的一声轻响,不以为意道:“那你期望秦暮离来救你吗?”

“自然希望,毕竟,我不属于这里。”

长安考虑了一阵,这才老实地回答,若说不希望那是假的,说出来有人信吗?

“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龙莲摇了摇头,乞力浑部族刚刚迁徙到这里,是准备在这里过冬的,守卫森严,防守坚固,若是大周的士兵跋涉而来,一不熟悉地形,二不习惯气候,又怎么能打得赢仗抢得了人?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如何,人总要怀着希望不是。”

长安笑了笑,丝毫不觉得龙莲的话对她造成了任何打击,自顾自地说道:“也许放弃比坚守容易,但若是真活在那样的境地,便不是我了,所以只要能够活着一天,我便等他一天,他总会找到我的。”

这样的自信与乐观,龙莲不禁讶然,他甚至能够想像此刻对面女子飞扬的神采,明亮的眼神,丝毫不羞怯地谈及自己的心上人,充满了向往与期待,全然不似他了解的任何一个大周朝的女子,她们应该是更含蓄,更矜持,就像被包裹着的茧,若非她们自己愿意破茧而出,别人是怎么样也无法从外剥开的。

这样的性子,倒颇像他们草原女子,让他不禁对长安生出了一丝好感。

------题外话------

我激动得有些恶搞沈玉环了,大家喜欢不,哈哈~

正文 第【120】章 寻牧人

罗泊踌躇地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沈氏姐妹虽然说是送出去了,但却没对他如今的尴尬境地带来半分缓解。

他明明是甘罗的王子,如今这样不咸不淡地留在乞力浑算什么?

难不成又成为另一个地方的质子?

刚跳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他难道是疯了不成?

罗泊越想越气,眼见着坐榻方桌上摆着满满的食物,忍不住一脚上去将它给踢翻了。

马奶酒洒了一地发出腥臊的腻味,葡萄瓜果随意滚落着,汁水溅了一地,混杂在色彩斑斓的羊毛地毯上,就像一块块洗不掉的污迹,提醒着他,曾经受过怎么样的屈辱和错待!

“去将罗雅公主请来!”

罗泊平息了怒气后,对着帐外喝了一声,有人在帐外唯唯应喏,恭身而去。

足足等了有一个时辰的功夫,罗雅才姗姗来迟,罗泊从初时的气愤,到慢慢缓过劲来,又因为罗雅迟迟未现身,心中暗自猜测着自己的重要性是否已经逊于从前,以至于等到罗雅刚撩帘进帐,一个银制的托盘便已经顺着她的方向飞掷了过去。

“哥哥!”

罗雅反应迅速,闪身避了开来,却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罗泊,脸色骤然冷了几分,“哥哥若是寻我来出气的,很抱歉我没有这个空闲!”

说罢,罗雅便转身要走,她真正是在心里觉着罗泊可笑至极,他以为自己离开这三年来王子的地位仍然稳固吗?

若是没有乞力浑王卓奥在背后暗中操控着,说不定甘罗的王位早已经沦为王叔的掌中物,他如今还不知道主动向卓奥谄媚讨好,端着个空架子,只在她面前摆王子的威风,这算是个什么男人?!

“不准走!”

罗泊几步奔至罗雅身后,一手擒住了她的胳膊,强迫地将她拉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

罗雅深吸了口气,她早已经觉得厌倦了,可为了儿子,她却不得不留在这里,作为甘罗与乞力浑的桥梁,她深深地觉得疲惫。

长安说,儿子取名叫沈墨,她觉得很好听,墨色琉璃,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美,而这种美,属于她的儿子!

总有一天,她会将草原上最尊贵的王位交到小墨儿的手中,所有的人都会臣服于他,他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她一直这样坚信着!

“我是甘罗的王子,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违逆我?!”

罗泊怒不可遏,从前的罗雅哪里敢这样对他说话,难不成成为卓奥的女人她竟然也长了胆子,全然不记得她从前只是个任人取乐的母马?!

就和她那卑贱的母亲一个模样!

“甘罗的王子?”不过都是一群污秽罢了。

罗雅不屑地轻哼一声,面上泛起丝丝冷意,看向罗泊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哥哥,别忘记你如今站在谁的领地,而我是乞力浑王的妃,你若不尊重我,我随时有处置你的权力!”

“罗雅,不过才几年不见,你真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

罗泊翘起了唇角,泛起一抹不耻的冷笑,凑近了罗雅几分,在她耳边低语道:“你难道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我征服的?你又是如何在我身下摇尾乞怜的?若是你忘记了,我不介意让你重新温习一次!”

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罗雅的面庞,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游走,罗雅只觉得全身僵硬如冰,当罗泊伸舌舔向她的耳垂时,她身体一颤,止不住地向后退了一分,心里的厌恶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怎么会忘记,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她来说都是魔鬼……不,应该是比魔鬼更可怕的存在,她巴不得他们统统去死!

自从罗泊前往岷玉关成了质子后,甘罗部族中的几位哥哥都被王叔给害死了,罗泊是好运气逃过了这一劫,如今却想要巴巴地回去送死,她想想都觉得可笑。

罗雅的沉默不语,反被罗泊当成了她妥协的信号,他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牵了她的手低声劝诱道:“若是你在卓奥面前为我多多美言几句,借了兵马助我顺利除了王叔这个逆贼,将来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若是你生了儿子,更会是乞力浑与甘罗共同的王子,妹妹,你该看到这一点才是!”

罗雅咬紧了牙,强制忍住了心底的厌恶,这才能忽视掉罗泊在她背脊上不断游走的手指,或轻或重地拿捏摩挲,不禁没有让她感到丝毫舒爽,却是有种汗毛直竖的恶心感。

“你是我的哥哥,关系到甘罗的未来,你的事我必定会放在心上!”

罗雅退开了一步,一手不着痕迹地挡开了罗泊的碰触,几步走到了帘帐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罗泊报以一笑,“哥哥且等着我的好消息。”

罗泊这下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抱胸看着罗雅离去的背影,只要这个妹妹还肯站在他这一边,那么卓奥那边便有戏,他可是知道当年卓奥为了找寻走失的妹妹煞费苦心,如今失而复得,卓奥自然该倍感珍惜才是。

一出了营帐,罗雅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对着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道:“今后他有事都不准来寻我,再交待一声门口的侍卫,务必将他给看牢了,若是让他给偷偷跑了,我就断了他们的手脚!”

罗泊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有他存在的一天,便能牵制住甘罗一天。

罗雅很清楚卓奥打的是什么主意,有了罗泊这个傀儡,到时候想要收服甘罗便容易了许多,若非如此,卓奥怎么会让人去接应罗泊,救他出了岷玉关,这可都是卓奥一手策划的。

卓奥的野心绝对不止于草原,罗雅很清楚,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再回到他身边的原因,她虽然不爱这个男人,但她却要将他们创造拥有的一切统统留给自己的儿子。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欠她的!

“是。”

侍女低声应是,却也止不住心下的骇然,这可是罗妃的亲兄长啊,她却能这样狠心,不是说从前的罗妃是心地善良且聪慧的女子吗?怎的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是这一年多来在外流失的遭遇改变了她的脾性?

侍女心下惴惴,却又暗自告诫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当差,说不定哪一天就触了罗妃的禁忌,若是那个时候再来求她宽宏大量,定也是晚了。

草原上并不总有肥美的绿洲,更多的是一望无垠的沙丘,草原民族习惯了迁徙而生,一座绿洲上的资源被他们用尽了,便迁向下一个地方,当他们终究意识到总有一天草原会被他们生生耗尽,若干年后,留给子孙后代的只有贫瘠的荒芜时,每个人都由衷地感到一丝惶恐和惧怕。

于是,寻找开辟另一片天地似乎已成了刻不容缓的事,而寻牧人的队伍便是这般应运而生。

寻牧人,他们是草原各异族公认的义行队伍,他们寻找绿洲,开辟荒原,他们的队伍踏过千山万水,却能不为私利地将所寻获到的适合居住生活的肥美草地告诉各个异族,成为他们下一个迁徙的地点,所以,寻牧人无论走到哪一个部族,都是受人欢迎与敬仰的。

这一日,他们长长的队伍跨过了沙丘平原,终于停步于高山之前,往下俯看而去,那一座座营帐交错堆叠,犹如一朵朵蘑菇云般,正中间,一柄长长的帷杆直冲天际,红色的旗帜像火焰一般燃烧着,上面飞扬着一只草原的苍鹰,这是乞力浑部族的旗帜。

队伍最前,一褐色长袍的老者当先而立,他骑在一匹红棕色的老马上,一手指向山下,眸中泛着兴奋的光芒,“那是草原上最伟大的乞力浑部族,咱们这几日算是寻到落脚的地了,相信乞力浑王必定会备上酒水羔羊款待咱们!”

“是,牧长!”

周围立时响起欢呼和喝应声,马背上的人们一扫先前的疲惫,个个都是一脸精神面庞带笑,摩拳擦掌地想要驾马奔下山去。

只有一红衣的女子策马向后而行,隔着十几个人头,她终于看见了心中所想之人,不由驰马靠了过去,招呼道:“阿离,这几日咱们歇在乞力浑,你可要好好养伤,别再逞强了。”

那被唤作阿离的男子正背对着红衣女子整理着马背上的行囊,他穿着一件虎皮做成的轻裘,黑发直直地束在脑后,齐腰那么长,他身形壮实魁梧,修长紧实的腿将黑色的长裤绷得笔直,红衣女子毫不掩饰出对他的欣赏与爱慕,一张俏丽的脸蛋早已经酝上了阵阵酡红。

“美歌,咱们可要先下去了!”

不远处一个男子招呼了红衣女子一声,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却是颇为不甘地瞪了阿离一眼,再看了一眼美歌,这才愤愤地打马下了山。

“多谢!”

阿离转过了身来,对着美歌点了点头。

他面色冷峻,态度更是疏离淡漠,却一点也不能阻止美歌对他的热情,一双美目泛着星光,痴痴地望着那一张英俊挺拔的面容。

遇到阿离,还是源自于他们这只寻牧队在山林里的一次休憩。

那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正酣,却不想遇到了狼群的突袭,虽然他们极力反抗,但是在狼群一波一波的猛烈攻势下也是疲于奔命,死伤无数。

而这时,阿离仿若从天而降,火箭瞬发而至,在他们周围快速地点燃了一个火圈,狼群畏火,自然不敢靠近分毫,有那不幸落在火圈之内的也很快便被人群攻至死。

美歌那时也是急于想奔进火圈,却不想被一只母狼拖住了脚步,母狼的凶残与野性更在公狼之上,她看着母狼向自己扑了过来,心中骇然,一时脚软僵立着不敢动弹,而就在这时,却是阿离闪身到了她的面前,抱起她一个转身便扔向了火圈里,而他自己的后背却是被母狼的利爪抓出了长长的一串伤痕。

因为有了阿离的出现,才给了寻牧队喘息的时间,大家站在火圈内,狼群无法靠近,阿离弯弓搭箭直取头狼,那一刻他的英武与神威让她仿若看到了草原的天神,爱慕也就由此而生。

美歌曾经嫁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是寻牧队的一员勇士,只是在一次意外中命丧,而她便也一直独身,至今已经过了五年。

异族人根本不排斥再嫁,只是她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男子,队伍中也有喜欢她的人,只是那都不是她心中所好。

直到阿离的出现,她仿佛再一次看到命运之神向她张开了翅膀,告诉她,这个男人便是她一直等待的存在。

若是此刻长安站在这里,那么她一定会惊讶万分,或许更会在心里暗笑不已,秦暮离潇洒不羁的异族装扮想来也丝毫不逊色于大周朝的那一身严明威武的将军装,甚至让他平添了几分冷酷的性感,对女人来说更是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一双黑眸平静地与美歌对视着,眸中不见半丝波澜,只是他的心却已是极不可耐地想要飞奔而去,穿过那朵朵营帐,直直地寻到长安的所在。

自从离开岷玉关后,他一路紧追猛赶,料想甘罗王子定是回了自己的部族,但耐何双腿赶不上四蹄,他只能寻着踪迹追击而去,可等他到达时却发现这个部族已经迁徙到了另一个地方,而根据原营地留下的种种痕迹与线索,他却发现这个迁徙的部族竟然是乞力浑,而非甘罗。

而后根据种种推测揣摩,想来甘罗王子也只有与乞力浑搭上了线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虽然没有寻到长安一时之间有些气馁,但这并不能打消秦暮离继续追踪的信念,只要长安还在等着他,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遇到寻牧队是一个巧合,在这之前,他早已经有了追踪的线索和目标,也掌握了大致的方向,正巧寻牧队想要暂时寻一个落脚之地,寻求某个部族的庇护,他便巧妙地将他们往乞力浑新迁徙的营地引去。

有了寻牧人的队伍做掩饰,他想要顺利地混进乞力浑便要比想像中容易得多了。

正文 第【121】章 终相见

长安缓缓地收去最后一根插在龙莲头顶百会穴上的银针,一一放妥在针袋里。

她原本随着衣物一同遗失的针袋终于在龙莲的帮助下找了回来,除却一包含有毒剂的银针,另一包银针自然就用来给龙莲施针。

起初,她也不敢轻易下手,于是按着穴位图上的位置模拟了好几十次,这才用在了龙莲的身上。

卓奥对龙莲也当真是舍得,她本来只需要百年的人参入药,卓奥却命人送来了一支千年的人参,人参的年份越高,药性自然也越好,甚至千年参的一根参须就相当于一支百年参的药效,用在龙莲的眼睛上,自然是事半功倍。

甚至于到了今天,长安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到,龙莲眼睛上那层灰蒙蒙的薄膜已经淡去了不少,若是再过上半个月,想来这层薄膜应该能够完全消失了,到时候龙莲是否能重见天日也便要看那一天了。

而如今距离她被掳走后已是过了一月有余。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冻得吓人,早晚都在营帐里堆了暖炉,这样四肢才不至于僵冷,若是要出营帐,长安定会用厚厚的裘衣将自己包裹成一只小浣熊,只露出两个眼睛。

围坐在火盆旁边,长安也不待先走,只用脚尖碰了碰龙莲,口中呼出一口热气,“给我弹首”荷塘月色“吧,我喜欢听!”

龙莲白了长安一眼,却是面无表情地取过一旁的琴,搁在了自己的膝上,十指轻轻的搭在琴弦上,略微一试音弦,便流泄出美丽的琴音。

长安自然也是会弹琴的,只是她那方九霄环佩不在身边,不然她也定要露一手给龙莲看看。

她自问琴艺是比不上龙莲,但九霄环佩的音色清丽,完全可以弥补她技术上的不足,勉强在草原第一乐师的跟前也能露露脸。

至于乞力浑的乐器想来也是根据大周朝的乐器改制而来,虽然有些不同,但稍微上手也能知道用法,只是她如今懒得去做罢了。

能够听到最优美的琴鼓之声,哪里还用得着她献艺呢?

若是此刻还有其他人在营帐中,一定会十分诧异,龙莲一直是副生人勿近的脸孔,有时候连乞力浑王卓奥的面子也不卖,怎么会对长安这般迁就顺从,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别看龙莲平时冷漠惯了,但实际上心性却像小孩,若是有人宠着惯着,虽然他仍然可能不拿好脸色待人,但终究是要亲近几分的,就像现在的长安和他。

一曲罢,龙莲嗔了长安一眼,“也就你敢这般使唤我,若是换了别人,看我不灭了他!”

龙莲臭着脸说了一句,长安却是笑得花枝乱坠,伸手便在龙莲脸上捏了一把,那滑腻细嫩的感觉让人爱不释手,与小墨儿有得一拼。

自从给龙莲施针时,长安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肌肤,这便有了手瘾,无事总要吃点豆腐,这是毫无邪念的,也仅在俩人独处之时,或许潜意识里,长安是将龙莲当成了一个孩子,一个孤僻中带着点倔强的孩子,这让她的母性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长安也知道自己是亦发大胆了,只是身在乞力浑,她也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唯有面对龙莲时她才有几分难得的自在。

罗雅虽然也一直向她示好,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机太深沉了,若是将来罗雅真要接回小墨儿,也不知道她该不该放手。

也许,每个母亲都会为了自己的孩子铺好了未来的路,而她们总觉得这样对孩子才是最好,但这条路是否真的适合小墨儿,如今的长安不得不打上一个大大的疑问。

至于沈玉环,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长安要寻她时总不在,也不知道成天在忙活些什么。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龙莲侧了侧身,却仍然没有躲过长安的荼毒,一张白皙的脸蛋煞是便染上了一抹嫣粉,看起来颇有几分楚楚动人之姿。

长安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呆了。

她是知道某些地方有男子好小倌这一口,白皙细嫩的皮肤,堪比女人娇柔瘦弱的身段……

虽然龙莲算不得最美,但那一举手一投足间却自有令人迷醉的风姿,更不用说他还尤擅音律,这算不算是色艺双绝?

她心里猛地跳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龙莲不会是卓奥养的那啥吧?

对于这一点,长安识相地保持了沉默,只点头笑道:“谁让你皮肤那么好,和我儿子有得一拼!”

“那等我眼睛好了之后,陪你一同去看看小墨儿。”

龙莲只是这样一说,哪里又会真生长安的气,如今敢这样和他笑闹的,除了长安再没别人,他很珍惜这样的缘分。

再说,虽然他的武功有一大半都用来压制体内的毒素,但随着长安的治愈,他的武功也在慢慢地恢复中,若是他不喜欢,即使眼睛看不到,但想要躲开长安的碰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小墨儿的事长安在他面前提起过,只是掠过了小墨儿的身世,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往往更能获得别人的怜惜,从前的龙莲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他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那说好了……不过要是卓奥到时候不准你离开,你可别怨我!”

长安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虽然龙莲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大抵能从她的口气中猜出几分,不由板起了脸色道:“少想些有的没的,我与卓奥的关系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大家想的哪样?”

长安感叹了一声,原来还有人与她是一样的想法,看来龙莲也不似这般后知后觉,感观敏锐得很,也许这就是目不能视的一大好处。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救过他,我还会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帮他解决了许多困难,所以他视我为朋友知己,甚至座上宾,明白了吧?!”

这是龙莲第一次向别人解释得这般清楚,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人生重新来过,他却延续了前一世的性子,也许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卓奥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也许也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和需求,这些他都不介意,若是朋友之间没有相互维系的利益共同体,那么这种关系也绝对不牢固。

卓奥稀罕的是他脑中各种千奇百怪的新奇想法,而他求的不过是乞力浑部族对他暂时的庇护。

这个地方毕竟是不属于他的,自然他也不是大周朝的人。

这一世他的家在更远的南方,要跋山涉水远渡重洋,若是治好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去。

这个问题现在想来头痛,龙莲索性将它丢在了一旁。

“知道了!”

长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而跪坐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这次改用双手捏着龙莲的脸,“这样用心对我解释,你可总算是把我当朋友了。”

龙莲绷了绷脸皮,缓缓地转过脸去,下颌一扬,颇有几分冷然道:“谁将你当朋友了,少臭美!”

“好了,是我将你当朋友行了吧,是我高攀,是我自作多情!”

长安吐了吐舌也不在意,知道龙莲喜欢听她说好话,果然没几句这小子便眯了眯眼,唇角噙着一抹偷偷的笑意。

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龙莲这性子不是孩子是什么,果然她用这种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对待于他才是完全正确的。

半晌后,才听龙莲问道:“你与秦暮离当真是一对恋人?”

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像长安这样的女子与什么样的男子才般配,秦暮离听说是很厉害的,至少异族人中风闻他的传言都是止不住地色变。

这样的男子,应该是英武顽强的,或许与卓奥比起来也不相上下吧?

“算是吧!只是家里有些麻烦!”

长安撑手在颌间,轻轻地叹了一声。

本来十月是预备回汴阳参加紫鸳的婚礼,如今是注定赶不上了。

还有朱英的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是一个女孩还是男孩呢?会不会像她的小墨儿一般可爱,有一双清透至极的黑眸?

“若是家里不赞成,就私奔呗!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管其他人做什么?”

龙莲不以为意地轻噘了唇,长安成过亲又和离过带着一个收养的小孩,这也没什么,对于现世的人来说再平常不过,婚姻本就是自由组合,若有那么多顾忌,那还不如远远地走开,不要招惹。

“你说的倒简单!”

长安瞪了龙莲一眼,她曾经或许也这样想过,但到底做不出私奔的事,若是不能嫁于秦暮离,她就退一步,与他相好就成,名分什么的,她真的不介意了。

“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

龙莲不以为意,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的确不能和现世人相比,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他知道多说无益,不由转了话题,若有深意地道:“这样想想,你二姐倒是比你看得开!”

“嗯?”

长安一怔,没明白过来,“看得开什么?”

沈玉环貌似与龙莲没什么交集,怎么反倒被他关注起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长安回想起这段日子沈玉环略有些怪异的行径,不由眉心一紧,一把握住了龙莲的手,皱眉道:“我二姐到底怎么了,你快说给我听!”

被长安擒住手腕这一问,龙莲脸庞上被长安捏过后已褪下的红晕又浮了上来,他不由撇过了脸,压低了声音道:“卓奥和你二姐……他们那个……你知道的……”

龙莲说到这里反倒有些扭捏了,没办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没碰过女人的,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天生的洁癖,倒是长安成了唯一的例外。

“啊?!”

长安听得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沈玉环竟然和卓奥……

龙莲口中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她自然能够猜到几分,男女间不就那点事吗?难不成卓奥还有闲情与沈玉环吟诗作画鉴赏风月不成?

这个消息让她太震惊了,或许整个乞力浑的人都看出苗头了,偏她还蒙在鼓里。

不行!

回去一定要逮住沈玉环,好好地问个明白!

听着长安快速收拾了医箱,连话也不交待一声便风驰电掣地奔了出去,龙莲无奈地笑了一声,一手抚在自己的面颊上。

自己的皮肤真的有这么好吗,竟然让长安这般喜欢?

看来以后他要更加注重保养了,这西北塞外风沙可是大着哩,稍一不留神这身细皮嫩肉可就要给毁了,他养了这么多年,想想也不忍心。

就算只是为了自己这身嫩肉着想,他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治好了眼睛后换个地方住住?

寻牧人的队伍在乞力浑部族落脚的第三天傍晚,乞力浑王卓奥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部族中凡是能上得了台面的勇士都受邀而来,一时之间,能容纳百人的宽敞营帐被坐得满满当当,只余下中间大概五丈左右的圆形空间,以便于侍女们穿插左右,斟茶倒水。

乞力浑王自然坐在营帐的正中,在他下首的位置呈圆形盘旋开来,满满地围了个内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沈玉环刚刚跨进营帐,见着主位之人时已是眼睛一亮,正想向卓奥而去,却被长安一把握住了手腕,只听她冷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二姐若是还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就别往那一堆女人里挤,那可都是卓奥的妃嫔,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玉环全身一颤,略有些心虚地望向长安,只嗫嗫道:“我就是想同他在一起,他也喜欢我。”

沈玉环总是避着长安,那也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怕长安问及她什么,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可想起那一夜,她又觉得无限美好,只觉着心肝都在颤,她忘不了卓奥带给她的那种美妙的感觉,那强健的臂膀,那结实的胸膛,那可以让她为之疯狂的极乐之巅!

长安扳正了沈玉环的肩膀,目光与她对视着,正色道:“二姐可是想清楚了,难不成你要留在乞力浑,只为成为卓奥的妃嫔之一?难道你忘记了大周与乞力浑如今的胶着之势?”

“退一步说,若是你真的嫁到了乞力浑,身份地位不顾,今后你还能回到大周吗?你让沈家的人有什么颜面再撑起偌大的国公府?”

沈玉怀一怔,目光刹那间便直了,她没有想过那么多,她只记得卓奥带给她的快乐,她只记得身心的愉悦,那一瞬间,她忽略了俩人之间的种种障碍,忽略了大周与乞力浑,更忽略了他身边如云的女人。

长安这一说,犹如当头棒喝,震得沈玉环骤然清醒过来。

其实,她当初求的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是自己的一生。

乞力浑,注定不会是她落脚的归处,而卓奥,怕也只能成为她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

可想到这里,沈玉环仍然有些不舍,隔着攒头的人头,隔着喧闹的人声,她痴痴地看着高坐主位之上恣意谈笑大碗饮酒的英武男子,眸中到底是浮现出了一丝酸楚的泪光,难道他们的缘分真的只能尽于此吗?

“三妹,我知道了。”

沈玉环低垂了目光,袖管抹过擦去了那欲落的泪花,她默默地向着另一端的位置而去。

长安叹了一声,心下却是略微放松了些,还好沈玉环没有魔怔,至于这段露水姻缘,她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卓奥有那么多女人,他怎么会真正地在乎沈玉环呢?怕也只是玩玩罢了。

退一万步说,若是卓奥有那么一点真心,怕是她也要鼓励沈玉环执着于爱情了。

可这并不是爱,只是欲的需求罢了。

从长安踏进营帐的那一刻起,秦暮离的眼睛便没有离开过她,暗色的眸子仿若缀上了繁星一般,闪着惊人的亮光。

那一身华丽的异族长袍衬托着他朝思暮想的那张容颜,他只觉得心都醉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与惧怕统统化作了那一声庆幸的喟叹,他就知道,聪明如她定会想尽办法保全自己,等着他来救她的那一天。

看长安那模样,过得还不差,至少没有成为围绕在卓奥身边的众多女人之一。

沈玉环的出现倒是让秦暮离微微诧异,只看这个女人的目光,他便知道沈玉环多半已和卓奥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秘密是什么,相信明白人一看便知道。

只是长安落坐的地方……秦暮离不禁微微皱眉。

那个男人,好似是乞力浑的乐师,叫做龙莲,虽然双目失明,可看他坐的地方,想必在乞力浑的地位也是不低。

见着长安落座,龙莲看似无意之间,实则怕是早已经准备着的一杯果汁酒便递到了长安的面前,那种默契的亲昵让秦暮离本能地升起了一股不悦,眸色一暗,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由缓缓握成了拳头。

正文 第【122】章 醋海生波

美歌一直坐在秦暮离的身边,自然便留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此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心神一滞。

对面的女子一身白色闪银缎的华丽长袍上用织锦的彩线绣着朵朵盛开的芙蓉花,对襟立领的襟口上镶着一圈米粒大小的粉色珍珠,在火光映衬下闪着莹润的光泽,衫着那张鹅蛋小脸犹如月中仙子一般高贵美丽,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优雅与矜持,看着便让人生不出半分的亵渎。

连身为女人的美歌都看呆了,遑论是其他男人?

美歌咬了咬唇,那个女子一看便不像是异族人,即使她穿着最尊贵的异族华服。

她不排斥他族的女子,但却直觉里不喜欢对面的女子。

难道阿离喜欢的便是这样娇柔纤细的女子?而不是她这种高挑健美的?

她从来没有过问阿离的身份,那也是出于一份信任,只当他是四处寻牧之人,这种个人行为在草原上也相当普遍,那更是代表了一种胆识和勇气。

可如今细细看来,阿离的眉宇间虽然荡漾着一股粗犷与野性,但那好像并不是原本的他,藏在英勇与强势背后的却是一份细腻与从容,甚至还有一丝贵族式的优雅……

而这些,却是一般的异族男子根本不可能具备的。

美歌猛地一滞,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难道他……难道他竟然是大周朝的人?

“阿离……”

美歌有些惊慌失措地扯了扯秦暮离的衣袖,若他真是大周朝的人,那么如今身在乞力浑,岂不是羊入虎穴,有去无回?

但前提却是有人提前洞悉了他的身份……

美歌有一时的慌乱,但想到这一点却又是慢慢放下心来,所谓关心则乱,又有谁同她一般是时刻注意着阿离呢?

寻牧人虽然也是异族人,但因为他们四处游走居无定所,亦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异族,对大周朝的人并没有太深的敌对意识。

若是阿离真是大周朝的人,只要她喜欢,只要她做为牧长的爹爹不反对,这样他们还是有可能在一起的。

“怎么了?”

见着美歌的脸色变幻不定,似喜似忧,秦暮离微微皱了眉,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长安吸引了去,此刻已是没有应承她的心情。

如今他虽然混进了乞力浑,但也怕自己的样貌被人认了出来,此刻已是戴了一顶圆毡帽,尽量将帽沿给压低了,挡住有心人探寻的目光。

“没,没什么……”

美歌不想多生事端,赶忙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秦暮离,这才略有些羞涩道:“阿离,你是喜欢那样的女子吗?”

说话之间,美歌已经伸手指了指长安的方向,她与龙莲并排而坐,一个清丽文雅,一个冷然傲气,看起来倒极是登对,她的目光中不由充满了一丝羡慕。

秦暮离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的表现让美歌看出了端倪,心下有些不确定,却又听得她道:“那个男子是草原第一乐师龙莲,听说是乞力浑王的知交好友,在这里的地位斐然……与那女子也是极登对的。”

“是吗?”

秦暮离暗暗沉下了脸色,长安这样美好,有喜欢她的男人不奇怪,但他却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长安会忘了他?

一定只是那个叫龙莲的乐师自作多情罢了!

虽然是这样,但看着长安对着龙莲笑语嫣然,秦暮离的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一双拳头紧紧地握在了膝头。

他一定要找个时间单独与长安接触,若是可能,他真想立马带着她离开乞力浑!

可如今骤然多出了个沈玉环,要怎么办,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沈玉环从前的种种劣迹还犹在眼前,若是将她也一同救走,那长安会不会有意见?

但她毕竟又是长安的姐妹,若是见死不救,留她一人在异族自生自灭,想来又是心狠了些。

秦暮离有些矛盾,只待与长安商量之后再作定夺。

只是如今看着长安这般光鲜亮丽,巧笑倩兮,他有些迷惑了。

她是否也如他一般这样期待彼此再相见?

“阿离……”

美歌摇了摇秦暮离的衣袖,跪坐在他面前,上身趋近了几分,执起酒坛便又为他满上了一碗,这才道:“马奶酒不烈,对你养身子最好,起初他们还要灌你烧刀子酒,让我给换了下来!”

这样的殷殷细语小意温柔,却是打不动秦暮离此刻刚硬冷漠的心,他一拳头捶在了长条的束腰黑漆木案桌上,震洒了斟满的马奶酒,也让美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好似要喷出火来,只因见着对面的龙莲竟然调笑似地将一朵小白花插入了长安的发鬓间!

“你……”

美歌惊讶地捂住了唇,眸中却泛起了点点泪光,抬头见着秦暮离根本没有留意到她半分,目光仍然紧随着对面那靓丽的女子,一时之间心如刀绞,猛地站了起来便向外奔了去。

牧长葛老爹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瞥了一眼秦暮离,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深思。

“臭小子,竟然敢这般欺负美歌!”

贡阿将拳头握得咔嚓作响,恨恨地瞪向了秦暮离。

他一直是爱慕美歌的,这么长久以来的追求没有打动美人的芳心,却不想偏偏被秦暮离这外来汉子摘了花,他怎么能甘心?!

如今看着美歌哭泣离去,贡阿直觉里认为是秦暮离欺负了她,他怎么看得过眼?

若是不替美歌找回场子,他就不是个男人!

想到这里,贡阿已是几步迈了过去,犹如大山一般的昂扬身躯挡在了秦暮离跟前,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他大手一挥,身后弯刀向上一抽,“咔”地一声便劈在了秦暮离的桌案上,目光微扬,冷喝一声,“我要同你决斗!”

决斗,草原中一项最平常的活动!

男人们或许是因为争执,因为不和,因为女人引发的各种争夺与打斗,只要被挑战的男人,一般都会勇敢地应战,不管结局如何生死如何。

退怯的一方只会被人所唾弃,永远地抬不起头!

贡阿制造出的这一声响动虽然说不上剧烈,但也足以让原本热闹的营帐立时变得安静了起来。

乞力浑王卓奥挑了挑眉,自顾自地将酒水搁在唇边,目光却是淡淡地扫了过来。

虽然说草原人天生就是爱战爱斗的民族,但如今这样的时间场合他正尽兴着,寻牧人队伍中的这一举动倒是让他有些不喜了。

长安也顺着大家的目光看了过去,只是人头攒动让她看不真切,只依稀见着一顶深色的低垂的毡帽和那隐隐露出青色胡茬的下颌……

这个人竟然会让她生出了一丝熟悉感,倒真是奇怪了。

“怎么了?”

龙莲目不能视,只能朦胧中见着微光。

“好似有人要求决斗!”

长安皱了皱眉,草原人好斗长安是知道的,只是这样的时候她当真不想见血。

“别理他们,一群疯子!”

龙莲撇了撇嘴,拿过一旁绑着红布头的鼓捶轻轻敲动了几声,却像是在为这决斗呐喊助兴一般,倒是让现场的气氛平添了几分紧张与焦灼,长安不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却凝在了对面。

“贡阿,你在干什么?!”

葛老爹早就留意着身后的异动,此刻贡阿的挑衅自然被第一时间发觉,他望了一眼乞力浑王的方向,略微有些欠意地欠了欠身,这才沉着脸向着贡阿俩人走了过去。

“怎么样,离,难道你不敢吗?”

贡阿却没有理会葛老爹,目光炯炯地瞪向秦暮离,挑衅的眸光却带着几分不屑与鄙夷。

果然是个怂的,美歌喜欢他可真是瞎了眼!

“不!”

美歌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从帐外钻了进来,此刻面对来势汹汹的贡阿,她已是挡在了秦暮离的跟前,虽然眼眶微红,却还是怒目而视,“阿离的伤势还未大好,你这样是欺负人!就算胜了也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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