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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逐月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7

美歌是先将丑话说在了前头,期望能够阻止贡阿,她知道贡阿对她的情意,这场争斗也是因她而起,她如何能坐视不理?

“美歌,我这是替你出头!”

贡阿不解地看了美歌一眼,眸中却是深深的受伤,“他根本不爱你,也不配得到你的爱,今天就让我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你知道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勇士!”

“他爱不爱我是他的事,我只知道我爱他便行了,这与你何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美歌却是毫不害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且没有一丝羞愧的意思。

葛老爹头痛地抚了抚额,他是最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只要认定了,十匹马都拉不回。

阿离的身份不明,他虽然有心拉拢,但却一直也有提防。

姜还是老的辣,如果说美歌只是知道阿离对对面的女子有意,那么他却是看出了阿离对那女子并不陌生,更不可能是初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放任女儿对阿离的感情。

自从美歌的丈夫去世后,他便更迁就溺爱这个女儿,却没想到反酿成了今日的祸事。

他是早知道贡阿心仪美歌的,若是在阿离出现之前他便作主将女儿给嫁了,就不会有今天了。

想到这里,葛老爹悔不当初。

秦暮离绷紧了面容,眼见着周围专注而炙热的目光纷纷望了过来,知道今日这一遭是避不过去了,不由缓缓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贡阿冷哼了一声,美歌却是目露惊喜,一手惊讶捂在唇上。

两个男人若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决斗,那是这个女人的荣耀!

秦暮离看了美歌一眼,知道她又误会了,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沉默了,即使他对美歌无意,也犯不着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候拒绝她,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怕是极大的羞辱。

若是能够减少一些伤害,有些话他更愿意私下里再找美歌单独说个清楚。

只是与贡阿的过结今日必定要有个了断了,自从他来到寻牧人队伍,不管是不是因着美歌的关系,贡阿已经给了他许多刁难,他忍让他退步不是因为他怕了,只是不想平生事端。

如今,他不在乎给贡阿一个教训!

草原不正是强者和勇士的天下吗?既然不能好好说话,那就来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更何况如今他的心里的确有一把妒火急待发泄,贡阿正好触了这个霉头。

在秦暮离出声的那一刻起,长安的身子便是猛地僵住了。

虽然他刻意地压低,但对于他的音色,他的声调,她怎么可能忘记?

一时之间,她激动地不能自已,想要冲破人群直直地跑到他的面前,将那一顶毡帽揭开,看看那下面的容颜是否如她朝思暮想的一般?

“你怎么了?”

许是察觉到长安的异样,龙莲牵了牵她的衣角,皱眉道:“不过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你凑什么热闹?”

龙莲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对着长安当头泼了下来,她骤起的热情慢慢地冷却了下来。

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

长安沉着的脸色好似要滴出水来,她默不作声地垂下了目光。

这应该不是真的,也不可能是真的。

她想要相信他,但心里却有一股酸水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为了另一个女人?!

好,那可真好!

过了这一茬,她倒要好好地听听他的解释。

正文 第【123】章 倒下吧!

秦暮离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战胜了贡阿。

明亮的火把映衬着场中戴着毡帽的男子,虽然神秘了一些,但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却是更加英勇挺拔,如不能动摇的巍巍高山一般。

他不过是以徒手便打败了手持弯刀的贡阿,这让后者羞得无地自容,虽然秦暮离饶过了他的性命,但贡阿却是自己割下了脑后的长发,屈辱地奔离了营帐,留给人们一阵唏嘘。

贡阿败了,而且败得极不光彩,这是他的耻辱,他会一辈子引以为耻!

美歌却像一支穿梭的花蝴蝶,扒开人群冲向了秦暮离,她的双眸因为喜悦而熠熠生辉,整张脸蛋红扑扑地好似水润的樱桃,看向秦暮离的目光中盈满了爱慕与激动。

若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她定是要忍不住地扑向了他的怀中。

“这位勇士,可否拿下你的毡帽?”

乞力浑王卓奥这时也坐正了身体,眸中含着浓浓的兴味看向秦暮离,这样的身手留在寻牧人的队伍中确实是浪费了,他有意招揽,就是不知道对方接不接招。

秦暮离犹豫了一阵,刚才他是冲动地教训了贡阿,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人认识他,若是身份暴露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秦暮离的目光微微偏转,只见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闪缎的银光就像镀在她周身的一层月华,耀眼至极,可她的双手却紧张地绞在胸前,红唇轻咬,含着紧张的目光看向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秦暮离顿时激动了,长安看见他了,认出他了,即使隔着攒动的人头,他们的目光依然相汇在一处,缠绵而热辣。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龙莲却早已经被他彻底无视。

眼见秦暮离久久没有动作,卓奥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葛老爹却是几步上前,恭身一揖道:“王,离在路上救了我们,只他生性孤僻,不爱与人相处交流,还请王勿怪!”

葛老爹说着,已是拉了拉秦暮离的衣袖,他反应过来后,有些不情愿地对着乞力浑王的位置欠了欠身。

能屈能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暮离不能冒着这样的危险将自己置于险境,双拳难敌四手,不说救不了长安,或许自己的命都要搁在这里。

“是的,王,请你原谅离,他只是不太通晓人情礼数!”

美歌也急着帮秦暮离解释,像是怕乞力浑王看出秦暮离大周人的身份,自己还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自上位者传来的犀利视线。

罗雅目光闪了闪,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却是举杯站了起来,笑道:“今日的勇士之战又让咱们开了眼界,想来寻牧人的队伍里也不乏真正的勇士,让我们为勇士干杯!”

乞力浑王饱含兴味地看了罗雅一眼,他知道的罗雅可不是这般爱管闲事的,刚才这一举动明显是有意图的,这倒是有意思了。

至于那个战斗决胜的勇士,下来后他倒有的是办法让其就范,如今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罗雅一席话倒是给秦暮离解了围,在大家纷纷举杯碗唱喝之时,美歌已是偷偷拉住秦暮离的衣袖退了出去。

葛老爹暗自抹了抹汗,幸好躲过了,他一直担心着阿离的身份会给寻牧人队伍带来灾难,这就像一个隐藏在他心中的不定时炸弹。

若是真被乞力浑王看出什么,连他也脱不了干系。

葛老爹毕竟阅人无数,连美歌都察觉出阿离可能是大周朝的人,他又怎么会不知呢?

阿离不常出手,他们也仅仅是在对群狼时见证了他的身手,只是那时夜黑看不真切罢了。

今日阿离与贡阿的对战,那勇武中带着技巧的伏笔,又哪里是贡阿这个一味只知道横冲蛮干的人能够比拟的?

到这一刻葛老爹才能肯定,阿离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眼见着秦暮离退了出去,罗雅微微松了口气,目光与长安碰触,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便各自移了开去。

长安复又落坐,可心里怎么样也安定不下来,秦暮离被另一个女人拉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重复上演,她坐立难安,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他问个明白。

“毯上粘了针吗,你老是扭来扭去的?”

龙莲瞪了长安一眼,颇有些不解,虽然那场所决斗他看不见,但也知其中有一人呼吸绵长,一听便是学过内家功夫的,另一人却是横冲蛮撞,哪里是对手,决斗不到一会儿便收场了。

强弱对决,势力悬殊,简直没有一点可看性!

“我……”

长安欲言又止,她怎么能告诉龙莲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奔出营帐寻找秦暮离,她等了他那么久,盼了他那么久,如今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另一个女人拉走,她心里只觉得酸涩难言。

“想走就起吧,我待会便让人送你二姐回去。”

龙莲淡淡地抿了抿唇,他的感觉很敏锐,长安必定是有什么事,眼下是怎么也在这里坐不住了。

“嗯。”

长安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角落里坐着的沈玉环,从进了营帐后她便一直很安静地呆着,连那场决斗都没有留意,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而反观乞力浑王卓奥呢,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身边美色环绕好不快活,又哪里知道角落里的一个女子因为他而辗转不安呢?

他们俩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长安叹了一声,收回了目光,对着龙莲道:“那你好好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龙莲摆了摆手,已是不以为意地仰面喝下一杯水酒,听着长安快步离开的声音,他感叹似地摇了摇头。

营帐外是呼呼的冷风,长安一钻出去便止不住打了个冷颤,忙裹紧了厚实的皮毛大毡,只是目光左顾右盼,却是早已经寻不到那个离去的身影。

她并不死心,在无数个营帐外穿插而过,沙石的路面在夜里已经结了冰,轻巧的慢走尚还容易滑倒,长安这一路疾步前行,已经被滑倒多次,索性穿得厚实,人倒是没有伤到,只是大毛毡上已经浮满了冰泥,显得狼狈不堪。

撑住一根搭在营帐外的粗木柱子,长安喘了喘气,她遍寻不着后终是问了人,得知寻牧人的队伍就住在这一片营帐里,可横七竖八地足有十来座营帐,到底哪一个才是秦暮离休憩的地方。

长安有很多的疑问急待解答,那个拉了秦暮离就走的女人是谁,他又怎么会加入了寻牧人的队伍,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呢?

一个一个问题堆在喉间,若是今夜找不到秦暮离,她是注定睡不踏实的,哪怕是将这些营帐一个一个都翻开,她也定要寻到他。

长安刚起了这个想法,便见着不远处至少隔着七八个营帐的位置跑出了一个艳丽的身影,那个女子她一眼便认了出来,只是嘤嘤的哭声和在乞力浑王营帐中那张如花的笑脸很不搭。

美歌哭着向外跑了过来,她身姿矫健,步伐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长安面前,她仍然在抹泪,目光却无意识地瞄了长安一眼,在错身而过时,她倏地顿住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红着一双眼睛,但一点也不妨碍她的美丽,美歌一把抹掉了面颊上的泪花,冷着一张脸质问长安。

阿离是不是喜欢这个女人,不然他明明已经为了她与贡阿决斗了,可刚刚在营帐里他为什么又要拒绝自己的热情?

美歌觉得自己受了羞辱,尽管只是在阿离一人面前,这也让她承受不住,偏生出来之时还碰到这个女人,更是让她压抑在心头的怒火一瞬间便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长安抿了抿唇,淡淡地看了一眼美歌,“四外转转,难道这地方是你的吗?”

直觉里,长安对美歌生不出什么好感,这个女人看秦暮离的眼神不仅有着痴恋,还有占有,这让她非常地不喜欢。

说到这里,长安的目光隐隐带着些急切地瞟向了刚才美歌奔出的那个营帐,会不会那里便是……

所以此刻,她一点也没有心情和别人瞎耗,提脚便要向前走去!

“不许去!”

美歌咬了咬牙,张开双臂便拦在了长安的面前,斜扣的衣襟脱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呼呼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刚才,她便是这样扯开了襟口,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可阿离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恍若无物似地转过了身,他清冷疏离的话语还响在耳侧,犹如冰锥一般扎进了她的心里,“你我断不可能,今后别再做出这般羞耻的事来,让我看轻了你!”

想到阿离,美歌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被她一手重重地抹去。

若是这个女人站在阿离的面前,恐怕他就说不出这般冷酷绝情的话了吧?

“你想去找阿离是不是?你们俩人早就认识是不是?”

美歌双眼泛着赤红,一把攥住了长安的胳膊,将她整个身子都按到了营帐的篷壁上,眼见长安眸中的惊诧,她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出言威胁道:“他是大周朝的人,你知道大周朝的男子在乞力浑部落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吗?若是我吼出一声,他便会被众人围攻剁成肉酱!”

“你敢?!”

长安咬紧了牙,眸中冷光如刀剑一般射出,直指美歌。

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对着秦暮离殷勤爱慕,后一刻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对秦暮离的爱算什么,还是仅仅只是为了威胁她就范?

“你看我敢不敢?”

美歌得意地冷哼了一声,自以为能够和长安谈条件了。

她心里已经在暗自琢磨着,如果眼前的这个女人能够永远地离开阿离,那么她便会保守秘密,不然的话……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

美歌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只觉得一点银光在眼前晃过,接着脖颈处便是一疼,她不可置信地瞪向长安,一手还紧紧攥着长安的衣袖,可手指却慢慢地没有了力道,身子一滑便软倒在了地上。

长安是怒急了,也没有空在这里耗着时间,更何况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威胁她。

自从这些银针淬了毒液后,她还是第一次使用,曼陀罗的毒性并不强,但也足够这个女人昏迷一天一夜了。

本来想把这个女人就这样扔在这里,但长安走了几步,又觉着不妥,若是这时被人发现了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她又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营帐在哪里,即使知道,凭借她的力量恐怕也不能将人妥当地弄过去。

长安思绪飞快地转动,瞥了一眼旁边的营帐,终于是一咬牙将美歌给拖了进去,顺手扔在角落里再搭了张毯子,营帐内都燃起的火盆,这样就算不管她也不至于冷死。

长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个女人确实够重,若不是她身体日健壮实起来,又被塞外风沙锤炼了一个把月,相信要搬动这样一个异族女人也确实是有些难度的。

拍拍手掌,长安探出头来,营帐外面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她估摸着先前的位置跑了过去,心情在这一刻更加急迫。

就是那个营帐,她马上就要到了。

长安双手撑在膝上,喘着气站在营帐前,一手想要撩向帐帘,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复又放了下来。

里面真的是秦暮离吗,这一刻,她反而不敢确定了。

可就在这时,帐帘却从里面被人给撩了开来,长安惊讶地瞪大了眼,一时之间不知该退该留,直到秦暮离的面容如烙印一般在眼前闪眼,她尚未分辨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腰间一紧,已经被一股大力拉扯着扑进了营帐里,落入一具温暖结实的胸膛。

正文 第【124】章 情之所至

长安甚至还来不及喘口气,那热吻便扑天盖地地压了过来,带着惩罚似的轻咬,良久之后才转为温柔的摩挲。

额头相抵,吐气如兰,搂着长安,秦暮离只觉得绷紧的身体更僵硬了几分,心中如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却怎么样也缓不下来。

“四郎……”

长安呢喃了一声,绯红的面颊上印满了情动的羞涩,就像雨露后的蔷薇花,美得让人屏息。

被秦暮离吻得七荤八素,她早已经忘记了心中的个个疑问,只全身心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你唤我什么?”

秦暮离哑着嗓子问了一声,他的鼻尖抵在长安柔软圆润的鼻头之上,轻轻逗弄着,与她的气息交融一处。

“四郎!”

长安抬头望向秦暮离,只觉得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却又有一种如火的光芒在其间跳动着,炙烈的感觉让人全身发软。

而在下一刻,她已是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秦暮离压在了床榻之间。

明明是临冬的夜晚,呼出的热气转瞬间便能冰凉,可秦暮离的额头却布满了一层紧密的汗水,有青筋在隐隐跳跃着,他却压制着内心的渴望,艰涩地问道:“长安……我可以吗?”

回应他的,只有双臂缠绕在脖颈间的力度,直直地将他拉了下来,印在一双同样火热的唇瓣上。

唇齿交缠,你侬我侬,繁复的衣袍不一会儿便被脱解在地。

长安只觉得灵魂都在飞扬,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美妙感觉从脚底充盈而上,她在痛苦的欢愉中颤栗,如一只含苞的花朵缓缓展放,极致舒展,终至快乐的巅峰。

她从来不知道灵与欲的结合竟然会这般美好,也许正是因为心之所钟,没有了惧怕与惶恐,只想在所爱的人面前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

这一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秦暮离生平虽然从来没有过女人,但至少也听过男人们之间的议论,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虽然初时动作有些生涩僵硬,但循着本能,逐渐便熟能生巧,乐此不疲了。

在与长安融为一体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阻滞,惊喜之余,再望向长安,她已是目光迷离,眸中泛出了点点的泪花,这让他心疼不已,忙不迭地俯身吻去。

她的美好,原来只有他一人拥有。

这是何等的幸福,又是何等的幸运!

余韵过去,长安还是止不住全身的颤栗,却缩进了那具温暖的胸膛,手臂揽在秦暮离的腰间,听着他在耳边低语,讲述着这一路行来的不易与艰辛。

“真是个傻子!”

长安心里觉得甜,但嘴上却不由嗔怪道:“你怎么能单枪匹马地追来,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岷玉关的一干将士怎么办,你的亲人又怎么办?”

“那时那里还顾忌着这么多,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秦暮离感叹般地摇了摇头,一吻触在长安的额前,低语道:“若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似是想起了什么,长安先是一喜,接着却是噘起了唇,张口便咬在了秦暮离的胸膛,愤愤道:“我看你是有美相伴,喜不自禁,哪里还记得我?”

秦暮离皱了皱眉,随即释然,知道长安为了他而吃醋,这可是好事,证明她心里有他。

不过,那个龙莲的存在也同样让他感到不自在,所以此刻长安这一问,他也佯装板起了脸来,微哂道:“美歌只是牧长的女儿,我与她也是平常关系,我看那龙莲待你才是极好!”

“那不一样!”

长安立马反驳,“若是没有他,恐怕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慨,若是当时她没有能治龙莲眼睛的本事,那么眼下是不是已经成为乞力浑族男子的玩物,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秦暮离一怔,这才细细问明了长安初至乞力浑后发生的点滴,心中不由后怕。

若不是长安机智,恐怕已经铸成终生的憾事。

“长安,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秦暮离一手细细地抚过长安滑腻细嫩的背部,心神微荡着,却又不敢耽搁了眼下的要事,“寻牧人的马匹都是我在看管着,咱们趁夜摸黑赶忙离开,再久待在这里,我怕迟则生变!”

长安已是告诉了秦暮离她被甘罗王子掳走的经过,虽然如今罗泊被禁了足,但若是被他瞧见了秦暮离,怕是他们再也逃不出去了。

“嗯!”

长安点了点头,眉目凝重,望了一眼秦暮离,这才低声道:“刚才美歌用你威胁我,我便用银针将她迷倒,最迟她明晚便会清醒过来,若是被她闹腾,咱们怕是都走不了了。”

秦暮离低低笑了一声,不由刮了刮长安的鼻头,“想不到你也是会打击报复的,从前可是小瞧了你!”

“知道就好!”

长安得意地扬眉,“若是今后我看你不顺眼了,哪里不好毒哪里!”

“不敢不敢!”

秦暮离笑着连连告饶,“今后我必定遵循夫人之命,绝不违背!”

“谁是你夫人?!”

长安红着脸撇过了头,心中却是一片欢喜。

“咱们都这样了,你还不嫁于我,想嫁谁?”

秦暮离赖皮地圈住了长安,温热的双唇不断地吻在那细白的脖颈间,惹来佳人阵阵娇笑。

“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你与陈玉涛竟然没有……”

一想到这里,秦暮离就觉得无比幸福,长安的美好,陈玉涛连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长安顿了顿,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被她忆起了,久远的她似乎都已经忘在了脑后,现在想起来,真正是如南柯一梦。

“我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早分开了早好。”

长安默了默,目光低垂,就是不知道如今沈玉环是否还在意着陈玉涛,还是已经完全移情到了乞力浑王卓奥身上?

“那咱们即刻便走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虽然很贪恋着被窝里的温暖,也异常地想再与长安温存一番,但毕竟身处敌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还是早点离开得好。

“嗯!”

长安点了点头,“我去叫上二姐,你准备马匹,我们待会便来找你!”

话一说完,长安便抓了衣服起身,却不想被秦暮离揽了腰肢又按在了榻上,他整个身体压了上来,给了她重重的一吻,还意犹未尽地在她耳边低喃,“一次不够,咱们回了总兵府再好好算上……来日方长,你总会是我的夫人!”

长安笑着啐了秦暮离一声,拿过细软的棉布将身下擦拭了一番,这才赶忙穿好衣服,羞赧着跑出了营帐。

本以为自己回来的算是晚了,没想到沈玉环却比她更晚。

没见到人,长安就先将俩人的东西给打包了,索性这里的东西都是罗雅给配置的,她只带了日带所需,又裹了一包肉干带了一些烙饼连同两大瓶子马奶子酒。

应该没有什么落下了,长安便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沈玉环的归来。

这期间,回忆起刚才与秦暮离的种种,她不禁有些脸红心跳的感觉,她竟然这般大胆,就和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这要放在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眼下心里直打鼓,但当时可是只剩下欢喜与激动。

第一次给了秦暮离,她并不后悔,甚至还隐隐怀着一种甜蜜,今后,有他在身旁,一切总会更好的。

长安撑着下颌甜甜地笑着,猛地想起了什么,她连忙点上了盏油灯,拨亮了灯芯,拿过笔墨,略微一思忖后,提笔便写。

龙莲是她在这里唯一交到的朋友,他的眼睛还没有好全,但眼下已经用不上针灸了,她只要把药方留给他,按着上面的药再吃一个月,眼睛上的薄膜应该就能完全淡化了,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复明,她也没有把握。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罗雅,长安还是要交待一声的,毕竟来到乞力浑罗雅也给予了她诸多的照顾,虽然这个女人心机深沉,但到底也没用到自己身上,再说了,她们之间还有小墨儿维系,她也不想罗雅有什么意外。

“谁?”

帘帐被人撩开了一个角,猛然灌进一阵风来,长安警觉地抬头,却是率先见着一截墨色的衣角,衣角旁一朵醒目的红色莲如火焰一般燃烧飘摇着。

“你可要吓死我了!”

长安松了一口气,龙莲这才撩了帘帐,整个人钻了进来,却是没有上前,只那样靠在帐口,双臂环胸,用那一双只能见着微弱光芒的眼睛牢牢地看着她。

“你要走了!”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龙莲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示出他的低沉及不悦。

“我……”

长安咬了咬唇,龙莲何等敏锐,她知道瞒不了,索性便坦然承认了,“是的,我要走了。”

长安将小方桌上的信笺细细地折好,慢慢走向了龙莲,伸手递出,“这是你接下来的药方,按着这药吃,至多再过一个月,你的眼睛就好了,但能不能全然复明,我也无法保证。”

龙莲没有接过信笺,只是抿唇道:“你不带我走吗?”

“带你走?”

长安一怔,随即道:“我是出逃,若是卓奥知道了,必会派兵追捕,我怎么带你逃?”

长安知道龙莲对卓奥的重要性,或许她跑了都是小事,若是带上龙莲一块走了,卓奥怕是要不死不休地追杀她了。

“明白了。”

龙莲低下了头,苍白的脸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那等我好了,就来看你和小墨儿。”

“嗯,好。”

长安一时之间有些酸楚,她知道龙莲的内心是孤独寂寞的,就像一个盼望着亲人疼爱的孩子,只是旁人看着他那副冷淡的表情就不敢接近,如此下去又从何了解?

“我与小墨儿若是不在汴阳,你便来京城寻我们,记住,是京城沈国公府!”

长安重重地握住了龙莲的手,将信笺塞到了他手里,咬唇道:“一切保重!”

“另一封信,帮我转给罗雅!”

长安回身取了小方桌上的另一信笺,折好递给龙莲,看着他接过放在了腰间的缝袋里。

“是他来接你了吗?”

龙莲摩挲着手中的信笺,刚才被长安一直握在掌中,似乎还有她的余热和馨香。

长安的异常就是从那个男人的出现开始,虽然他看不见,但是能够感觉到那人的呼吸绵长,步履矫健,恐怕连他自己也只能等到功夫完全恢复时才能与之一搏。

乞力浑部族里,唯有卓奥能在力量上压倒他,其他的人,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至于寻牧人的队伍,本来就没有拔尖的,且还是半路插足,那么这个男人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而显然的是,长安认识他。

“嗯,你也知道他呆在这里多一刻便多一分的危险,所以我必须走!”

长安点了点头,“你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你!可卓奥不同,他是乞力浑的王,他会选择对整个部族有利的事,而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影响他作出最正确的判断与抉择!”

与卓奥虽然接触得不久,但长安已是觉得他深不可测,这样的男人,有野心,有实力,也许,乞力浑统一草原部落族群只是早晚的事。

“好,我听你的。”

因为长安那一句话,龙莲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朋友,这两个字眼是多么陌生却又多么熟悉,只是能从长安的口中说出,他还是觉着心底泛起了一丝暖意。

营账外,似乎传来男女的争执之声,越来越近,长安微微一惊,龙莲已是揽过了她的腰身,曲指一弹,火光泯灭,他一个旋身,俩人已经隐进了角落的暗处。

正文 第【125】章 逃离

“你放开我!”

沈玉环大力地想甩开卓奥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扭不过,他的大手仿若一柄铁钳一般紧紧地箍住了她,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了眼眶。

“玉环!”

卓奥无奈地叹了一声,刚才不是好好地温存了一番,怎么翻脸便是这个模样,女人的心思他当真是猜不透的,还是说大周的女人特别难搞?

“咱们进帐里说话!”

呼呼的冷风刮了过来,沈玉环的泪水还挂在眼睫,下一刻便已经起了白霜,卓奥看着不禁伸出手在她脸蛋上胡乱地一抹,拉着她便撩帘进了帐。

长安惊了一下,连忙往后缩了缩,却是更贴近了龙莲的胸膛,她全身立马便僵直了。

龙莲并没有想像中这般瘦弱,更确切点来说,他是属于精瘦型的,肌肉紧绷,有种内蕴力道潜伏在皮肤之下,让人触之便觉得充满了力量。

“别动!”

龙莲小声地在长安耳话低语着,一手却是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往角落里更缩进了一分。

长安咬了咬唇,龙莲的气息是洁净清冷的,远没有秦暮离带给她的火热与激情,她慢慢平息下来,只侧耳在一旁听着。

卓奥竟然能追着沈玉环跑到自个儿的营帐,口气里还含着一丝宠溺,长安默了默,或许这境况并不像她想像中那般糟糕。

帐里没有点灯,那就表明长安还没有归来,想着龙莲也不见了踪影,料想他们是去了一处,沈玉环微微放下心来,若是被长安看见了这羞人的一幕,她也不用抬头见人了。

本来龙莲是送了她回了帐的,可转身她便去寻卓奥了,有些话不说清楚她心里是怎么样也不踏实的。

可明明是要与他好好谈话,这人没个正经,一见面就将她吻得荤了头,之后迷迷糊糊地被吞拆入腹,她的话就一直放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清醒过来之后她便气极了。

这样没名没份的,一次两次可还没什么,时日久了,她真不知道他心里将她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任人玩乐的妓子吗?

“别哭,你哭得我心都乱了!”

卓奥一双眼睛在漆黑的营帐里如发亮的星星,露出一丝无奈和怜惜,大拇指稍缓了力道,轻轻地揩去沈玉环面庞上不断掉落的泪水。

“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

沈玉环嘤嘤哭倒在卓奥的怀中,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仍然贪恋他的温暖,只是不知道这份温暖能够持续到几时,或许一转身,便是陌路。

“你若是留下来,自然便是我的妃。”

卓奥叹了一声,一手搂着沈玉环的纤腰,一手抚着她有脸庞,认真地说道:“玉环,为了我,留下来吧!”

他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迷恋她,不管是身体,还是其他,他是舍不得她离开的。

大周的女人和自己部族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给他带来了一丝新奇的感觉,他不想轻易地放手。

“做你的妃?”

沈玉环一惊一喜,随即咬牙道:“你的妃那么多,谁知道你哪天见着了漂亮的姑娘,趁兴起又娶上一大堆,这罪可有得我受!”

在大周朝,她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嫡女,做个正妻不在话下,到了乞力浑反倒是降了一等,她怎么能甘心?

这话沈玉环没有说出,她知道即使说了也没有用,卓奥的大妃无甚过错,是不能轻易更换的,再说,他娶的这些女子无非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与他族部落结成联盟。

可她能带给他什么,大周国公府女儿的地位或许根本不能成为他的助力,反倒成了掣肘。

“你可是冤枉我了!”

卓奥摇了摇头,忽而苦笑道:“你难道想让我与龙莲一般,只守着你二妹一人吗?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长安一愣,直觉地想转过身看龙莲,这好好地怎么扯到了他们身上,再说她和龙莲也绝对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种关系。

难不成这段日子以来,卓奥……甚至是整个乞力浑的人都将她看成了龙莲的女人?

这些人的想像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龙莲放在长安腰上的手却不由紧了紧,却在皱眉思考起来。

他与长安……好似也不是那样……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在里面,他至今尚未分清,只是不想就此远离了她。

“长安不会喜欢龙莲的。”

沈玉环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你看着我二妹洒脱,实际上就是个死心眼,她认准的人和事可没那么轻易改变,你也劝劝龙莲收收心,免得到时候伤人伤心,落得个我这般下场……”

听到沈玉环这一说,长安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偏生又不能跳出来辨驳两句,若是她与龙莲这样被人发现了,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龙莲掌心的温度骤然高了起来,熨烫着肌肤,不由让她多了几分紧张……龙莲对她,不该是卓奥说的那般。

幸好沈玉环话到最后又转到了自己身上,长安心中稍稍安慰,一手轻轻地拍在龙莲的手背上,示意他缓点劲。

龙莲愣了愣,指间这才缓缓移了开去,只是那样温润轻软的感觉却留在了脑海里,久久不去。

“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卓奥无奈叹气,他真是觉得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头痛过,让他上阵杀敌举刀用剑还好,可对上女人的眼泪,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过放我们走?”

沈玉环嘤嘤地哭着,间或抬起头来嗔卓奥一眼,黑暗中他的五官依稀可辨,那双眸子更是亮如繁星,她想要看不见也难。

卓奥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又听得沈玉环道:“你定是打的这个主意,就算长安治好了龙莲,你一定又想拿其他借口拖住她,是不是?”

“玉环……”

卓奥沉了脸色,紧紧地抿了唇。

“你听罗泊那个混蛋说的,我二妹是秦暮离的心上人,你就想用她作交换作要挟了,是或不是?”

沈玉环却没有罢手,直直地追问下去,也许她只是想要一个让自己死心的借口。

大周与乞力浑若是不能共存,她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卓奥重重地哼了一声,烦燥地耙了耙头发,“今夜太晚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沈玉环咬了咬唇,她终于还是证实了心里的猜测,对卓奥来说,即使动了情那么也是有目的。

他不会放长安走,也不会放了自己。

若是长安能够牵制秦暮离,那么她便能够牵制长安,这样的制衡不是远比其他东西来的有效的多吗?

“别走!”

沈玉环从身后扑了过去,紧紧搂住了卓奥的腰,恳求道:“就一晚,再给我一次!”

话一说完,两行热泪已是顺着面颊滑落。

今夜她怎么可能丝毫无感,长安发现了秦暮离,她也是看见了的。

而秦暮离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点,他是来带长安离去的。

对于留下还是离开,她也挣扎了好久,而在此刻,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沈玉环的退步与妥协让卓奥感到极其满意,此刻他自然不会再拒绝她的求欢,双臂一揽便将她扔到了床榻上,他的身形随即也覆了上去。

沈玉环闭了眼,这是最后的欢愉,她一定要给他留下最难忘的印象。

想到这里,什么矜持与娇贵都抛在了脑后,她只是一个遵循着自己心意去爱的女人,用她全副的热情去拥抱着面前的男人,尽情地沉沦。

卓奥勇猛而强壮,是草原的第一勇士!

这一刻,什么陈玉涛、傅明河之流早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这两个人,若是搁卓奥面前一比,那就根本算不上是个男人。

她知道,经过这一晚,她必会刻骨难忘!

长安的脸蛋都要红得滴出水来,他们怎么能在这里做出这种事来……她忙把头扭向了一边,龙莲的大手已经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含着一丝冰冷将她的臊热缓缓抚平。

耳边是男人与女人混杂的轻喘与低吟,长安只觉得时间是个酷刑,若是早知道他们要这样,她刚才就应该拉了龙莲出去,也不至于像眼下这般不进不退的尴尬。

龙莲倒是习以为常了,草原人没这么多讲究,在户外时搭个套马杆便能让人勿近,卓奥也不是没有在他面前与女人欢好过,只是他心平如水,眼睛也看不见,便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只是此刻的长安轻靠在他肩膀,随着沈玉环的轻喘而微微呼出的热气,让他心里起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很奇怪,却又让人心里觉得痒痒的,原本已经垂下的手臂缓缓揽在了长安的肩头,任由她四肢虚软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沈玉环与卓奥那一厢是如火如荼,但龙莲却觉得心里异常地平静,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踏实,仿若飘泊已久的心终于有了归处,落在了他该落的地方。

……

事罢后,卓奥贪恋地吻了沈玉环好长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人走榻凉,沈玉环披衣而起,原本的羞怯早已经丢在脑后,她的眸中渐渐浮上了一抹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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