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高门嫡女之再嫁》作者:清风逐月【完结】 > 《高门嫡女之再嫁》作者:清风逐月(完结).txt

第 44 页

作者:清风逐月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7

“二姐,咱们走吧!”

长安缓了缓心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龙莲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们……是什么时候……”

沈玉环惊得满脸通红,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难道是她与卓奥太投入了吗,竟然没有发现营帐中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这不重要。”

长安转移了话题,那样令人脸红心跳的时候,即使她撇开不看,但耳朵里仍然充斥着那软语呢喃,“二姐,既然知道了卓奥无心放我们离去,我只问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沈玉环双臂环在胸前,看了一眼龙莲,这才咬紧了牙,艰涩道:“我跟你走!”

“你们现在就走,我会为你们打掩护!”

龙莲低沉着声音说道,又凑近了长安一分,在她耳边轻语,“等我好了,一定来寻你!”

卓奥的心思龙莲也能猜到几分,原本还想将长安多留在身边一阵,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嗯!”

长安胡乱地应了一声,她与龙莲毕竟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经历过刚才的尴尬,她眼下还没有调整过来与龙莲好好说话。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玉环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之心了,长安撞见了,龙莲看不见,那就当作没看见,既然他们俩人不说,她更不会主动提及,提着长安已经收拾好的衣物便悄悄地出了去。

秦暮离等了许久,还以为长安出了什么变故,差点便要去寻人了。

直到龙莲将长安姐妹安全地送到面前,他才松了一口气,却又不免谨慎地看向龙莲。

“没事,龙莲是来送我们的,咱们这就走吧。”

长安拉了拉秦暮离的衣袖,却是拉之不动,这才发现两个男人的目光竟然在空中交汇,好似燃起了一阵激烈的火光。

龙莲半眯着眸子,借着淡淡的火光,他能够大致看清楚面前男子的身形,只是样貌还是一片模糊罢了。

不动如山,气势内敛,倒是配得起长安!

“长安这段日子托你照顾了,秦某在此多谢!”

秦暮离抱拳一揖,只是那话语中的谢意却着实没有几分。

龙莲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那是我愿意的,谁也勉强不了。”

“咱们快走吧,秦大人!”

沈玉环抱紧了包袱勒在胸前,她实在没有心情观摩两个男人暗地里掐架,目光一会儿又向后眺望了一阵,一会又紧张地看向四周。

卓奥那样的男人,若是知道她当面温存热情,转过身便溜之大极,还不定会怎么样的火大呢?!

若是再被他抓了回来,恐怕后果不敢想像。

“走吧!”

将长安与沈玉环分别安置在了马背上,秦暮离也翻身上了马,双腿一夹,马儿便轻巧地跑了起来。

三匹马,都细细地让他用皮毛包了四蹄,这样声响会小一些。

长安她们姐妹都会骑马,虽然技艺各有高低,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长安,记住我说的!”

龙莲在身后清喝了一声,看着那三骑远去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

卓奥怕是很快便会发现沈家姐妹不见了,秦暮离的离去也必定会在寻牧人的队伍中引起不小的骚乱,而他能做的便是尽量制造些混乱,拖住卓奥的步伐,给长安他们多一点时间逃离。

正文 第【126】章 归来,难熬

纵马奔驰了近十天,长安一行终于赶到了岷玉关的关口。

这一路上他们都不敢停歇,谁知道卓奥的追兵什么时候会赶上来,好在路途顺遂,即使遇到了小股的异族部落,也没有为难他们。

直到看到岷玉关高耸的城楼,秦暮离才放下心来,与长安对视一眼,俩人眸中都升起了点点笑意。

只是沈玉环却是异常沉默,因着那晚的事,长安也不好怎么找她聊天,大家又顾着赶路,有话也不好多说。

如今一到了岷玉关,沈玉环话也不说便一头扎进了总督府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安只是叹了口气,便与秦暮离携手回了总兵府。

回到自个儿苑里时,襄儿正端着一盆水从屋里拐了出来,见着长安时只是微微一愣,片刻后却是反应了过来,水盆掉在了地上,她人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满眼泪花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紫雨正仰躺在屋顶上,听闻动静立马身体一直,飞身跃了下来,见到长安,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那一日在总督府,虽说是长安遣了她回府里拿东西,可她也不该这般放心地离去,留下襄儿在那里一人守着。

等到长安不见了人影,她才悔不当初!

“好了,这事真的怨不着谁,快起来!”

长安上前扶起了紫雨,面上虽然带着一抹风霜,唇角却绽开了一朵笑容,“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你又怎么知道总督府里也能生出意外呢?”

紫雨咬了咬唇,仍然是面色苍白着,若不是王治表少爷回来说了秦大人已经追击而去,让他们别轻举妄动乱了阵脚,她与毛晋早便豁出命奔去了。

襄儿抹了眼泪,那一日她是被人打晕了去,回头便发现事情不好了,也不敢声张,寻到前院里时,秦大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总督府外围满了官兵,带头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杨琰,那一脸的煞气与平日里的温润半点不着边,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觉得满心里都打着颤,直觉里是出了大事,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而后她便被杨琰带回了总兵府,只让他们安心等着,再不说什么。

这一等便等了两个多月,她真是怕长安再也回不来了。

紫雨还要说什么,长安疲倦地挥了挥手,只让襄儿准备沐浴的热水,她一身脏污总该洗洗了,这十天的马上生活、营帐歇脚已经让她体力耗尽,全身酸痛得就像散了架似的,若不是性命攸关,她才不会跑得这般急。

长安以为自己挺得住是毅力,但沈玉环也哼都没哼过一声,就不知道是已经死了心,还是下了某种决定。

紫雨忙扶着长安进了屋,襄儿张落着厨房准备热水浴桶。

直到整个身体浸在了温热的水中,长安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将头搁在浴桶边缘,任由着襄儿给她洗头揉搓,她懒得连一个脚趾头都不想动,竟然就这样在浴桶里睡着了。

还是襄儿唤来了紫雨将长安全身抹干放在了床上,头枕着床沿的小枕,待给长安绞干了头发,俩人这才熄了灯退了出去。

长安这一觉是直接睡到第二天晌午,吃过午饭才得知秦暮离早已经被王治叫到了军营去,昨晚便没回来过。

长安捧着一杯浓茶,看向紫雨,“你是说我们不在的时候,柳大人被下狱了?”

“是。”

紫雨肯定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襄儿,才道:“如今还没有定夺,想必是等着秦大人归来呢!”

“那柳府……”长安怔一怔,猛然放下了手中茶蛊,“二姐还住在总督府呢!”

“总督府如今还没被查封呢,不过四处有官兵把守着,光景看着已是不好了。”

襄儿叹了一声,她十分明白这失势后的悲哀,墙倒众人推,没有人来跟着踩上一脚已经算是好了的。

不过柳大人有今天也是他咎由自取,和那个甘罗王子交好的准不是好人。

长安拍了拍襄儿的手以示安慰,起身道:“咱们去把二姐接过来,想来出了这事,她在那边也不好处了。”

长安想的确实没错,自从沈玉环回到总督府后,原本还对她亲亲热热宛如自己闺女的柳夫人一改常态,冷言冷语,就差没有直言轰她出府了。

不过想想也是,柳大人怎么说也是因为秦暮离才下了狱,虽说罪行还未明确定论,但那牢里的生活自然比不上在外的自由,更何况柳大人还曾经是岷玉关的执政官,这份风光一旦跌落,多少人要在背后嘲讽奚落。

而沈玉环却是长安的姐姐,那可是秦暮离心尖上的人,柳夫人只恨甘罗王子没有将这个女人给生吞活剥了,让她还能有机会回到岷玉关,真正是老天瞎了眼。

有这层关系牵连着,柳夫人再见到沈玉环时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紫毫正在廊下张望着,今日的饭又送得晚了,别说是他们这些下人了,连主子都受着委屈,想想便让人忍不住抹泪。

幸好这样的日子再过不了几天了,沈玉环已经打定主意要返京了,只是还未定行程。

横掌在眉间,紫毫踮了踮脚尖,却意外地见着不远处的抄手游廊拐进一着湘妃色对襟小袄的女子,身下是一条拼了皮缀了花的曳地罗裙,头上一支珠钗莹莹润泽,容色艳丽的如五月的好春光,紫雨在她身后撑一把小伞,进了廊下,抖了抖雪便收了伞,一旁的襄儿手中提着个精致的黑花漆木的食盒。

“三小姐来了!”

紫毫心中一喜,忙向着屋内禀报了一声,听着紫晗应了一声,她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即使在府中怎么不待见怎么斗着,出了门后到底还是姐妹亲着,如今她家小姐见着三小姐来看望,定然心里也是高兴的。

紫毫利落地将长安给迎了进去,紫雨瞥了她一眼,从前的紫毫在沈国公府里也算是出挑的,随着沈玉环嫁到傅家算是把人给毁了,如今那憔悴的模样可不就跟开败了的花儿似的。

襄儿目不斜视地将食盒放到了楠木圆桌上,一一取出里面的点心,一碟一碟的冰碎纹描了紫竹的小碟铺陈上颜色各异的点心,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沈玉环恹恹地伏在临窗的罗汉床软榻上,见着长安来了也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目光又不知道移到哪里去了,显得心不在焉。

长安端了一碟点心坐到了榻上,笑着递了过去,“二姐尝尝这杏仁酥。”

沈玉环推了推,“不想吃,没味口。”

“三小姐可要劝着咱们小姐用点东西,从昨儿个一回来就没吃什么,如今人都饿瘦了。”

紫晗在一旁抽泣道,有些伤心地用绫帕沾了沾眼角。

“咱们吃不着也没关系,索性再过不久便要回京城了,在这总督府也熬不了多少日子了。”

紫毫也在一旁附和道,又瞄了瞄桌上的几盘点心,哽咽道:“幸好有三小姐送了点心来,不然咱们小姐这午饭都没着落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柳夫人还亏待了你们不成?”

长安挑了挑眉,既然沈玉环不想说话,她索性将目光转向了紫毫,只听得紫毫道:“不敢说柳夫人亏待了咱们,只是柳大人下了狱后这总督府的光景到底是不好了,所以才……”

紫毫这话说得很隐讳,就差没有言明这一切都是秦暮离与长安带来的连锁效应。

襄儿在一旁听了,不由冷笑一声,“若是紫毫姐姐觉得在这里过的不好,大可以央了二小姐带着你们住到总兵府去,这亲姐妹总比外人要强着些!”

紫毫尴尬地笑了笑,不由垂下了头。

长安听了却是轻斥了襄儿一声,但话语中却全无责怪之意,“你这就张嘴刁,平日里也让我惯坏了,你们都下去,我和二姐说说话!”

长安一挥手,几人都曲膝退了出去,她这才将点心放在一旁的束腰小圆几上,拉了沈玉环的手,道:“若是柳夫人因了柳大人的事迁怒二姐,那也是情理之中,二姐今日便收拾东西与我住到总兵府去,等过段日子咱们便一同回京去。”

“回京……”

沈玉环叹了口气,眼神渐渐茫然了起来,半晌,才咬唇道:“回了京城,可就离这里越来越远了……”

长安心知沈玉环想说的是卓奥,也不点破,转而说起了其他,顺便劝她吃了些东西,当天就收拾包袱与柳夫人告辞了一声回了总兵府。

将沈玉环安顿好了,长安这才回了自己的苑子,襄儿一边走还一边和紫雨咕嚷道:“你看到柳夫人那模样没,恨不得将咱们小姐吃了去,真正是……若不是柳大人自己行得不正,别人哪能有这把柄,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看不住男人,怨别人个什么劲儿!”

紫雨听得乐了直点头,“襄儿说得对,以后你可要把小姐跟紧了,可别让人欺负了她去!”

“那是自然!”

襄儿拍了拍胸脯,“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

长安在前面听着,不由抿唇一笑,襄儿这性子倒是越来越活泛了,可比她刚刚认识时好了太多。

晚膳摆在正厅里,朱弦来请的长安,说是秦暮离之外,还有王治与杨琰两人。

长安听得一喜,立马收拾梳妆了一番,往正厅而去。

当长安欢喜万分地踏进正厅时,三个举杯交谈的男人顿时怔住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向她望了过来。

一身大红色遍地洒金的折枝玉兰缂丝交领长袄包裹着她窈窕的身段,袄下露出一截暗银红色的云纹绫缎长裙,一支红珊瑚珠镶粉白珍珠的发簪插在乌发中,莹润光亮,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长安略微有些羞涩地低了头,她是极少穿这般明艳的衣服,只为今天见着这三人欢喜而已。

三人之中,一个是她的爱人,一个是她的兄长,另一个还是她的知交,她慎重一点也是常理。

“表妹,快来这里坐。”

王治说着话已经笑着起了身,让出了秦暮离旁边的位置,他与王治稍稍挪远了些。

“七表哥!”

长安咬唇唤了一声,也不矫情,款款落座,又对着杨琰点了点头。

秦暮离的目光始终柔柔地看向长安,那其中的热情与火热都能将人给溺毙了去,待她一坐下便从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长安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又怕动作大了引人注意,不由瞪了秦暮离一眼,索性也由他了。

王治看着他们俩人倒是越来越满意,知道好事将近,也只说些恭喜的话,其他半句不提。

杨琰虽然心里有些苦涩的感觉,但到底还是释然了,秦暮离能够不顾自己安危,孤身追击千里救回了长安,就这份英勇与胆识也是无人能及的。

秦暮离与长安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这一顿饭吃得很是开心,饭后大家又在东厢里喝茶闲聊了一会,王治与杨琰这才告辞回了军营。

长安却留了下来与秦暮离叙话,还告诉他将沈玉环也接了过来。

秦暮离微微沉吟,才点头道:“这也是应当,在岷玉关她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照应她谁照应?”

“那柳大人这事……”

几个男人闭口不谈公事,长安顾着他们也不好单独拉了秦暮离来问,眼下俩人独处,她尽数将心中的疑问倒了出来。

“年后便押解回京,这次证据确凿,想来他也翻不了身了!”

秦暮离重重地握了握拳头,他离去之后杨琰与王治便带人拿了柳大人,随便将他府里该搜的证据搜罗了干净,如今柳大人再想翻盘也是没有机会了。

这便是手握重兵的好处,总比文官要强些,不至于处在被动的位置任人打。

秦暮离的归期已超了两个月,王治却迟迟没有上报,一来是为了稳定军心,二来便是在等着杨琰口中所说的转机。

好在如今秦暮离与长安是顺利归来的,就算他离了岷玉关这般久,也能说成是潜入敌营探听虚实,顺道营救被掳去的国公府两位娘子,进而还揭发了柳大人通敌之罪,功大于过,说不定还能等着皇上的嘉奖呢!

“这奖赏我是不敢要的,只求能安稳地呆在岷玉关,皇上别再派个什么总督来掣肘我就是谢天谢地了!”

秦暮离揽过长安坐在他的膝上,双手圈住她的柳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不由笑了,“你穿红色真好看,出嫁那一日也定是极美的!”

长安羞涩地撇过了头,“谁要出嫁了?!”

秦暮离却是摇了摇头,凑近了长安的脸颊便亲了一口,“我已经写信回汴阳了,这几天收拾妥当了就走……至于你二姐,若是想去汴阳看看就与咱们同道,若是想回京城了我便让人送她回去。”

“那就安排二姐先回京城吧。”

长安点了点头,这汴阳之行是免不了的,除了要去看看紫鸳嫁人后的境况,她还要去接回小墨儿了呢,到时候拐道再去趟琅琊外祖家,接着便返家,怕是又会用去不少时日,沈玉环怕是也没必要跟着自己这般折腾。

“好,那你收拾收拾,最迟三天咱们就起程!”

秦暮离一把抱了长安搂在怀中,压低了嗓子道:“真想立刻便把你娶回家去,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谁像你这般猴急!”

长安咬了咬唇,红晕却从脖颈上漫延了开来。

秦暮离的近身让她觉得心里火烫火烫的,那呼出的热气扫在脖颈间,痒酥酥的感觉,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俩人初次的那一夜。

“今晚,我来找你!”

秦暮离加大了手臂的力度,恨不得就这样将长安嵌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离。

“不行!”

长安连忙摇了摇头,咬唇道:“紫雨和襄儿轮番守着呢!”

“可我想要你!”

秦暮离低低地吼了一声,那心底深处的渴望再也掩饰不了,抬起的眸中已是一片赤红,被情欲熏染的眸中燃着浓浓的火焰。

若是说从前没有试过那种美好,那么他还能强制自己不看不想,但一经尝试,就好似打开了洪水的闸门,一发不可收拾,他缓不了心底的劲,也压抑不住对她深深的渴望。

“你……”

长安咬了咬唇,不忍说出拒绝的话语,却又不能点头答应,只跳着脱离了秦暮离的怀抱,嗔了一句,“不理你,我先回去了!”

“长安……”

秦暮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又紧握成拳收了回来,这种甜蜜而痛苦的煎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或许,他该考虑把回汴阳的行程给提前了,然后顺道再将向沈国公府求亲的事,连同府里摆婚宴的事一道速成给办了?

正文 第【127】章 不尽人意

千赶万赶,秦暮离带着长安总算是赶在年节前三天到了汴阳,长安甚至来不及拐道去北川看看庄子,就直接落脚在了汴阳的那处两进的小院里。

沈玉环是直接回的京城,沿途倒是有秦暮离派的侍卫护送,安全该是无虞。

杨琰这次却没跟着回来,而是与王治一起留在岷玉关,只等过了年节之后再押解柳大人回京侯审,一系列证据收拾妥当,这事也是杨琰经得手,王治最多在一旁助助威,杨琰心眼细致,这事还是他亲自来办得好。

杨琰双腿不便也不能入科举,可他办事牢靠,秦暮离颇为欣赏,如今用来已是得心应手。

所以在杨琰他们回京之前,秦暮离请旨的奏折早便呈了上去,别的不想,只是一个未入流的军中副使之职还是能为杨琰求到的,他再往吏部那边稍稍通通气这事也就定了。

紫云抱着墨儿正在炕上逗乐着,便听着屋外传来一阵惊呼,她不由撩了帘子向外望去,奶娘已是几步赶了过来,惊喜道:“姑娘,你家小姐可回来了!”

“真的?!”

紫云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想向屋外蹿去,还是奶娘拦住了她,笑道:“刘妈妈正引着小姐进屋呢,你还抱着小少爷,就在屋里等着,可别让孩子染了风寒!”

刘妈妈是紫鸳的娘,如今他们一家人随着女儿的出嫁都跟着来了汴阳落脚,紫鸳本想为家人寻个宅子,但紫云老早就给她递了信,如今一家人来了之后便一直住在这座小院里。

两进的院子,紫鸳他爹爹与弟弟就住在前院,后院里便是紫云与小墨儿的住处,紫鸳也时不时地来看望他们,心中也巴巴得等着长安归来。

此刻刘妈妈迎了长安进来,刘老爹便忙活着将毛晋架的马车赶进院里,寻了房间安置了下来。

“你说得对!”

紫云忙不迭地点头,亲在小墨儿温软的小脸上,看着那一双如墨的黑眸,兴奋道:“小少爷的娘亲回来了,高不高兴?”

紫雨早在屋外利落地撩了帘子,刘妈妈在一旁殷勤侍候着,襄儿为长安脱了斗篷,她一张明丽的脸上略微有些憔悴,可一见着紫云与小墨儿便笑开了,“快给娘抱抱,娘可想死你了!”

长安展开着双臂,小墨儿略有些怔了怔,像是有些怕生地向后缩了缩,一双藕臂圈着紫云,紫云却笑着将他给扳了过来,“小墨儿,这可是你娘,快去抱抱!”

说话间,紫云已经将小墨儿递了出去,看着长安满脸激动道:“小姐可回来了,把咱们给盼得慌了!”

“我看你不是挺好,也将墨儿养得好!”

长安笑着对紫云点了点头,将小墨儿抱在了怀里,这一去小半年,只觉得小墨儿比自己离开时重了不少,孩子先前还扭了扭,片刻后又专注地看起长安来,那眼睛晶晶亮亮,人也不哭不闹的,两只小手慢慢地攀在了长安的头上,这里揪揪,那里摸摸,一个人玩得好不快活。

“小姐回来就好了,我这就让紫鸳他爹传话过去,让她得空了立马过来拜见!”

刘妈妈在长安身后抹着泪,他们一家受了长安众多恩惠,就连如今住着的这间二进的宅子也在官府里备了紫鸳的名,哪家主子有这般心善慈悲,就他们家碰上了活菩萨。

“妈妈不急,得空了让她来与咱们聚聚便好!”

长安摆了摆手,将小墨儿放在了炕上,虽然一身都疲惫着,但见着小墨儿的欢欣却将一切都冲淡了去,看着他白白胖胖的健康模样,她就止不住想将他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紫雨与紫云交待了一番,又将襄儿引来他们认识了,之后刘妈妈又去厨房张罗饭菜,紫云和奶娘一起去烧热水,这回来的几人怕是还没好生梳洗过,这总要清清一身的脏污,填饱了肚子才能安泰不是。

一天忙活下来已是傍晚,下午紫鸳便赶过来了,只是长安正在休息着,紫鸳也不想吵了她,和紫雨紫云他们细细说了一阵便回去了,说是明儿个一早还来。

长安醒了之后,紫云便将这话说给她听,长安笑了笑,“没想到这丫头嫁了人还这般性子急……”感叹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在婆家过得如何?”

“秦朗对她倒是极好,许妈妈也就那样,谈不上多好,但也不坏!”

紫云点了点头,笑道:“听说秦大人体恤秦朗,已经不让他跟在身边,领了个府里侍卫的差事,如今和紫鸳才能常常在一处,也是个会疼人的……紫鸳到是闲在家里,她婆婆就盼着早日抱孙子呢!”

“秦朗是独养儿,上头也只有个姐姐,许妈妈着急也是常理,不过小俩口才成亲没多久,这事也急不来。”

长安穿着件贴身的红棉小袄,懒懒地躺在热炕上,旁边小墨儿已经睡熟了,张着嘴流出了一串清亮的口水,长安笑了笑,忙用食指给刮了去,又抹在了细布棉巾上。

小墨儿这样可爱,她倒真舍不得还给罗雅呢!

也不知道罗雅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罗雅一天没来要回小墨儿,小墨儿便一天都是她的孩子,她只想给他尽可能的安乐和幸福,看着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人若是渐渐长大,就离这些单纯的时光越来越远了,小墨儿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

“嗯。”

紫云点了点头,看着在一旁缝着衣服的襄儿,偷偷笑了笑,“这紫雨与毛大哥的事小姐预备什么时候给办了?”

“没羞!”

长安嗔了紫云一眼,笑道:“回京城就办了吧,他们俩总归是父亲看着长大的,如今要成家了,总要禀报他一声才行!”

“说到京城里,可要恭喜小姐做姑母了!”

紫云笑着福了福身,“上个月就收到京城的来信,说是朱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呢!”

“是吗?”

长安眼睛一亮,忙坐直了身子,“起了名字没?”

“老爷说是不急,等过了年才起大名,小名倒是起了,唤作季哥儿。”

紫云拨了拨烛火上的灯星,光亮骤然亮了几分,襄儿转过头来向她投去一笑,又埋首在了针笼之间。

“季哥儿,墨哥儿……”

长安笑了笑,伸了伸懒腰又躺了下去,想像着两个孩子在一起摸爬滚打的画面,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到时候他们哥俩碰到一起便有的玩了。”

“可不是嘛!”

紫云点了点头,又道:“小姐,咱们在这儿过了年,那年后……”

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年节里的东西早便准备了齐备,长安他们一回来便见着了院里挂着的红灯笼,屋内厅里的方几上都摆了几盆金桔,看着便充满了喜气。

“年后去外祖那里看看,然后便回京吧。”

长安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两年来她总是东跑跑西逛逛,还好父亲大度不拘着她,由着她使着性子,眼看着便要二十的人了,她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一闭眼脑中便浮现中秦暮离的模样来,她不由抿唇一笑,也不知道他回府之后一切是否还顺利?

“是。”

紫云应了一声,一旁的襄儿却是抬起头道:“小姐,后天秦大人该来接你去开国公府过年了,你看看要准备些什么带去?”

“这……”

长安怔了怔,回来得急了些,她到是没顾忌那么多,如今街上铺面都关了门,就算只剩明天一天的时间,她到哪里置办东西去?

“小姐和秦大人……”

紫云惊讶地看了一眼襄儿,这才将目光转向长安。

虽说小姐是跟着秦大人去了岷玉关,可眼下那么急地赶回来,还要巴巴地去拜会长辈,不会是要定亲了吧?

“这事还说不准,要看四郎回府里去怎么说。”

长安略微有些羞赧,认真地想了想,却是转头道:“你们俩人都好好想想,总要凑些好主意出来,这空着手上门确实也够寒碜的!”

前两次不说了,一次是在京城时秦二夫人的意外来访,还有一次是被召进了秦府叙话,长安没想着准备什么东西也是常理。

可眼下又逢年节,又是被秦暮离给带着回去,她若是不表示点心意好像说不过去,就算不送平辈的,但长辈与小辈总要有点表示不是?

紫云想了想才道:“咱们带来的箱笼里好似还有些年节时剩下的金银锞子……”

“这个行,给小孩子的倒不用太贵重,毕竟是初见。”

长安点了点头,又道“你再挑几个精致的荷包给装了,再看看咱们箱笼里还有些什么,挑些别致的,也不用多贵重,心意到了就好。”

长安仿佛记得箱笼里还带了尊玉观音,这观音碧幽幽的,看起来通透玉洁,送给秦老太君再好不过,至于开国公夫人与秦二夫人的就再挑挑吧。

“荷包我倒是准备了几个,但布料用得平实,怕是送到国公府里不体面。”

这次年节不在京城沈国公府里过,紫云就随便准备了些荷包,料想不过是发给这院里住的人,最多几个隔壁邻居的小孩,也不需要什么好料子,针脚刺绣过得去就行了。

“我倒是做了两个,紫云姐姐看看。”

襄儿咬掉了线,将手里绣着童子戏莲叶的粉色荷包递了过去,这是她在岷玉关总兵府里便做着了的,起初练手的那几个自然是拿不出手,就有两个还稍微看的过眼,另一个是绣着顽童抱鱼的浅紫色荷包,不过是想着年关到了应景,就不知道是不是用得着。

“这个倒是绣得不错。”

紫云翻来翻去看了看,笑道:“手艺上稍有点生疏,不过一般人倒是看不出来,咱们这两天再赶赶,应该还能再做几个出来,回头我再结几个络子,这便行了。”

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襄儿,紫云倒是没有排斥,又听紫雨说了她的遭遇心下有些怜惜,如今只当她作妹妹看待。

“好,你们尽管商量着做,我就负责看着小墨儿。”

长安笑着点了点头,有人办这事她便少操一份心,乐得和小墨儿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也幸得这孩子不认生,短短几个时辰便和她熟识起来,她心里只被这得来不易的温情涨得慢慢的。

吃过晚饭奶娘便来将小墨儿给抱走了,说是让长安睡个好觉,孩子若是起夜要吃奶她也能照顾着,长安想想也是,便由着她了。

因着长安不在的日子,院子里也没守夜的习惯,紫雨与襄儿她们也累得慌,长安便遣了她们自去休息,而紫云则与奶娘一起照顾着小墨儿。

总归前院还有毛晋在那里守着,他可是打起了精神来的,任谁也不能轻易闯进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紫鸳便来了,强压着心中的急迫与刘妈妈说了一会儿话便直奔长安屋里去了,面色中倒是带了一丝焦急。

“小姐!”

见着长安,紫鸳已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倒把正在忙碌的襄儿吓了一跳,连忙扶了她起来,又看她一身姜黄身通身长袄,头上挽了个妇人髻,便笑道:“这是紫鸳姐姐吧,仔细着青石板地凉呢,快起来吧!”

紫鸳怔了怔,看向襄儿,却听长安道:“别动不动就跪得,快起来!这是新来的丫环,叫襄儿,如今就在我跟前侍候着。”

“小姐,昨日开国公府可闹得凶呢!”

紫鸳咬了咬唇,再见长安的喜悦已被她昨日听到的消息打散得无影无踪,如今眼里只剩下了担忧。

“喔,说来听听。”

长安敛了神色,对着靶镜抿了抿发鬓的散发,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紫鸳站起了身子,又瞥了一眼襄儿,长安会意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介意襄儿,她这才脸色凝重地道:“这还是我婆婆回来说给公公听的,我就在一旁悄悄地听着,他们不知道。”

长安点了点头,紫鸳这才接着道:“昨儿个四爷回了府里,在饭桌上便当着老太君与秦二老爷、夫人的面直言说要娶小姐,当时老太君惊得汤都洒了,溅得满身都是……”

紫鸳这次是报忧不报喜,的确也没什么好喜的,秦暮离想娶长安这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二夫人摸了底,但因为种种情况始终点不下这个头。

而秦老太君介意的是长安这和离再嫁的身份,她的孙儿样样都好,她就想不通了为什么偏生要去娶个再嫁的女人。

开国公夫妇对这事倒是回避了,秦二老爷夫妇教育儿子他们的确插不上言,其余的几个兄嫂也识相地退了下去,但许妈妈却是留在了秦二夫人身边侍候着,所以详知事情的始末。

秦老太君与秦二夫人不点头,秦二老爷却是保持中立不发表意见,而秦暮离却是半分不退步,如今还跪在祠堂里,颇有家人不答应,他便长跪不起的意味。

“那小姐……咱们明日还去开国公府拜年吗?”

襄儿犹豫着说道,若是秦暮离真的长跪不起,谁来接她家小姐,难不成自己登门吗?

长安想了许久,才是沉沉一叹,“去吧,他已经为我做到这地步了,若我再不踏前一步,那不是令人心寒吗?”

努力了,成功了,那自然是好的。

若是不努力,等着失败,那连她自己也不会心安。

为了她和秦暮离的未来,她就搁下一回面子又何妨?

至于秦家人,若是再不接受她,那也没办法,但毕竟她是努力过了,秦暮离若要怪她也没处怪去不是?

“小姐,明日里我陪着你去吧!”

紫鸳上前一步,面色仍然是极其凝重,她当新妇时,因为碍着许妈妈夫妇在秦府的地位,她是见过秦老太君的,这老太太可比秦二夫人还难缠,听说对秦暮离这个孙儿又是极看重,那挑孙媳妇还不得鼻孔朝天啊,她可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

“不用,有襄儿和紫雨陪着我去,你放心吧,我总不会委屈了自己不是?”

长安扯了扯唇角,笑着安慰紫鸳。

明天她要去秦府,但紫鸳却不能作陪,毕竟是嫁给了秦朗作媳妇,若是还向着她,那许妈妈会怎么想,她是怕紫鸳难做人,所以这事紫鸳是不便掺和进去的。

“小姐……”

紫鸳红着眼眶,她自然知道长安顾忌得是什么,可她怎么能为了秦朗一家人就将从前的恩情抛在脑后,她做不到。

“紫鸳姐姐放心,有我和紫雨在,必不会让人轻易欺负了咱们小姐。”

襄儿拍着胸脯保证着,开国公府再怎么强势那也要讲道理不是,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长安必定不会与他们起争执,只要秦暮离的立场坚定,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当左耳进右耳出便罢。

“嗯。”

紫鸳含着泪点了点头,之后又将秦府中各人的脾性大致地给长安说了一次,提醒她要注意些什么,之后又和紫云紫雨聚了一通,离开时已是黄昏。

这一夜,长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都是秦暮离跪在祠堂里阴冷潮湿的画面,她心里有些担忧,又翻身起来让紫雨点了烛火,自个儿在箱笼里寻了些膏药,明日里准备带去给他抹抹,好歹消消青肿通通血脉,不至于让人一想起便心疼得不得了。

正文 第【128】章 退一步?

长安的担忧持续了一天一夜,大年三十这天晌午一过,秦朗便来接她过府了。

长安上下打量着秦朗,期望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小伙子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头,有些紧张地催促道:“三娘子请上马车,咱们四爷还在府里等着呢。”

“你们四爷可还好?”

长安不急不缓地问道,双手静静地交叠在身前。

“四爷……还好。”

秦朗迟疑着说道,“只是叮嘱小的要好生照顾着,务必把人给接来。”

“走吧!”

长安叹了一声,该去的躲不了,好在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说秦家人也不是猛虎,难不成真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这样想想,长安不由笑出声来,看了一眼秦朗,便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襄儿与紫雨紧随其后,俩人也看了秦朗好一会儿,似乎恨不得看出朵花来,弄得秦朗满面通红,忙不迭地策马走在了前头。

这次毛晋也不敢落下,驾了马跟在后头,再不敢打一点恍惚,他这个侍卫已是做得极不称职,回到京城后可要好好跟老爷请罪了。

秦府倒和她初次来没两样,只是到处张灯结彩充满了新年的气氛,栏杆梁柱好似上了清漆,透着一股新亮。

长安跟着秦朗一路旖旎而去,沿路遇到的丫环婆子也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而后又立马垂首前行,就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似的。

长安不由气得笑了,这就是开国公府的规矩?

就算她再不受待见,毕竟来者是客,仆从奴婢们该有的礼仪也不应该少了,还是得了特别的吩咐,特意不给她脸面?

这样别扭的做法,倒真正是像个孩子!

对,就是个孩子!

想到这里,长安失笑,既然是孩子做派,那她还挂心什么,计较什么?

不若将心胸放宽一点,退一步,海阔天空!

长安被引到后院偏厅里就坐,秦朗这便退了下去,说是即刻请秦暮离前来。

襄儿与紫雨环顾了四周,这偏厅的陈设布置倒是大气简洁,颇有武将之家的干练之风,只是窗门大开,角落里又没有火盆,进了厅里她连兜帽都不敢脱去,一坐下便觉得手脚冰凉。

“这什么开国公府,也太欺负人了!”

襄儿哼了一声,转身便从背着的褡裢里取出了个富贵花开的黄铜手炉,递到了长安的手上,“幸好我早有准备,小姐且先暖着!”

长安笑着接过,也不在意,这些种种她都看成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去把窗户给关了!”

紫雨也皱了眉,动作利落地将窗户给关了,灌进厅里的冷风霎时去了不少。

有小丫环来上了茶,襄儿一看那茶叶沫子便恨不得将之都泼开了去,什么粗茶也敢拿来待客,真正是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老太君到!”

有丫环在外面唱喝了一声,长安敛了神色,缓缓站了起来。

秦老太君着一身暗红色锦缎细纹的夹袄,外头罩着一件绣着万字不到头的黑绒比甲,额头上缠着藏青色镶着玉石的抹额,整个打扮算不上富贵,但却自有一番气派,她微微仰着下颌,目不斜视地被一众丫环婆子簇拥着进了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