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远公府?”
是她!
陈玉涛一怔,微微皱眉,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请问是工部郎中陈大人的车驾吗?”
车外又响起了车轮的轱辘声,应该是那辆马车驶开了些距离,可还不等陈玉涛细想,马车外便又响起一道柔柔的女声,陈三回头看了一眼,厚实紧密的车帘阻隔了他的视线,但见自家老爷并未出声拒绝,他便懦懦地点了点头。
陈玉涛这才不情愿地撩开了车帘,待看清楚马车旁站着的女子时,眉间微皱,压低了声音道:“有什么事快说!”
“奴婢见过陈大人。”
车外的女子一身银红三领窄袖的青色比甲,秀发盘起梳了个妇人发髻,举止沉稳,不见一丝慌乱与羞怯,动作娴熟地福身请安。
“紫毫,起吧。”
陈玉涛显然是认识这名女子的,微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探头向前往去,果真见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巷口停着一辆蓝绸平顶四架马车,车窗的纱帘被人微微撩起,投来一道暧昧逼人的视线。
他又转头看了看周围,好在已经绕过了大街,又是在一颗树荫浓密的老树下,这里的行人不多,但停久了难免会惹人视线,他不由又催促了两声。
“这是我家夫人给陈大人的信。”
紫毫在袖口上一抹,一张极小的淡黄色信笺便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中,信笺泛着一股浓烈的墨兰花香,陈玉涛一把伸手接过紧紧握在了手中,对着那紫毫僵硬地点了点头,她这才含笑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去。
直到看到那紫毫蹬上了马车,那道撩人的视线也随即收了回去,陈玉涛这才对着陈三吩咐道:“今天看到的事,对谁都不许说出去。”
“是,老爷!”
陈三低头应了,转过身来却抹了抹汗,也不知道是抚远公府的哪位夫人给老爷写的信,这等私相授受,弄不好便名声尽毁,他怎么敢随意说出去,这真是,哎……
陈三只在心头叹了一声,又扬起了马鞭继续赶路,再过两个路口便到国公府了,他可得赶紧了。
虽然对紫毫竟然就在大街上拦下了他的马车有些许不满,但陈玉涛仍然耐着性子看完了信笺上的内容,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淡黄色的信笺上写着几个绢秀婀娜的字体,闻着鼻间浓烈的墨兰花香,陈玉涛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这个女人,又忍不住想他了?
都说见字如见人,闭上眼,他似乎能够想像那具玲珑有致的身躯是如何柔韧细滑,在他身下或疯狂或迷醉,那倾吐在耳边暧昧低徊的婉转,还有那张与长安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容……陈玉涛唇角的笑容不由缓缓加深。
她们本就是堂姐妹,有几分相似那也是正常的,也许,从长安那里得不到的温存,今儿个到沈府就能给统统补上了。
沈玉环……且看看她今日又会变出什么玩法来,他不由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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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处处有私情(2)
温热的泉水蒸腾氤氲,雾气笼罩着层层叠叠的假山嶙石,让这处还未建好的幽静之地显得有些神秘。
温泉池是建在沈府的一个后独院,池外早已经竖起了闲人免进的石牌,只是此刻的温泉边却传来男女嬉戏之声,间或夹杂着低沉暧昧的婉转低吟,让守在池外的紫毫不禁有些红了脸。
“如何,这地方不错吧?”
沈玉环媚眼如丝,撩了一泼温水洒在身上,凝脂般的藕臂在温热的池水中穿插而过,搅动了一池的春水。
“确实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陈玉涛四处看了看,这座温泉刚建成了一半,还没彻底投入使用,但就是这样才好,少人,幽静,也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玉涛,这么多日子,可有想我?”
沈玉环踏水而过,半倚在陈玉涛的胸膛上,纤细莹白的手指抚了过来,泉水只及她胸脯,秀丽的风光若隐若现,是最能撩拨人心的。
“你说呢?”
陈玉涛眉眼微挑,一手轻捏住了沈玉环的下颌,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无可否认的,眼前的女子也是极美的,而让他迷恋的,却是那种媚到骨髓的无限风情,只看她半挽的长发落下几缕搭在颈间,眉眼含春,贝齿轻咬,半启的朱唇就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他就觉得血脉膨胀,想要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蹂躏,特别是这张脸是那么地像长安……
就在刚才,他才与沈玉环在池边欢好了一回,在那迷离朦胧的情欲中,他恍然觉得身下的人就是长安,这让他有种满足和报复的快感。
“我怎么知道,你们男人可都是没良心的!”
沈玉环撅起了唇,一指点在陈玉涛胸膛,“你若真的想我,怎么会这两个多月来对我不闻不问,心里怕是早被哪个狐媚羔子给迷了魂吧!”
“瞧你这口气,酸得我牙疼!”
陈玉涛嘲讽一笑,拍开了沈玉环的手,自顾自地往身上泼着温水。
不得不说沈家人也真会享受,京城宅院都不靠山,没有天然的温泉,竟然也能让他们想到办法造出人工的,这份奇思妙想倒真是让人又羡又妒。
“还说不是?”
沈玉环不依地挽着陈玉涛的手臂,嗔怪道:“我三妹看来是满足不了你,如今竟然抬了红绡当姨娘,这样卑贱的婢子也配生育你的孩儿?”
“你不也由着傅明河纳了好几房妾室,怎么……对自己相公反倒不吃醋了?”
傅明河是抚远公的第二个儿子,也是沈玉环的丈夫。
陈玉涛好笑地看向沈玉环,这个女人竟然还操心他的子嗣,难不成她还想生养自己的孩子不成?
“傅明河就是个寻花问柳的性子,我哪管得住他,谁爱生他的孩子就生去,我倒乐得清静!”
沈玉环依在陈玉涛的胸膛,静静地闭上了眼,不知道怎的,她就是对这个男人无法忘怀,许是从他到沈家后初见的第一眼便注定了她的沦陷,若不是她已经与傅明河订了亲,怕是当时也要与长安争上一争了。
不过,她知道长安那副破败的身子也侍候不了男人,哪里有她这般风情?
除了红绡这个丫环以外,陈玉涛的身边只能有她。
“你倒看得开!”
陈玉涛重重地在沈玉环脸上“啵”了一口,散开的黑发带着几分狂傲不羁,唇角撅起的笑容带着几分轻佻与浪荡,与他平日里稳重沉敛的形象大相径庭。
沈玉环,在他终于迎娶了长安之后,竟然发现沈家的二小姐也心仪他,还对他暗传了信物,若是有这样的傻姑娘不利用,他就是真正的傻子。
“那当然!我又不爱他!”
沈玉环娇笑着将双手挽上陈玉涛的脖颈,眸中泛起一丝向往之色,“玉涛,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陈玉涛一怔,看了沈玉环半晌,才失笑道:“你没毛病吧?给我生孩子,难道要让我的孩子姓傅?”
“那你休了长安,娶我!”
沈玉环却是较上了劲,此刻有些不依不饶了,长安那个药罐子有什么好,还敢霸占着她爱的男人,她心里已是恨极了她!
“你疯了!”
陈玉涛重重捏住沈玉环细白的胳膊,眼神阴郁,“你明知道是皇上赐婚,我能休她吗?!”
“那要怎么办?我受不了了!”
沈玉环咬着唇,重重地摔开陈玉涛的桎梏,美目泛红,“我受不了她拥有你!我受不了你总是这般对我若即若离!玉涛,我爱你啊,我只想做你的妻子!”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温泉池外却跑来了一名着姜黄比甲的女子,她梳着双环髻,面容有些青瘦泛黄,快步而来,步伐凌乱,显得焦急了些。
紫毫早已经看到了那女子,立马便迎了上去,低声道:“紫晗,看你慌张的模样,出了什么事?”
紫晗喘了口气,又向温泉池里望了一眼,这才附在紫毫耳边小声道:“三小姐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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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久违的故居
青顶软轿从角门而入,避过了人群,往长安出阁前的居所“蘅芷苑”而去。
这一路上,长安的心情都是起伏激荡的,那些在记忆中从来不曾模糊的面容,那些深刻印在她心底的名字,那些与她血浓与水的亲人,终于……要重逢了。
长安撩开轿帘,有阳光泄了进来,点点碎金在指间流转,温暖而又舒心,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泥土的清芬,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浸入肺里,只觉得身心都舒爽了不少。
到底是自己的家,远比陈府那用华丽与金钱堆砌出的冰冷牢笼感觉亲切得多,她的“蘅芷苑”,相信不久她便能回来了。
父亲与大哥有多宠爱她,长安不是不知道,就算她嫁了人,“蘅芷苑”里的一切依然维持着她出阁前的模样,就像期待着她能再次回归一般。
紫琦早已经吩咐了几个小丫环烧茶送水,又伺候着长安好生梳洗了一番,这才摒退了左右,笑道:“自从小姐嫁到陈府后,咱们也再也没回过‘蘅芷苑’,如今再踏进这里感觉好似做梦一般。”
“高妈妈定是在帮着招呼客人,不然你们母女也能好好聚聚。”
长安坐在圈椅上,手指抚过扶手上绣了如意纹的锦缎椅搭,唇角不觉染上一层笑意,这还是紫云那丫头绣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怎么褪色,看起来就像新的一般。
“奴婢不急,既然回了沈府,小姐又不急着回去,有的是机会。”
紫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长安打算在沈府住上一段日子,虽然她也想念母亲,但也不急于一时,“紫云的手艺就是好,从前就连咱们的帐子锦被也是她给绣的,那打络子的功夫在整个沈家就没找出第二个比她还出挑的。”
“紫琦这话我爱听,将来你出嫁的时候要不要我也替你绣嫁衣啊?”
紫云正在内间整理长安这次带回沈家的装着衣物和杂件的几个箱笼,听了紫琦说的话,不由隔着屏风探出头来打趣两句。
“死丫头,你没羞!”
被紫云这一说,紫琦煞时便红了脸,跺脚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说罢,便追着紫云打闹起来。
离了陈府,好像那种压抑的感觉一下便消失了不少,连这两个丫头也会调笑了,长安在一旁看着咯咯地笑。
苑里管事的紫兰正指着两个小丫环扛着最沉的一个箱笼起了房,这里面尽装着长安喜欢的书,看着屋内的情景,不由笑道:“敢情奴婢又错过了什么好事?”
这紫兰是“蘅芷苑”里的二等丫环,自从长安嫁人后便一直管着苑里的事务,为人也算是稳重。
“由得她们去!”
长安笑着摆了摆手,“紫鸳呢?”
紫兰一怔,这才正经道:“想是又窝她的小厨房去了,她说当时到陈府她还有许多宝贝没带走,就知道有回来的一天,想来眼下又捣鼓上了。”
长安慢慢踱步到了窗边,窗外的金桂一丛丛地开着,风一吹枝丫一抖,便是满苑飘香。
“是啊,总有这回来的一天。”
听到紫兰的话,长安转头微微一笑,如夏日里芬芳的百合,无声无息中绽放着绝代风华。
*
听了紫晗的禀报,紫毫忙不迭地将消息给传了进去,陈玉涛惊了,沈玉环也坐不住了,赶忙从水中起了来,由着紫毫替她更衣。
“她怎么会突然回来了?紫晗那丫头没看错?”
沈玉环满脸凝重,心中猜疑不定,她这个三妹就是万事不过问的主儿,从前在沈府也是自个儿窝在苑子里,除了二叔父子,与谁都不太亲近,与陈玉涛成亲后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今儿个怎么会突然回了沈府?
“紫晗这丫头向来谨慎,她也怕看错了,就一直跟着小轿而去,亲眼看着三小姐下的轿,由紫琦扶着进了‘蘅芷苑’。”
紫毫手脚利落地给沈玉环穿上了衣服,又用布巾擦拭着她微湿的长发。
“我去看看!”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陈玉涛也从池中迈了上来,三两下擦净了身体,裹了衣衫便要向池外走去,却被沈玉环给一把拉住。
“怎么了?一听见她的消息就坐不住了,从前你可不是这般在意她?”
沈玉环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阴郁,当然更多的是心里发酵的醋意,他们刚才的谈话还没个结果呢,眼下陈玉涛便要奔长安而去了,那她算什么,刚才的一切又算什么?
“别闹!”
陈玉涛沉了脸,冷冷地瞥向沈玉环,纠缠不休的女人最烦人,他可不希望沈玉环变成这般。
“那刚才我们说的,你可同意了?”
沈玉环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已经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了,陈玉涛还不表个态,难道真的只想同她玩玩而已?
“这事以后再说,我先去看看长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玉涛不想与沈玉环过多地纠缠,攥着袖子用力一扯便脱离了沈玉环,脚步不停地向外而去。
看着陈玉涛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沈玉环眼神一暗,面色不甘地咬了咬唇,“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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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父女重逢(1)
沈平是接到消息后第一个赶到“蘅芷苑”的,女儿出嫁两年多来就再未踏入过沈府,而这次归来,竟然谁都没有告知,不得不让他心生疑惑,暗自猜测女儿是否在陈家受了什么委屈。
“长安!”
人未到,声先至,洪亮的嗓音依旧中气十足,只是多了一丝焦急与担忧。
彼时,长安正手捧着喜鹊登枝的薄胎官窑粉瓷茶盏,目光转向窗外,微微出神,听到沈平的唤声,捧住茶盏的手蓦然一抖,目光骤然便转了过去。
“长安,女儿,你真的回来了。”
沈平大步跨进了门槛,紫云紫琦忙不迭地曲膝请安,但此刻沈平的眼里哪有她们,只再看到女儿的模样,他便有些激动莫名,快步走了过来,大手一伸,稳稳扶住了那纤弱的肩膀。
“父亲……”
长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刹那间便模糊了,蓄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籁籁而落,那熟悉的模样,那英挺的眉目,那慈祥又关爱的眼神,在这个世间,还有谁能比父亲更疼爱她?
“好孩子,哭什么?莫不是那陈府的人欺负了你?”
沈平本就是个武夫,见着长安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笨拙地用袖子为女儿擦去泪珠,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心疼。
长安摇着头,此刻的她哪里说得出话来,只觉得喉咙里哽了一团火热的东西,逼着眼泪上涌,流个不停。
她的父亲一世英勇,最后却落得个叛国之罪,她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未见着,含恨而终。
可就算成了孤魂,面对那长埋在地底的万具枯骨,她却无法分辨哪个是自己的亲人,那时心中荡漾着滔天的恨意,却无处发泄,她在那里徘徊不去,哀声连连,可却已经没有泪可流。
恨难抒,意难平,往事在心中翻涌,长安只觉得无尽的酸楚袭来,只能任由泪水磅礴。
“还说没有?”
看着长安流泪不语,沈平也急了,“是不是上次纳妾的那封信是他们逼着你写的?我就知道不对……紫雨那丫头也什么都不说,我这就找陈玉涛算帐去!”
沈平越说火气越大,想到女儿是怎么顾忌着陈玉涛以及整个陈家人的感受,私下里央求着自己别常来陈府看望她,若非如此,在他在一旁,陈家人如何敢这般嚣张?
陈玉涛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他沈平的女儿也是好欺负的吗?
紫云紫琦早退到屋外守着,面对沈平的怒火,虽然听在耳里,但谁也没有胆量敢去阻止。
“紫云,去把紫雨找来。”
紫琦急得在胸前绞着双手,目光向里一探,心下更慌了,小姐可怎么只顾着哭呢?老爷这脾气上来了可是不管不顾的,若是真与姑爷扛上了,今儿个不是尽让外人看了沈家的笑话吗?
“你不会以为紫雨拉得住老爷吧?”
紫云没好气地看了紫琦一眼,就算紫雨的功夫是老爷教的,但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可这……”
紫琦也急得跺脚,又向里看了一眼,这才咬牙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寻我娘来!”
紫琦的老子娘便是高妈妈,从前夫人的陪嫁,她的话老爷应该还能听进几分,不管怎么样,该理论还是该数落,终得等到今儿个菊宴过了,宾客散了再说不迟。
“你快去吧!”
紫云点了点头,高妈妈的话老爷还能听进几分,紫雨就不要想了,她见着老爷发火还不定怎么往后缩呢。
“父亲别去!”
眼见沈平已经甩袖子走到门口,顺道一脚踢开了那挡路的小杌子,长安猛然惊醒过来,一抹眼泪便追了上来,急急地拉住了沈平的袖口。
沈平双拳一握,捏得咔嚓作响,恨恨地咬了咬牙,“长安,你别拉着!陈玉涛那小崽子若有半分对你不好,我定剥了他的皮!”
“父亲,你先听我说!”
长安急得跺脚,父亲这性子与七表哥真是有得一拼,她今日回沈府可不是想酿血案的,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待我收拾了陈玉涛,咱们父女再细谈!”
沈平又不敢使力怕伤了长安,哪知轻轻一撩衣袖,长安却是向后一滑,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那“哎哟”一声痛呼便立刻让他慌了神。
长安紧皱了眉,她这是真痛,手肘碰到了倒地的小杌子上,她微微撩起一看,已经是青紫一片,也是怪她皮肤太细嫩,忙趁父亲没见着放下了袖管。
紫云听到这动静也奔了进来,眼见长安倒地,不由惊呼一声。
“长安,你有没有怎么样?”
沈平自责地用右拳捶在左手掌心之上,面上满是懊恼的神色,他明明已经控制了力道,怎么还是将女儿给撩倒了去?真是该死!
紫云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忙上前去扶起了长安,只见她揉了揉了手肘,这才缓缓道:“父亲,只是撞了一下,不碍事的。”
父亲是控制着力道,没有伤到她,是她故意向后退了一步绊倒,这才摔伤了自己,当然,也成功地留住了父亲的步伐。
长安知道父亲的脾性,若不拉住他,真在沈府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好交待,虽然陈玉涛那人的确欠揍,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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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父女重逢(2)
屋内一时之间很安静,紫云奉了上好的碧螺春茶之后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不由松了口气。
经过刚才那一出,想来老爷也不会再冲动行事了,还是小姐有办法。
“这么说……真的与他无关?”
听了长安细细道来,沈平依然半信半疑,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用茶盖轻轻地抚过茶面上的浮叶,半晌,却没有喝上一口,目光凝向了长安,沉沉一叹,“女儿,自你出嫁后还从未迈出过陈府的大门,若非出了什么事,你又何以至此?”
“父亲……”
长安左右为难,不得不道:“那是因为我想念您了,难道您不想我吗?”
这次回府,只是想探望亲人,长安并不想这么快便提及与陈玉涛的事,这样父亲会担心,恐怕沈家的人知道也会不太平了。
“长安!”
沈平敛了眉,放下手中茶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同我说真话吗?”
知女莫若父,即使他身为武夫,没有文人的细致,但自己的女儿他到底还是了解的。
看着长安为难的模样,沈平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皱眉道:“陈玉涛纳妾当天,我听说了你七表哥在陈府闹上了一通,是不是因为这事,陈家的人给了你难堪?!”
“不是的。”
长安摇了摇头,黯然道:“陈家的人从前对我如何,眼下也是一样。”
陈家的人对她从来都是虚应的嘴脸,不曾有过真心,也许从前她会在意,会伤心,但如今的她根本不在乎,又何谈难堪,何来伤人?
“长安,你这性子随了你母亲,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可知为父有多为你担心吗?”
女儿这样说了,依沈平的性子又不好刨根问底,他一个男人尽揪着女儿女婿之间的事来说也不成个样子。
长安只觉胸中涌上一股暖意,唇角却缓缓绽开一抹笑意,抬眸道:“父亲,您真的不必为女儿担心,女儿如今过得很好……至于为他纳妾的事,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长安已经打定主意在沈家住上一段日子,她想要重新适应一下在这里的生活,也是为了找个合理的借口,在合适的时间告诉父亲她心中的决定。
眼下,倒不急于一时,这久违的亲情,让她越加眷恋,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生生破坏了去。
沈平重重一叹,却也不好再追问了,只抬了眸子细细将长安看了又看,半晌,才扯了扯嘴角,“你如今这精神头看着却是好了不少,当日你七表哥来府里就是这一说,我还不信,如今看着真是……你能好了,为父也就心安了!”
长安点了点头,父亲不追究了,她暂时放下心来,却又听他道:“你这次回府还未去见过你祖母吧?”
“嗯。”
长安点头笑道:“这不也才回到‘蘅芷苑’父亲便赶来了,女儿正准备梳洗打扮一番就去拜见祖母。”
“也好!”
沈平点了点头,看着女儿肖似亡妻的面容,不由甚感欣慰,“今儿个正好有菊宴,你见了祖母后就与家中女眷呆一块吧,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你也难得回来,就在家中住上几日,咱们父女好好叙叙旧。”
“女儿也是这般想的。”
长安甜甜一笑,上前挽住了沈平的手臂,“还是父亲最疼女儿!”
“多大了还这般撒娇,仔细人家笑话!”
沈平点了点长安的额头,女儿这次回府他总觉着开朗了不少,连带着身体也好了几分,再无从前总是挂在脸庞的那股忧郁之感,若这真是陈家人的功劳,他倒要好好谢谢他们!
“不管女儿多大了,始终都是父亲的孩子。”
长安将头枕在沈平的肩膀上,感受着父亲的大手轻轻抚在背上的温暖,就像幼时每个夜里哄着她睡觉时的情景,眸中又不觉浮上泪意,就是眼下这种最平常的亲情,才是她心里最珍视的。
能再活一次,真好!
当紫琦最终拉了高妈妈来到“蘅芷苑”里,长安已经穿戴妥当,着一身浅紫色遍地缠枝玉兰花夹绸衣和暗银刺绣的月华裙坐在镜前,紫鸳正细细地为她挽出一个弯月髻,插上一支绞金银丝嵌紫色宝石的玉兰花簪,簪头吐出几穗流苏,摇曳着垂在颊边,流光溢彩。
长安鲜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不觉在镜前转了一圈,只觉纤腰盈盈,玲珑玉致,又透着股神秘优雅清华高贵的气质。
紫鸳在一旁笑道:“小姐还说奴婢穿紫色的衣服好看,如今小姐这一穿,可生生将奴婢给比了下去,这紫色的衣服,今后奴婢可是不敢再穿了。”
“可不是,老奴看着小姐,就像见到年轻时的夫人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高妈妈携了紫琦站在长安身后,她脸颊圆润透着亲切,梳着稳妥服帖的圆髻,头上插着一支如意云纹的鎏金簪,穿着一身褚红色绣了暗花的褙子,里头一件墨色刻丝长裙,瞧着便比一般的下人更有体面,足见她在府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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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主仆情深
紫琦本是火急火燎地找来了自己的老子娘,就是怕小姐劝不住老爷,到时候在沈府里上演一出全武行,不禁外人看了笑话,被沈老夫人知道了恐怕又是一顿排头。
要知道沈老夫人可是整个国公府的威严所在,就连老太爷都要给几分脸面,而因为长安她母亲王氏的缘故,沈老夫人对长安兄妹很缺乏好感,若是真闹了这一出,恐怕长安今后想回沈府便更难了。
当然,这是往事因由,此处暂且略过不提。
不过,好在紫琦母女赶到时一切已经风平浪静,老爷在外屋悠闲地喝着茶,怒火全无,抿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紫琦心下好一阵疑惑,却又不好向侍候在一旁的紫云问个明白,还是高妈妈慧眼明事,俩人行过礼后便进了内间,正见着穿戴一新的长安。
紫鸳与高妈妈见了礼,便端了给长安梳洗的铜盆退了出去。
“高妈妈,可见着您了。”
紫琦与长安年龄相差无几,当年便是高妈妈奶大了她,如今再见乳母,长安倍感亲切,忙过来牵了高妈妈的手。
“小姐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相信夫人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慰了。”
高妈妈握紧了长安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长安笑了笑,在记忆中她根本没有母亲的印象,但高妈妈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想必母亲的温暖便是如同这般了吧。
“小姐……”
紫琦在一旁唤了一声,长安回了眼,嗔怪道:“本是没什么事,你还将高妈妈给找来,今儿个菊宴沈府可忙着呢,可别耽误了正事!”
“耽误不了。”
高妈妈笑着拍了拍长安的手,“老奴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如今正好接小姐到老夫人苑里。”
高妈妈处事稳妥,又是大家出身,平日在府里也帮衬着不少,这次的菊宴是长安的大伯母谢氏操办,长房里人手不够用,便将高妈妈给借调了过来。
“如此甚好。”
长安笑着点了点头,一派温婉淑华,看得高妈妈暗自叹了口气,小姐这般人品样貌,若不是因着夫人的关系,想必老夫人也能高看两眼。
这世事啊,真是说不清!
“小姐,外面风有些大,快将这个给披上。”
紫琦素来细心,当然也知道长安不是真的怪她,便在紫云已经整理好的衣柜里翻出了那件暗紫色带兜帽的羽锻披风给长安系上,配上那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当真是美若天仙。
秋凉起风,倒是冷面不冷心,但对紫琦的心细,高妈妈还是投去赞赏的一记目光,笑道:“这丫头就是一心挂着小姐,刚才不也是怕会出了什么事,这才赶忙寻了老奴来,小姐可莫要怪她!”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长安笑了笑,拉过紫琦的手,清亮的眸子眨了眨,“紫琦同我一起长大,就像我的妹妹一般,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怪她?”
“小姐……”
紫琦微微垂了眉,掩中眸中的一抹动容。
“如今看着你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我私心里要留着你,早便将你许了人家。”
长安伸出右手,为紫琦捋了捋颊边垂下的一缕乌发,轻声道:“你可怨我?”
长安这话问的也是真心,上辈子浑浑噩噩地活着,说句不好听的话,她连自己的事都没处理过来,哪还顾得了身边的丫环。
如今看看,年底紫琦这丫头便十七了,紫鸳与紫雨亦是十五豆蔻,就紫云稍稍小一些,也是十四芳龄。
上辈子,是她将这四个紫给耽搁了,这辈子即使自己得不到幸福,也要将她们给安排妥当了。
“小姐说的什么是什么话。”
紫琦猛地抬了眼,面颊涨得通红,急切道:“奴婢就是打定了主意一辈子侍候在小姐身边,小姐不嫌弃奴婢,那就是奴婢的福分!”
紫琦一直跟在长安身边,看透了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心下不免微凉,对婚姻之事也不敢抱什么希望。
更别说如今长安正在谋划着合离,她更加觉男人是靠不住的,若是将来真找个这般薄情冷性的男子,不若一辈子伺候在长安身边。
“傻孩子!”
高妈妈叹了一声,上前一步道:“小姐这是怜惜你,别这般不识规矩!”
女儿的婚事高妈妈自个儿也是担忧的,眼瞅着紫琦就要十七了,都还没个归宿,她心里也是急的。
但高妈妈也知道长安如今身边离不得人,说句不好听的话,主子看中奴婢,那是她们的福分,真正是不好推拒。
更何况,她也是心疼长安的,那位陈老夫人与陈家小姐都不是好相与的,若没几个得力的人在跟前,那长安的日子怕是也难过得紧。
紫琦咬了咬唇,一言不发,还是长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对高妈妈道:“紫琦是个可心的,妈妈放心,我定会为她择门良缘,必不会亏待了她。”
高妈妈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有小姐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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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岳父训女婿,解气!
当长安父女刚刚跨出“蘅芷苑”的大门,迎面便见到了正急急赶来的陈玉涛,沈平袖手而立,等着女婿行到跟前给他见礼。
长安微微抿了抿唇,暗道这人消息倒快,两个多月未再见陈玉涛,生分的感觉一如往常,如今的她,对他到底是没有多少好感的。
陈玉涛的目光自然在第一时刻便扫向了长安,那一身暗紫浅紫交错眼前,他只觉眸光骤然一亮,一段日子没见,长安似乎更美了,与沈玉环的张扬美艳不同,长安的美是静静绽放在池中的夏荷,一颦一笑间优雅天成,就像璞玉一般,风华渐现。
他心中倏然一热,近而又转冷,眸光不由沉了下来,原本以为冷落长安一段日子,由着她自己想清楚,当日的一番话语是多么地荒谬。
他以为她会悔悟会憔悴,会再对他展开笑颜张开怀抱,可今日一见,他才顿然醒悟,或许真的是他想错了。
见着沈平也在,陈玉涛微微放缓了步子,整理好情绪,近得跟前,这才敛衽行礼道:“岳父大人安好!”
“行了,这里又没外人,免了。”
沈平抬了抬手,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心安理得受了陈玉涛这一礼。
或许这就是做为一个父亲的不平心态,自己捧若珍宝的女儿,最后却不得不为另一个男人所有,所以做岳父的见着女婿便总有那么一点挑剔不喜。
若不是看着长安如今的身体好了大半,恐怕对上陈玉涛他也没半分好脸色。
“长安,你……”
陈玉涛转向长安,但话到唇边又倏地顿住,虽然他对长安突然回了沈府很是诧异,但眼下却不是问这话的时候,倒是沈平有些责备道:“玉涛,你怎么不陪着长安,由着她一人回了‘蘅芷苑’?”
沈平以为长安夫妻是一同来的沈府,明知长安身子不好,陈玉涛更应该陪在左右,是以对女儿一人呆在自己的闺阁中,他心下已生不满。
“夫君不过在前院里与同僚虚应一二,父亲倒是错怪他了。”
长安微微翘了唇,她倒不是刻意想为陈玉涛解围,只是瞧见了他发梢的湿迹,嗅到了那明显沐浴后带着的清香,她心下已经猜着几分,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岳父教训的是。”
陈玉涛拱手行了一礼,目光低垂,神色阴郁。
沈平趾高气扬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他等着看他落马的那一天。
至于长安,他总会有收服她的办法,就眼前来看,想是和离这事她并未对沈平提及,一切还是能够挽回的。
“罢了。”
沈平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本也不好多说,只是提醒你一句,莫要因为有了妾室而冷落了长安,对她的宽宏大度你该时刻心存感激。”
沈平便是这样,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就纳妾这件事上,虽然是长安点头同意了,但到底是受了委屈,他又心疼女儿,自然要点醒陈玉涛。
“是。”
陈玉涛点头应是,但掩在袖中的拳头早便紧紧握住,沈平算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身份地位比他高上一筹,居高临下,指手画脚,这份窝囊气他早受够了,若不是时机未到,他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对他低头。
许是长安早已经洞悉一切,便也不言语,一直在旁观察着陈玉涛的反应,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那僵直的背脊也能看出他的隐忍。
陈玉涛对沈家的恨意,对自己父亲的仇视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份恨与怨,却要用她所有亲人的性命与鲜血来填满,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玉涛便与我一同到前院招呼客人。”
沈平这般安排陈玉涛自然不敢有异议,他又转向了长安,面色温和,“就让高妈妈陪着你一同去见你祖母,若有事便差人来唤我。”
沈平的关心显而易见,平凡中透着真切,长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陈玉涛随着沈平而去,只是离去时饱含深意地望了长安一眼,那意思大抵是有什么话咱们回去慢慢说。
长安微微抬了颌,冷冷一笑,他们之间除了和离也没什么好谈的。
“小姐,紫雨回来了。”
紫云近了长安跟前,压低声音道。
“好,让人抬了软轿过来,边走边谈。”
高妈妈过来之时便是坐着一顶灰布平顶软轿,这也是府里给掌事妈妈的一份体面,如今陪着长安父女走了一段路,始终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紫琦亦在一旁陪着,也是长安体贴地给她们母女单独叙话的机会。
另一顶蓝绸软轿早就跟在长安身后,如今她一说,紫云立马便吩咐着那几个粗使婆子抬了过来,紫雨便也在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上来。
长安与紫雨对视,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一切成竹在胸,她便也不多问,由着紫云撩了轿帘,低头便坐了进去。
!
第【32】章 兄妹生嫌隙
在前往沈府的路上,黑油平顶挂着皂缦并两匹老马的车驾“嗒嗒”地前行着,但坐在马车内的陈玉清却是一脸阴郁,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小雯,后者不由打了个激零,娇小的身子又向后缩了缩,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说,是不是沈长安知道了咱们的谋划,这才让我扑了个空?”
陈玉清咬了咬牙,她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在去沈府菊宴的当天将长安给骗来,连后备手段她也准备了不少,却没想到她赶到时,长安苑里早便没了人。
“这……”
小雯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又知道陈玉清问话若她不给个回答那便惨了,这才慑慑道:“奴婢以为不是。”
“说来听听。”
陈玉清依然沉着脸色,但心已经静了不少,她脑中正思量着接下来的戏码,是不是会按照她的安排上演。
“奴婢特意向孙婆子打听了,说是夫人一早便回了娘家,若不是紫云嘴快说漏了嘴,怕是府里都没人知道夫人的动向。”
小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玉清的脸色,实在是跟着这个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的主子,她要时刻提着小心,不然一个不慎便将自己也给捣腾进去了,见陈玉清点了点头,她这才接着道:“若说夫人真知道小姐您的安排,哪里还会自投罗网地回沈家?依奴婢所见,要嘛是夫人自个儿想回娘家看看,要嘛便是有其他的事,总归是算计不到小姐前面的。”
陈玉清沉吟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在理,只是大嫂如今越发不懂规矩了,这出门也不到母亲跟前禀报一声,没的人还以为她突然消失了呢!”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只要长安真的回到沈府,那么一切便好办了。
陈玉清目光一转,又暗自嘀咕了一声,“这事怕是大哥都不知道,真是有意思!”
“夫人近来行事确实有些反常,奴婢也犯嘀咕呢。”
眼见陈玉清总算恢复了些心情,小雯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应和了一句。
“他们两夫妻不对盘,累得我受罪,如今却要坐着这黑油马车去沈府,若是被赵思敏给瞧着了,必是要笑话我的。”
赵思敏是鸿胪寺卿赵大人家的千金,向来与陈玉清便不是一路,为人清高却又刻薄,若是真见到了陈玉清今日这寒酸的排场,保不准又要挖苦一番了。
想到这,陈玉清忍不住抱怨了一通,陈府里总共便备了三辆主子用的马车,今儿个可巧的三辆都被人用了去。
大哥陈玉涛不用说,作为沈家的女婿,他总是去的比别人要早,这独自乘坐马车而去也没人说道。
巧就巧在长安也不出声地用走了一辆马车,再加上陈老太爷今日也套了车赶去鸟市赏那什么才到的红嘴绿鹦哥,累得她只能坐这上不得台面的黑油平顶马车,在外加两匹老马,一路走来这内里的硬榻都硌得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