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沈青澜不信,又加了一句:“我知道怎么待她。”
沈青澜只微微一笑道:“那接下来的事,还有劳烦母亲费心。”
母子俩商议已定,这便去找官媒到楚家商量完婚之事。楚家自然全部应承,好商好量,但怎耐楚亦凡不肯回家,胡氏又是一副袖手旁观坐看好戏的态度,楚家不得不登门到安王府客客气气的向胡氏讨主意。
胡氏气不过楚家夫妻薄待楚亦凡,自然横挑鼻子竖挑眼。凡是楚家替楚亦凡准备的,她都能挑出毛病来。
只把个柳氏气的七窍生烟,又不能翻脸,隔个三五日就得来受胡氏的气。谁让嫁女儿的是楚家,不是安王府呢。柳氏待要撂挑子,岂不是授人于柄?
不提沈家与楚家如何交涉,也不提柳氏和胡氏打的眉目官司,只提楚亦凡。外间闹的如火如荼,她不可能听不见,可她只做不理,更无所谓欢喜与否。
沈青澜对她态度如何,她一早就知道,就算没有那枝签,她也知道沈青澜娶她不过是奉着父亲遗命,与感情无关。
这样的婚姻,她无法期待。
不期待也好,不过守着那么一个婚约,彼此安生,即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谁也不会打扰了谁。就相当于是给她又换了个笼子。
楚亦凡对自己没什么大信心,但安居一隅,平静的过日子的信心她还是有的。
沈青澜不是那等任性冲动莽撞的人,又极要脸面,顾及自尊,就算是为了对外博得一个好名声,对她再有误解和看法,也不会和她撕破脸,梗着脖子对骂。
于是这桩婚约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柳氏与胡氏不知道商议了多少回,总算勉勉强强,为为难难的达成了初步的默契。
楚鸿程不愿让人说他区别对待楚亦可和楚亦凡,面上装得极为大方,勒令柳氏将楚府的地契、铺子抽出了十之三四给楚亦凡。
胡氏和安王李昂又额外的给楚亦凡添妆。随随便便就是八百亩上好良田,其余布匹首饰就更不必赘述。
楚亦凡全不关心。
她除了陪着李喆、佳音、李谧在府中玩耍,闲了就是在府中走走逛逛。
成亲的日子订在了九月初六。
桂花飘香,开了又落,当满院子都是菊花盛开的时候,九月夜的寒霜悄悄降落。初五夜,已经有了上弦月。
都过了三更了,楚亦凡还坐在窗前,托着腮看着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从明天开始,人生即将展开新的画卷。不管她对婚姻和感情多无期待,她对未来的命运仍然心怀忐忑和不安。
凉意如流水,和着那清凉的月光铺洒了一地,也无声的披在了楚亦凡的肩上。她闻着院子里的菊花香,似乎喝了菊花酿,头昏沉沉的,竟有几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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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从下一章开始婚姻生活,敬请期待。
097、落定
第一卷 098、大婚
098、大婚
网络一直上不来,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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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是被喧闹声惊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宽大的椅子里。
她竟是在窗边坐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沉沉睡去的。无声的苦笑,径自挣扎着下地。两个宫装侍婢簇拥着正装的胡氏进门。
楚亦凡才要行礼,就被胡氏拦住,牵着楚亦凡的手把她按坐在梳妆台前,道:“我来亲自给你梳妆。真快,一晃,你都出嫁了。还记得那年你第一次来安王府,我便戏言叫你留下来陪我做伴。你那时还不肯……谁想一语成谶,你倒着着实实陪了我七八年。虽然名义上是小姑子,可在我心里,就跟嫁个女儿一般……”
楚亦凡微垂着头,眼眶有些湿,轻声道:“嫂子待亦凡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相识一场,难得有这样的缘份,想来都是上天一早安排好的。亦凡这么多年蒙王嫂厚爱,心里感激不尽……”
胡氏一边替她梳着黝黑滑顺的长发,一边叹道:“客气话就别说了,从今天开始,你也成了大人了。以后有什么为难事,只管来找我。就算我不能帮你忙,听你唠叨唠叨也是好的……”
楚亦凡连连点头。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过了,胡氏还是觉得有许多该吩咐的没能吩咐到。丫头们帮着楚亦凡沐浴更衣,胡氏亲自替她戴上凤冠。
这会有人报安王来了。
他这位义兄做的仁至义尽。这么多年,楚亦凡对他没有多深的兄妹之情,但对他仍是充满了感激。
安王还是老样子,岁月几乎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尽管楚亦凡在安王府待了八年,可是看着这张俊颜,还是会有惊艳之感。
安王一进来,眼神就落到了胡氏身上,看她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就先露出了一个无耐的苦笑。
胡氏则回他一笑,不好意思的用帕子拭净了眼泪,这才道:“王爷来了?可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安王牵着她的手,抚她坐下,摇头道:“还没,好歹也是我嫁妹子,总得过来送送。倒是你,昨儿就一夜没睡,又起这么个大早,身子怎么受得住?”忍不住戏谑的嘲弄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出嫁呢。”
胡氏原本感伤的厉害,听这话倒噗嗤一声笑出来,又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打他,只得嗔他一眼,道:“王爷说什么呢?”
楚亦凡在一边笑道:“唉哟,好酸啊,这一大早的,你们两个不在自己房里恩爱,跑我这来气人的吗?”
胡氏甩开李昂的手,道:“别听王爷的,他越发说话没个正经,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人,他也没一点顾忌。
楚亦凡笑着过来行礼,对胡氏道:“是王兄心疼你,怕你累着了。原本也没什么要紧的,你何必起这么大早亲自过来。”
安王这才朝向楚亦凡:“我也不跟你客气,虽说出嫁了,但有事没事常回来看看……”这么多年,临别前这唯一一句平实的话,让他像个真正的史长。
楚亦凡收起心底的伤感,盈盈下拜:“王兄、王嫂多保重,亦凡去了。”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清清净净的时间,很快屋子里就热闹了起来。楚鸿程带着柳氏以及双胞胎姐妹都来送亲,还有一些相熟的夫人、小姐,一波又一波,挤得屋子里满满当当,行动间都是人声笑语。
楚亦凡坐在一隅,瞧着热闹,脸上一直浮着一层淡淡的笑。越热闹,她越觉得寂寞。可越寂寞,越留恋这样的人间热闹。
门外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小丫头急步进来,回道:“姑爷来了,要请郡主上轿呢——”
喜婆给楚亦凡蒙上盖头,扶着楚亦凡起身。忙乱间还听见胡氏在安排诸多琐事,听见柳氏在耳边絮语,听见楚亦容在一边艳羡的恭贺……
楚亦凡看不清这世间的一切,只得无助的由着喜婆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外走。阳光暖暖的,照得她的世界一片通红,她在这通红中,朝着未知的未来一步一步靠近。
耳边一直都是乱哄哄的。
楚亦凡的心跳声在这乱哄哄中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走一段路,又坐上轿子,颠了一路,轿子停下来,楚亦凡知道沈家到了。
一双属于男人的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楚亦凡的手,热度从两人相接的肌肤住漫延开来,一直窜到楚亦凡的脸上。
她看不见,但能想像得到,自己此刻脸上的颜色应该是胭脂盖也盖不住的。
尽管蒙着盖头,可楚亦凡一直都是一副得体的、娇羞的、温婉的、真心的笑意。这是她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她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也不想让自己在紧张和焦虑中狼狈不堪。她尽量从容、欢喜。
被沈青澜领着,楚亦凡从沈家大门一直进到里面,三拜礼成,这才被转交到喜婆手上,送入了洞房。
终于可以歇一会了。
楚亦凡一坐下来就伸直了腿。浑身关节都是酸疼的,折腾了几乎整整一天,她真恨不得这会就躺下去不再起来。
丫头泓蓝道:“姑娘可要喝点水吃点东西?”
绿萝和凡若都嫁了人,因此陪嫁丫环是早就预备好的,楚亦凡自己挑好了的四个丫头:泓蓝、湖青、天碧、海蔚。
楚亦凡知道今天的事还没完呢,过不了多久就该有人闹洞房了。她行动不便,不敢吃东西,也不敢喝水。横竖饿了一天,她早饿过劲了,不吃也罢。
便摆摆手,道:“我就是累,让我先歇一会,倒半杯水来吧。”
泓蓝应声,自去倒水,湖青和天碧则蹲下身替楚亦凡捶着腿。
海蔚则扶着楚亦凡靠着隐枕,半躺半卧,道:“姑娘且先歇歇,若是姑爷来了,奴婢及时进来通禀。”
楚亦凡喝了两小口水就不敢再喝,挥手叫她们都下去,自己歪着闭目养神。
外间传来了脚步声。
海蔚的声音清脆而爽快:“大爷回来了?”
楚亦凡一个激灵,人已经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泓蓝等人也早就鱼贯而入,各司其职。接着便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细碎的脚步声,或粗重或轻浅的呼吸声,还夹杂着环珮的叮当声以及隐隐的笑意。
喜婆唱着喜词,沈青澜用秤秆揭开了楚亦凡的盖头。这个时刻,她才真真正正的与沈青澜正面对视。
沈青澜身着大红吉服,那张如玉般温润的脸上满是淡淡的喜悦。
楚亦凡飞快的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他装的真不错,看不出一点瑕疵。
人群中有人低笑:“大哥、大嫂该喝交杯酒了。”
当楚亦凡的手臂与沈青澜的手臂交相缠绕时,她闻见了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以及淡淡的酒汽。她微垂着眸子,尽职尽责的听凭摆布。
结发为夫妻,喜婆打散两人的头发,拿出一缕来系在一起。
楚亦凡心道:从此以后,她与他便是夫妻了……
笑闹间,听着沈青瑄不客气的撵人:“*宵一刻值千金,你们都别赖在这了,快走快走——”
楚亦凡有些无耐。这人,说话总是这般不顾忌。
不过也好,等这帮人都散了,她也可以好生歇息了。
沈青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瞧着楚亦凡道:“我去外面敬酒,你若累了,就早些歇了吧。”
楚亦凡微微一点头,并不多言。
沈青澜顿了下,似有话语要交待,楚亦凡等了多时,也不见他说话,便微微一抬脸。沈青澜的脸上是如同清冷湖面般的平静,幽深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打量她。
楚亦凡却能觉察得出他那份心不在焉。她嘲弄的想,不知道他此刻眼里的人是她还是别人,他心里想着的又是谁?
沈青澜开口,声音里带了些疲惫的低哑:“你别多想,我们已经是夫妻,我必不会亏待你。”
楚亦凡实在装不出来欢欢喜喜的样子,只好平板无趣的道:“多谢国公爷体谅。”
这像什么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哪像是夫妻?沈青澜的“我会对你好”像是赏赐,楚亦凡的“多谢体谅”倒真的像是谢恩,还是那种浑不在意的不屑的谢恩。
沈青澜只沉吟了一瞬,终究没再开口,转身出去。
泓蓝等人大气都不敢出,等沈青澜走了,才上来替楚亦凡拆缷首饰、洗去胭脂、沐浴更衣。
泓蓝一直提心吊胆,怕楚亦凡不管不顾,当真就自己去歇了,见她换了衣服,并没上床,只是歪着看书,才轻吁了口气,道:“不知道大爷几时回来,奴婢去准备些饭菜和醒酒汤来。”
她们四个跟着楚亦凡也有两三年了,都是聪明伶俐乖觉之辈,很多事都不必楚亦凡吩咐。楚亦凡点点头,盯着书页半晌,到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不可避免的要想:今夜,沈青澜会回来吗?如果不回来,她怎么办?如果回来了,她又该怎么办?
屋子里寂静如水,红烛高照,衬得满屋子都是红光。听着前边传来的喧闹,楚亦凡托着腮,有些忐忑。
不知道坐了多久,那喧闹声似乎一直没停,隐隐的听到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楚亦凡腾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098、大婚
第一卷 099、意思
099、意思
他回来了?沈青澜回来了?
楚亦凡不可遏制的紧张,心就像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急速的跳动着,恨不能逃开这胸膛,跑的远远的。
一直在屋角陪着楚亦凡,待的有些百无聊赖,几乎要睡着了的海蔚倒吓了一跳,起身道:“奶奶,您怎么了?”
她当楚亦凡是梦魇了。
楚亦凡的神情有些僵,道:“没事——”她能承认是因为太过焦虑,以至于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当是沈青澜回来了吗?她能承认她其实还是有点盼望沈青澜回来的吗?她能承认盼望之余又有点害怕的吗?她能承认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吗?
话音未落,就见门帘一挑,沈青澜已经立在了门口。
楚亦凡望定沈青澜,见他双颊红润,眼神迷离,便知道他醉了。不知道怎么,楚亦凡竟然有点失望。
尽管他喝醉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一想到待会要单独面对一个醉鬼,她有点犯怵。越是像沈青澜这样的伪君子,平时冷静自持,喝醉了越容易失控。
楚亦凡只得近前,轻声道:“你回来了?海蔚,去端醒酒汤来。”
海蔚应一声,匆匆给沈青澜行了礼就往外走。
楚亦凡伸手轻轻去扶沈青澜。尚未触着他的衣袖,他就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楚亦凡伸手抓了个空,两人都有些愣怔,愣怔过后就是尴尬。
楚亦凡便退后一步,自嘲的道:“坐吧。”
沈青澜该解释一句的,可他说不出口。他没有犹豫,径自坐到桌前。楚亦凡替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道:“我饿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她一直没动,其实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他是客气,未尝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
沈青澜垂眸,呷了一口茶,道:“都有什么?整个晚上光顾的喝酒了,有面条最好。”
泓蓝和湖青已经着手往屋里端饭菜,天碧则忙着倒水请沈青澜净手。
楚亦凡这回没动,瞧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道:“有粥、馒头和花卷。”
沈青澜将毛巾递还给天碧,坐下道:“别的倒罢了,来碗粥吧。”
楚亦凡是真饿了,不紧不慢的吃着花卷,喝了一碗粥,夹了些清淡的菜,这才吩咐人撤了盘盏。
沈青澜早就吃完了,就坐在一旁喝茶。他不需要刻意打量楚亦凡,光是往这一坐,就显示了他身为男主人的优越。
楚亦凡没办法忽略他,还必须得婉转上前跟他搭话。楚亦凡一边鄙视他,一边鄙视自己。甭急,今天才开始么,等到话都说透了,他想怎么摆国公爷的款她都不会管他,她也绝对不会再装的这么小心殷勤。
楚亦凡坐到沈青澜对面,眨巴着大眼睛道:“你不累么?又是一身酒气,叫人服侍你沐浴了好歇息吧。”
沈青澜望了过来。
楚亦凡洗去了脂粉,不复刚才那般艳光四射,可一双琉璃般黑白透明的眸子如同水洗过的宝石,每一道视线都是那样的深刻。
她这委婉的邀请还真是挺露骨的,她怎么就没有脸红呢?
楚亦凡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质疑,真想一个耳光摔过去,叉着腰叫他滚蛋。她都没说什么,他干吗用这种深恶痛绝,一副遭了调戏侮辱的眼神看她啊啊啊?
难道请他歇息就非得是那种意思吗?他到底是不是人?是人都得歇息。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今天好歹也是他和她的洞房花烛夜,他不会连这个都要文绉绉的说的云山雾罩吧?
楚亦凡很无力,不过她的脸皮和内心很强大,在沈青澜目不转睛的凝视下也没见一点局促和不安,倒还露出一点了然:“想来你习惯了身边人服侍,不若叫人去传?”
沈青澜一挥手:“不必了。”
楚亦凡点头,扬声吩咐泓蓝和湖青:“给大爷准备热水,拿干净的换洗衣服。”他既不用他自己的人,那便是默许她身边的人服侍。
泓蓝和湖青应声上前。
沈青澜沉默而不愉的盯了一眼楚亦凡,没说什么,大步进了净房。
楚亦凡原本有话要对沈青澜说,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耐力。原想靠在床上等着,可是吃饱喝足,屋子里又暖,床榻又太过柔软,以至于她才挨了枕头,没一会就已经沉沉睡去。
沈青澜从净室出来,一边擦洗着尚且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就看见了床榻上的楚亦凡。娇小的身体都蜷在被子里,弱小堪怜。那头乌黑的长发如泼墨一般撒在枕上,衬着那白晰如玉的小脸,更显得眉目如画。
几年不见,她倒是长开化了,不像小时候平平淡淡的,如今倒是个小美人胚子。
沈青澜暗叹一声,宽衣除鞋,安静的在床的外侧睡下。
再美的人又如何?他已经心如止水,无法再起一丝波澜。想来她也未必愿意他触碰她……况且她还那么小。
就这样吧。
床很大,楚亦凡又娇小,因此沈青澜睡下,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他托着后脑,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盯着那鲜红的喜烛,更鼓都敲过四更了,才缓缓的闭上眼睛。
楚亦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她盯着头顶的大红床帐,猛的醒悟这里是沈家。她一骨碌翻身坐起:身边没人。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惆怅。
没有感情,她也无意与一个陌生男人行夫妻敦伦之礼,但接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应付雪白的元帕?
想着沈夫人那冷漠的眼,楚亦凡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拨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吁了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错。就算她没有魅力能勾引得动沈家大爷吧,沈夫人要怪,只管去怪吧。
楚亦凡起身要下地,猛的看见沈青澜就站到床榻对面,倒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
沈青澜淡淡的道:“你在担心什么?”
想着刚才自己的宭况或许被他尽收眼底,楚亦凡就有些烦躁。他悄无声息的站在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是有偷窥的癖好么?
脸上扯开一点客套的笑容,道:“没有,好像我起晚了。”
沈青澜也不追问,道:“还早,我已经叫人传了早饭,吃罢饭,我们去给娘请安。”
楚亦凡也就不再废话,净了脸,叫泓蓝替她梳了个堕马髻,随手插戴了几样不太扎眼的首饰,又挑了一件颜色喜庆又不那么娇艳的衣服。
收拾停当,这才坐下来吃饭。
几个丫头都在呢,沈青澜便开口道:“昨儿个我瞧你太累了,所以才没——”
这算解释昨晚的事。
楚亦凡一口包子噎在嗓子里,呛得她咳个不停,脸涨的红红紫紫,气都喘不均匀了。泓蓝上前替她倒了杯温水,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楚亦凡一挥手:“都下去,回头叫你们再进来。”
等屋里没人了,楚亦凡才忍气对沈青澜道:“我这个人,面皮嫩的很,有些事,有些话都不太习惯当着旁人说。”
丫头们也是人,她也是,能不能有点隐私权?
楚亦凡无视沈青澜惊愕的眼神。她知道他没这份自觉,也没指望他能听懂并吸收教训,因此不等他回应,便道:“我知道你是君子,有话不如咱们就说在前面。”
沈青澜习惯性的皱了皱眉锋。
从前不觉得,尽管知道楚亦凡并不是个温婉若水的女子,可像她这样直接,还真是有点难以接受。不过他一早就知道楚亦凡说话直接,也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听下去。
楚亦凡道:“我们之间,从前有些误会……人和人了解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不如我们订个口头要约。”
从前那些误会,都是沈青澜单方面自以为是的曲解,楚亦凡明白他未必肯给她澄清的机会。看他那态度就知道,他不过是想稀里糊涂的凑合着过罢了。
他心里还有别人的位置,因此她也没指望他能接受她。但她不想稀里糊涂的凑合着过,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沈青澜再度挑了挑眉锋,问:“什么要约?”
楚亦凡未曾说话,先笑了笑。这一刹那的笑颜里,包含了诸多情绪:惆怅、忧伤、自嘲、冷漠……
沈青澜一向自诩阅人无数,还是觉得没能看全,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
楚亦凡已经开口:“床上君子,床下夫妻。”
沈青澜跟看个怪物一样的瞅着楚亦凡,轻轻的一放筷子,沉着脸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古代夫妻讲的是“床上夫妻、床下君子”,楚亦凡给反过来用了,其用意不言自明。楚亦凡才不信他没听懂,不过是因为她先挑衅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所以不服不愤罢了。
以他那龌龊的心思,说不定还以为她是以退为进,假装委屈来表达不满呢。
楚亦凡打了个寒噤,道:“没什么意思,你不同意?”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诚,哪有一点新婚妻子对待丈夫的那种尊敬和娇羞?
沈青澜抿了下薄唇,觉得开口有些困难:“我知道你不太满意,不过我已经解释过了,你昨天太累了……”
楚亦凡垂眸,轻快的接过话碴:“不同意就算了。”
沈青澜:“……”
099、意思
第一卷 100、推托
100、推托
送上第二更。求收藏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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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毫无恋战之心,倒把沈青澜给噎的说不出话来。她刚才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带着嘲弄,让他跟一个没什么好感的女人行夫妻之实,他当真可以全无心结、毫无芥蒂,如行水流水般顺畅?
沈青澜被激的心头火起,遂脱口而出道:“我同意。”
她竟敢如此挑衅。也不想想,在这沈家,没有他的照拂庇佑,她怎么立稳脚跟,坐好这个国公夫人的位置?
一个不受丈夫疼宠的妻子,她又能有多少风光?
可到底,沈青澜还是觉得意难平。本该他嫌弃她的,却被她颠倒黑白,成了她嫌弃他,让他无比的恼怒。
楚亦凡殊无欢喜和骄矜,只轻轻的点了下头,关切的嘱咐:“饭菜要凉了,国公爷慢用。”
她吃的并不多,统共也不过吃了一个半包子,那半个还是刚才噎着了勉强咽下去的。说完这一句,便放下碗筷,温文有礼的朝着沈青澜一福,自去净手。
而后坐在一旁,等着他一起出门给沈夫人请安。
沈青澜一点食欲都没有了。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如同嚼蜡,提不起一点兴致。却不甘心被楚亦凡这样打击,便道:“想必沈家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我回头跟娘说一声,替你在这栖霞院里设个小厨房。”
看似关切关心,其实就是把楚亦凡架到火上烤。才嫁过来第一天,吃的头一顿饭,就挑三拣四,嫌这嫌那,说出去旁人只会取笑楚亦凡没规矩、没教养,仗着自己昔日郡主的身份以势压人。
楚亦凡微微一笑:“国公爷真是心细如发,体贴入微,连等小事也替妾身想着,妾身真是感激非常。”
才定了口头要约,立刻两人之间的称呼就分明起来。不再是你你我我,而是国公爷和妾身了。她笑的温婉,刚才那份直接、爽利立时消散无形,竟凭空多了一份温柔。
只可惜,这温柔不过是一重虚伪的面具。
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大事不管,专门盯着这等琐碎小事。
沈青澜不肯与她逞口舌之利,只道:“你一时不习惯也是有的,总之随你。”
楚亦凡也不想跟他成剑拔弩张之势,见好就好,顺台阶就下:“不劳国公爷费心,这些饭菜很是可口,我很喜欢,小厨房之事,还是等需要时再劳烦国公爷跟母亲提吧。”
这顿早饭就在别别扭扭的氛围里吃完了。
小夫妻二人才漱完口,就见沈夫人房里的郑妈妈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朝着两人行礼道喜:“大爷、大*奶大喜。”
郑妈妈是沈夫人得力的陪房,沈青澜不敢怠慢,亲自扶起来道:“妈妈起的好早,可曾用过早饭了?娘昨天睡的怎么样?”
郑妈妈一一回应,都道了“好”,又问起他小夫妻二人饮食用度上可都如意。与其说是问沈青澜,不如说是问楚亦凡。
楚亦凡自是满口称赞:“样样皆好,我昨夜睡的极沉,休息的极好。”
郑妈妈满面含笑的听着。
她此来是收元帕的,和楚亦凡叙了两句,就该进入正题了。原本该是由楚亦凡身边的林嬷嬷陪着郑妈妈下去说话,顺势交与元帕的,可那元帕雪白如新,林嬷嬷自是知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可怎么交差?
楚亦凡只做不知,全不顾林嬷孊在一旁挤眉弄眼。
沈青澜看不过眼,起身招呼楚亦凡道:“娘也起来了,咱们过去给娘请安吧。”他俩一走,随便林嬷嬷和郑妈妈怎么说。
楚亦凡亦步亦趋的跟着沈青澜去了沈夫人的毓秀院。
沈青澜和她无话,楚亦凡便只默默的打量着这院子的风光,同时在心里记着院子的格局和来时的路,
一时到了毓秀院,早有芳浓和脂冷二人挑起帘子往里通禀。自从三年前被沈青澜打发了,两人就没能再回到沈青澜身边,只在沈夫人身边做了一等侍女。如今早到了婚嫁的年纪,沈夫人并没急着替她俩指婚。
她仍然瞩意等沈青澜成亲之后,抬这两人为姨娘。毕竟服侍过沈青澜,性子、品貌,都是上上之选。
屋子里很热闹,除了沈夫人,还有沈青澜的三位婶夫人、两个堂嫂夫人、三个堂妹,团团聚在一起,都睁大眼睛盯着楚亦凡呢,或是好奇,或是艳羡,还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在她们眼里,楚亦凡就跟个猴子差不多,她们很想让这猴子当众蹦跶蹦跶出出丑,又想看这猴子被压到五指山下,伏伏贴贴。
可她们都有点失望。
楚亦凡当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还是那样淡定、镇静,如入无人之境。
沈青澜微微有些不悦,不满的看了一眼沈夫人。
沈夫人只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小夫妻给沈夫人见过礼,便垂手站在一旁聆训。沈青澜的二婶朱氏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却是个爱说爱笑的,站起身来道:“大嫂,该让侄媳妇敬茶了吧?我带着她认认人。”
沈夫人默许的点了点头,又撵沈青澜:“知道你事忙,也就别在这杵着了,不然你的几位婶子、堂嫂、堂妹谨该笑话你惦记新媳妇了。”
几位婶夫人只捂着嘴笑,两个堂嫂倒还罢了,最小的堂妹甚至趁人不注意,拿手刮着脸羞着沈青澜。
沈青澜无耐,只得陪笑道:“娘说的是,儿子还有要事,那就不陪娘和几位婶婶说话了。”
临走前,他看一眼楚亦凡。
楚亦凡是新媳妇,正垂着头装娇羞呢,心里却清楚,即使他留下来,也不会帮衬自己什么,走了倒清净。
沈青澜心口有些堵,还有些紧,又有几分揪的慌。看她这柔柔弱弱的样子,却是当真不需要他。什么庇护,也许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她哪怕什么欺负?她从来就是有仇报仇的性子,说话又直接,还敢仗着郡主的身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又能吃得了亏?
沈青澜飞快的转过眼,行了礼退出去。
接下来楚亦凡便挨个敬茶,送上自己亲手做的或是荷包或是香囊,既显示一下做为新媳妇的女红,又表示一点对长辈的心意。
从沈夫人到几个堂嫂,都有回礼。
朱氏笑道:“大嫂好福气,如今也娶了媳妇,可以颐养天年了。瞧侄媳妇,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又做得一手好女红……”
沈夫人面上还是那样淡淡的,并不正眼看楚亦凡,谦逊的道:“人无完人,谁没有缺点?这里好了,那里便会有些不足。你是长辈,可别总这么夸她,要多教导才是。”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瞄了一眼楚亦凡。嗯,还行,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无地自容,更没有泪眼汪汪,磨不开面子。
沈夫人忽然一抬脸,朝着楚亦凡道:“媳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就开始教媳了。
沈夫人四十余岁,淡施脂粉,发丝乌黑,配上得体的衣饰,是个精明利落的妇人。抛开她对自己的成见,抛却这话里故意寻衅的意味,楚亦凡很愿意承认她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楚亦凡并不辩驳,只微微一笑道:“圣人的话,自然是不错的,母亲体悟的深刻,也让媳妇感触颇深。亦凡年轻,没经过多少事,待人接物、处世做事上都有许多不足之处,以后还要跟着母亲多学习,希望母亲不要吝啬赐教才是。”
说完还恭恭敬敬的给沈夫人行了个正正式式的大礼。
沈夫人怔了怔,不由的一挑眉。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窄,能屈能伸啊。她这么放下身段,倒显得自己心地狭獈,容不下媳妇,反和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
饶是沈夫人心中有气,也不禁自惭,当着几个老妯娌,这脸就有些发烫。可楚亦凡把面子给的这么足,她不接也不成。
二婶朱氏笑道:“侄媳妇好会说话,真让人疼,快让我瞧瞧,你怎的就比旁人更牙尖嘴利些?”
她伸手过来拉楚亦凡,楚亦凡也就顺势站到她旁边陪她说话。
这会儿郑妈妈空手回来了,走到沈夫人身边俯耳说了两句什么。楚亦凡一边认真的听二婶朱氏说话,一边抽空觑了一眼沈夫人的脸色:那是一个相当难看。
都说婆婆和儿媳是天敌。
做婆婆的既想让儿媳妇早点开枝散叶,最好三年抱俩,一个挨着一个的生下去,又不愿意儿子整天和儿媳妇腻在一起,否则就是儿媳妇狐媚诱人。可这会儿子、媳妇不往一堆凑了,她又不高兴了。
媳妇难做啊。
沈夫人撩了一眼楚亦凡,脸色微沉,当着几位婶夫人的面,便道:“老大媳妇,昨儿个青澜可是喝醉了?”
当众就开始兴师问罪?她还真是豁出去了,连这点脸面也没打算给自己留啊。
楚亦凡绽出一朵温和的笑花,道:“还好,国公爷虽是醉了,酒品却好,喝了醒酒汤,还吃了一碗粥,稍事洗漱过了才躺倒就睡的。”
她倒推得干净,可沈夫人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自己的儿子不主动,难道还让人家姑娘上赶着去扒自家儿子的衣服?
100、推托
第一卷 101、姨娘
101、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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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想得通这个道理,却不代表她就能不生楚亦凡的气。想着这新媳妇嫁过来头一天就敢明里柔顺,暗里顶撞——就算不是顶撞吧,可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一看就不是什么乖巧的媳妇。
哪个当婆婆的不愿意媳妇什么都听自己的?说句难听点的话,每个婆婆都是当年从媳妇熬过来的,非要看着儿媳妇跟当年的自己一样软柿子般好捏她心里才满意。
几位婶夫人见沈夫人气色不好,便纷纷推说有事告辞。沈夫人也不强留,只道:“改天闲了咱们老姐妹抹骨牌,我也乏了……亦凡,你去送送你几位婶子。”
楚亦凡应声,送几位婶婶、堂嫂和堂妹出去。
等回来时,就见屋里除了沈夫人,丫环婆子都退了个干干净净。
沈夫人高坐上位,道:“我也不是那等藏藏掖掖的人,心里有什么我就说什么。我知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初到沈府肯定有诸多不适应的地方,我都能理解。但你和青澜已经做成夫妻,这便是上辈子的缘份,你只管照应好他,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便好,不必每天晨昏定省到我这来请安,免得你我心里都不舒服……你和瑄哥儿从前关系蜚浅,我也早有耳闻,但如今毕竟不必从前,叔嫂关系非比寻常,行动说话就要格外注意。沈家虽不是世代书香,但也一向重礼讲矩,你们二人名份既定,想必你很应该知道如何与他相处……”
楚亦凡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说了声“是”。说完之后,却又微微抬脸,脸上有着若有似无的温柔的笑意,开口道:“亦凡是个没福的,自打出生姨娘就不在身边,母亲要照管几位姐姐,亦凡能做的便是不给母亲添一点麻烦。后来承蒙安王妃照顾,但终究只是姑嫂,亦凡从来没有和长辈们相处的经验。婆婆说不喜欢我,我无话可说,毕竟媳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甚出彩之处,不入婆婆法眼那是媳妇福气不够。”
沈夫人噎了下。楚亦凡说知条理清楚,一字一句都说陈述事实,却比骂人都难听。这是在应对自己那句“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和那句“娇生惯养”来的。
她是庶女,从小姨娘就被遣送回了老家,一个没有亲生姨娘照管的庶女会娇生惯养到什么地步?
楚亦凡点出事实,只说没有亲娘,与嫡母不亲,虽有安王妃照管,却毕竟是寄人篱下,纵然锦衣玉食,却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亦指出了她不得沈夫人的喜欢不是她的错,谁让她从来没有得到过长辈们的疼宠呢?
但楚亦凡并没有就此算完,仍是含着轻浅的笑道:“我虽是郡主,却徒有空名,与国公爷相比,实在是天上地下的云泥之别。亦凡自知身份卑微,能够侍奉国公爷,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不用母亲吩咐,我自会尽职尽责照料国公爷。说到沈三——三爷,他是热情仗义的红尘中人,媳妇蒙他照料良多。从前将他当成哥哥一样对待,满是孺慕敬佩之情。如今腆颜做他的大嫂,自会尽力做好大嫂这一角色,不会叫世人取笑媳妇不知本份,不懂得知恩图报……”
她微顿了一下,道:“但媳妇年幼,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若不然,媳妇尽量与三爷避免碰面便是。”
你不是怕我带坏你儿子吗?那好,我就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沈夫人气的心口直疼,有心指着楚亦凡的鼻子痛骂一顿。可是骂什么?她字字句句都把她自己放的极低,满口里都是谦逊之词。
不管满京城的贵妇、名流多瞧不起她楚亦凡,她这康健郡主的名头却不是白来的,那可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纵观建朝近百年间,异姓郡主也不过就她一个罢了。
况且她又是由安王夫妻俩亲自照顾八年之久,安王妃对她如何,几乎有目共睹,谁敢说安王没拿她这个义妹当回事?
沈家真要得罪了她,那就是得罪了安王。夺嫡胜负未分,谁也不会傻到现在就把安王得罪的死死的,那不是找死嘛。
楚亦凡可以谦虚,沈夫人却不能当真。她那就是给沈家、沈夫人好大的面子,沈夫人心中再有气,也不可能当面发作。
不过她几十年的涵养不是白修行的,因此温和而亲切的道:“说起来,倒是我这做婆婆的不是了。你年纪小时在楚家,两家也多有来往,我倒忽略你多矣。这人么,不接触怎么了解?你倒是个爽利的性子,和我很投缘,世事无常,说不定日后我们会胜似亲母女呢……”
楚亦凡微笑着点头。她肯承认当年眼里只有楚亦可一人就好。果然是世事难测,都到手的准儿媳妇却又飞了,也不怪沈夫人一时转不过弯来。换谁也一样。
沈夫人又道:“你虽年幼,可是安王妃娘娘没少夸赞你聪明伶俐、体贴能干。但终究你才十五岁,家里的事可以慢慢学,但传承沈家香火的事不能再等了,青澜已经不小了……”
孩子是女人的命脉。
沈夫人一击就打中了七寸。
不过相较于楚亦凡来说,倒是正中下怀。她与沈青澜连实至名归的夫妻都不想做,更何谈孩子?她还怕一年半载后沈夫人会拿这件事兴师问罪,不想她倒早有了解决之策。
因此楚亦凡一脸感激和欢喜的道:“母亲说的极是,只是媳妇愚昧,不知母亲可有了主意?”
沈夫人一声冷笑:还是太年幼太天真啊。一个女人,嫁了丈夫没有孩子,那是一辈子的事。且不说在夫家、娘家亲戚里都抬不起头,就是老了也无所依靠,有的她哭的时候。
沈夫人一脸爱怜和关切的道:“我是想着,不如多提几个人上来一起帮你服侍青澜。”
这个服侍,可就是真的在床上服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