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凡尽量平静的道:“我累了,你要是还想看书,就把这灯挪过去吧。”
沈青澜放下书,道:“收了吧,我也累了。”
楚亦凡便招呼人进来收拾。知道无处可躲,再捱捱蹭蹭,也只得熄了灯上床。沈青澜睡在外侧,微阖着眼,气息均匀,也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楚亦凡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绕过他,爬到床里。
轻吁了一口气,她躺倒下去,轻无声息的理了理枕头,又拉住被子盖住自己。黑暗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她差点没尖叫起来,按住沈青澜不安份的的手,道:“你不是累了吗?”其实她更想说:“我更累,能不能别折腾了?”
沈青澜的手果然就只伏在她的肋下,没有轻举妄动,他的声音却传过来:“安王就没和你交待过什么?”
楚亦凡僵了下,问:“交待什么?”
沈青澜呵笑一声道:“他和太子不和,又不是秘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极力主张把你嫁过来。”
楚亦凡沉默了一瞬,道:“没有。”
沈青澜不傻,相反还很有政治头脑,他自然猜得透安王乐见这门亲事其成的原因所在。其实安王根本不必要交待什么,养一条狗十多年,狗也会变得无比忠诚,更何况是一个人?如果她胆敢背叛安王,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她不想掺和到政治斗争里去,但她没资格叫沈青澜也不去掺和。他本就在政治权力的漩涡中心,想躲也躲不了。
楚亦凡在心底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在黑暗里问:“你是怎么打算的?太子和安王,你站在哪一边?”
沈青澜反问:“你希望我站在哪一边?”
楚亦凡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很想说,中立不好吗?但她也知道,没有谁会允许他这么无限度的拖延,他们之中早晚都得逼着他表态。若不论远近亲疏,只论人品,她其实还是更支持安王一点。
但沈家和太子关系一直密切,这早就不是个秘密。她若鼓动他支持安王,会不会有挑拨之嫌?说不定沈青澜能当时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奸细”。
在沈青澜的催促下,楚亦凡才模糊的答道:“不知道,我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家,哪里懂得朝堂上的事……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别无所求了。”
沈青澜只轻笑一声,道:“只怕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楚亦凡的心一沉,随即咬了咬牙道:“不会的……”有站队,就会有牺牲,她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无力。
沈青澜忽然翻身压上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肯说?”
楚亦凡慌乱的避开他的气息,道:“你有你自己的考虑,我不能拿我的喜好去扰乱你的思绪。不管你选择站在谁那边,我,我都支持你。”不支持也不行,她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由不得她。
喜好?沈青澜几乎贴住了楚亦凡的耳垂,问:“那你喜欢谁,又厌恶谁?”
楚亦凡想躲,却躲不开,只得道:“我对太子和安王都了解不多,不敢妄议,非要我说,我只能说不喜欢太子。”
沈青澜没什么情绪的追问道:“为什么?”
楚亦凡被他的气息薰的身上滚烫,只得仓促的答道:“没有为什么,女人的话岂可尽信,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考证。”
沈青澜只执着的问:“我若信你呢?”
楚亦凡呆了一瞬,道:“我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娶了楚亦可。”
这是沈青澜的逆鳞,楚亦凡只等着他作色变脸,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一点动静,不由的转过脸来打量他。夜色漆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道:“他要娶谁,那是他的权利,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121、同类
第一卷 122、有客
122、有客
楚亦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脑中闪过安王和太子有些相似的容颜,一时脑中乱轰轰的,理不清头绪。
人的喜欢和厌憎,是多么不合逻辑不讲道理的事情?
它没有规范而统一的标准,也没有lun理伦常可讲,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她咬着唇,直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她总觉得脑中有一根弦在紧绷着,似乎把那件事串起来,就一切都清晰了。
但到底那件事是什么?她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如果说她不喜欢太子,毋宁说她不喜欢楚亦可。
但这话一说,就显得她蛮不讲理,完全是意气用事了。那是她的亲姐姐,她为什么不喜欢?那还是沈青澜多年以来青梅竹马的恋人,她怎么敢直接说不喜欢?
楚亦可从始至终,似乎也没做过对她不利的事情。就是她大婚那天,自己被人下了迷香半夜送往太子府,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楚亦可做的。
楚鸿程有前科,任谁也会想到他身上,而楚亦可,一直都是娇美可爱的形象,于她又有什么关联呢?
楚亦凡烦恼的咬紧了唇。
沈青澜耐心的等着。他就像伺服的猎人,屏住声息,不泄露一点动静,敏锐而警觉的监视着楚亦凡,尽管看不清她的面容,他也能通过她呼吸的轻重而体察到她的内心一样。
他压的太重,楚亦凡微微挣了挣,推他道:“你起开一点,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沈青澜只象征性的动了动,还是那么霸道的压着她,很专注的在等着她的回答一样。楚亦凡无耐,可原本她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不清楚,现下被沈青澜打扰,更是没有头绪,就听沈青澜喑哑着嗓音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楚亦凡懵懂的应了一声,就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沈青澜翻转,跨坐在他的腰上。夜色里,他那双眼睛显得尤其的明亮。
楚亦凡一手支住他的腰,一边暗自懊恼,轻捶着他道:“放我下来,你要干吗?”
“做点别的事,免得你钻了牛角尖。”他回答的一本正经。
楚亦凡直接的拒绝道:“不要——”
要不要也由不得她,沈青澜一手按着楚亦凡的纤腰,另一手就探进她的裙子里,隔着柔软的布料,抚上了她光洁纤长的大腿。
楚亦凡一边踢着他不安分的手,一边道:“沈青澜,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一副欲求不饱的模样……”
他唇角噙笑,一本正经的道:“可我喜欢你现在这泼辣的模样。”
楚亦凡噤了声,黑暗里只有悉索声,不时的传来沈青澜温柔的诱哄:“别怕,坐下去。”
不时夹杂着楚亦凡的吸气声,细碎的呻吟听不太清,若隐若现的。
沈青澜的声音再度响起:“动一动——”
楚亦凡跟牙疼一样的唔唔摇头。
这一动,胸前的丰盈就散发出柔白的光。
沈青澜掐住楚亦凡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声道:“你刚才的泼辣劲呢?”他腰肢上耸,楚亦凡便摇摇欲坠的咿呀出声,到最后只匍匐在沈青澜的胸膛之上,再也起不来了。
事毕后楚亦凡昏软的被沈青澜从身上抱转下来,脑中还响着刚才他那一句话:“可我喜欢你现在这泼辣的模样。”
无耐的绽出一抹苦笑。
再重活十八回,她也一直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从来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被人一句不怎么真心的“喜欢”就击中了心脏。
她还真是可怜又可悲。
不过还好,总算这一世还得了一句“喜欢”,即使这“喜欢”是有目的地利用和交换,但起码也有过,不是吗?说不定下辈子,她就能够再进一步了,得到一个“爱”字呢?
总算沈青澜没有禽兽到家,只折腾这一回就收敛了他的禽兽本质。
楚亦凡一夜无梦,睁开眼,天光放晴,窗口里透过来的是晴蓝的天。身边没人,幸好。她重新留恋了一下床榻的温暖,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她宁可在黑暗里无所顾忌的面对沈青澜,也不愿意白天面对他。黑夜是一层无形的保障,即使没有武装,她也不会太害怕,可是在明亮的阳光下,她站在沈青澜面前总是没有安全感。
因此她很愿意一醒来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泓蓝替楚亦凡端来热水,见她神色轻松,不由的问道:“什么事奶奶这么高兴?”
“有吗?”楚亦凡嗔怪的瞪一眼泓蓝。
泓蓝才不怕她,道:“奶奶不信自己照照镜子,您的笑容都漾到眉稍眼角了。”
楚亦凡瞥一眼镜子:镜子里是一个妩媚风情、袅娜风流的**,看的楚亦凡心里咯噔一声。她怔了怔,看向泓蓝道:“泓蓝你见鬼了吧?我这模样叫笑吗?”
一扬手把手巾扬到泓蓝头上,仓惶的跑了。
不知道是天气好,所以人心情好,连带着也有喜事。
上午松直就把鹦鹉送回来了。
泓蓝等人围着鹦鹉给它喂食、喂水,想让它学说话,谁知它上蹿下跳,扑楞着翅膀东跌西撞,就是不开口。
湖青道:“臭鹦鹉,你不会是傻了吧?这才几天,就把学过的话都忘了?”
众人等了半天也不见它开口,都有些失望,天碧道:“兴许是认生了,没准过几天熟了就好呢。”
前头又有人回:“太太叫奶奶过去呢。”
楚亦凡不知道是什么事,穿戴整齐,带了泓蓝去见沈夫人。
沈夫人神色从容,不像前几天那样感伤疲惫,叫楚亦凡坐了,道:“叫你来不为别的,府里事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得帮着操持操持。”
这是要把府里大权交过来了?
楚亦凡不想接,只道:“媳妇年轻没经验,我帮娘打打下手吧。”
沈夫人一笑,只当楚亦凡是在以退为进,也不强求,道:“慢慢来,等熟悉了再上手也行,那你每天下午未时一刻过来,听府里婆子、管事们回事。”
不管她想不想接府里的大权,都得熟悉一下府里的人和事,因此楚亦凡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沈夫人抿了口茶,道:“还有两件事,是当务之急必须要办的,一个是青瑄的亲事,一个就是你妹妹的婚事……我这一向病弱,许多亲戚邻里之间都不怎么走动了,他们两个的亲事也就耽搁了,眼瞅着年龄都不小了,这事,就交给你吧……”
楚亦凡点点头。说是交给她,不过是杂七杂八的琐事,真要订人选,还得沈夫人同意才成。
就是沈夫人不管,还有沈青澜呢,也轮不到楚亦凡做主。
从沈夫人的院子里回来,天碧便迎上来,回道:“奶奶,二姑娘来了。”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沈二姑娘长年病弱,深居简出,就是她和沈青澜成亲后也从没见过。
今天不请自到,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楚亦凡进门,就见厅里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肤色呈病态的苍白,细长的柳眉,正宗的杏核眼、饱满的樱桃唇,是个容貌俏丽的姑娘。
只是因为形容消瘦,显得颧骨有些高,破坏了这张脸的整体效果。
这便是沈家鲜少闻名、露面的庶女沈贞了?
沈贞早就站起身,在一旁丫头的搀扶下打量着进门的楚亦凡。她虽隐居在闺中,却也多少知道这位大嫂楚亦凡。
那是一个相当对于她来说的传奇人物。同样是庶女,可她就愣是能得封异姓郡主,得蒙安王呵护,还能高嫁给自己的大哥沈青澜。
她到底有何德何能?
存着这份好奇,沈贞私下里没少幻想这位大嫂的尊容。在她想来,楚亦凡一定生得避月羞花、沉鱼落雁,美艳不可方物,也一定美目生波,顾盼间都显着精明干练。
可今日一见,不由得有点失望。
要说美,的确也美,但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尖锐和惊艳。若是自己脸色红润些,若是自己身体强健些,若是自己自信些,也未见得就比她差。
楚亦凡微笑着与她见礼:“这就是贞娘吧?快坐下,我刚才去了母亲那里,丫头们也没报知,倒是让你白跑了一趟。”
沈贞早就福下去,娇怯怯的道:“大嫂忙,是贞娘来的不是时候……”
一看就是个长年自闭并且自卑的孩子。尽管她的衣饰华丽精致,头上发簪珠钗也都是京城中最上等的,可她就是不敢抬头,才说这么两句话,声音就开始发颤,眼眶开始湿润,脸上也浮起了羞愧的红晕。
真真是个瓷做的姑娘,唯恐呼吸重了都把她碰碎了。
楚亦凡请她坐了,自有丫头奉上茶。沈贞垂手把玩着自己衣带上的流苏,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才坐了这么一小会,就觉得后背浃湿一片。
她习惯了独处,不敢和人对视,只瞥这么一眼,就觉得对方的眸子太过明亮,扎眼的厉害。她不敢多说话,生怕打扰了别人,耽误了别人的要事,让人露出无耐和厌烦来。
她还怕别人脸上露出那种怜悯和同情,以及别人脸上客套和敷衍的笑意。谁知道背过身,她们会怎么谈论自己?
楚亦凡并不急,只慢悠悠的品着清香的茶,等着沈贞开口。
122、有客
第一卷 123、比较
123、比较
沈贞活了二十年,一直沉寂了二十年,这二十年,她那淬雪院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一点变化。
以至于周围的人都长大了,或是变老了,甚至活着的人慢慢消失,她还在那里,似乎一直在这里,永远都不会变动。
可她反倒是更害怕和人在一起的沉默。
这静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她的心口,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迫切的想要打破这沉默,可是话在肚子里打了千个转,就在喉咙口回旋,却偏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不停的拖着往水面下沉溺,在温柔的诱哄着她往下沉,往下沉,恨不得闭上眼,满世界都是黑暗,那她才会得到安全。
可楚亦凡并不刻意寒暄,倒像是很享受这份静谧一样。沈贞被这沉默、静寂压抑的窒息,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静寂。
她搓弄着手里的流苏,低声道:“大,大嫂——”
楚亦凡便嗯了一声,微微倾身,很专注的望向她。这本是对人的一种最基本的尊重,可是沈贞却打了个激灵,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她差一点都要哭了。
她身边的丫头忙福了一福,朝着楚亦凡不好意思的道:“我家姑娘生性腼腆,还请大*奶别怪。”
楚亦凡只微微摇头,笑道:“贞娘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女子了,腼腆才好,像我这样生性耿直,说话全不思虑的人才讨人嫌呢。”
她只好找话题,看样子是别指望这位贞娘说什么了。也许贞娘来并不是真有什么事,不过是想跟她这个大嫂套套近乎,或者说想跟沈青澜这个一家之主套套近乎。
楚亦凡问贞娘平日做什么消谴,贞娘便细声细气的道:“我身子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养病,闲了也不过做点针线。”
楚亦凡便道:“那可是遇上行家里手了,我前儿想绣一簇竹叶,却怎么也绣不好,不若贞娘帮我指点指点?”
刺绣于贞娘来说一向是她最擅长,同时也最自信最得意的,听楚亦凡这么一说,脸上便起了红晕,道:“若是嫂子不嫌……”
楚亦凡果然就拿了针线出来,虚心向贞娘求教。贞娘便一一分说,说到兴起,随手拈起针,就替楚亦凡绣了出来。
楚亦凡连连赞好,道:“亏得有贞娘,不然我可就要出丑了。”
贞娘替楚亦凡做活,反倒更感激楚亦凡,一时看向她的神情,除了忸捏,就剩下了感动。姑嫂两个竟拣些刺绣上的事说,这回是贞娘的话多了。虽然声音还是如蚊子哼哼一般,磕磕绊绊,有些辞不达意,但好在楚亦凡耐心,自始至终都是认真倾听的模样,给了贞娘极大的鼓舞。
每当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时,却看到楚亦凡含笑倾听的模样,仿佛她说错了什么,都有机会改正似的,便又有了点信心。
说着话,不经意间时间流逝,到了正午。泓蓝在外边和湖青聊天:“这位二姑娘看来是没打算走了,回了奶奶摆饭吧?”
湖青无所谓,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跟奶奶提一声怎么了?也许这位二姑娘一时忘了时间呢?”
泓蓝小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道这位安的是什么心……”
湖青忽然促狭的一笑,道:“我出去一下。”
泓蓝莫名其妙,拉住她道:“这大中午的,你要去哪?”
湖青甩开她的手道:“我去问问松直,大爷中午可要回来用饭,也免得你在这白担心奶奶。”
泓蓝哪里不知道湖青那点小心思,松了手正色道:“你也太小瞧奶奶了,只别好心做了坏事。”说完掉头一摔帘子,进了屋。
楚亦凡也在心下奇怪,按说像贞娘这么敏感的人,对于时间应该有极强的敏感性,眼看着丫头们来来回回,在外间行走说话,她也该知道到了午饭的时分。
可她却没有告辞的意思,难道是在等着自己留她在这用饭?
原也没什么,只是对于这样一个自卑、敏感、细腻、多思虑的人,实在有点反常。
正这会泓蓝掀帘子进来,低眉敛目,垂手道:“奶奶,午饭得了,可要摆进来吗?”
楚亦凡道:“摆进来吧,问一声国公爷在哪用?叫厨房多添几个菜……”而后转向沈贞娘:“贞娘别嫌,就在这一起用个便饭。”
她不是征询,而是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对这样敏感的人,强势些会显得更有诚意点,否则她一询问,贞娘必然就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打草惊蛇,是非得要走不可的。
拉拉扯扯,反倒不便。
因此沈贞娘颇有几分不敢辩驳的意思,只低着头,有些羞惭惭的道:“初次见面,怎么敢打扰嫂子……”说的极是谦卑客气,可却似乎不得不打扰了。
楚亦凡只微微一笑道:“国公爷公务繁忙,午饭多半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用,难得你今天过来陪我,不然我自己也怪没意思的。”
她给足了贞娘台阶和面子,贞娘也就不好推辞,只看了一眼自己的丫头,见她朝自己点头,贞娘才无意识的攥了下拳头,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嗯”。
沈青澜回来了。几乎是踩着饭点,那么准时。
他一进门,看见贞娘,就有些愣,似乎不确定这位陌生的女子是谁。
贞娘比他只有更狼狈,慌不迭的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好,差一点就推翻了桌子,可她身边的碗筷还是欢蹦乱跳的掉到了地上。
贞娘就更窘了,腿磕到了凳子,她张皇失措的去扶凳子,怕自己会更丢丑。就这么一会,眼泪已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沈青澜几不可察的一皱眉。
这成什么样子?也太不知礼了,就是小门小户,也没有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姑娘。
楚亦凡示意泓蓝上去收拾,这才抻了抻沈青澜的袖子笑道:“你回来了?我正说打发人问你可得闲,贞娘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做哥哥的理当好好陪陪她才是。”
楚亦凡敢打赌,沈青澜第一面绝对没认出来这是他妹妹。
贞娘在丫头的搀扶下给沈青澜行礼,委屈的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叫了一声“大哥”,声音又粗嘎难听,又羞又吓,贞娘满面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青澜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和的道:“贞娘不必多礼,坐吧。”
看看她的言行举止,哪像沈家的姑娘?就连个稍微有点头脸的丫头都不如。
楚亦凡恪尽女主人的职责,招呼着贞娘坐了,又叫人重新摆好了碗筷,转头问泓蓝:“可还有酒么?”
泓蓝道:“有近十年的女儿红。”
楚亦凡点头:“就这个吧。”转头笑道:“贞娘也尝尝,这是我从王嫂那带来的女儿红。”
胡氏喜欢楚亦凡,那是实打实的喜欢,就跟自己的女儿也差不多了,自打楚亦凡进府,她就按着习俗叫人酿了酒埋到地下,等她出嫁时,就陪送了过来。
这份情意,怎不叫人艳羡和感动?
贞娘一反常态的勇敢,竟然噙着泪点了点头。可是一触到沈青澜,就又受到惊吓般的低下了头。
沈青澜不禁望向楚亦凡。她容颜娇美,神态从容,举手投足间得体大度,言谈自若,声线清朗,就跟出谷雏莺一样,十分的悦耳。
就这么看着她,听她说话,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沈青澜再望向贞娘,眼里就是一层阴霾,心里却是一片感伤。楚亦凡与贞娘出身何其相似?都是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亲娘的庶女,可两人怎么就能相差甚远?
贞娘不必向楚亦凡看齐,但凡有一点侯门小姐该有的气度就好。
可现下看来,她也实在是可怜、可气、可恼。
沈青澜抿了下唇,对楚亦凡道:“安王妃待你倒真是不错。”
是说那女儿红吧?楚亦凡笑道:“王嫂说,虽然名义上是姑嫂,可她却把我当成她的女儿了……这也是妾身的福份。”
沈青澜垂眸不语,心里却在想,沈府如今再重新准备女儿红,能否派得上用场,又是否还来得及呢?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本来就是食不言,寝不语,再者贞娘处处畏缩,头低的恨不得要埋进盘盏里了……她不肯挟菜,丫头替她挟什么,她就吃什么,既看不出她吃的美味,也看不出她的喜好,让人看着十分不忍。
好不容易吃完,贞娘放下筷子,一等丫头们奉上茶,就坐不住一样起身告辞:“贞娘不敢再打扰大哥、大嫂,贞娘告退。”
她在这,谁也不舒服,楚亦凡也就没强留,亲自送她出去,温和的道:“贞娘若是闲了,只管来找我说话。”
贞娘便感激的点点头,扶了丫头的手离了栖霞院。
走了一段路,回头望不见楚亦凡的身影了,贞娘才掏出帕子抹了抹手心里的汗,对自己的丫头道:“芷蕙,你说今儿大哥、大嫂起疑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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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比较
第一卷 124、剩女
124、剩女
芷蕙也有二十多岁了,打小就一直服侍贞娘,见自家姑娘褪去了可怜懦弱,一脸怅然,心下就是一揪,安抚着道:“奴婢瞧着没有。大爷和大*奶都是仁慈的人……”
再说姑娘跟谁都不亲近,尤其这位大爷一向都视姑娘如空气,他怎么知道姑娘是什么性情?这位大*奶也不过今儿才初见,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仁慈……”贞娘喃喃自语,轻叹了口气,道:“我对她们来说,就是最没用的废物,自然他们也不会想到我是什么心思……”
她也是被逼急了,才不得不如此。能有什么办法?她没有亲娘替她打理,也没有好运气摊上什么王爷王妃替她做主,更没有好命能高嫁像大哥这样的丈夫。
芷蕙劝道:“姑娘别灰心,能让大爷瞧见您,固然记起从前不愉快的事,但不是也提醒了大爷么?如今太太是指望不上了,说不得,也只好指望这位新进门的大*奶。”
贞娘涩然一笑:“指望?谁都指望不上,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只有自己。”
芷蕙咬牙道:“那倒也是,但独木难成林,姑娘想要达成心愿,还得靠大爷才成。”
贞娘一想到沈青澜那漠然却俊美的容颜,心里就是一片空白和荒芜,咬紧了唇,把心里这一波痛意抚平了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如今也别无所求……”
“奴婢瞧着大*奶也不像是心机深沉的人,姑娘不如与大*奶多交往交往……”芷蕙在一旁建议:“若论起来,大*奶也是庶女出身,打小就离了姨娘,在楚府一直养到六七岁……”
这段故事,贞娘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可每回听到,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百听不厌。就像只是一个传奇故事,从中她能得到温暖的慰藉,从中她能得到智慧和启迪,从中她能得到信心和鼓励。
这故事,已经不只是个故事,而是她心头的最后希望,与楚亦凡这个真实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两人不知不觉回了淬雪院,芷蕙这才住了口,道:“姑娘歇歇吧,奴婢瞧着午饭您都没吃好,要不要再用点别的?”
贞娘摆手,回到榻上歪着,发了一会呆,忽然一抚胸口,垂头呕吐起来。
芷蕙忙上前替贞娘捶着后背,心焦的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贞娘有气无力的软倒在椅子上,胃里吐空了,只剩下苦水,更是难受,她叫住芷蕙:“你且别走,先替我倒杯水来是正经。”
芷蕙眼圈一红,道:“都是奴婢心急,疏忽了,姑娘别往心里去,回头等您好了,再罚奴婢不迟。”
贞娘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她是想不怨不恨的,可是没法不怨不恨。沈府这么大,那么多的下人,怎么就单单少了她这一个?她的身边除了芷蕙,连个负责洒扫的丫头和婆子都没有。也就仗着沈家护卫森严,这淬雪院连个守门的都没有,万一出点事,她是首当其冲受害的那个。
可是没人顾及到这点,似乎她只是这沈府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生与死都与这沈家,与这沈家的人没有妨碍。
芷蕙倒了水,贞娘漱过口,便摆了摆手。芷蕙扶她上床,道:“姑娘歇歇,奴婢去请大夫。”
贞娘拽住她,道:“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连累的你成日不得安生。我知道你年龄也不小了,若不是因为我,你这会孩子都会跑了。”
芷蕙脸一红,强笑道:“姑娘这是什么话?莫非是嫌奴婢服侍的不好吗?姨娘临走前把姑娘托付给奴婢,奴婢就忠心服侍姑娘一辈子。姑娘在哪,奴婢就在哪。”
贞娘漠然的道:“你不必说了,总之是我亏欠了你,你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今世还不了,那就下辈子……”
芷蕙还要说什么,贞娘已经阖起了眼。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色,芷蕙只微微叹了口气,退了出来。
没有她伤春悲秋的时间,这一院子都是活儿,离了她,这院子就能让落叶埋起来。
她收拾完屋子,正要去扫院里的落叶,就听见院门口有人道:“芷蕙姐姐?”
芷蕙有些发怔。淬雪院多少年都不曾来过一个外客了,就是私下里的走动都没有,今儿来的人是谁?
她一抬头,就看见栖霞院里的一个小丫头正朝她招手。她恍惚记得,这是年龄最小的那个海蔚。
………………………………………………
沈青澜吃罢饭只坐了坐就起身走了。
看来他并没有要跟自己交流的意思。
楚亦凡也就没着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俩又不是最普通的夫妻,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她也不是非得跟他打听些什么。
没一会泓蓝进来回禀道:“奶奶,海蔚回来了。”
楚亦凡点头,示意叫她进来。海蔚便含笑施了一礼,道:“奴婢去淬雪院瞧了,那院子不小,倒也雅致,只是太冷清了,好像除了二姑娘,便只得芷蕙一个人……”
对于贞娘,甚至对于沈府,楚亦凡都没打算插手太多。但事情找上了她,她纵然想要坐视不理,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听海蔚说了下淬雪院的情况,再听她说完打听到的贞娘的情况,楚亦凡半晌没言语。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同情,有怜悯,也有感慨。只能说,路是每个人自己走出来的,如果当初她选择了和贞娘一样的安分守己,默默无闻,只怕几年后也不过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楚家和沈家又不同。楚亦凡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年她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否则,她其实宁愿接受像贞娘这样的命运。
这又说不上沈家好还是楚家好了。沈夫人也是个心肠硬的,这位沈贞娘,将近二十多年,愣是一次沈府都没出过,这世间竟是无人知晓还有一位沈家庶出小姐。
晚饭过后,楚亦凡亲手替沈青澜泡了一杯莲子心。
这点小事,沈青澜不会计较,她也就乐得给他填点小堵。也许人都有恶趣味,她就愿意看他暗里大皱眉头,面上还要风光霁月的模样。至于事后他怎么报复,她也不去想了。
坐到一边,楚亦凡开口道:“贞娘今年也不小了吧?”
沈青澜嗯了一声,道:“比青瑄还要大上几个月。”
他不装傻,便是没有要跟她隐瞒的意思,楚亦凡也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索性和盘托出:“今天娘叫我过去,提了提贞娘和青瑄的婚事。我是新嫁过来的媳妇,从前也疏于应酬,这人选,心里还真没有谱,想跟大爷讨个主意。”
沈青澜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无耐,道:“你看着好就好。”
就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挑不着好的才发愁啊。沈青瑄还好说,再耽误两年也使得,可贞娘要是再延误,那就真成了老姑娘了。她又世家非同寻常,不可能像绿萝等人一样,随便找个普通布衣百姓就嫁了。
可是京城中名门世家,谁又肯娶一个大龄庶女?她的身份不尴不尬,白放着,可惜,真要借劲,又无处下手。若是娶了做妾做小,沈家也必不同意。
沈青澜一时半会也没有好主意,在脑中搜索了一圈,毫无头绪之时,猛然回到楚亦凡脸上,见她一脸镇定从容,心头豁然一亮,道:“你有什么建议?”
楚亦凡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胸有成竹,见他问,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也只是一点想法,还不成熟……”见沈青澜一副“你就别装腔作势”了的模样,就有点恼,咬了咬牙,道:“可能你不大爱听,但不管怎么样,贞娘是个大活人,又是个姑娘家,拖到二十岁不嫁,外边人不定传成什么样……”
沈青澜并不否认,道:“是我欠考虑。从前是有爹娘在,我不管这些事,后来又是给爹守孝……”
那也都是没办法的事。但事已至此,只能想着如何妥善解决了。
楚亦凡道:“你毕竟是个男人家,在外走动要比我多,有些同朝为官的同僚,哪怕年纪大些,或是官职小些,家世卑微些,只要人品好,能对贞娘好,就是填房、继室,也未为不可……”
说到这,楚亦凡也很无耐:“不是我心思不正,只是贞娘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要想在京城替她寻个门当户对,年貌相当、处处如意的夫婿,只怕难了点。”
这不失为一条出路。即使是外放的官员,每隔三年都要进京述职,沈青澜也多少认识一些,这其中挑出一个符合楚亦凡提的这些条件的未必没有。
沈青澜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又听楚亦凡道:“还有,也要问问贞娘自己的意思……”
沈青澜下意识的就道:“问她做什么?有家里安排,她只需顺从便罢了。”
“……”楚亦凡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初次见面,他就瞧不起她的原因了。他对庶女的偏见如此之深啊。楚亦凡点点头,不无嘲弄的道:“嗯,不过是个庶女罢了,就算是正正经经的嫡女,可不也得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青澜眼睛一扬,直落到楚亦凡的脸上:“怎么?你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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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发烧了,俺什么心情都木有了。
124、剩女
第一卷 125、初吻
125、初吻
沈青澜在阳光下披上人皮就是谦谦君子,可一旦到了晚上,就是一只禽兽,脸皮之厚,说话之百无禁忌,行事之放纵,让楚亦凡叹为观止,同时又心有余悸。被他这么一问,真不服气也不敢还嘴,只是温顺的摇了摇头。
她哪敢不服气啊?她自己本身也不过是个庶女,在他眼里,女人的地位本来就不怎么高,更何况是她?
在他心里、眼里,她根本上不得台面,能嫁入沈家,是她托了楚亦可、安王李昂的福气,哪一点是她自己本身的关系?
这些陈年旧事,楚亦凡也没意思总往外抻。好不容易一池静水平定了,干吗还要往起搅渣滓。
楚亦凡避过沈青澜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睛,起身道:“听说贞娘从这回去之后就又病了,我挑了几个小丫头过去帮忙,做不了多精致的活,熬个药,倒个水,打扫个院子还是可以的。”
沈青澜没说话,板着脸,端了半天架子才悻悻的道:“有劳你了。”
他终究是太过粗心了。淬雪院的情况,一直都是如此,因此他心理上虽然有了变化,却一直没腾出心力来去改变。倒是楚亦凡,因着贞娘来这一趟,倒把她那的情况都摸了个遍,并且雷厉风行,说改善就改善了。
他不得不心悦诚服。楚亦凡此番表现,甚得他心。她不是一味柔弱软善的性子,也不是一味听从别人摆弄的人,她很有自己的主意、打算和主张。
固然有时候很讨厌,但不得不说,她的独立和能干,让他省了不少的心。许多他不适合出面、不愿意多费心神的事,有她出手,比他出面的效果还要好。
楚亦凡有些惊讶。他居然说“有劳”?好像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被看轻的那个,忽然得他一句婉转的鼓励、夸奖,楚亦凡人性中的劣根性爆发,不禁有点喜出望外,连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楚亦凡回过神来,不由的笑道:“我倒罢了,不过是动动嘴,但这两个小丫头却是从我陪嫁里挑出来的,你是不是得再还我两个?”
沈青澜有些吃惊:“不是府里的丫头?”随即也想到沈府还是沈夫人当家,楚亦凡有心无力,不由的又有些愧疚,道:“明儿我同娘说,这府里的事就交给你打理吧。”
“别呀——”这担子可太重了:“娘今天有这层意思,是我琢磨着我初来乍到,还是先和娘学学,先帮娘打打下手,等熟悉以后再说。”
看吧,她果然很有主张,既不贪心,也不急躁,凡事都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到最后事情办的漂亮,她还落个好名声。
看着她,再想着贞娘,沈青澜也纳闷: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沈青澜心里一松,面上也就缓和了不少,甚至有些调笑意味的道:“我可该怎么谢你才好?”
他目光咄咄,面上含笑,眼睛里蒙了一层深沉的欲望,毫不掩饰的落到她那纤细的腰上,心思不言自明。
楚亦凡就觉得心脏一拧,后背一紧,酥麻从前胸穿透脊背,由底端一直传到脑仁,半边身子都软了。
沈青澜的呼吸就在耳边,属于他独有的淡香和热度由楚亦凡的耳后一直延伸到颈边、锁骨,再往下,就到了突起的丰盈之上。
一阵濡湿,那鲜红的顶端就被他含进了嘴里。
楚亦凡一个震颤,修长的手指紧紧的绞住了身下的床单。能感觉到他那粗糙的舌面轻快的撩拨着她的嫣红,那小突起就在他的逗弄之下坚硬的像颗小石子,又如凌寒而开的傲梅,毫不羞涩的挺立了起来。
楚亦凡呻吟了一声,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他这般肆意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用他的唇舌,与她的肌肤、身体做着最亲密的接触。
细细密密的吻,在雪白的肌肤上游走,或轻或重,如同针刺,酥麻中带着一点微痛。楚亦凡又是渴望,又是害怕,手指穿过沈青澜黑亮而又滑顺的长发,无助的攀着他的颈子,用尽力气,想要把他推开,却又一次次随着他的起伏而挺弄自己的身体去迎合他。
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如丝绸一样的肌肤上掠过,带着摩擦的触感,引燃一路的火花。长指拧夹着另一边的丰盈,刺激的楚亦凡呻吟不断,无力而又几近热切的与他贴合在一起。
大手缓缓蜿蜒而下,沿着她平胆的腹部,滑向纤细的后腰,轻轻一托,大手落下时便褪去了她的中衣。
柔软的部位晾在秋日寒凉的夜里,不加一点防卫的全部展现到了他的面前。
他并没有急着探寻秘径,而是一直轻吻着她的肌肤,从她的腰、腹,再到修长的大腿、光洁的小腿,一寸寸,一毫毫,不放过任何一处。
等到沈青澜用唇抚吻遍了,才又重新回来,舒缓的将楚亦凡翻过身去,那灼热滚烫的气息便落到了她光洁的背上。
两团柔软被挤压在床单上,那细腻而又微乍的摩擦另楚亦凡无比的敏感。她觉得有点窒息,却又贪恋背上的温柔和轻暖,就仿佛母亲的手,轻柔抚慰,似乎可以抚平许许多多的委屈和心伤,又似羽毛般轻盈,可以将她托到云巅之上,无处不在诱哄着她放松,将她自己交付出去,只需要闭上眼享受,什么都不必操心,自有人像这般拿她当个公主般的疼宠。
楚亦凡无声的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