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骨子里也在无时无刻的想望着亲人间的温情以及来自于另一半的爱宠。她知道自己在沈青澜心里是个处心积虑,形象近乎于妖魔化的女人,因此她从不敢奢想他也会有对她这般温柔的时刻。
尽管可以在身体上和他贴合,尽管可以在他的抚弄下随着他起舞,尽管情/欲的快感可以让她短暂的迷失,但她的心底始终是一片清冷和宁静。
她知道身体上的感觉进入不了她的内心,她可以屈服、可以臣服于他强势的欺压,但在心里,总有那么一个倔强而独立的灵魂,冷冷的、嘲弄的,睁着一双清澈的永不会迷失的眸子,无声的望着她。
沈青澜伸手去抚弄她的软雪,顺势将她圈抱在怀里,去拨弄她脸上的碎发时,触到一手的微凉。
他怔了怔,随即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眼睛。
她哭了?
为什么哭?
这一刻她的脆弱和柔软,比一只百步之外而来的雕翎箭威力都大,一箭射中了靶心,震的他心口都嗡嗡的。
他亲着她的眉眼,低声道:“凡娘,你有没一点儿,不那么讨厌我?”
沈青澜问的如此小心翼翼,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慌张。不知为什么,他很怕楚亦凡敷衍的说声“是”,又怕她漫不经心的摇头,好像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聊透顶,不必回答的梦呓。
帐外透过来微弱的灯光,打在楚亦凡那细净如瓷的脸上,像是给她镀上了层昏黄的光晕,看的久了,她便显得有些模糊。他看见楚亦凡紧闭的眼睁忽然睁开,这一瞬间,就像是一直密封不透的心底世界忽然朝他打开了一扇窗,照进来万道霞光,无比绮丽,又涌进来无数的鸟语花香,让他深深迷恋,甚至身不由己的想要走进去一探究竟。
楚亦凡却迅速的闭上眼。
她心乱如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愿意去爱或是喜欢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沈青澜,他就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她越早的沉沦,只会越早一步的接近死亡。他会毫不客气的嘲弄和不屑,把她的真心当成她的自以为是,他会拿求而不得、近乎于完美的楚亦可做为刻意报复她的工具,来寻求他的痛快。一辈子只需要这么一道伤痕,就可以让他一辈子都不得翻身,只能像个泥泞中的可怜虫,离不开他却又不得不卑微的向他求乞。
讨厌,憎恨,为什么不呢?
她不是圣母,学不来以德抱怨,本就是一对孽缘夫妻,宁可剑拔弩张,相见两厌,也不要她先一步堕落成尘,虔心仰望。
“我……”楚亦凡才开口,就被沈青澜堵住了嘴。他的唇柔软而微微有些凉,像个惊惶失措的孩子,为撞上禁区而颤抖,同时又有另一种欣喜和畅快,有一种决绝的勇气和不顾一切的绝望。
头一次唇齿相接。
楚亦凡脑中轰然作响,像是天际划过数道闪电,响过数声连珠炮一样的雷声。她全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要说什么,只任由他的唇在她的唇上碾压、摩挲、吮吸,甚至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她吃痛呻吟,他的舌头便钻进了她的口腔,肆无忌惮的扫荡、逡巡,逮住她躲闪的香舌,用力的吮吸,似乎要把她囫囵吞下,吸附到他的身体里去。
他的唇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唇,就是进入到她的身体里时,也不过是放轻了在她唇上的力道,随着他的挺进、后退,再挺进,再后退,他们的唇一直没有分开过。
他一遍遍的低喃:“凡娘,你不讨厌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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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泡泡叶子投的粉红票。
吐槽一下,最近也追着看别人的文,为什么人家的女主都那么牛气啊,简直是横扫天下无可匹敌,不像俺的文,总是透着点对生活的无力和无耐。还有,为神马俺这么喜欢看虐文呢?俺其实更想写虐文,不过不敢写……
125、初吻
第一卷 126、阋墙
126、阋墙
楚亦凡睡的不踏实,梦里也总是响着那扰人的声音。声调并不高,甚至低沉的近乎呓语,可偏偏一直扎进脑仁里,像是伸出无数根细韧的丝线,将她缠的密密实实,不离不休。
楚亦凡被缠的脑仁疼,烦不胜烦,却怎么也挥之不去。那声音一遍遍的逼迫着她回答:“凡娘,你不讨厌我,是吗?”
是吗?是吗?是吗?
跟回音一样,不管她的心防有多艰固,都抵挡不住这声音的侵袭。
楚亦凡只得回答“是”。
若再不回答,她就要被烦死了。
她拒绝去想这句话的意思,不管是字面意思还是背后的意思。不讨厌,是不是就代表着喜欢?
不,她不要去喜欢。
既然缠不过,那就口头上应诺好了。这并不算一句誓言,她不必为此去承诺什么,也不必为此去践行什么,更不必为此背上心理负担。
她的心一直都在她自己的胸膛里,还在受着她自己的控制,没有谁能拿走,没有谁可以枉顾她的情感和自尊,肆意的捏弄和践踏,她还是自由的自己,很好。
可是心里这么空,虽然不大,虽然装不下多少人,却还是希望那里常驻着一个最温暖最安定,一想来就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人。
楚亦凡沉沉叹了口气,她想去捂捂胸口,这天这么冷,那里那么空,她真怕有一天她还活着,心却已经不在。
但是胳膊被人用力的圈着,一动都不能动,只能暗恨着睁开眼。
每天清晨起来床上都是她一个人,不必为了面对沈青澜而觉得尴尬,可今天他居然还在。这都什么时辰了?
楚亦凡小心的放轻呼吸,试探着去推他有力的胳膊。她是背对着他的,不知道他是否醒着,但看他一动不动,虽有力却柔软的胳膊,想来睡的正沉。
推动了。
楚亦凡欣喜的想从他的紧箍下钻出来。谁知道他身子一动,胳膊又圈过来,把她紧紧的固定在了怀里,修长的腿也压到她的腿上,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宣示着他的独占。
楚亦凡无耐,只得按着他的胳膊玩。见他没有反应,便改成抚摸他手臂上细弱的寒毛。他的皮肤很光滑,在晨光下,透着玉一样的光泽,摸上去就像摸着一层锦锻。
楚亦凡乐此不疲,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推抚着他的肌肤。
他就不怕痒吗?
见沈青澜没有一点反应,楚亦凡也玩腻了,叹了口气,睁着眼盯着床帐发呆。沈青澜却动了动,整个人俯压下来,亲在她的唇上,慵懒的问道:“醒了?”
没想到他是醒着的,楚亦凡受到了惊吓,身子僵持着一动不敢动,只嗯了一声。忽的觉察出他的手不安份的探进了她的里衣,才猛的推他道:“别闹了,时候不早了……”她的声音很强硬,没有一点柔情和柔软。
沈青澜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手没再乱动。
楚亦凡又有点懊悔了。她好像有点反复无常了,既说了不讨厌,怎么情绪上还这么抵触?
沈青澜到底又多抱了她一会,才起身着衣。楚亦凡穿戴好了,才叫泓蓝等人进来,两人收拾已毕,坐到桌前用早饭。
沈夫人说是请楚亦凡帮忙,实则是撂挑子了。头一天还煞有介事的坐着听婆子、管事们回话,到了第二天就推说头晕、身体不舒服,才坐下就起身,带着人走了。
楚亦凡哭笑不得。如果不是了解沈夫人的性子,她真的要以为这是沈夫人故意给她难看了。好在这些事对楚亦凡来说并不陌生,她也没有抢班夺权,树威立信的意思,只不过沿袭着从前旧例,按照规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下人们也都是惯会看碟下菜的主。这位大*奶进了门,虽然消消停停,但毕竟有郡主的名头,众人一时摸不清她的禀性,倒也不敢妄动。
纯粹都属于互相摸底的阶段,因此彼此观望,都没有要给对方难看的意思。
贞娘的婚事虽然着急,但人选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选出来的,倒是沈青瑄,可选的门当户对的适龄姑娘越来越少了。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没有哪家姑娘是要留到十八九还不嫁人的。楚亦凡大致圈定了几个人选,却不禁咬着唇有些失神。
沈青瑄是个热血之人,于儿女私情上未必尽心,一般的世家小姐固然才情绝伦,却未必就能理解沈青瑄的真性情。若是勉强凑到一起,倒有明珠投暗之嫌。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女子。
不过这个心思,沈夫人或许还会把沈青瑄叫过来问问。但沈青瑄又未必肯答。至于沈青澜,以他专制刻板的作风,他一定会认为此事是多此一举。
要问,也只有她问。
眼瞅着快到晚饭时分了,楚亦凡放下笔,吩咐泓蓝:“你去看看三爷可在,若在府里,就说请他闲了过来坐坐。”
泓蓝出去,没一会慌慌张张的进来,打发了旁人,这才道:“奶奶,大爷和三爷在书房里吵起来了……大爷气的不知如何是好,摔了茶碗,跟三爷动上手了……”
能吵起来,肯定是大事,楚亦凡沉吟着,她去也没用。但沈青澜除了在她跟前、在这栖霞院里发发脾气,还从没听说他在外边和谁脸红脖子粗过。这倒好,跟沈青瑄都动上手了。
沈青瑄是常年跟着安王在军营里摔打惯了的,沈青澜一介文弱书生,哪是他的对手?
楚亦凡看看自己衣服尚可,也顾不得别的,带了泓蓝匆匆赶往沈青澜的内书房。远远的就看见松直和柏青等人聚在院外,大气都不敢出,书房里隐隐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
泓蓝忙喊了一声:“大*奶来了。”
松直忙示意众人都退到一边,自己上前来回话。楚亦凡也没心思问,只道:“我进去瞧瞧。”
才进门,就见沈青瑄愤然迎面出来,衣服褶皱不堪。瞧他脸色尚可,想来是没吃亏……就不知道沈青澜是如何的形容狼狈了。
楚亦凡迎上去,道:“三爷这是要走么?”
沈青瑄见是她,勉强露出一抹敷衍的笑,停了步子,恭恭敬敬的道:“大嫂,你怎么来了?”
楚亦凡瞥了一眼书房的窗户,听不见任何动静,甚至连灯影都不见一抹,也不知道沈青澜在做什么,只得强捺下性子笑道:“碰巧而已。我正有事要找你……”
沈青瑄脸色不变,甚至浮起柔和的笑道:“什么事?”一副洗耳恭听、任君驱使的模样。
楚亦凡的心一拧,面上平和,四下望望,道:“这里冷,不如进去说?”要进只能是进沈青澜的书房,必须跟他面对面。
沈青瑄哼了一声,抬高了声调故意的道:“我不跟宵小伪君子之流为伍。”
这不是成心的吗?
楚亦凡无法,只好走几步在院中的石凳处坐了,这才对沈青瑄道:“是三爷的终身大事,我想问问三爷,可有中意的姑娘……”
沈青瑄眼中闪过一抹愠色,却并不发作,轻松的道:“有了……”楚亦凡倒是一惊,没等她问是谁,沈青瑄平静的道:“只是已经死了……”
楚亦凡泄气,他是故意的。好吧,她不跟他计较:“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三爷的婚事,娘很着急。我知道三爷胸怀大志,心思不在儿女情上,所以只想给三爷提个醒,若是万一遇上志同道合、心心相映的红颜知己,未尝不可以考虑……”
他总得存了这份心思,才会真正去打量一个姑娘,否则他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谁都不理谁都不看,对谁都无观感对谁都无特别,那可真要磋砣一辈子了。
楚亦凡自认已经说的足够婉转,沈青瑄纵然一时不满,但事后回想,多少也会上点心。他又不是一味想着出家当和尚的人……
可这会就听书房门口传来沈青澜冷冷的声音:“大丈夫立于尘世,理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顽心不改,浑浑沌沌,有什么雄心壮志?这话说出去只能是笑死个人,不如早日成婚生子,为沈家传宗接代,也不枉生为沈家儿孙……”
楚亦凡下意识的先去看沈青瑄,心里不由的又是生气又是着急。沈青瑄性子粗喇,却不失赤子之心,应当好商好量,总这样打击他、侮辱他、嘲讽他、诽谤他、不信任他,只会让他的逆反心理越强,只会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沈青瑄腾一下就站起身,并不看沈青澜,只看向楚亦凡道:“多谢大嫂惦记着,只可惜我就是那无耻混仗,不会领你的情。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管我的事,别总拿沈家压我,我高兴就待在这,不高兴我只身一人一样能闯荡天下。”
楚亦凡也站起身,倾前一步解释道:“青瑄,有话好好商量,你大哥他也没别的意思……”
沈青瑄不无苦涩的一笑:“我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一事无成,一无可取的废物,只除了还能替沈家传宗接代……”
刚才沈青澜的话确实太伤人……
楚亦凡想要替他辩折。
沈青瑄却很快就是一笑,道:“大嫂,你,多保重。”说完这话,他便大步而去,凭楚亦凡在他身后叫,他理都不理,很快那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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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对自己说,有点追求好不好?可就是一遍又一遍的玩游戏……自控力好差啊最近。
126、阋墙
第一卷 127、失望
127、失望
当晚,有人来报,沈青瑄提了个包袱,只带了些随身衣物,随身带了一二百两银子,带着柏青走了。
沈青澜无言的坐着,似乎没听见一样,只是脸色虽然稳定,可是楚亦凡看得出他后背绷的极紧。
见他不发话,楚亦凡只得示意小厮下去。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轻声道:“三爷就是一时脑子发热,等过一阵,想通了也就回来了……”
沈青澜嗯了一声,接过茶碗,却没喝,只是放在手边,沉吟半晌才道:“他不是一时兴起才走的,而是酝酿了许久……”
楚亦凡不甚明白。
沈青澜抬眼示意她坐下,才细细的解释:“陇中地区发生了暴*,已经聚集了十几万人,杀伤抢掠,闹得人心不惶惶,民不聊生。前些日子京郊地区又发生了几起小规模的暴*,死伤无数,九门提督带了人去剿灭,却不过是无功而返。朝堂上的声音分成两派,一个攻讦太子,说是暴*皆因他的圈地运动而起,一方攻讦安王李昂,说他袖手旁观,无视百姓,坐收渔翁之利……圣上大怒,当时就急火攻心,义愤难当,晕厥了过去。青瑄请缨要去平定叛乱,我不许,他便指责我只知明哲保身,是贪生怕死之辈。”
“那,他这次离家出走,是要去陇中?”楚亦凡担起心来:“他无权无势,一个人跑过去能做什么?”
沈青澜微微苦笑:“你当他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他可不是真为叛乱而去,这一次争执,不过是拉开了太子和安王之间对峙的序幕,以后京城不会太平了……”
他叹口气,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没再说话。
楚亦凡倒放下心来:“京城是多事之秋,三爷走了也好。”如果这样说,是沈青瑄故意借兄弟失和这件事为引子,一走了之,也算给了京城诸人一个交待,那他和沈青澜之间吵什么?
沈青澜解释:“他急着支持安王……”
楚亦凡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的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依着楚亦凡对沈青澜的了解以及他刚才所说,他是保持中立的,可见现在太子和安王之间势均力敌,没有谁是必然会胜出的赢家。
但想必没有谁会忍耐的看着沈青澜冷眼旁观,也没有谁会有耐心等着他慢条斯理的选择明主。
他越犹豫,越耽搁,他们越不满意,恐怕会强逼着他非选不可了。
沈青澜正望着她。
楚亦凡后颈僵的发疼,脑中嗡的一响,却不肯别转脸,而是木着声音问:“怎么?”不会是……沈青瑄是安王派来劝沈青澜纳降的吧?
沈青澜只平静的问:“如果是你,你选择谁?”
“……”楚亦凡不想回答。这个如果一点意义都没有。她不是男人,不必站在庙堂之上,忧国忧民,更不必去想千秋后世,功过评说,况且她的价值观一直都是自己的人生自己做决定,做了决定就不能后悔。
可她该怎么跟沈青澜说?
沈青澜抿紧唇,垂了眸子,道:“我心里自有主张。”
贞娘的婚事很快有了着落。
可见凡事只要用心,没有解决不成的。
沈家家大业大,一嗣旁支,这一族里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在京城几代盘踞的就有上百人,不只沈青澜,多位堂叔、堂兄甚至堂侄都在朝为官。
虽然沈青澜并没大肆张扬,但稍为一说,就有人留了心,从知近好友中寻了一个合适的人。这人姓陈,今年三十岁,是从五品兵部员外郎,只因嫡妻亡故,留下一个女儿,故此一直未曾续娶。
年纪倒也合适,只是未免职位太寒酸了些,但好在他为人亲和,又颇伶俐,在同僚中很得人心。沈家又不指望他入朝入阁,只盼着他能善待贞娘即可。
因此沈青澜同楚亦凡一说,楚亦凡也就报了几分希望。她道:“这人远在中州,什么时候能见一见最好。”
沈青澜道:“三年前我倒是见过,倒不是那等浮夸滑舌之人,想来如今变化不大,不过若是你不放心,就等今年年底,明年年初找机会见见也好。”
楚亦凡好笑的道:“我见不见又何妨?要紧的是贞娘,最好以娘的名义看一眼最好……”
沈青澜想也不想的道:“娘是没这份心力的,贞娘一个未嫁的姑娘家,怎么好抛头露面?若是亲事不成,传出去沈家颜面何在?”
楚亦凡见他顽固不化,只得把话挑明:“虽说贞娘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但毕竟是她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她的亲生姨娘又不在了,谁还能真正替她考虑?瞧一眼,好歹有个印象,愿意不愿意,也不至于让你我落了埋怨。”
沈青澜懒的管这些琐事,只漫不经心的道:“你既愿意操这份闲心,那便交给你安排吧,只是安排的妥帖些,别丢了沈家的脸。”
楚亦凡便不言语。这会不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要是沈夫人不管,她还真得想方设法的替贞娘和陈公子“偶遇”创造一个机会。
楚亦凡忽的想起一件事,她问沈青澜:“若果然贞娘满意,陈公子也有结亲之意,这亲事是宜早还是宜晚?”
沈青澜刚要回答,忽然明白了楚亦凡的用意,道:“当然是宜早不宜迟。”他顿了一下,道:“娘最近身子越发不如从前,我想着,不如将娘送去南边好好将养一段时间……我事情多,一时难以脱身,不能在娘跟前尽孝,这担子,便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楚亦凡没拒绝,爽快的道:“侍奉婆婆,原本就是我的责任,我义不容辞。”
沈青澜默了半晌,只是一声苦笑,转过身,掩去了眼中的失望。他知道这是对他,对沈家,甚至是对楚亦凡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也只是最好的选择而已。从来感情和理智都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甚至是完全相悖的,可他能允许自己做出理智的判断,却无法容忍楚亦凡不带一点感情和留恋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不可抑制的觉得失望,心口是虚空的,不论用什么,怎么也不会再填满了。他就像独自站在旷野里,能感受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风,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四处都疯长着荒芜的野草,看不见一点希望。
楚亦凡盯着他的后背,垂下双眸,一动没动,并没有因为这凄清的气氛而自我感动,试图做出安慰他的动作来。
她自嘲的笑笑,行了一礼,道:“国公爷若是没什么吩咐,妾身就先告退了。”她和他,远远达不到生同衾、死同穴的地步吧?她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为了他的大业牺牲自己。既然有彼此保全的的选择,她又为什么非要不识时务的留下来成为他的弱点,拖他的后腿?
沈青澜已经坐的稳稳的,手按在书页上,连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当夜沈青澜过了三更才回的栖霞院。楚亦凡早就睡了,迷迷蒙蒙的,感觉到他挨着自己躺下,便咕咕哝哝的道:“你回来了?”
沈青澜回答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感觉他按了下她的肩膀。她猜想大概是不需要她起来服侍吧,便翻了个身,掩了掩自己的被子。
沈青澜躺在外侧,借着帐子外面浅淡的灯光打量着将自己卷成一个茧子般、背对着自己的楚亦凡。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这般冷硬?
她和他,就只能这样若即若离,既无法彻底分开,也无法再近一步的靠拢?
枕的左半边身子都麻了,沈青澜才舒展开身子躺下去,夜色微凉,能看见他嘴角浅淡的苦笑。他两手交叉垫在脑后,对着帐外。
灯焰越来越暗,在清冷的夜里发出轻微的扑的一声,灭了。空气里有烧焦了的味道,就像一股烟,一直阴魂不散的盘旋在他的鼻息之间,挥之不去。
一大早,沈青澜就被外面刻意的响动惊醒了,回身看一眼楚亦凡,眉目清楚,端凝如画,正睡的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一夜的愁烦竟因为看见这轻浅的笑意而蓦然一松。
翻身下地,到了外间,他才问:“谁在外面?”
泓蓝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行礼道:“是奴婢,太太一早听说了三爷的事,身子有些不大好……”
沈青澜豁然抬了下头,眼神盯紧泓蓝,眉宇中就带了沉重,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这会楚亦凡也披着衣服出来,带着一抹忧色看向泓蓝,问:“到底怎么回事?太太怎么了?可曾请了大夫?要不要紧,现下如何了?”
泓蓝回禀道:“松直已经去请大夫了,太太一时急怒攻心,就晕了过去,这会儿子已经醒了,所以陈妈妈打发了人来请大爷和大*奶……”
楚亦凡看了一眼正在更衣的沈青澜,示意泓蓝退下,到底上前帮他,低声道:“你别着急,既是醒了,想来已经无恙。”
沈青澜淡淡的道:“无恙不无恙,要看过了才知道。你尽快安排贞娘的事,回头好护送娘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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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失望
第一卷 128、解决
128、解决
沈夫人的屋里静的压抑。丫环婆子都退在外间,见沈青澜和楚亦凡到了,忙上前行礼的行礼,打帘子的打帘子,并且高声报给沈夫人知晓。
屋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进去,就见床帐子半掀半掩,沈夫人面朝床里躺着,一动都不动。
沈青澜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床脚:“娘,儿子不孝,来跟您请罪了。”楚亦凡垂着眼睛没动,她倒不是不愿意和沈青澜同甘共苦,只是眼下这情况,实在不是她表演孝心就能完事的。
沈夫人半晌才闷声道:“你是沈家长子,你是做大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起来:“瑄哥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脑袋一发热,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来,你怎么就不能让着他点,非得逼得他离家出走呢?”
沈青澜并不解释,只一味的认错:“都是儿子不好,娘千万别着急上火的,万一您有个好歹,可叫儿子怎么活呢?”
楚亦凡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在想,自己究竟是劝呢还是劝呢还是劝呢?劝谁呢?显然沈夫人越来越像小孩儿,脾气不发出来这事是不算完的,她也好,沈青澜也罢,谁也劝不动,除非沈青瑄自己长腿跑回来。
劝沈青澜?他这当儿子的,在母亲面前除了认错,还能指望他能做些什么有创意的事?越解释,沈夫人越生气。
不过这好歹是亲母子,不管怎么争怎么吵怎么闹别扭,那都是亲亲母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一切仇怨化解,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她要是张嘴,只怕没两句就得让沈夫人给打出去:多事。
她偏袒沈青澜,沈夫人心里的火气没处发,不跟儿子撒,就得拿媳妇撒。她偏袒沈夫人骂沈青澜,那更是找不痛快。儿子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媳妇再好也是外姓人,那不是一家子人。掉过脸来,沈夫人就能唾着她的脸骂她。
因此楚亦凡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站的腿脚都麻了,才见缝插针的倒了杯茶递到沈夫人身边道:“娘先喝杯茶润润嗓子。”要骂您也歇会再骂。
沈夫人不接,往旁边一推,道:“你们都走!我知道你们小夫妻嫌我们母子碍眼,今儿打发了瑄哥儿,明儿就该打发我走了。我不等你们撵,我自己识趣走行不行?”
楚亦凡拿稳了茶碗,才没让茶水洒到床上,心里不由的苦笑:您老人家怎么歪打正着了呢,这话虽不是事情的本质,却也相去不远了,沈青瑄借故离京,可不过几天就该送沈夫人离京了?
照她这样,一时半会是解释不清的,可要是不解释,老太太心里不得劲呢,说不定宁脾气一上来,就是不走,沈青澜还真拿她没法。
楚亦凡低头瞥一眼沈青澜,他也正无耐而苦笑的望着她,修长的眉角微微凝皱,不知道是不是跪得腿也麻了。
楚亦凡便转向沈夫人,轻声道:“娘息怒,昨儿大爷和三爷动手打了一架,疼的一晚上都翻来覆去的没睡好,这会又入了秋,地衣凉的紧,只怕寒气侵体,倒要让大爷的身子亏损了呢。”
沈夫人的后背就是一僵。看来还是做娘的心疼儿子,听了这话,到底不忍心,却仍是赌气的道:“甭跟我这虚情假意的做戏,有什么话站起来说。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沈青澜得了台阶,便扶着床沿起身,道:“还是娘心疼儿子,不过儿子也不是那等娇惯的人,跪一跪也不会怎么样……”
楚亦凡暗暗撇嘴,他们娘俩,母慈子孝,就活该上演二十四孝,一直跪到地老天荒。她就多余张嘴。当下便道:“娘的药也该到了,媳妇去厨房瞧瞧。”
没人理她,她便自觉的退了出去。
楚亦凡出了门,带了泓蓝径直去了厨房。张婆子忙亲热的迎出来:“大*奶,您怎么过来了?”
楚亦凡道:“太太的药呢?可熬上了?”
张婆子道:“熬上了,奴婢这不是怕旁人不尽心,自己在这盯着呢。”
楚亦凡点点头,道声“有劳”,道:“太太和大爷都没用早饭呢,你去亲自熬点清热去火,又软烂甜腻的粥来,再配上几道开胃的小菜……这里有我呢。”
张婆子喛了一声,道:“是,奴婢这就去,还是大*奶想的周到,太太如今病着,只怕大爷、奶奶都没心情吃饭,正是应该用些清热败火的粥才好。”
张婆子自去了,楚亦凡便接过蒲扇,真个的在一旁守着药锅。泓蓝瞧了瞧,知道楚亦凡是要亲力亲为,媳妇侍奉婆婆汤药,原本就是孝顺的事,她亲自做也是天经地义,便不去抢着做,只是替楚亦凡搬了个小杌子。
楚亦凡则打发她:“你也别在这杵着,或是去瞧瞧太太,或是去给张妈帮个忙。”
泓蓝也就走开,不去打扰楚亦凡,留她一个人待在红泥小炉边,对着那跳跃的火光发呆。
沈青澜进到厨房时,一眼就看见了对着火光发呆的楚亦凡。厨房这么热闹,人这么多,她又显得玲珑娇小,坐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瞧,是发现不了她的,可他就是一打眼就找着了她。她娴静如朵纯净的茶花,散发着淡淡的馨香,清雅怡人,令人见之忘忧。
他一时就呆立在那,出神的看着出神的她。
像是两幅画,如此静寂,如此纯美,如果没有外人的打扰,各自独成一个世界,谁与谁都不相干。
楚亦凡看药锅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将药吊拿下来,刚伸手,就听身后有人道:“小心烫手——”
她倒吓的一哆嗦,回身看是沈青澜,不由的失笑道:“你怎么在这?倒吓我了一跳。”
沈青澜伸手将她的手拿开,道:“不过是叫你过来瞧瞧,哪就轮得到你亲自动手了,你来,我跟有你事要说。”
楚亦凡只得做罢,叫泓蓝过来照看药锅,跟着沈青澜出了厨房。两人一直沉默的往前走,直到快要到栖霞院了,沈青澜才站住脚,道:“我已经跟娘都说妥了……”
楚亦凡并不追问,只点点头。
沈青澜盯着默作声的她,见她没有一点发问的意思,说不出来的郁闷,只得道:“过几天陈公子进京,由娘出面,你安排一下……”
能劝得动沈夫人出面,楚亦凡还是很惊讶的,看向沈青澜的眼神就带了些善意的嘲弄。看来母子间果然没什么仇怨,三言两语,他就把事情都解决了。
沈青澜不由的有些好笑,她这是什么眼神,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信心劝说的动母亲一样。在她眼里,他就是个一味愚忠迂腐的孝子么?
楚亦凡已经连连应承:“有母亲把关,我就放心多了,毕竟我年纪小,看人未必精准……”
虽是这么说,楚亦凡还是亲自询问望了一下贞娘。她的意思是叫贞娘在帘幕后边偷偷的看一眼,不管亲事成与不成,也好心里有个底。
贞娘却无比的坚决:“多谢嫂子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不去了,有母亲呢,就是嫂子,我也是全然相信的。”
楚亦凡苦劝无效。她能怎么说?要过日子的是贞娘,不是别人,她就对这门十之七八会成的亲事没有一点感觉?她应对这个很有可能成为她一辈子的天的丈夫没有一点好奇?
可她坚持不去,楚亦凡也不好再劝,人家是未出嫁的闺阁千金,总是要更害羞更矜持些的。
九月末,陈公子果然进了京,他是打着看望沈夫人的名义来的。
沈夫人在松鹤堂见的陈公子。他三十岁上下,仪表堂堂,人看上去,整体气质很舒服,没有特别扎眼的地方。说话亲和,语速稍微有点快,但十分爱笑。一说话,两颊就现出两个小酒涡,这使得他虽然年纪大些,却不显得苍老。
与沈夫人见过礼,便叫他坐了,沈夫人与他叙话,不过是问些一路上京的情景,家中情况等等。他十分健谈,说话风趣,很是得沈夫人的优待。
就是楚亦凡看了,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
坐了几盏茶的时间,陈公子便起身告辞,沈夫人道:“青澜不曾在家,不然很应该留世侄吃个便饭,叫他好好陪陪你的。”
陈公子连称“不敢”,说道:“国公爷公事繁忙,我不好多打扰,既然已经识得大门了,自然以后少不了多来叨扰……”
看来这便是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了。
楚亦凡不由的感慨:这个时代,盲婚哑嫁习以为常,不管娶或嫁的是个什么人,哪怕是瞎了瘸了,只要不是真的过不下去,没有谁会去反抗,倒显得她是如此的矫情。
送走陈公子,没几日他便托了人上前求亲,沈夫人和沈青澜也没多加阻隔,很快就交换了庚贴。
陈公子也写信回家,只等问过父母的意思,便要备了彩礼娶。
眼看着一桩虽不算太美满,但好歹也是门当户对的姻缘就要成就了,楚亦凡不由的松了口气,可谁想平地一声雷,事情竟急转直下,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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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解决
第一卷 129、赐药
129、赐药
十月初一,太子妃楚亦可忽然下诏要召见楚亦凡。
这一个多月,楚亦可除了那天在太后宫中的万菊园私下见过一回沈青澜,倒也一直都很安份。楚亦凡成婚第一年,不宜多出门抛头露面,别说楚家,就是安王府她都没回过,有什么事,一直都是安王妃胡氏派人过来,或是送点东西,或是叫人带话问问她好不好。
楚亦凡不知道楚亦可打的什么主意,但她要召见自己,她也不能抗命不去。因此想了想,便换了衣服,亲自去回过沈夫人。
沈夫人十分不耐:“你们自家姐妹见面,只管去吧。”
她又能管着谁?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康健郡主,又有安王和安王妃两人撑腰,她管她们做甚?
楚亦凡辞了沈夫人,不由的心头暗暗失望,看来沈夫人是一点京城的风声都没听着,对政治的敏感性是相当的迟钝。
沈夫人不管,乐得做个老封君,楚亦凡只得自己操心,她又着人知会过沈青澜。没一会,松直便过来回话:“大爷说叫奶奶只管放心去,把松针也带上,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叫他跑跑腿。”
沈青澜如此镇定,想必如今朝堂中没什么大事,楚亦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单独搓磨搓磨自己而已。
楚亦凡多少放了点心。果然松真就守在外面,他年纪小,看起来莽撞任性,正是顽闹全无规矩的时节,但用起来跑个腿送个信却最顺手。
楚亦凡带了泓蓝和天碧,由松针跟着,坐车去了太子府。
楚亦可风彩照人,气势不减,越发富贵逼人。她含着那种睥睨、优雅的笑,低头看着楚亦凡给她行礼,口中说着:“自家骨肉,何必多礼,六妹妹也忒以的生分了。”可脸上却完全是一副受之无愧、理所当然的神情,也没有一点姐妹亲近的意思。
她并不急着叫人赐座,只叫楚亦凡:“六妹妹新婚大喜,本宫瞧着怎么倒像是瘦了?沈家是世代大家,想来府里的琐事不少,六妹妹别是累着了吧?”
楚亦凡装做听不懂,道:“还好,臣妹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拘在哪,都能活的自在开心。况且,世上本无事,人们烦心,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楚亦可暗中吸气:不跟她计较,她也不过是硬撑着说几句风凉话罢了。她真能活的自在开心?骗鬼去吧。
拨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楚亦可浅浅的笑道:“六妹妹果然是长大了,也知道报喜不报忧了,还劳得本宫白担心一场,原本以为你会跟本宫抱怨几句,本宫也好帮你个忙……”
跟她抱怨?抱怨什么?她想帮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楚亦凡脑子里很快的闪过最近的事,面上却不露,只道:“臣妹不敢无缘无故的打扰了娘娘。”
她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楚亦可也就不跟她套姐妹的感情,翘着鲜红的十指,垂眸打量着,道:“听说青澜哥哥把服侍他多年的两个丫头打发了?”
听她开口叫“青澜哥哥”,楚亦凡就打心底里的腻味,索性也垂了眸子,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无声的叹了口气,淡淡的道:“确有此事。”
她并不多说,也不解释,很明显没有任何谈论这件事的意思。
她越是这样避讳,楚亦可就越要提,她抬头,不无嘲弄的瞅着楚亦凡道:“青澜哥哥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她自然有资格说这话,因为一向她都比自己了解沈青澜。或者说,她所了解和认识的沈青澜,与自己了解和认识的一定完全不一样。
楚亦凡还是不抬头,嘲弄的想,就因为他重情重义,所以不该将这二人打发走吗?楚亦可这是在指责自己心怀妒嫉,所以暗中怂恿了沈青澜?她还真高估自己的影响力。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楚亦可的声音里夹带了几许欢喜。
楚亦凡缓缓抬头,疑惑的问:“为什么?”
看她愿者上钩,楚亦可就越发要卖个关子:“上次万菊园偶遇……青澜哥哥跟本宫说了很多……话。”
楚亦凡无语。好吧,楚亦可是太子妃,身居上位者,一向都是自己的理儿才是真理,就算她是光明正大的跟沈青澜“偶遇”了一下,要不要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不管这段婚姻怎么来的,也不管自己和她到底谁才是谁的第三者,但现在自己和沈青澜才是夫妻好不好?
楚亦凡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是没有想问的欲望。他们说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会自己找抽,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问问楚亦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私密的情话”。
楚亦可一脸的神往,道:“青澜哥哥很懊悔,因为他不知道沈夫人何时退的这门亲事,否则——他一定不会叫我另嫁他人。”
楚亦凡猛的睁大眼,她直觉楚亦可撒谎了,而且极为成功的瞒骗过了沈青澜,否则他不会从宫中一回去就和沈夫人大吵一架。退亲事宜的始末,楚亦凡并不太清楚,但她知道,绝对不会是楚亦可说的那样。
楚亦凡很快就垂下了双睫:“所以呢?”他懊悔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然变成了这般。难不成他还能让时光倒流,重回两人没退亲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