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凡点点头,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要是王嫂不嫌,我安置安置,过两天就回去。”
常嬷嬷脸上才露一点喜色,又好生失望的道:“郡主,不是老奴不识趣,可当真是府中世子、公子、公主无人照管,还请郡主收拾收拾,这就跟奴婢回去吧……”
这也太急切了些,一点都不像胡氏的风格,但也更加让楚亦凡心中不安,便安抚常嬷嬷:“我去跟太太回一声,这就跟常嬷嬷走。”
常嬷嬷这才放了心,行了礼退下。
楚亦凡不得安生,叫了泓蓝进来问:“大爷现如今在哪儿?”
泓蓝道:“听松针说大爷进宫了。”
楚亦凡想了想,道:“我今天就跟常嬷嬷回安王府去瞧瞧,你留下,若是府里有什么事,及早派人给我送信儿,太太那里,你也勤去瞧着些……”
泓蓝不解:“奴婢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算是太妃病了,可也不该安王和娘娘都滞留在宫里不得回府啊?”
宫里的事,谁能说的清?楚亦凡交待:“暂且不去管它,等大爷回来,自然有分晓。太太如今心情不好,府里的事你多上点心。”
嘱咐完了,这才又换了衣服去跟沈夫人告辞。
沈夫人见她去了又来,满心不解,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陡然生起不祥的预感来,但安王妃的理由在情在理,她又与楚亦凡关系亲厚,断然不能害她,回安王府,于楚亦凡来说未必有风险,便道:“你回去瞧瞧也是情理,安心照顾小世子兄妹,府中诸事有我呢,你只管放心。”
楚亦凡想了想,缓缓跪下道:“亦凡也算三生有幸,能够嫁进沈家,管太太叫一声娘。若是京中生变,还请太太做个取舍,能舍,便舍了吧。”
沈夫人心一沉,道:“你,你说什么?”
楚亦凡垂眸道:“亦凡从小没有亲娘,既叫太太一声娘,便是拿太太当成娘亲对待,但若天不假人,此生无缘,也是亦凡命薄福浅。但一天是沈家媳,就一天都是沈家人,凡事愿意以沈家为重……”这已经是最重的毒誓了,若是安王以她为要挟,她宁可与沈家义绝,也不愿意牵连沈家。
沈夫人双手发颤,试了几次也没能够到楚亦凡,好半天才道:“怎么也不至于就到了这个地步……”
可她心底明镜似的,安王和太子一旦剑拔弩张,青澜的态度占很大比重,利诱不成,便用亲人相要挟,这事不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到那时,楚亦凡做为沈青澜的妻子,地位就绝对重要。沈青澜该如何取舍?
楚亦凡倒很平静,又道:“前些时日,大爷便和亦凡提过,想送母亲去江南,如今天寒地冻,京城太冷,亦凡也觉得母亲是时候该动身了。若是亦凡不能及时相送,就让泓蓝这丫头代替媳妇在娘身前服侍吧。”
沈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我不去”这样赌气的话。她留下来,也只是拖沈青澜的后腿。对沈青澜来说,楚亦凡固然重要,可她自己就更重要,若果然安王或是太子将她拿了做人质,岂不更是叫沈青澜为难?
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好”,竟泪流满面。
133、临别
第一卷 134、人质
134、人质
十月的京城,寒风渐起,街上行人渐稀,冷风吹得沈青澜衣带翻飞,似乎不耐尘世中的烦扰,随时都可乘风而去。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松直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袖子里,冷的直哆嗦,不时的抹一下冻得快要流鼻涕的鼻子,终于上前道:“大爷,不如坐马车吧?”
骑在马上,人都快冻成冰溜子了,偏大爷还不急着走,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晃悠,几时才能到家啊?
沈青澜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急”,还是不紧慢的任凭马儿偷懒。大抵那马也觉得冷了,打了个响鼻,踢踢踏踏的想要往前跑,却又被他勒紧了缰绳,给生生拽了回来。
松直苦着脸:“爷,您回去有奶奶准备的热水、热饭,小的回去可是冷锅冷灶冷坑,受了寒明儿可就爬不起来服侍您了?”
沈青澜知道他是故意叫苦,却并没嘲笑他,仍是不言不语。
松直挠了挠脑袋,再迟钝,也知道大爷今儿是心情不好了,可是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又不能不劝:“大爷,您出来一整天了,夫人和大*奶一定十分惦记,再者天黑路不好走,咱们还是快些吧,不然大*奶该担心了。”
沈青澜实在觉得松直聒噪,但看一眼他衣衫单薄,冻的实在狼狈的模样,也就嗯了一声,扬鞭打马,道:“走吧。”
松直应了一声,提缰跟上。
不过才跑了一段路,忽然就见前面灯光通明,一行人挡住了去路。
沈青澜一提马缰绳,吁一声放慢了速度,定睛看时,却是十几个内侍抬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小步往前疾奔。
听见马蹄声,也不过是有人回头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并没有让路的意思。却有一个侍女追上轿子,在轿边说了些什么,便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停轿。”
轿子落地,堪堪停在路中间,沈青澜没法,只得靠在路边等,就见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行礼,道:“敢问可是国公爷沈大爷吗?”
沈青澜这会看清了轿帘用的是浅黄色,应该是皇家御用之物,便猜想这轿中人应该是哪位王妃,当下便点点头算是还礼,道:“夜黑路难行,沈某不察,打扰了贵人……”
那小太监便笑嘻嘻的道:“不打扰,不打扰,我家娘娘请国公爷近前说话。”
众目睽睽之下,沈青澜倒也不怕,便下了马走过去,朗声道:“沈青澜参见贵人。”
轿帘掀开,露出楚亦可一张惊世艳俗的脸来,笑道:“青澜哥哥,不必多礼。”
沈青澜眼观鼻,鼻问心,垂手侍立在一旁,问:“不知娘娘要去哪儿?微臣斗胆护送您一程。”
楚亦可一理鬓角的碎发,笑道:“还真要劳青澜哥哥带路了,我要去看望看望沈伯母。”
沈青澜一怔,抬头瞥了一眼楚亦可如花般的笑靥,道:“娘娘千金贵体,家母岂敢劳动娘娘屈尊降贵?”
楚亦可道:“听闻伯母最近身体一直不大好,太子殿下便叫本宫拿了些上等人参、燕窝等药材补品过府一望。况且本宫在府里待的怪闷的,正好出来走走,青澜哥哥,这里冷,你穿的衣也太单薄了些,还是快点赶路要紧。”
沈青澜没动。虽是太子授意,但毕竟如今天色已晚,太子妃只身一人到沈家,终有不便。他便欠了欠身道:“家母还算安康,只是天气一冷,难免要受些风寒,不过养养就好。太子殿下和娘娘的一翻盛情,微臣替家母心领了。但夜冷天寒,还是请娘娘这就回去吧。”
见他三番五次的推阻拒绝,楚亦可心生不悦,持了雏菊的手下了轿,被冷风一吹,就打了个寒噤,伸出素白的手指笼紧了披风,走到沈青澜面前,微仰起头道:“青澜哥哥,你何时与我如此见外?难道你竟不欢迎我去沈家吗?”
就算是不欢迎,他也不敢说,沈青澜谦恭的道:“微臣不敢。”
“还是你怕有人会多心?”楚亦可挑衅的望着沈青澜。他连头都不抬,她望过去,也只能看见那一副温润如玉的容颜。
沈青澜仍是恪守着应有的礼制,道:“娘娘驾临沈家,是沈家的荣幸,微臣及沈家上下都求之不得……”
楚亦可便嫣然一笑,道:“那不就得了,青澜哥哥,你最近一向可好?我瞧着你倒是形容憔悴了不少……”她说着竟然一步上前,捏了捏沈青澜的肩膀,笑道:“我那六妹妹也太马虎粗心了些,这个时节,怎么不替你加件衣服,瞧你冻得……”
沈青澜纹丝没动,只是面色微微有些不愉,道:“请娘娘上轿。”
当着这么人,她就全无顾忌,上来动手动脚,再不走,不知道还要有多难看。
他要是立刻跳起来,如避蛇蝎,楚亦可倒还会高兴些,那反倒能证明他对她并不是完全的没有情意,可见他如此无动于衷,倒是有些暗恼。
但人多眼杂,不是发作的时候,她便顺从的道:“好,劳烦青澜哥哥带路。”
两骑在前面飞驰,楚亦可的轿子的在后面紧追慢赶。
松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叫苦:我的个娘勒,大爷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刚刚走的就跟蜗牛爬一样,这会儿又像马屁股后面着了火,这是演的哪出?把太子妃娘娘的轿辇远远甩在后边,就不怕太子治他个不敬之罪?
到了府门口,沈青澜跳马甩了缰绳,吩咐松直:“去,请夫人和你家大*奶迎接太子妃。”
松直应声撒腿就跑,沈青澜则一直站在二门处等着楚亦凡的轿子抬进来。摒退众人,楚亦可只扶着雏菊的手,笑意盈盈的站到沈青澜对面,道:“青澜哥哥,你怎么不进去换换衣服?我又不是外人,自己去见伯母就好。”
沈青澜垂眸道:“微臣不敢怠慢娘娘,还是请内子带娘娘进去探视为便。”
楚亦可也不生气,也不着恼,翘首四顾,笑道:“敢是六妹妹已经歇了?青澜哥哥就是太客气了,这会儿又何必再打扰她?”
沈青澜吩咐人再去请,对楚亦可道:“不敢劳烦娘娘久等,请稍事休息……”
楚亦可道:“等一等也无妨,就怕今儿等不到六妹妹了。”
沈青澜只平静在一旁等候,并不多言,不一会松直跑回来,凑到他跟前低声耳语:“大*奶不在,说是回了王府。”
沈青澜心里不由的纳罕。楚亦凡回王府,定然是有急事,他奇怪的不是楚亦凡不打招呼就走,而是奇怪楚亦可怎么知道楚亦凡不在?难不成她是故意的?
正这会,只见沈夫人扶着丫头的手步出来,朝着楚亦可行大礼:“臣妇拜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夫人形容憔悴,面色苍白,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好,可她偏推开丫环婆子,独自一人,果断而坚决,规规矩矩的朝着楚亦可行君臣之礼,并且每一个都咬的极重、极清。
楚亦可忙上前道:“伯母你太见外了,知道你身体不好,可儿特地来看您来了。”
沈夫人行完了礼,才站起身,朝着楚亦可疏离的笑笑,道:“臣妇何德何能,劳娘娘如此惦记?臣妇惶恐,臣妇不敢,在此多谢太子妃娘娘。”
楚亦可也知道,沈夫人和她之间不可能再全无芥蒂。已然撕开了面皮,这会再像从前那亲密亲热已然不可能,也就欣然受了,进了沈家正厅。
她坐到上首,沈夫人陪坐,沈青澜则站在一边。
楚亦可道:“实不相瞒,我是听说伯母身体不好,一来探望,二来是想接伯母去太子府住上几天。”
沈青澜猛的抬头看她。楚亦可只朝着沈青澜一笑,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伯母的。”
沈夫人没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太子府要拿她做人质了,因笑道:“蒙太子妃娘娘厚爱,臣妇恭敬不如从命。”随口吩咐身边的人:“也不用收拾什么,只拿几件换洗衣服吧。”
见沈夫人如此识时务,楚亦可也就松了口气,此行任务达成,她很满意,谅沈夫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沈青澜却很是愤怒。太子李扬也欺人太甚了些。
楚亦可却站起身道:“青澜哥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青澜也正想有话问她,两人便偕行出了正厅,到了院外。楚亦可诚恳的道:“青澜哥哥,如今朝堂形势严峻,你可得早拿主意,不为别人着想,你总该为伯母着想?她老人家年纪大了,难不成还要替你担惊受怕?”
沈青澜不答,只看向楚亦可道:“是太子殿下要接家母过府吗?”
楚亦可无耐的道:“太子殿下也是一番好意。你不日就要出京,六妹她又贪生怕死,为了不受牵连,竟然临阵与你与沈家绝义,家中无人照料怎么成?我照顾伯母,权当是报答昔日伯母对我的一份情意。”
沈青澜沉默半晌,才问了一句:“为什么?”为什么如此逼迫于他?
……………………………………
为啥左手无名指的手尖跟针扎的一样疼呢,这回可真码不了字了,悲惨啊。
134、人质
第一卷 135、空等
135、空等
楚亦凡回到安王府,自然有乳娘领着世子李喆、小公主佳音和小公子李谧来给她见礼请安。李喆已经八岁了,面容俊秀,五官清楚,也是小帅哥一个,但更多的像楚亦真。
胡氏将他一直带在身边,照顾的周到,教养的也好,见了楚亦凡,规规矩矩的行礼,这才上前叫“姑姑”。
楚亦凡抚摸着他的头道:“小世子长高了,也越发懂规矩了。”
得了夸奖,李喆只笑笑,道:“姑姑说笑了,这才离开一个月都不到,我倒是瞧着姑姑变的更漂亮了。”
说的楚亦凡也笑了,又见过佳音和李谧。两人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正是好玩的时候,也不顾得行礼,只一边一个扑上来叫楚亦凡抱。
佳音口齿伶俐便给,揽住楚亦凡就叫姑姑:“姑姑,我好想你啊?你去了哪,怎么这么久都看不到你?娘说你嫁人了?嫁人有什么好?要是姑姑嫁了人就看不到,我不让姑姑嫁人。”
听着这童言稚语,楚亦凡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道:“姑姑这不是回来看小公主了么。”
李谧也不甘示弱,揽住楚亦凡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叫:“du_du——”
楚亦凡笑着纠正他:“是gu-gu——”
李谧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有板有眼的学:“du-du——”
楚亦凡再次重复:“谧儿,看着姑姑的嘴,g-u-gu-gu——”
李谧似乎觉得挺好玩,咯咯笑着,说:“dudu——”
楚亦凡拧着他的小鼻子,道:“小坏蛋儿。”
李谧不耐的扭着柔软的小身子,道:“我不是小坏蛋儿。”
楚亦凡叫天碧拿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给众人,又抱起李谧,道:“走,姑姑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当晚安王李昂和胡氏果然又没回府。楚亦凡哄过了李喆兄妹,又叫了王府中的管事娘子,大致问了问府中情况,能处理的就处理了,不能处理的等着胡氏回来定夺。
等到打发走了管事娘子们,天都过了二更了。
她伸了个懒腰,掩嘴打了个呵欠,天碧递上一杯温水,道:“奶奶也该早些歇了,今天累了一天……奴婢叫厨房熬了点粥,奶奶吃点吧。”
楚亦凡的确饿了,叫人把晚饭端上来,一边吃一边问天碧:“大爷回来了不曾?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天碧摇头。
楚亦凡见天色晚了,便道:“罢了,今儿先在这安置了吧,若是明日没什么事,咱们再回去。”
她吃罢饭,端水漱了口,正打算就寝,就见海蔚从外边急切的道:“奶奶,松针来了,说是有要事回禀。”
“快让他进来。”楚亦凡一声吩咐,就见松针直接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奶奶,夫人叫太子妃娘娘接走了。”
楚亦凡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什么?”
松针道:“大爷明日要启程去京北怀柔剿匪,太子妃娘娘便说家中无人照管太太,便把人接走了。”
楚亦凡气的面色微红,道:“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她凭什么插手?”手伸的也太长了。
松针哭丧着脸道:“不只如此,原本大爷要三日后开拔,圣上却连夜下旨,叫大爷即刻就走,您快回去瞧瞧吧,如今府里乱成一锅粥了……”
楚亦凡跌回椅子上,心里沉沉的是一片乱麻。
这还用问吗?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先是安王府叫人把自己接回来,太子殿下便朝着沈夫人动手,圣上再下旨将沈青澜调出京外。
他一个文弱书生,何曾带过兵打过仗?叫他去剿匪?这不是叫他去送命吗?
她扶着扶手站起来,问道:“现下大爷在哪儿?我要送送他。”君命不可违,他肯定不能不走,只是这一去,吉凶未卜,她总得见见他。
松针道:“大爷还在府里,一个时辰后就走,松直便叫小的来给奶奶送信。”
那还等什么,走吧。楚亦凡招呼天碧:“去给我拿件披风,备车。”
她急匆匆的往外走,海蔚慌里慌张的捧着披风:“奶奶,您慢点儿。”
才到二门,就被人拦下了:“郡主,王爷有令,您不得出王府。”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圈住我?我又不是他的犯人。我要回家……”楚亦凡急了。从前的兄妹情份都是假的吗?她这个郡主的身份也不过是他说一句便可值钱可不值钱的吗?他到底有多狂妄,竟然敢如此对她?
那侍卫则是面无表情的亮出佩刀,夜色里,那刀身便散发着白亮亮的寒光:“属下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郡主体谅。”
她体谅他,谁又来体谅她?
楚亦凡不管不顾,毫不畏惧的往前迈步。才抬腿,那刀便毫不留情的直接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海蔚低叫一声,随即又捂住了嘴,两股战战,差一点瘫倒在地,硬撑着往前,却被那侍卫冷眉厉色的一瞪,当时就不敢往前了。
松针则抢上来道:“你干吗,还不放了我家大*奶。”
那侍卫沉声道:“郡主,您还是回去吧,何必叫属下为难?倘若我不小心伤了您,只怕王爷和王妃都不会太舒服。”
他是安王李昂身边的贴身侍卫,平时是不离安王左右的,安王把他留下来监守着楚亦凡,显然他的决心不容小觑。
刀柄上的手十分沉稳有力,刀刃冰冷的贴着她的肌肤,只要她再敢前进一步,这刀绝对会割断她的脖子。
楚亦凡沉默了一瞬,屈服道:“我既不能给我的丈夫送行,送些衣物总行吧?”
“郡主见谅,属下不能擅自做主,还是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说。”一推二六五,开口闭口都是“王爷吩咐”、“属下不敢擅专”。
楚亦凡挑眉问他:“那安王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不知。”这侍卫就如同一个木偶,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
楚亦凡挑了挑眉,在心底叹气。他就算知道,肯告诉自己才怪。就算安王今天会回来,可沈青澜早就走了。他若是今天、明天、后天都不回来呢,自己便要无限度的被困在这里吗?
不只是她,连松针都不能走:“王爷吩咐过了,安王府如今只许进,不许出,郡主有事,等王爷回来再说。”
楚亦凡二话没说,掉头就走。倒把侍卫惊住了,他原以为楚亦凡怎么也得闹上一阵,起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使出来。
可是,就这么走了。
松针还站在那,腆着脸说:“侍卫大哥,我可不是王府里的人,我还有事,能不能放我走?”
这侍卫一瞪眼:“再敢胡说,我这就把你绑起来堵了嘴扔进柴房里去。”
松针吓的一扁嘴,正要大哭,不妨楚亦凡回过身来喝斥道:“松针,别给我丢人,还不快点滚回来。”
沈府门前,沈青澜背手而立,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夜幕一片漆黑,门口灯笼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随风摇曳,灯笼摇摆不定,也就显得他的脸色或暗或明。
松直伸长了脖子瞅着路两边,不停的在心里念叨:“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松针这小子虽说调皮了点,性子不大沉稳,但跟在大爷身边,几经历练,办事也还稳妥,他总不会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吧?这去安王府骑马快的话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算是大*奶略加收拾,来回也不过两三刻钟。可这……这眼瞅着一个时辰都快到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就算大*奶慢些,要多耽搁会,他就不会先回来报个信?怎么也跟肉包子打狗似的,一去不回头了呢?
沈青澜转过身来,吩咐松直:“走吧。”
松直急了,拦在沈青澜面前:“大爷,再等等吧,说不定大*奶就在路上。”
“她不会来了。”沈青澜伸手拨开松直。
松直紧跟几步,拽住沈青澜的马缰绳:“大*奶不会不来的。”
沈青澜翻身上马,道:“让开。”
松直不肯退让,哀恳的道:“大爷,您就听小人这一回,大*奶肯定会来的,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她来不来,已经不重要了,沈青澜不想再这么无限制的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是要等着一个时辰的最后一刻做为终点吗?如果真要等那一刻,她来了又有什么意义?万一,她果然不来了呢?
与其被这样的绝望的结果折磨,不如干脆就不等。
他高举起马鞭,毫不留情的朝着松直的肩膀抽下去,道:“让开,这是军令。”
松直吃痛,只得放手,眼睁睁的看着沈青澜拨转马头。他气急败坏的吩咐旁边的小厮:“你再去跑一趟安王府,没有大*奶的消息,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小厮应声上马就飞驰而去,松直看着沈青澜带人急驰而奔,气的直跺脚,恨恨的骂道:“你个臭松针,看我回来不扒了你的皮,平时瞧你还算伶俐的,怎么办这么点事都不靠谱儿……”
骂了一回,又抻着脖子瞅着不下几十回,还是不见松针的影子,就是连刚才派去的小厮也如石沉大海,杳无声息。
135、空等
第一卷 136、粉碎
136、粉碎
夜半无声,雪花飘飞。
海蔚起夜,披着夹袄开了门,雪花夹着冷风吹了她一头一脸。她打了个喷涕,抱怨道:“居然下雪了,我说怎么越睡越冷呢。”
从院外回来,一边跺脚搓手,一边倒杯温水暖暖身子,猛的觉得不对劲,往里屋看时,见屋里还亮着灯。
她穿好衣服,轻叩门扉,听见楚亦凡叫她进,才推门进去。楚亦凡披着夹袄,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正瞧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海蔚上前道:“奶奶这是怎么了?可是觉得冷了?奴婢替您再找一床被子吧。”
楚亦凡只盯着外面泛白的夜色,道:“也好。”
等海蔚回来,楚亦凡还保持着那个坐姿,腰背笔直,远看就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杨,精神中透着一抹绝望。
海蔚看了一时,没话找话的道:“奴婢去端火盆……”
楚亦还回道:“好。”
海蔚把火盆拢好,屋子里渐渐有了热汽,见楚亦凡还那么坐着,又道:“奶奶,奴婢给您灌汤婆子去,这有一杯热水,您暖暖手和脚。”
楚亦凡还是漫不经心的道:“好。”
海蔚这才着起急来,手攀着炕沿,朝着楚亦凡的侧影道:“奶奶,您别往心里去,大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亦凡不笑也不动,半晌才轻声道:“好大的雪啊。”
海蔚都要哭出来了,她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便抹了把泪道:“都是奴婢没用,一看见刀剑,就吓的身子都软了,当时只有那一个侍卫,奴婢就该和松针一起或拦或闯,总得有一个跑出去才是,也能给大爷递个话送个口信,免得奶奶忧心……”
楚亦凡只得转身,无耐的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太爱往自己身上揽事了,别说你,就是十个咱们仨,也闯不出去的。”
没有安王李昂的死命令,那侍卫是不会真格动刀剑的。他当时下极稳极准极狠,杀气弥漫,楚亦凡感受的清清楚楚。只要她敢妄动,绝对会先斩后奏。
再说,她就算是出了安王府,见着了沈青澜又抵什么用?况且这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又徒劳无功的事。
海蔚还是懊悔不迭的道:“没试过,怎么知道?要不奴婢这会偷着出去瞧瞧?”
楚亦凡摆摆手道:“大冷的天,你不好生歇着,作什么作?回去睡吧,早晚事情会有个了局。”
海蔚只得退下,楚亦凡则照旧盯着夜色发呆。
她说的如此平静,可心里对安王是恨到了极点。她也不知道自己恨什么,以至于第三天见到安王李昂的时候,虽然形容憔悴,可是眼睛灿烂明亮的像是火焰。这三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胸膛里的心依然在跳动,可是满心都是空虚。她明明知道这样干巴巴的坐着,是对生命的虚耗,可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填补这满心的空虚。
因为这份无知无觉的煎熬,对安王的恨便与日俱增。
安王比她强不到哪去,脸色苍白,眉眼之间俱是疲惫之色,迎着她怒视的眼眸,倒是笑了出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了,道:“芝娘太累了,也受了点惊吓,所以我来瞧瞧你,如今故地重回,可还过的舒服?”
楚亦凡冷声道:“舒服?当然不舒服。从前好歹我还顶着安王之义妹,康健郡主的名号,行动自由,身份尊崇,可现在不过是安王的阶下囚,动辄就有人拿刀架着我的脖子,勒令我不得离开半步,倘若安王有朝一日也能得此体验,哪怕这里是天堂,您也会说一句舒服么?”
安王艳色不减,自己替自己倒了杯水,略闻了闻,见只是温水,便又放下,朝着楚亦凡皱了皱眉道:“是你太任性了。我和芝娘是为了你好……”
听这话楚亦凡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为了她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剥夺她的自由,强迫她听从他们的摆布,无视她的意愿,这便是对她好吗?
楚亦凡气道:“对我好?不敢当。我在安王府住了八年,口口声声叫着哥哥嫂子叫了八年,却原来也不过是拿我做一枚棋子,为的就是囤积居奇,待价而沽罢了。这样的好,不要也罢。”
李昂啪一声将茶杯往桌上一墩,怒道:“你这是什么混帐话!”
两人相交也有不下十年了,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疏离淡漠,大都是胡氏从中穿针引线,李昂不过是爱屋及乌,才肯对楚亦凡假以辞色,像现在这样发起脾气,板起脸一副教训人的模样还是头一遭。
楚亦凡越发委屈,愤恨涌上来,便迷了心智,落下泪来,道:“是,我混帐,我是白眼狼,我恩将仇报,我忘恩负义。当初是你救的我,当初也是你肯收留我,还是你替我谋的这个什么劳什子郡主,还曾经把我从狼窝里抢出来,我就该做牛做马,做奴做婢,一辈子唯你是从。这郡主是你替我谋的,你如今拿去,这亲事是你替我做主寻的,如今你再亲手捣毁了去,还有这命,你掂量掂量还值几分几钱,要是还嫌不够,索性一起拿走罢,我也落个清净,免得到了地下,也背着你给我的恩德,几世几代都还不清!”
李昂豁啦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扫到地上,指着楚亦凡道:“好,好,很好,我就只是一个唯利是图、阴狠毒辣、图谋算计,毫无感情的下作胚子。你如今人大心大,女生外向,嫁了人便眼里心里只有你的丈夫你的婆家……你倒忘了?当初是谁不情不愿这门婚事?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要离开沈家,自己逍遥过一世的吗?如今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你一个机会,怎么,倒成了我的罪责了?”
楚亦凡的脑子就嗡的一声。她的视线模糊,盯着这张妖孽般的脸,竟然觉得心被撕裂开来。她原本武装的极好,为什么他轻易的就可以把她的武装尽数打个稀碎,露出她那赤luo、柔软而脆弱的心来。
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的?是不是所有这一切,他都提前算计好了,自己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按着他的预想,一步步落到他的陷阱里去?
就算明知是陷阱,她也得义无返顾的跳,否则她就真的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
李昂说着却忽然欺身上前,把住楚亦凡的双肩,用力往下一按,楚亦凡不由自主的就软下了脊梁。因着刚才的眼泪,她的眼睛格外的水润,又因为受到冲击,眼神里满是脆弱的茫然,衬的这张素净的脸潋滟生辉。
李昂低低的嗤笑一声道:“才一个月,不及我养你八年?是沈青澜的床技太高,还是你的底限太低,这么容易被满足?”
楚亦凡想也不想的朝他的脸挥了一巴掌。
离的太近,李昂又过于低估她的愤怒,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就染上了氤氲的颜色,像是一团恐怖的黑雾,要将楚亦凡整个人吞噬。
楚亦凡却费力的挺起腰背,恨声道:“你浑蛋。”
他养她八年,就是为了今天她不顺他的心意,便肆意的羞辱她么?
楚亦凡尤其觉得愤怒的耻辱的还不只是他这话的直白、尖利和刻薄,而是整个心脏如同被他抓握到了手里,轻轻用力,那心脏便绞缩成一团,疼痛而麻木,酸涩而痛楚,无以遁形。
她忽然慌乱无措的意识到,从前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得偿所愿了,自己会这样的愤怒和委屈?当真是愤怒于李昂视她如囚徒,枉顾她的意愿,不和她商议并经得她的同意便这样凌驾于她的意志之上?
楚亦凡忽然不敢再往下想,到底她有没有变了心思,是不是还在坚持初衷,又到底她是因为什么才变的。
就算她变了,愿意跟沈青澜共进退,同荣辱,他又是否愿意?她一次又一次的屈服,其实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借口,是她掩耳盗铃的最拙劣的手法。她到底在顾忌什么,又到底在贪恋什么?
她知道自己就是个笑话。是她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才会让李昂如此肆无忌惮的嘲弄和取笑她。
他嘲弄和取笑倒也罢了,说不明沈青澜归来那天,会比这样的嘲弄和取笑还要厉害十倍。
她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心软,容易动摇,容易改变初衷的懦弱女人。
李昂再度有力,将楚亦凡死死的按压在炕上。楚亦凡竭力的要挣起身,却是丝毫也动弹不得。他的手臂就像两柄大钳子,将她死死的钉在这,他的力量、威慑,统统压在她的身上,她竟然连呼吸都不能顺畅,只能徒劳无助的抓着身底下的被褥,可怜而又狼狈的期盼他放手,竟是连求乞都没有了余力。
耳边是衣衫碎裂的声音,那么细微,却似一声惊雷,震的楚亦凡心神欲碎,李昂的声音那样遥远而又陌生,更是让她浑身发冷:“芝娘喜欢你,不欲你远嫁,不如你陪她永远留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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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了一天课,晚上回来才知道雅安地震了……向生者慰问,为逝者祈祷,向抗震救灾的所有人表示感谢!大家珍惜现在的生活吧。
136、粉碎
第一卷 137、退却
137、退却
不要——
楚亦凡嘶喊着,想要挥去身上的重负,可是手臂绵软,四肢无力,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俊脸一寸寸逼近自己。
楚亦凡啊一声大叫,猛的从床榻上坐起身,汗流浃背,额头上都是汗。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领,茫然四顾。屋里只有她自己,并没有李昂的身影。
她还不太相信,掀开被子看了又看,直到再次确认衣服完好无损,并没有破裂的痕迹,身子也没有种种不适,才颓然的虚脱下去。
海蔚轻手轻脚的进来,道:“奶奶您醒了?想是做恶梦了吧?这有一碗安神汤,您喝了定定神。”
楚亦凡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虚弱的问:“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王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海蔚道:“刚过五更,您睡了有两个时辰了,王爷昨儿晚上二更过后走的。”
楚亦凡心跳的怦怦的,她竟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安王是什么时候走的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浑身都在打颤,她又惊又惧,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只恨不得能够痛快的大哭一场。
海蔚见她脸色灰败,惨白如雪,神色凄凄的道:“您昨儿个晕倒了,王爷连夜替您叫的太医,王妃娘娘更是半夜就爬起来叫人给您熬药熬汤……您身子不好,何必这么自苦,还是好好歇着吧,王爷和娘娘那么疼郡主,是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挑剔和指摘的。”
楚亦凡想笑,却只是凄然的落下泪来,她捂住脸,道:“你出去。”
她想一个人静静。
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也从来没这么失控过,楚亦凡赤脚下地,怦一声关上门,挨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她将头深深的垂下,一直抵到膝盖上,双肩耸动,无声的哭起来。
海蔚坐在外间发呆,皱着个小脸,满腹心事。奶奶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变的这样脆弱和憔悴。她一时倒不敢把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奶奶知晓了。
可是不告诉,又能瞒得了多久?
正这会听见脚步声,却见是安王与胡氏连袂而来。海蔚忙起身行礼,安王一摆手,示意她退到一边,胡氏便看了一眼里屋,低声问海蔚:“凡娘怎么样了?”
海蔚能看得出胡氏眼底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睡几个时辰便又直奔了这里,一时只觉得满心感激,不由自主的庆幸自家大*奶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嫂子,跟亲娘相差无几。海蔚咳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激荡,平静的回道:“郡主还是睡的不安稳,不过才睡了两个时辰,就又从恶梦里惊醒了,药也不肯吃,汤也不肯喝,便打发奴婢出来……”
胡氏叹了口气,看向安王:“不然,沈家大爷的事,还是暂时瞒一瞒吧。”
安王不置可否的道:“你自己看着办。”
胡氏便感激的朝他笑笑,道:“妾身不敢自专,总要问过王爷才是。”
安王神色淡淡的道:“她既无事,你便在这里陪她吧,本王——”
不等他说完,胡氏便一扯他的袖子,嗔道:“既然来了,总得打个照面再走,你这王兄当的也太省心了些。”
安王微微有些不耐烦的道:“你们女人在一起,不是哭就是笑,没的闹腾,我待在这做什么?”话虽这么说,到底给胡氏面子,没再执意要走。
胡氏从海蔚手中接过汤碗,道:“我来吧,你也累了一夜,下去好生歇息,有事我再叫你。”
海蔚应一声,退到院外的耳房。
胡氏走到门前,用手一推,门虽未锁,却是从里挡上的,她便关切的道:“凡娘,是我,你把门开开。”
等的时间不长,门便开了,楚亦凡双眼红肿,低垂着头在一边草草行了个礼。
胡氏一摸她的手,冰凉,便道:“你这孩子,这大冷天,怎么下地也不披件夹袄,瞧你这手冻得……”再看时,她脸颊也是冻的青紫,不由的又气又心疼:“快去床上拿被子捂好了。”
楚亦凡任她牵着,并不挣扎,温顺的被她按到床上,替她裹好了被子。
胡氏坐到一边,道:“你这是怎么了?就是担心沈家大爷,也不该这个样子?还在跟你王兄置气?要怪也是怪我,我一听说京中风向不对,就怕你会出点什么事,所以才叫常嬷嬷接你回来。再者府里孩子们的确乏人照料,我又分身不得,沈大爷出京公干,你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
到最后索性取笑楚亦凡:“也难怪,这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也不怪你牵肠挂肚。唉——”她叹着气,抚着楚亦凡柔顺的 长发,道:“习惯了就好了,有本事有出息的男人,哪能总在家里围着我们女人转?总是小别胜新婚,等沈家大爷回来接你,再一慰相思吧。”
楚亦凡如同被针刺了一样,猛的抬头,眼眸里闪过一抹慌张,转瞬便沉寂下去,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道:“王嫂竟拿我打趣。我不过是受了风寒,又休息不好,故此精神倦怠罢了……”
李昂就坐在楚亦凡的对面,尽管她不愿意去理会他投射到她身上的视线,可是被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就如同赤身被人旁观,羞窘难堪,偏偏又作声不得,只得竭力全力的掩饰,佯装毫不在乎,毫不在意。
胡氏笑道:“好,好,你才新婚,面皮薄着呢,我不打趣你。”她的眉宇间掠过一抹忧愁,也只是替楚亦凡掖了掖被角,道:“好生养着吧,我知道你乏,没精神理会我们,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做?”
楚亦凡便仰头笑道:“我想吃木耳炒鸡蛋、清蒸鲈鱼、红烧排骨……”
胡氏连连点头:“我这就吩咐人去做。”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径自往门外走。没招呼安王,竟似把他全然忘记了。楚亦凡的笑意收敛,视线缓缓的沉下去,心也跟着沉下去,她无力的闭上了眼。
就如同堕进永无止境的无底洞,耳边尽是凄厉的风声,身子在飘飘摇摇的晕眩之中,似乎永远也到不了洞底。
李昂并不出声,只是很有耐心的,沉静的一口一口抿着他的茶。
楚亦凡怕了他。他一动不动,不发一语的坐在这,就好似一头野兽,饶有趣味的打量、审视、伺服,寻找着机会从哪对她下嘴。
他可以一爪子拍在她的天灵盖上,一击致命,也可以一爪子剖开她的胸膛,将她撕裂的血肉模糊,她更可以放轻爪子,将她翻过来掉过去的蹂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只能这么生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