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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其实,李昂若愿意,她一早就愿意,何必还要给凡娘寻门亲事?他只需要有所表示,她会既风光,又周到,按他的心愿替他办到的,不像现在……

这门亲事不只害了凡娘,还害了沈青澜,更害了许许多多的人……

泓蓝出府,天碧跟在她身后,见四下里无人,不禁低声埋怨:“你也是,平时最有主张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子说话全无顾忌?娘娘对郡主如何,你我都是看的真真的,你说这么多,不是凭白让娘娘心里难过、伤心吗?还有郡主?你就,当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泓蓝不禁赌气道:“你就会说我,怎么不说说你们两个,连个信儿都不知道给我们送,让我们白白的受人白眼,还连郡主都怪上了……”

天碧无耐:“连郡主都被看的牢牢的,更何况是我们?那会娘娘又不在府里,郡主和海蔚强行要出门,那肖不宁都动了刀的,海蔚当时就吓瘫了……要不是郡主说是要去法因寺,她还不知道要被禁足到什么时候呢。”

泓蓝叹口气,道:“你埋怨我也没用,现下已经如此,只能祈祷郡主平安无事的归来了。”

夜幕低垂,黑暗笼罩了大地,冷风夹带着寒冬里的冷意,兜头从四下里灌了来。

饶是王府里亭台楼阁、水榭花木多,天碧还是觉得这风冷的渗人。她从后门往院子里走,不由自主的就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想着一去不知踪迹的楚亦凡,不由的叹了口气。

若只是躲开安王和娘娘倒也罢了,不拘在哪落脚,好歹有个躲风避雪的地方,可若真如大家猜想的那样,她是去了怀柔寻找沈家大爷的遗骸,这大冷的天,那深山里还不说冻死就冻死?

等到快到了院门口了,天碧又觉得脸上有湿湿的凉意,略顿了顿步子,抬头往天上望时,才发现又下雪了。

这注定是个难眠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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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更新晚了,希望大家能理解。

145、事泄

第一卷 146、消息

146、消息

楚亦凡也有过犹豫,她自然是想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可离开了去哪儿,这是个大问题。

若是没有夺储的动荡,若是她寻寻常常的在京城还有个安身立命的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离群孤雁,漂泊无依,就算是任了性去各处转转,总有回家的那一天,心里也不凄惶,不论在哪儿,总会有所留恋,有所安慰。

可如今,京城成了是非之地,所谓的家也早就支离破碎,亲人不亲,骨肉之是薄如冰炭,她竟似丧家之犬,要遮遮掩掩的逃离京城都,她更萌生了离开就不再回来的念头。

因此湖青驾车,问她要去哪儿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自认不是什么英雄了得的巾帼,就算明知道沈青澜的消失大有文章,于情于理,她都该去怀柔察探一番才是,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去了说不定只会添乱,反倒怀了他和安王之间的大事。

最重要的,她心里渐生去意。

不只对京城毫无留恋,就是对安王府,对沈家,对沈青澜,也没有了一丝眷恋。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对她来说是个更好的机会。

想着活了两辈子都只在北方打转,她无意识的便说了一句:“往南吧。”

楚亦凡虽不算太过孱弱,但她天性畏寒怕冷,除了盛夏,几乎一年三季手脚都是凉的。如今北方正是隆冬,冰天雪地,寒意袭人,楚亦凡十分不耐,不如往南,好歹还暖和些。

湖青自是无所谓,从小就是天南地北跑惯了的,因着机缘巧合才到了楚亦凡的身边,就因为她略有些拳脚功夫,楚亦凡才偷天换日,让泓蓝把她从沈府带了出来。

她只当楚亦凡不过是散心玩耍,因此一待楚亦凡定了方向,便扬鞭驱车出了京城,只管一路往南。

海阔天空,心情也就不那闷了,连楚亦凡都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笑脸。湖青把沈府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因着大爷的事,沈夫人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请了太医,开了药,她也吃不下,还是泓蓝姐姐苦劝,说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没准三爷就回来了,夫人总不好让三爷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夫人这才勉强打点起精神喝药,但晚上总也睡不好……”

提到沈青瑄,楚亦凡便问:“沈夫人可有着人打听他的消息?”

“问了,但都说不知道,这三爷也是的,这么大个人,遇事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还连个消息都不往家送……”

楚亦凡没吭声,只是两人在客栈住店的时候,吩咐湖青去街上买了许多纸和颜料来。

湖青问:“姑娘买这么多纸做什么?一路上行色匆匆,您要是闷了不如奴婢去给您淘涣几本书来看……”

楚亦凡摇头:“书倒罢了,你且去打听打听陇中的匪乱如今怎么样了……”湖青自换了男装出去。她本就生的粗眉大眼,略加收拾,就是一个面貌清俊的小厮。

楚亦凡则在桌前,调好了色彩,铺纸准备作画。可一时却不知道画些什么,凝神半晌,也只是苦笑了笑,复又搁下笔来。

湖青很快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带进来一阵寒气,跺着脚,呵着手,一张嘴则全是白气。因着屋里暖和,她睫毛上的寒气就凝成了水珠,一时有些模糊着睁不开眼。

楚亦凡递了帕子过去,道:“擦擦眼睛吧。”

湖青也就没客气,等到眼睛舒服了,这才道:“好冷的天啊!”

楚亦凡则又递过去一碗热茶。湖青接过来才后知后觉的羞惭着道:“婢子无状,怎么敢劳姑娘服侍。”

楚亦凡啐她:“接都接了,服也服侍了,还不快喝口茶暖暖身子。”

湖青暖和过来了,这才坐下来道:“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陇中的匪乱初时还只是打着反对圈地的名头,到最后便越演越烈,烧杀抢掠,攻击府镇,抢了粮仓,号称劫富济贫,要另立朝廷。陕西总督陈立善初时还能对抗一二,谁知这些土匪倒有些本事,常出奇兵,还烧了总督府。到最后陈立善束手无策,向甘肃总兵刘钦左借了参将陈骁英,率领三万人,这才平息了匪乱……”

楚亦凡知道陈骁英与沈青澜兄弟交好,在京城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的世家子弟,因着长辈们宠爱呵护,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倒不想还有这等本事。

想着虽然号称匪乱,可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因为土地被占,流离失所,不得已才揭竿而起,如今却做了无妄的冤死鬼,不免神色黯然。

湖青倒没看出她情绪上的震荡来,又道:“婢子还打听出来了一个好消息,姑娘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楚亦凡抬眼,看她满脸笑意,想来的确是好事,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是三爷有消息了?”

湖青啊了一声睁大眼:“姑娘怎么猜出来的?”

楚亦凡笑笑,道:“懵的。他现下在哪儿?”

“要说三爷也是胆下,竟私下带着柏青一路西行,从大同取道,去了甘肃投到了甘肃总督齐钦左的门下,这回陈将军去陕西平定匪乱,他也跟着去了,听说因为立了战功,还封了游击将军,仅次于参将,好歹也是从三品……”

当初沈青瑄离家出走,避祸是真的,赌气也是真的,沈家子孙没有科考武举的先例,他若不想安生的享受先人所遗留下来的富贵荣华,也就只剩下了投军这一条路。

虽则年轻气盛,但好在他常年跟着安王在禁卫营中摔打,又肯吃苦,投军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如今小立战功,不愁将来没有出头之日。再者他跟着陈骁英,也能让人放心些。

楚亦凡对陈骁英了解不多,但他在京中并无恶名,况且家风甚是严谨,又与沈家素来交好,想来定会帮衬沈青瑄一二。

楚亦凡倒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不管沈青澜到底如何,还有沈青瑄,沈家也就不至于彻底没落。沈青瑄有出息了,沈夫人也能心下稍慰。

湖青还在一旁建议:“姑娘,既然得了三爷的下落,不若给沈夫人送个消息吧……”

楚亦凡没吭声,平静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湖青悄悄打量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楚亦凡却轻笑一声,道:“三爷不是小孩子了,一旦稳定下来,我想他会跟沈夫人联系的。再说,到底三爷的情况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到时候语焉不详,反是白白的让沈夫人挂心。”

湖青自是考虑的不多,想了想,哦一声,道:“也是,倒是婢子性急,一想到沈夫人定然思子心切,早一日得了三爷的消息最好,却想的不够周全,若是话只说半截,还真不如不说,到底是姑娘想的稳妥周全。”她忽然仰起脸道:“姑娘,要不咱们去找三爷吧……”

楚亦凡托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抖,惊讶的问湖青:“你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湖青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没有一点杂质,清澈纯粹的像是轻浅的小溪,一眼就能看到河底,她道:“横竖姑娘也不知道去哪,京城又乱糟糟的,沈家又是这般,我们去找三爷,还可以说是劝三爷回家看看,他不听旁人的,总归要听姑娘的,顺便姑娘也散散心……”

她想的很是简单,全然不想楚亦凡有什么立场劝他回来,也不想沈青瑄一旦有了职务在身,便不能随时随地说回京就回京了,她更不知道楚亦凡压根就没想再和沈家有什么关联。

可越是面对这样简单纯真的人,楚亦凡越是无计可施,她微蹙眉头,道:“由这到甘肃,天遥地远不说,这一路又只有你我二人,况且名不正言不顺,也断没有我只身跑去找三爷的道理……容我想想再说。”

湖青还要再劝:“姑娘和我一样换了男装,只说去投亲,找到了三爷再细说端详不就成了?就算是将来沈夫人知道了,姑娘也是事急从权,又是为了三爷好,想来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楚亦凡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湖青的耳垂,道:“你以为用脂粉把耳洞糊了,把声音弄的粗哑了你就真是男人了?外人一打眼,就知道你是女子,更何况是我?”

湖青打量楚亦凡,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奴婢个子还高些,可在男人堆里就算矮的了,姑娘可就更娇小玲珑了些,还有……”

她的视线落在楚亦凡玲珑的身子上,不由的红了脸,微微有些语吃:“还有……”

楚亦凡接话道:“还有行动做派,也不是装能装出来的。再有你这一身的脂粉香,自己不觉得,别人难道就都是傻子?”

湖青抬起袖子闻了闻,道:“果然是有一点儿。那怎么办?”她垮了脸,说不出来的失望,就像个三岁小孩儿,因为自己的目的没达到,便灰心丧气起来。

楚亦凡安慰道:“别急,既然三爷有了下落,就好过我们同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碰乱撞,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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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消息

第一卷 147、守信

147、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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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青全无心机,说过就算,吃罢晚饭,便自去歇息。

楚亦凡却几乎是一夜没睡,在桌前涂涂画画,自得其乐。

夜里湖青夜急,披衣起来,见楚亦凡还在桌前,便打了个呵欠,披着夹袄,挑了挑灯芯,朝着楚亦凡道:“姑娘,别写了,这都快三更了,您还是早点歇了吧。”

楚亦凡头都不抬,只道:“我不累,你不用管我。”

湖青揉揉眼睛,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道:“哟,您这画的是谁啊?怎么就是个侧影?”她又翻了翻旁边画好的一撂画,道:“奴婢就不明白了,您来来回只画这么一个女子的侧影和一块玉珮做什么?难道是您丢了玉珮,想叫人拾了给您送回来?”

楚亦凡忍不住笑,抬起头来,看着湖青点头道:“你看的果然不错,不过却不是要人替我寻了送来,而是要他自己走回来。”

湖青才听楚亦凡夸奖她猜对了,正满心高兴,可一听楚亦凡这话,下一刻就又迷惑起来:“玉珮又不是人,也没有生着两条腿,它怎么自己走回来?奴婢遇钝,只听说过人走丢了找路回来的,还从没听说过谁家丢了东西能自己回来的。”

楚亦凡越发忍不住,肆意的笑起来,指着她的脑门叹道:“你这傻丫头,直来直去,就不会拐个弯吗?我是打个比喻。”

湖青伸了伸舌头,缩着脑袋道:“什么比喻不比喻的,奴婢不明白,总之奴婢明白姑娘不会做无用功就是了。”

谁都愿意听好话,像湖青这种不会刻意奉承的人说出来的好话就更入耳。楚亦凡不禁微微笑了下,伸了伸懒腰,放下笔,道:“明天咱们便走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狼在后头追着咱们呢。”

这回湖青扑嗤一声乐了,道:“这回姑娘的比喻奴婢明白了,咱们是得快走,不然被饿狼逮着,只怕就要被咬掉周身的肉去。”说罢又有点失神,道:“也不知道泓蓝她们都怎么样了,还有绿萝姐姐……要是带着她们一块出来就好了。”

楚亦凡本来就心神不宁,见她听起留在京城的这些人,倒是笑了,道:“别人倒也罢了,没她们替咱们打掩护,咱们也不可能走的这么顺利,你绿萝姐姐如今拖家带口,哪里能轻易的就跟咱们一跳逃亡。”

湖青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那倒也是,等咱们再回京城,说不定她都该生了……”

绿萝从怀孕到现在也才不足三个月的时间。

楚亦凡忍俊不禁的道:“你也太夸张了,怀胎十月,等到她生,总还要多半年的时间,哪里就那么快?”

湖青认真的道:“奴婢也就是打个比喻嘛。”

楚亦凡有些无耐的笑笑。

湖青不免有些得意,看楚亦凡从京城出来就总是眉间锁着轻愁,有些郁郁之意,还只当她是在担心追兵,便安慰道:“绣花画画奴婢不成,打几头恶狼恶狗婢子还是敢应承的,姑娘只管放心就是了。再说,打不过咱就跑呗。咱这不也轻轻松松的跑出几百里地了?”

楚亦凡扬眉看她一眼,见她自信满满,打击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只哭笑不得的道:“你还真是嫌日子太好过了,轻轻松松的跑出几百里不好吗?非得把你押回去严刑拷打你就舒服了?”

湖青嘿嘿一笑,道:“严刑拷打奴婢也不怕。”

楚亦凡不愿意想这些事,她们是逃开了,可是三圣痷里的那些无辜的尼姑,还有泓蓝和天碧、海蔚以及绿萝呢?未必有她们两个这样幸运,说不定,严刑拷打都是轻的。

她便撵湖青:“你要累了就去睡,别管我。”

湖青再度打了个呵欠,道:“那奴婢去歇了,您有事只管叫我。”

两人要的是一间房,为的是晚上楚亦凡身边有个人照顾,再者也是为了安全考虑。两人虽是轻装素衣,做男装打扮,但若是细看,便知是两名少女,孤身在外,总是多有不便。

湖青自去睡下不提,楚亦凡则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又静下心去作画。

如湖青所说,她画了有一撂了,都是同一幅画,是个妙龄女子的侧影,只是腰间玉珮落地,就在身后不远的位置,画侧题了几行字:美兮玉兮,别兮离兮,亲兮友兮,痛兮疼兮,南兮寻兮,不遇不归。

天亮了,晨光照得屋内一片明亮。楼梯间一有响动,湖青便飞快的翻身坐起来。床榻里面,楚亦凡正睡的沉,只是梦里依然秀眉紧蹙,带着一抹淡淡的轻愁。

湖青只掠了一眼,便迅速着好衣衫,这时听见门板被轻轻叩响,是小二的声音:“两位小哥,热水和早饭都好了。”

湖青咳了一声,压低压粗声音道:“多谢,放到门边吧。”

小二应了一声,不一会脚步声远,又去了别处。

湖青开了门,左右四顾无人,这才端了热水和早饭进屋。一抬头,楚亦凡已经坐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湖青麻利而又轻松的放下热水和早饭,同时又利落的往铜盆时倒好热水,这才道:“时辰还早呢,公子再歇歇吧,小的先把早饭热上。”

在白天、人前,湖青一向是称楚亦凡为公子的。

楚亦凡也就掠了掠鬓发,道:“不了,今天早点把这些画都贴出去,我们吃罢午饭就上路。”

湖青点头应了,又道:“咱们还是一路往南吗?”

楚亦凡却是怔了会,才道:“嗯,往南。”

两人吃罢早饭,楚亦凡留在客栈里收拾,湖青收拾一番,自带了这些画悄悄出门。

为了谨慎起见,她并不亲自去贴,只找附近的小乞儿们,以热馒头、肉饼为交换,由得他们将这些画贴遍大街小巷。

如今虽是隆冬,街上少有行人,却依然不乏有乞丐,穿着破旧的单衣,坐在背风的地方,手里端着个破碗,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望着远处灰濛濛的天色发呆。

湖青在街上转了两圈,才找了一个年纪在十岁左右的小乞丐跟前,道:“喂,小叫花子,跟你做场交易如何?”

虽然湖青叫的十分不客气,那小叫花子少年却并不生气,懒洋洋的抬头看了湖青一眼,问:“什么交易?”

湖青一举手里的包袱,道:“我这有十斤肉饼……”

一听说有吃的,这小叫花子的眼睛都绿了,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唾液,似乎在回味上回吃肉饼是什么时候。他舔了舔嘴唇,道:“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湖青嗤笑一声,道:“你倒想,我还没那么多银子买你的命。你只管把我的这些纸都贴到显眼处……”

那小叫花子掠了一眼湖青夹着的一撂纸,道:“这么多!我一个人可贴不过来。”

湖青便道:“总之你都贴到了、贴好了,这十斤肉饼才是你的,至于你是一个人贴还是请人帮忙,我不管。”

这小叫花子在心底飞速的算了算,重重的一点头,道:“好,不过我要先看看这纸上是什么……”

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挺精。湖青也就瞒他,抽出一张往他面前一展,那小叫花子扫了一眼,道:“真弄不明白你弄的这风花雪月的到底是要做什么,行了,都给我吧。”

湖青把纸张都交给他,道:“两个时辰以后你来跟我取肉饼。”

“不行,先交一半。”这小叫花子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直视着湖青,寸步不让:“你想让人干活,总得让人把肚子填饱。”

湖青只一笑,把包袱往他怀里一扔,道:“你倒精明,这样吧,这十斤肉饼都给你,等你贴完了,去仙客来客栈找我,我再给你十斤。不过有一点,若是以后有人问起来是谁给的你这些纸叫你贴的……”

那小叫花子便不耐烦的道:“我哪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模样……”

小叫花子倒是说到做到,两个时辰以后跑到了仙客来客栈。

他倒乖觉,并不乱喊乱叫,也不硬往里闯,只在门口不远处找个背风地,放了空碗,袖着手,有气无力的喊一嗓子:“大爷,给口吃的吧——”

他才喊了两声,就有客栈里的伙计厌烦的往空碗里丢了两个铜子,道:“滚滚滚,别在我们门前要饭。”

小叫花子也不恼,说了声“谢谢大爷”,便挪了挪地方,眼睛却死死盯着客栈门口。

楚亦凡从楼上望下来,笑道:“他倒是个守信的人,只是你可别害了他的性命。”

湖青抓起包袱,道:“不会,横竖他不过是个要饭花子,在哪儿不是要口饭吃?大不了让他离开这,去别的地儿不就成了?”

楚亦凡点头,道:“那你跟他说个明白,要是他实在不愿意离开这,就让他出去躲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小叫花子接了湖青的肉饼,听了她的劝诫,呲牙一乐,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道:“想不到你倒是个挺守信用的女人,左右我也没地躲没地藏的,为了让你放心,不如你们去哪儿,带着我算了。”

湖青见被他识破身份,不免有些着恼,又见他年纪不大,语气中倒颇有不屑,仿佛很瞧不起女人似的,气便不打一处来,道:“去去去,你可别得寸进尺,不过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你还想赖上我不成?”

小叫花子撇撇嘴,上下打量着湖青道:“一看你就是个没怎么出过远门、没什么见识的女人,自以为装扮的滴水不漏,还不是被我一打眼就瞧出破绽来了?女人家出门本来就不方便,我是好心,想帮帮你,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湖青气的直磨牙:“你这臭小子,年纪不大,说话怎么这么恶毒?我招你惹你了,你开口闭口女人长女人短的,再敢胡说,我打你个满脸开花。”

湖青并不傻,虽然性子是直了些,但她知道小叫花子说的没错。她自己还好说,但不是还有楚亦凡吗?她可是多年在王府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

真要是遇上歹人,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根本顾不过来。要是有小叫花子跟着,起码跑个腿,送个信,还是比自己方便,也省得把姑娘自己留下不放心。

这小叫花子心明眼亮,是个伶俐的,只是这张嘴实在太臭了,她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如了意。

小叫花子见湖青发狠,便退后两步,紧紧抓着盛着肉饼的包袱,四下望望,找好了退路,这才哼哼了两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愿意听就算了,干吗动手打人?”

湖青挥着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问你,你是怎么做的要饭花子?”

小叫花子瞪了湖青一眼,道:“家里人都饿死了,我是逃难逃到这的,没处可去,做工的又嫌我年纪太小,索性要口饭吃。”

湖青想了想,道:“你都会些什么?”

小叫花子倒有些赧然,道:“什么都会点儿……”

湖青嗤一声,道:“那就是什么都不会了?什么都不会,我干吗要你?”

小叫花子脸涨的通红,道:“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我虽然又瘦又小,可是我有力气,跑的也最快,什么我都能干好。”

湖青似笑非笑,看这小叫花子都要气哭了,才道:“让你跟着我们也行,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先去把这肉饼分了,再换身衣服,回头再叫你见过我家姑——公子。”

小叫花子这才脸色平顺了些,下意识的蜷了蜷脚趾头,道:“你家公子——是做什么的?”

湖青啐道:“你找打,这也是你能问的?”

小叫花子哼一声道:“我就不能问问?好歹先摸清她是什么脾气禀性,能不能收下我。”

湖青嗤笑一声,道:“能不能留下你,那要看你的福份了,你现在这样肯定不行,只怕连客栈的门都进不去。”

小叫花子瞥一眼客栈的门,嘟囔了一句:“狗眼看人低。”到底也没再啰嗦,撒腿跑了。

147、守信

第一卷 148、无惧

148、无惧

湖青回到客栈跟楚亦凡解释:“奴婢也是瞧着他怪可怜的,一家子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一个,小小年纪,倒是挺精明,再者把他留在这,总是个把柄,万一要是被王爷的人逮到,岂不是害了他的性命?跟着咱们虽说吃点苦,但好歹有口饱饭吃,再者路上也多个跑腿送信的,奴婢也就可以专心服侍姑娘……”

楚亦凡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瞧着湖青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问道:“这才出来没多久,你就心软收留一个,往下还不知道要走多久,难道你见一个收一个?天底下可怜人多了!”

湖青一时怔住,摇了摇头道:“婢子岂是那种一味心软的人?只是觉得这小子收拾收拾,起码可以替咱们赶个车什么的……”

楚亦凡并不热衷。

她现在自身难保,都不知道要去哪儿,要在哪立足扎根,再一味的由着湖青大发善心,她们以后负担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尾大不掉,该怎么办?

湖青见楚亦凡不答应,也就不敢多嘴了,神色怏怏的在一旁道:“不是您说的?咱们再怎么掩饰,也能被人一眼看出是女子来,两个孤身女子在外行走,总是多有不便,有个小子跟着,好歹是个男人……”

楚亦凡忍俊不禁,笑出声道:“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也能算得上是男人?又不知根不知底,万一遇上什么事,他自己撒丫跑了倒罢了,就怕反给咱们填乱……”

说一出口,楚亦凡自己都怔了。

怕这个怕那个,什么时候,她如此的懦弱和畏惧?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亦凡才忽然意识到,这十几年她算是白活了。

整天生活在安王府那个大宅子里,所接触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人,那么几件琐事,都是她熟悉的所谓知根知底。

她已经越来越习惯于用狭獈的思想和眼光来看人和看事,竟是对谁都不再相信。有戒心固然是不错,可她已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主动和勇气,这也就意味着她的自卑和瑟缩。

长此以往,是不是她就是第二个沈贞娘?因为习惯,所以不得不接受明明知道是不合适的,可却是别无选择的安排?

沈贞娘离开沈家,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病弱的寻常女子,只是一个没有娘家照拂,必须孤身奋战的弱女子。

她对生活没有信心,对未来的丈夫没有信心,对人性没有信心,对感情没有信心,所以她宁愿选择进入和她从前生活环境相差无几的皇宫。

那么自己呢?离开安王府,离开沈家,离开了楚家,她也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平凡女子,甚至还因为嫁过了人,离开了依附,不文一名,如果她再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信心和勇气,她还要怎么存活?

她现在没有可以倚仗的依靠,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可依靠自己不是对谁都不信任,不是画地为牢,固步自封。相反,她必须得学会和人相处,学会和人打交道,学会融入这个世界。

从前她还可以装鸵鸟,埋在深宅内院,只要衣食无忧,便可以饱食终日,营营以老,可现在不行了。

她身边没有银子傍身,也没有田地商铺,剩下的,不过是她自己的这一双手。

楚亦凡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一瞬,忽然展颜一笑。就因为一无所有了,所以才没什么可惧怕的,不是么?

她笑着看向湖青,道:“你说的对,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我们的确需要一个人手,你把他叫来吧。”

湖青不明白楚亦凡为什么又改了主意,但终归是好事,便喜出望外的道:“婢子知道了。”

小叫花子来的时候,果然换了身衣服,虽然破旧不堪,好在还算干净,只是有点小,露着手腕和脚腕,再加上他的神色颇有些不自在,倒像是个背着大人干了坏事的孩子,局促不已。

楚亦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年纪小,但眉眼之间俱透着伶俐之色,想来不是个木讷笨拙的,便点点头。

她并不问他家在哪里,还有几口人,因为什么到了这,开门见山的道:“你是想替我做短工呢,还是想卖身为役?”

小叫花子抿了抿唇,道:“只要姑娘肯收留,我便写了卖身契。”

他倒是懂得取舍。若他还想保留自由身,不免让主家怀疑他的忠诚,那么也未必非得收下他了。

楚亦凡便点点头,道:“那好,回头咱们去牙行把卖身契拟好。你跟着我们,我不敢保你荣华富贵,只能说有我们一口饭吃,便有你的。只要你做事忠诚守信,我必不亏待你。”

他便行了礼,道:“多谢姑娘收留。”

楚亦凡明并没有信口许诺,也没有强求他誓死效忠自己,毕竟初次见面,他要的不过是一口饱饭,而她要的不过是个能帮衬的人罢了。

人和人都是处出来的,若将来他觉得自己不好,或去或留,楚亦凡都不会为难他。

又问了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楚亦凡便吩咐湖青带他下去:“替成风买一身棉衣、棉鞋,叫伙计帮着他洗个澡,再带他去吃点饭……”

湖青便带了成风下楼,小声取笑他道:“你不是嘴巴挺利害的嘛,怎么在姑娘面前一声都不敢吭了?”

成风不悦的瞪了湖青一眼,没接她的话,走了一段路,才道:“姑娘瞧着冷情冷性的,怕是对我不大满意……”

湖青道:“别乱说,姑娘心地善着呢,你毕竟初来乍到,日久才见人心嘛。”

成风不免有些气闷,道:“姑娘什么都没问我,她怎么知道我的心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怕她已经先在心里对我有了成见,不管以后我怎么努力,她也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湖青想了想,才道:“不会的,姑娘从来说一不二,只要你做的好,她许诺给你的,就一定会兑现。”

成风也就打起精神道:“我明白,不管怎么说我和姑娘男女有别,她防着我呢也是情有可原……”

一句话倒把湖青说怔了,半晌才道:“男——女——有别?你小子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自打有了成风,楚亦凡和湖青的行程就便利了许多。他人虽小,却机灵,跑个腿买个饭问个路订个客栈,一板一眼,很是有章法。

只是偶尔还是显得粗野,楚亦凡便叫湖青教他些最基本的规矩。

成风学的也快,没几天就越发像大户人家里出来行走的小厮了。湖青都不禁夸他:“学的挺快,要是不知道你底细的人,准得赞一声好,等以后你离了姑娘,再去做工,准保有的是人抢着要你。”

成风不大敢往楚亦凡跟前凑,更不敢跟楚亦凡嘻皮笑脸,背地里跟湖青倒是什么混话都敢说,一点都不见外。听湖青这么说,眼睛一瞪,露也惊讶之色道:“我不是写了卖身契给姑娘的吗?怎么姑娘还不想要我?”

湖青笑道:“你这傻瓜,卖身契也有活契死契的区别,姑娘替你写的是活契,做满五年,你要是愿意走,姑娘不会拦你的。”

成风流离惯了,从记事起就饥一顿饱一顿,从来没过上过安稳日子,自打跟着楚亦凡和湖青,倒是挺享受这种安定生活的,因此一听说将来自己要离开,倒有些愣怔。

只做五年啊?五年以后,是不是还要过那种吃了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的日子?

湖青不由气笑道:“你今年十岁,在姑娘这做满五年,到时候也才十五岁。那会怎么着也能学点本事,略有小成了,或是自己做点小本生意,或是置几亩田,到时候娶妻生子、成家立户的,不比一辈子当别人的奴仆强?好歹也是替你们成家传承香火。姑娘是替你着想,你倒不愿意了,也不知道是谁狗咬吕洞宾……”

一席话倒说的成风讪讪的,过了半晌才问:“那,你呢?”

湖青道:“姑娘原本是许了我自由婚嫁的,后来出了点事,她就把卖身契还我了,随时都可以走,她会给我一笔银子。可我不愿意离开姑娘。你还小,不懂得人情险恶,像姑娘这样心善的人,这世上去哪儿寻去?”

成风更是惊愕不已。他虽小,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若卖身为仆,那就是主子的玩意,打骂是常事,要了小命更是寻常儿戏,别说主子了,但凡有点脸面的管事们,对着底下人都十分的穷凶极恶。

他的确是觉得湖青的待遇挺高的。

平时他也能看的出来,姑娘对湖青和颜悦色,像是对待自家姐妹一样,吃穿上并不亏待,就是态度上也不见姑娘多么的盛气凌人。

对于一个没有自由,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奴仆来说,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从小饱经流离,没怎么吃过饱饭却有大把自由的人来说,如今满足了口腹之欲,遮寒之暖,却失去了自由,不免有得陇望蜀之嫌,总觉得有点不甘,可突然听说原来他还有自由之日,不禁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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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直在外面东颠西跑,回来又累的头晕脑胀,更新不太稳定,十分抱歉。今天会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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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无惧

第一卷 149、出事

149、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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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冲击太大,成风倒没继续再往下问,神往了一会儿,到底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他实在觉得自己撞上了好运。

遇上这么一个宽和、心善的主子,如湖青所说,学几年本事,将来自己或是再寻主家,或是自己做点小本买卖,成家立业的,也能替成家把香火续起来。

万一将来自己或是自己的子孙有点出息了呢?不也是为成家光宗耀祖吗?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算完了,只能当个无用之极的乞丐,谁想一朝遇到贵人?

这贵人,既是湖青,也是这位姑娘。

没过几天,成风找了个机会,又问湖青:“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底是谁家的小姐或是谁家的夫人?尽管一路上楚亦凡极其低调,可成风也能从楚亦凡的举手抬足、神情举止之间瞧得出不一样。

他在当地也看过无数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和夫人,但没有一个像楚亦凡这样优雅、从容、大方、清丽、温婉、沉静的女子。

那双眼睛那样的明亮,透着如水如玉般的光芒,仿佛有着看透尘世的那种通透和灵毓之气。依他想,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看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湖青便气笑道:“多嘴,替姑娘办事,第一条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成风悻悻的道:“我知道,第二条,不该看的别看……可我怎么知道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我不问,怎么知道哪句犯了姑娘的忌讳?而且,我瞧着姑娘好像不是寻常人家的人……”

湖青打断他,道:“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你自己可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胡说八道。”

成风撇撇嘴,道:“我自是会把自己的嘴封的严严实实的,可你管得住我心里怎么想吗?”

湖青做势要打,成风却只瞪着眼瞄着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湖青把手放下,道:“我才懒的管你,你要是这么想知道,就自己问姑娘去。”

成风哼哼了两声:“你以为我不敢吗?问就问。”

湖青说给楚亦凡时,免不得替他解释道:“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心里存了好奇之心也是有的,不过奴婢瞧他心性淳厚,倒也不是那种狡诈多机的人,不然他大可私下里藏着,自己找机会探问,也不会当着奴婢的面就这么大放厥词了。”

楚亦凡抬头瞥了湖青一眼,笑道:“你倒是一味的滥好人,倒把我衬得多疑多虑的了。”

湖青忙道:“哪能呢,奴婢心直口快惯了,姑娘您还不清楚?奴婢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其实就是奴婢多嘴,姑娘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楚亦凡只笑笑,道:“无妨,你叫他有什么疑惑不解的,只管到我跟前来问。”

真让成风来问,他又踌躇了。看他那谨小慎微的模样,湖青恨道:“你不是挺有底气的吗?真叫你去你又成软骨头了,没出息。”

成风气的直翻白眼,道:“你懂什么?我不过是在想……”说了半句,又咽回去道:“我才懒的理你。”

越往南越暖和,当真是南北不同。

空气中透着湿润的气息,触目所及,绿意越来越浓,偶尔还能看见一从一簇的花。这天一行三人走的累了,又热又渴,湖青便掀开帘子对成风道:“你走快点,找个茶寮让姑娘歇歇脚。”

成风应了声“好”,将鞭子一挽,轻击在马背上,这车便越发跑的快起来。

这会前不招村,后不招店,满眼都是绿绿的庄稼,一时半会还真是无处可歇。可是天遂人愿,没一会,便听见成风欣喜的声音喊起来:“姑娘,前面路边似乎有个小茶肆。”

湖青便啐他:“路边的小茶摊罢了,脏兮兮的,哪里能入得了姑娘的口?再往前走走吧。”

成风有些窘,臊眉耷眼、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是”。

却听楚亦凡道:“要想舒服舒坦,不如在家里待着好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成风,就在前面的茶肆歇歇吧。”

成风如听纶音,立刻响亮的道:“好嘞,姑娘,您坐好了,这就到了。”

湖青气的一撇嘴,道:“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小茶摊很是简朴,不过一张小八仙桌,配上几把长条凳,一把大茶壶,几个粗糙的小瓷杯。茶叶也不是什么碧螺春、铁观音之类的名茶,只不过略微比白水的颜色深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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