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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但占地倒是很大,楚亦凡粗略的扫了一眼,足足有二十来张八仙桌。

人也不少,足足有五六十人,年龄、衣饰、肤色、气质各有分别,三五成群,正坐着喝茶聊天。似是有过路的商客,也有出门公干的衙役,还有像她们这般过路的普通人。

就在茶肆的最角落处,还有一对父女,正在吹拉弹唱以助兴致。这父亲在五十岁上下,肤色泛黄,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那女子也有二十左右岁了,生的倒还算清秀,举止也还大方,只是衣饰太过简朴,简朴的都有些寒酸了。

他父女二人神色和缓,面色从容,倒像是这里的常客,没有那种初来乍到的戒备和谨慎,似乎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三人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成风自去讨茶,湖青便小心的用热水烫了杯子,这才递给楚亦凡,悄声笑道:“这里荒僻,人倒不少,倒也五脏俱全,连唱曲儿的都有。”

楚亦凡点点头,道:“大抵这里离城镇太远,不好打尖投宿。”

没一会儿成风过来,面色有些忧虑,小声道:“姑娘,刚才我问了这里的掌柜,说是往前走上百十里才能投宿,这会可都要天黑了,咱们晚上歇在哪儿?”

楚亦凡道:“大不了多赶些路便是。”

成风也就坐在一角,不再吭声了。

正这会儿,那唱曲的姑娘唱完了一曲,她自垂头喝水稍事休息,那老父亲便拿了托盘到众人面前讨赏。

他并不谄媚,也不过分卑微,谁愿意给,给多少,他都感激的收了,并不多话。

湖青也就从口袋里翻了些散碎的铜板备着,楚亦凡低头喝茶,听得旁边桌上的人大声的说着话。就听一个人操着河南的口音道:“你们可听说了?”

有人知道他要卖关子,便问:“听说什么了?”

“京城里出大事了!”

众人便一片哗然,有的人就道:“出不出大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天遥地远的……”

“离的远?这才千八百里地,十万大军,连行几个昼夜就到了,到时还不把这里踏成一片平地?”

一说就扯远了。

楚亦凡不由的皱了皱眉。

湖青便瞅了楚亦凡一眼,见她摇头,似是不欲自己发问,也只得垂下头,免得被人过多注目。这时先前的人便接过话来道:“潜王,也就是先太子,勾着自己的老泰山信义候楚大人,率了十万大军,把京城围的密不透风,听说要逼着安王献城投降呢。”

湖青的眼睛就跳了跳,一脸忧急的看向楚亦凡,小声道:“姑娘——”她的心思很简单,京城出事了!京城是楚亦凡的家,那里还有她的许多亲人,于情她就不应该再往南走,而是该打道回府了。

可是,反了的却是她的姐姐和她的爹爹,又是涉及到皇位之争的朝堂政事,她便是留在京城也不过是池鱼,倒不如不在京城更好些。于理,她实在不该再回去趟混水。

湖青才一开口就纠结了,满脸苦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越是这种小事上的纠结才越是烦人。楚亦凡想大概自己太过冷情了些,她并不想回京。从离开那一刻,她就有一种“终于离开是非之地”的庆幸和解脱,不管京城出了多大的乱子,以她一己之力,也是爱莫能助,又何必回去给人填乱?

她更不愿意做了谁的筹码,成了谁的棋子,做了威胁谁的把柄,让彼此都两相为难。因此她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示意湖青先别急着说话。

耳边传来人问:“好端端的,潜王为什么和安王兄弟反目?那皇帝就不管吗?”

“管?怎么管?没听说老皇帝驾崩了吗?”

众人一片哗然:“驾崩?怎么不见下圣旨全国举丧呢?”

“听说啊……是当今皇后娘娘把持着后宫,封锁了消息,要知道她可是潜王的生身母亲……那安王则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所生,两人嫡庶有别,又尊卑立现,你说,这皇帝的位子,皇后娘娘会留给谁?”

本来就是宫中秘辛,街头巷议之间难免牵强附会,夸大其辞,被这些人交口相传,越发生动夸张,已经远离事实千里万里了。

湖青沉默的在一旁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楚亦凡也只是平静的喝着茶,成风左看右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会忽然飞奔来几骑快马,马上的人勒住疆绳,大步进了茶肆,一边四下里打量着茶肆里的人,一边找着空座,那领头的男子身材高大,面目清俊,一双眼睛极具神蕴,视线落到楚亦凡身上,忽然咦了一声,竟然迈步走了过来道:“是你——”

149、出事

第一卷 150、至疏

150、至疏

楚亦凡、湖青和成风三人同时抬头,望向来人,却神情各异。湖青脸上不由自主的就带了几分疑惑和喜色出来,楚亦凡的眼中却似乎闪过一抹恼色,成风察颜观色,便站起身挡在了楚亦凡身前,道:“敢问这位公子是谁?可是认得我家姑娘不成?”

那男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家姑娘?”他说时便把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楚亦凡身上。

看这意思,他似乎是认得楚亦凡的,因此这话里就格外有意味。成风不由的有些恼火,挺直了胸脯道:“有话就请公子直说,藏头露尾的算什么男人?”

那男子便收回视线,落到成风脸上,不自禁的就带了轻视和轻蔑的意味:“和我论男人,你还不配!”

“你——别瞧不起人。”成风不由的更是恼怒,捋胳膊挽袖子便要动手。

湖青看一眼楚亦凡,上前一拽成风的袖子,道:“别胡闹,这位公子是姑娘的旧识。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他还妄想动手?只肖这公子一伸手,就能把他甩到茶摊外面去。

成风不信。要是这公子与姑娘熟识,为什么姑娘不说话?他又为什么是这样一副嘴脸?成风便转头看一眼楚亦凡,想从她那里得到确定。

楚亦凡躲不过,只得点点头。

成风再瞪一眼这优雅、傲气的公子一眼,道:“哼,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

湖青将成风扯到一边去,免得他再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言乱语。

楚亦凡起身,简单的行了个礼,一指桌边的小马扎,道:“陈将军若是不嫌,就请坐下说话。”

陈骁英一点犹豫都没有,往身后一挥手,示意众人自便,他则一撩袍子,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看一眼湖青,再看一眼楚亦凡的妆扮,不由的道:“我是该叫你楚六姑娘,还是该叫你一声大嫂?”

他和沈青澜自幼亲厚,与楚亦凡也不能算是多疏远,又有沈青瑄总像个护着小鸡仔一样的护着她,陈骁英从来都拿楚亦凡当成小妹一样看待的。

楚亦凡自离开京城,便一直做少女妆扮,自是听得出他话里的调侃,知道他言辞中多有试探之意,却并不心虚,只道:“随陈将军的便,叫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你怎么会在这?我沈三哥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处?”

陈骁英也就收起脸上戏弄的神色,道:“青瑄有事,和我早就分开了。我急着赶回京城……倒是你,怎么在这儿?”又是孤身一人的,只带了个随身服侍的丫头和一个半大小子,这是要去哪儿?

楚亦凡则神色一动,看了看周围的人。

陈骁英知道她有话要说,以眼神示意安抚,低声道:“你只管说。”

楚亦凡见陈骁英带的人自动自发的守在自己这桌周围,无形之中将自己这桌与旁人隔绝开来,显见得是安全的,这才把刚才听来的话简单要重复了一遍,又提到沈青澜下落不明,自己这才只身离京,想寻沈青瑄之事简要一说,而后才望向陈骁英:“陈将军可是奉诏入京的么?”

陈骁英轻轻摇了摇头,道:“京中无主,哪里来的诏书?是安王派人密秘送信,叫我和青瑄即刻回京,如今京里形势危急,刻不容缓……至于出了什么所谓的大事,我知之并不甚详细,想来这些流言,也不是无稽之谈吧。”

楚亦凡一时无言,不过心里却已经多少信了刚才的话。流言固然不可信,但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那么这会京城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形了?

陈骁英这会才仔细打量楚亦凡。她虽提到沈青澜下落不明,可是神色容颜并不见多么悲凄伤婉,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楚亦凡由得他打量,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

人言可畏,但公道自在人心,就算现在解释了,早晚回到京城,曾经轰轰烈烈的关于她的丰功伟绩也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从而越加反感也说不定。

陈骁英便挠挠头,没话找话的道:“青澜……为人最是谨慎,想来那些传言只是以讹传讹,不能做最后定论,一天没找到人,就还有一天的希望……”

楚亦凡倒是有点吃惊,抬头望了望陈骁英,见他一脸诚恳,掩饰不住的对她的同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便胡乱的点了点头道:“也许……”

要说最了解沈青澜的人,应该是沈家人,其次才是陈骁英。可是最先要给沈青澜办丧事的却是沈家人,这让楚亦凡没法不动摇。

尽管一天不见沈青澜,她便不肯放弃希望,可到底也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逃避现实。原本陈骁英如果说的更笃定更坚定一点,或许她还会有点希望,可他说的这样不确定这样犹疑,楚亦凡也只能当成是他的安慰。

安慰的话,说的再诚恳,从来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安慰而已。

陈骁英心一沉,随即脸上便做出毫不在意的神情,故作轻松的道:“你不信我的话?”

楚亦凡敷衍的笑笑,道:“你拿我取笑了,要说和青澜最近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你都说了这样的话,我要是不信,还能信谁?”

陈骁英这才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道:“你只管放心吧,我一定替你把青澜找回来。他呀,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就连要强都是闷在骨子里的,当初一起切磋武艺,我可没在他身上占着多少便宜,不过也没吃亏罢了。”

楚亦凡这回倒真是吃惊了,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你们,切磋武艺。”

“是啊。”陈骁英忽然笑起来,道:“从小青瑄就爱叫他书呆子,青澜嘴上不说,温习书本之余便苦练武功,到最后青瑄便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只不过随着年纪渐长,我们不好再动手动脚而已。”

楚亦凡难掩惊愕的神情,到底她和沈青澜有多生疏啊?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他对她来说,竟是如此的陌生。就算结成夫妻,也不过才短短一月,便夫妻分离,她连他的禀性都还没摸清呢。

也许这就是天意。

明明是离的很近的两个人,却误会丛生,疏远淡漠,不了解也不理解,就算结成夫妻,彼此都是压抑自制的性子,谁也不会主动往前跨一步,只会越走越远,将来也不过是一对怨侣。

再说,她和沈青澜的婚姻本来就是政治婚姻,她是安王拉拢沈家的棋子,是老国公爷从楚家找回场子,逼楚鸿程屈服的台阶,能指望这样脆弱的小花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来?

陈骁英见楚亦凡这样惊讶,只觉得她异常的天真,不由的要取笑她道:“你们两个从前就是一对冤家,见了面就跟乌眼鸡一样,从来也没见你给过他好脸,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后悔?要是早早和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早就了解了,何须我来多说。”

了解了又如何?不了解又如何?楚亦凡对她和沈青澜的示来从来就没报特别大的希望。况且从前种种,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她可是从来都没招惹过沈青澜,是他一直瞧着自己不顺眼,便是冤家、是一对乌眼鸡,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她说什么就能什么的。

楚亦凡便讪讪的道:“从前年少轻狂么!”

陈骁英并没去追究谁年少轻狂,毕竟当年他二人的事,他也算是个亲历的旁观者,谁是谁非,除了沈青澜和楚亦凡这两个当事人,谁都难以判定是非。

陈骁英禀着昔日和沈青澜的兄弟情份,关切的问楚亦凡:“你有什么打算?若是还想往南,我便先送你……”

楚亦凡自是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明明知道他有要事缠身,她怎么可能叫他送?显见得是想让她跟他一起回京。

事到如今,楚亦凡也不好再矫情,只得道:“原本是来寻负气出走的沈三哥的,既然已经有了他的消息,那我便要回京了。陈将军公务紧急,只管先回去,你若是不放心,只留一两个人护送我就好。”楚亦凡不想麻烦陈骁英。

陈骁英道:“青瑄那里,我会着人给他送个信儿,你只管放心好了。此地离京城虽远,若是快行,也不过几天的路程。”他望一眼湖青和成风,道:“这便是跟你同来的人么?”

楚亦凡点点头,陈骁英道:“事情紧急,我不能在路上多做耽搁……不如这样,你随我先行,让他们二人随后赶来。”

楚亦凡不太情愿。

陈骁英事情紧急,又关她什么事?他急只管先走他的好了。干吗要她急匆匆的撇了湖青和成风,跟他去赶路?

虽说她已经嫁为人妇,他与沈青澜也有异姓兄弟之谊,但毕竟男女有别,她一个侍女都不带,难不成要跟他孤男寡女的上路?

她这一犹豫,陈骁英也就多少猜出来了点心思,四顾望了望,才低声道:“王爷身边的侍卫肖不宁死了。”

楚亦凡就有些怔。肖不宁死了?怎么死的?陈骁英不可能无的放矢,难不成他的死跟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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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过渡章节真的是很难写,卡死了。

150、至疏

第一卷 151、各得

151、各得

肖不宁没追了两天,就有京中传出信儿来,叫他即刻回京,不得耽误。

信儿传得又急又短,虽没明说发生了什么事,但语气急迫,显见得是京里出了大事。肖不宁不敢延搁,即刻率人飞马赶往京城。

路上却被人截了。

带兵的不是别人,乃是前太子,现为潜王李扬的岳父楚鸿程。他是认得肖不宁的,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肖不宁等人团团围住。

肖不宁在安王身边还不曾吃过这么大的亏,眼见的寡不敌众,但对楚鸿程道:“属下是奉了安王之命,有要事在身,不知候爷为了什么事,又遵了谁的吩咐,要拦截在下?”

楚鸿程无意和肖不宁结怨,拱了拱手,道:“本候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肖侍卫多体谅。”

体谅个屁。他体谅楚鸿程,谁体谅他?肖不宁道:“既然候爷说不出个丁卯来,恕在下得罪了。”

楚鸿程笑道:“肖侍卫,何必呢?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你还看不清现下形势吗?”

说的肖不宁就是一怔。很显然,京城里风云变幻,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

肖不宁回过神来道:“候爷何苦跟在下为难?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微不足道是真,小卒子过了河不能回头也是真,他这辈子既然跟定了安王,就算死,他也不会再投别的什么明主。

楚鸿程压根就没想过真的能劝得动他,见他不听,也不废话,只说了一声“得罪了”,命人围攻。

肖不宁再迟钝,也知道楚鸿程如今所要侍奉的“明主”不会是安王,他率的人虽然武功不如他们几个,但架不住人多,且招招都是下的死手,这是已经表明了要和安王撕破了脸的态度。

肖不宁自忖凶多吉少,当下几个人团团背靠背围在一起,他低声吩咐道:“我们四个人只怕是难逃此劫,一会我们兵分四路,谁若侥幸能逃回去,即刻向王爷禀报……”

众人也知此次难存生理,当下应诺,各个抽刀拔剑,与冲上来的士兵们战成一团。肖不宁一边打,一边四下观望,见东边之处略为薄弱,他便猛的朝着东边的侍卫喝了一声:“走。”

那侍卫飞快的望过来一眼,眼睛就红了。肖不宁明明自己可以逃出去,却把这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他是众人眼中的老大,平素最有威望,说话虽是刻薄了些,平时却对他们很是照顾有加。

大敌当前,说声“谢”太过凉薄,也太过矫情了。当下他只是抿紧了唇,什么话都不说,狠力杀退几个士兵,并不恋战,寻了个破绽,飞身冲杀出去。

见有人要逃,楚鸿程便指挥人再度围攻,喝道:“若不能抓活的,就抓死的,重重有赏。”

眼见得那人要被拖住了,肖不宁自是不愿放过丁点机会,他大喝一声,冲上去和那一群人杀在一起。

剩下的两人也死命替那侍卫杀出一条血路。

到底敌不过人多,肖不宁多处挂彩,右臂中刀,鲜血淋漓,伤处深可见骨,只不过勉力支撑而已。其他二人也落了下乘,眼见得三人要成了楚鸿程的阶下囚。

肖不宁不堪受辱,长叹一声,大喊道:“王爷,属于有辱使命,只怕无颜再得见王爷,属下先行一步——”剑光闪过,鲜血四溢,肖不宁的身子屹立片刻,终如倾倒的大山,重重的跌落到地上。

楚亦可一身艳装,正听着楚鸿程说起刚才的事。厌恶嫌憎的一撇嘴,道:“死就死了,只可惜竟让他们逃了一个,爹你也真是的,嫌人少再多调些人啊……”

楚鸿程不由的眼睛一沉。他是一家之长,何曾被人这么挑衅过威严?可眼前的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女儿,而是王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他也只得忍气道:“是老臣办事不力……”

楚亦可一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也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爹你别往心里去。安王派他们几个出京是做什么的?莫不是来寻援兵?”

楚鸿程见楚亦可放软了声调,心里这才好受了些,点头道:“想来如此。如今大军进攻京城,京中所有御林军加起来也不到两万……”安王不急才怪。

楚亦可便低低的哼了一声,心道:就是要他着急。

她一时出神,楚鸿程也不好打扰,父女相对,俱自无言。

半晌,楚鸿程才咳嗽一声道:“最近王爷身体如何了?”

楚亦可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道:“不妨,就是受了点寒,有点发热。”她正色道:“爹,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得即刻回京。”

楚鸿程叹了口气,道:“回京可以,可现下名不正言不顺……”

楚亦可微微一笑,道:“爹你不必着急,先皇的遗旨很快就到。”

听到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楚鸿程并没丝毫诧异,只是冷静的确认道:“当真?”

楚亦可点点头:“如今宫中已经由皇后娘娘把持住了,朝中正在为立谁为帝吵的不可开交,只等先皇遗旨一到,王爷登基,便是名正言顺之事……”

楚鸿程微微颔首,抬眼看向楚亦可,道:“此事非同小可,爹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辞,还是等王爷身体好些,我们仔细商议过再定。”

楚亦可急的脸色都变了,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信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我们再无限制的耗下去,到时安王寻到救兵,就算我们手里有先皇遗旨,也没什么用处了。要知道安王可占着地利呢。”

楚鸿程瞥了一眼楚亦可,道:“爹手里虽有些兵士,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此兴师动众,不经调遣便大举进京,这是谋逆的大罪……爹不能只听你三言两语,便做出这样悖逆的决定来。”

楚亦可扬高声调道:“那你说,你到底还想知道些什么?你要见王爷,我可以领你去见,可他现下没法和你商议什么对策……”

楚鸿程再度认真的打量着楚亦可,声音沉下去,道:“可儿,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楚亦可道:“不是我怎么打算的,而是王爷早就做好了布置安排,如今不过是想寻求爹的帮助。等到王爷登基,爹便是功不可没的名臣,什么谋逆大罪,还不都是王爷一句话的事。”

楚鸿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可儿,这先皇遗旨,可做的准么?”

楚亦可柳眉往上一挑,似讥似嘲的笑道:“爹,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胜王败寇,难不成现下您还有退路不成?”

楚鸿程自是知道没有退路。从他擅自离开京城,调谴军队,又拥立潜王之时,就已经没有了后路。

到如今,他也不过是想寻个心理安慰罢了。被楚亦可这么一质问,他脸上老大的挂不住,猛的站起身来道:“为父心中自有分寸。”

说罢便拂袖而去。

楚亦可勿自冷笑,道:“爹,你若骑虎难下,不如现在就把你的女儿、女婿五花大绑,连夜送到京城,献给安王,只把一切都推到你的女儿女婿身上,我敢保证,安王定会待你如上宾,他日安王登基做了皇帝,你便是不折不扣的岳丈老泰山。横竖没了我这个女儿,你还有另外一个名正言顺的好女儿楚亦凡,谁不知道安王可是为了她,连人伦常理都不顾了……”

楚鸿程猛的顿住脚步,并不回头,却是面色难看的说了一句:“胡说——”

楚亦可追上几步,站到楚鸿程对面,逼问着道:“我是不是胡说,爹心里很清楚,从你答应来帮女儿那天起,我们便是绑在一起的。你到底是愿意相信我,还是愿意相信那个吃里爬外,从来没把你当爹把我当姐姐把楚家当家的楚亦凡?”

楚鸿程面上肌肉跳了一跳,咬牙道:“自然是信你——”

楚亦可轻吁了口气,换了一副诚恳的神色,道:“爹,没时间了,再不回京城,我们可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楚鸿程点点头,又问:“那,王爷的身体可吃得消么?”

楚亦可面上一喜,点头道:“这个爹只管放心,只要马车上布置的舒服些,他不会有意见的。”

楚鸿程叹口气,道:“好吧,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楚亦可笑着道:“还是爹最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楚鸿程犹豫了一瞬,还是很坚决很响亮的应道:“是,微臣谨遵娘娘吩咐。”

楚亦可直到楚鸿程不见了人影,这才慢慢退回内室。床帐垂着,影影绰绰可见里面躺着一个人。楚亦可只掠了一眼,便不无嫌恶的挪了眼。

新荷低眉垂眼的奉上茶,道:“娘娘喝茶。”

楚亦可嗯了一声,接过茶碗,道:“收拾东西,过了午时便要起程拔营了。”

新荷应一声,转身退下。楚亦可抿了口茶,又放下,几步走到床榻边上,一掀床帐,就露出沉睡着的李扬来。他紧闭着眼,面色雪白,只除了细弱的呼吸,竟不见一点生气。

楚亦可瞧了他半晌,突的笑道:“瞧,现下你我各得其所,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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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最近挺倒霉的,从四月份一直延续到现在。网络断了,现在才好,真是让人头疼。

151、各得

第一卷 152、我怕

152、我怕

安王府内一片宁静,来往的侍女们都不自禁的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匆匆忙忙的进了安王的书房,放下热水、手巾、药贴,很快又鱼贯而出。

偶有胆小的侍女,已经脸色发白,几欲作呕,只是不敢放肆,因此忍的十分辛苦。更有捧着带血纱布的侍女急步快速而出,眼睛都不敢瞧,只一径的去处理了。

院门口,有个小侍女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被一个侍女叫住,轻斥道:“做什么?”

那小侍女便咧嘴一笑,道:“是娘娘让我来瞧瞧王爷在做什么……”见那侍女沉了脸色,忙道:“娘娘替王爷做好了夜宵,原本亲自端过来的,又怕误了王爷的大事。”

年长侍女脸色才略微好看了些,嘱咐道:“王爷正忙着呢,想必一时半会也没有胃口,你只管去跟娘娘说,且先放着吧。”

年纪小的侍女不住的点头,又再看了一眼望不见的书房,轻声道:“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可是谁受了伤?我在这都闻见血腥味了……”

年长侍女待要发作,看在她是安王妃身边的小丫头,也就捺着性子解释:“是肖侍卫手底下的曾安,路上遇到了强人,故此受了些皮外伤,已经着太医看过了,不妨……”

她尽量说的详细,横竖是要转述给安王妃听的,她虽是王爷身边的人,但谁又不知王爷对王妃敬宠有加呢?

小侍女也就做恍然状,道:“多谢姐姐,我这就回去了,娘娘还等着呢。”

安王一直沉默的看着被包扎好了的曾安,见他气色略有恢复,才命人把他扶到椅子上,问道:“肖不宁他们三个……”

曾安做势欲起,被安王示意,这才道:“已经自刎而亡。”

曾安眼里就涌起了一层血色,顿道:“都是小人没用,肖侍卫为了让小的脱身,才……”

安王摆了摆手,道:“本王已经派人去秘密替他们收尸,身后事本王也都处理好了,你把这一路上的事都讲给本王听吧。”

曾安吸了口气,咽下心口里翻涌的悲愤和气恨,一五一十的讲述道:“小人奉了王爷的吩咐,跟着肖侍卫一路南下……”

讲到沿途都能看见楚亦凡亲手做的画,却只见画不见人,他也有些懊恼。安王接过他递上来的画,看了片刻,便明白楚亦凡的初衷了。

她不去寻沈青澜,竟然南下,大海里捞针一般的去寻沈青瑄,目的何在?

待听曾安提到路遇楚鸿程命人拦截追杀,李昂的心豁然就明白了什么。他咬着牙,点点头,道:“好,好,此仇不报,才真是让人死不瞑目。”

他安抚了曾安几句,命人抬他下去休息,立即起身吩咐人:“去请程大人、左大人和梁大人——”

李昂一夜未归,胡氏也就一夜都睡的不安宁。她隐约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心里乱成一团麻,偏偏有心无力,一点忙都帮不上。

直到天光大亮,李昂也没回来,却见府里的管事匆匆跑进来,回道:“娘娘,皇上驾崩了——”

胡氏一时站立不稳,扶住了身边的侍女,看向管事,问:“你,你说什么?”

管事跪倒在地,道:“宫里传来消息,先帝早就驾崩了,是皇后娘娘隐而不发,一直耽搁到现在。王爷听说此事,已经赶奔去了宫里——”

胡氏尽力的消化着这个消息,不由的又担心起安王的安危来,问:“王爷身边都有谁跟着?如今宫里可还平定吗?”

管事摇头:“王爷身边有曾平几个人跟着,一时倒也无虞,只是这全国举丧,府里是否也要布置下去?”

这还用说嘛,自然是要布置的,胡氏定定心神,一一分派下去。

李昂回来时,已近薄暮时分,面色疲惫,双眼却异常发亮,满是愤怒。

胡氏迎着他进屋坐下,吩咐人打热水端热饭菜,一边替他按捏着肩膀,一边问:“王爷此去宫里,可还顺利?”

李昂冷笑道:“顺利?皇后娘娘派了大批御林军严防死守,竟然矢口否认父皇驾崩。若不是有人证在,只怕她还要瞒下去。”

她瞒着皇上驾崩的消息做什么,胡氏不用问也清楚,自然是等着潜王回来。她小声道:“如今城里怕是已经乱了?”

安王用热手巾擦了把脸,勉强振作一下精神道:“无妨,城中御林军虽少,九门提督又是皇后娘娘的兄长,但事关国运,谅他也不敢做出不忠不义之事,如今我已经控制了局面,只等着明日朝臣们上书谏言,拿出细致章程来,大事便可定了。”

胡氏小心的问:“那,朝臣们意见可统一么?”

“还好,潜王是戴罪之身,又不在京城,倒是多一半人都支持我。”安王疲惫的抹了下脸,道:“已经有探子来报,潜王带着十万大军,已在回京的路上。”

胡氏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可该如何应对?城中统共也超不过两万人……”

李昂却只是沉默了一瞬,道:“饿死了,也累死了,可有热乎的饭菜,吃完了我得好好歇上一歇。”

胡氏见他不愿再提,也知道暂时无法可想,只得撂下心时的担忧,叫人传膳,她亲自服侍安王用膳。

又服侍他泡了会热水,等他上床睡着了,这才守到一边,对着摇曳的烛火,忧心如焚。

门外却响起唏娑声,胡氏一回身,却见李谧挣脱了乳娘的手,跑过来扑进胡氏怀里,小胖胳膊搂住她的腰,将头扎进她的怀里,道:“娘,我害怕。”

胡氏怕他吵着李昂,伸手将他抱起来,走到外间,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小声道:“你怕什么?”

他吭吭唧唧的说不清楚,只说:“我怕,娘抱。”

胡氏一边拍着他一边道:“不怕,不怕,娘在这里呢。”

小孩子家懂什么?大抵是自己这两天乱了心神,一时没照应到,他便觉得凄惶不安起来了。

乳娘在一旁垂手道:“小公子到了该睡的时辰了,却忽然哭闹起来说是要见娘娘,奴婢没办法,怎么哄也哄不住,只得跟他来打扰娘娘……”

李谧是个脾气倔的,一般人还真是哄不住他,胡氏也就不忍苛责乳娘,只摆手叫她退到一边,这才揽着李谧道:“你怎么还不睡?”

李谧摸着胡氏的耳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只不说话。

胡氏倒笑了笑,心道,一个小孩子,自己也痴了,问他什么,他哪里听得懂?又怎么会和自己一问一答。

胡氏抱起李谧,道:“娘陪你睡好不好?”

李谧便又欢喜起来,道:“和娘睡,一起睡。”胡氏抱他往外走,他又不开心了,指着里间的大床,道:“这里,这里睡。”

胡氏笑着拧了拧他的脸蛋,道:“别吵,谧儿乖,爹爹睡着了,我们不要吵他好不好?”

李谧便静静的看着胡氏,将手指放到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一起睡。”

瞧着他那又精明,又可爱的小模样,胡氏忍不住亲了亲他光滑的小脸蛋,道:“改天吧,爹爹太累了,等他睡醒了再陪谧儿玩好不好?”

胡氏把李谧抱回房间,拿着玩具逗弄他,又替他讲故事,等到哄他睡着,都过了二更了。她替李谧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回门窗,看了看炉火,这才又吩咐乳娘好生看顾,带了侍女回了自己的寝殿。

李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坐在床沿盯着某一处出神。被她的脚步声惊动,才缓缓的抬起头,脸上的戾色未减,一时倒把胡氏吓了一跳。她急步走过来问:“王爷,你怎么了?”

李昂顺势将胡氏揽进怀里,不答反问:“你去看孩子们了?”

胡氏偎在他的怀里,很是贪恋他怀里的温暖,点头道:“是啊,谧儿睡不着,我哄了这半天……”

李昂低低的俯在胡氏耳边道:“辛苦你了。”

胡氏听这话,差一点掉下泪来,想来是大战在即,他和自己神经都绷的太紧的缘故,当下强颜欢笑,轻轻推开李昂,嗔道:“王爷今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倒说起这等见外的话来,是你的儿子,难道就不是妾身的儿子?何来辛苦之说?”

李昂淡淡的笑了笑,抚了抚胡氏的眉眼,道:“这些日子你一直都没睡好吧?瞧你的脸色,白的吓人,快床上歇着吧。”

胡氏不欲和他辩驳,果然就依了他。只是她才除了鞋,宽了衣,李昂却已经起身披上了外袍。胡氏惊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李昂安抚她道:“我不放心城里,这就带人去城墙上看看。”

夜半三更,他都睡不安稳,可见形势要比自己知道的危急的多了。胡氏只得按下烦忧的心绪,道:“外面天冷,王爷多披件衣服。”

李昂按住她,道:“你别动,不是有丫头们服侍嘛。”

胡氏却搂住他的腰,低声道:“我很怕,很怕……怕以后再没机会服侍你了。”

李昂手上用力,按的胡氏瘦削的肩膀有些疼,他微微有些发怒的道:“别胡说,有什么好怕的。”

胡氏偷偷按了按眼角,自嘲道:“我倒和谧儿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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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我怕

第一卷 153、犹豫

153、犹豫

京城到处都在传:诚义候楚鸿程反了,潜王李扬反了!

原本朝堂政事,与升斗小民们毫不相干,谁做皇帝,谁做名臣,谁又被抄家砍头,不过是街头巷议的谈资,或是茶楼酒肆里说书们的笑料,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生活,便没人关心,可一旦街道上从早到晚,都有大批士兵巡逻,四座城门紧闭,不许人轻易出入,渐渐的百姓们也惶恐起来,不免私下里嘀咕:“好端端的,怎么就反了?”

按理说先皇驾崩,虽说不在预料之中,但也应该早有遗旨,断然不容许发生为了争位而骨肉相残的事,莫不是,这皇帝驾崩竟另有隐情?

不说百姓们如何牵强附会,只说安王李昂却在冷笑。

李扬公开打着旗号,说是先皇驾崩疑点多多,要彻查处心积虑、存心不轨之人。说白了,就是怀疑李昂有谋害先皇之嫌,要逼他束手就擒。

偏偏只是说的好听,父皇身故,他不说先行拜祭,安排好父皇的身后事,却先大张旗鼓的带兵围城,贼喊捉贼,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事到如今,不撕破脸也得撕破脸了。

李昂召集群臣,商议对策,自是闹闹嚷嚷,说什么的都有。主和的自然是和稀泥,满口的仁义道德,动辄就是骨肉至亲,万不能同室操戈,让先皇于地下不安,让全国百姓们也于心不忍等等。

主战派则一口咬定,潜王不诏而回,居心叵测,况且废太子诏是先皇亲自拟的,李扬已经不具备再登皇位的资格,现如今就该拥立安王为帝,同仇敌忾,召集兵马,围剿李扬……

李昂不置一词。

不管他心里想什么,此时都是一脸为难状。

要战,城中无兵,他又尚未登基,没有御玺,拿什么召集兵马?再者远水不解近渴,等各地兵马齐聚京城,说不定这里早就沦陷了。

要和,他自是抵死不从的。和李扬斗了这么多年,胜负已分,断没有最后关头还洗净了脖子任他宰割的道理。

但他就是什么都不说,任凭这些朝臣们脸红脖子粗,各自为营,整整吵了一天。他头都疼了,却装的若无其事,只坐在首位沉默的喝茶。

一个小太监悄悄进来,见众人吵的正厉害,没人注意,便悄悄的踱到李昂跟前,小声道:“王爷,城下有人送了战书来。”

李昂一挑眉,清了清嗓子,道:“呈上来。”

小太监却一脸为难的道:“不是书信,而是一个女子……”

李昂几乎要嗤笑出来。李扬的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两军交战,他竟派个女人做来使?也不怪他,输的太惨,一时调整不好心态,就连脑子和做事风格都不要了。

李昂看一眼朝臣,小声吩咐:“带到后堂。”

李昂寻了个借口,来见潜王的信使。果然是个女人,虽然做兵士打扮,但脂粉气太浓,一看就是个年轻的女子。

李昂眼睛眨了下,盯着这女子端详了半晌,才坐下,问:“你是何人指派?”

那女子不敢直视,竟然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道:“奴婢雏菊参见王爷。”

李昂简直是哭笑不得。两国相争,还不斩来使呢,何况他们只是内斗。这女人既然有胆量来,还没胆量站着说话吗?怎么看怎么不像李扬的行事风格。

既然她愿意跪,李昂也就不叫她起来。

雏菊就那么跪着,态度虽然谦恭,却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懦弱胆小,说话倒还镇定。她磕过了头,便仰起脸来,并不敢直视李昂,只是盯住虚空中的某一处,语调平静的道:“奴婢是奉了我家王爷和娘娘的吩咐来面见王爷的……”

李昂明知顾问:“你家王爷和娘娘?”

雏菊道:“是,潜王和娘娘托奴婢来给王爷问安。”

李昂还是装傻,道:“本王可当不起,王弟不是才动身离开京城没多久吗?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怎么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回京了?”

雏菊道:“王爷和娘娘倒是没什么难处,只是听说先皇驾崩,悲痛不已,故此赶回来奔丧……”

老皇帝一死,新帝尚未尘埃落定,所谓的“无诏不得入京”就成了一纸空文,李昂虽然心下大恨,却也毫无办法。

他冷笑一声道:“王弟真是孝顺,也不枉父皇疼他一场。既如此,王弟怎么不进城呢?是了,想必是怪我这做王兄的没有出城相迎……”他倒想听听这小侍女还能说出什么道貌岸然的话来。哪有奔丧却带着十万大军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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