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狠心冷情的女人!
楚亦凡睡的太多,这会儿哪有睡意,就算浑身松懈下来,可有沈青澜在侧,虽无声息,却也能听见他微微的长吁短叹,不由的烦躁莫名。
他眼巴巴的守在这做什么?连夜疾驰奋战,就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累了就自去歇息,守着她做什么?
待要不理,可他稍微一动,铠甲就哗啦哗啦的发出声音,再加上这营帐里本来就冷,火盆里的炭火也早就成了冰冷的灰烬,即使拢着棉被,楚亦凡也直冻的上下牙关直打架。
她猛的坐起身,掀开了被子。
沈青澜一直端然坐着,沉静的脸庞上没有一点多余的神情,见她起身,平静的问道:“怎么了?”
楚亦凡别开脸,道:“太冷了,我睡不着。”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可又觉得自己若真的说了他在这她便睡不着,便是无理取闹,但要是改成委婉的口气请他自去休息,又怕他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在关心他。
他不走必然是不累,要她多管闲事做什么?
她没想好,所以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原本在一起的时间就不长,被离别一冲,两人的关系就更显得尴尬了。
沈青澜微微一笑,四下望望,道:“是我疏忽了,我去叫人多端几盆炭火来,要不要再加两床棉被?”
“不用了。”楚亦凡抓抓头发,烦恼的道:“我总是闻着有一股血腥味。”
沈青澜的神色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嗅了嗅,道:“大概是我身上的。”可他并没有要换衣服和出去的意思。
楚亦凡只得别别扭扭的道:“你,你受伤了?”
沈青澜不在意的道:“小小的皮外伤罢了。”
还真有伤?!楚亦凡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伤为什么不吭声?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又闷葫芦似的不吭声,是等着谁来心疼呢?
她趁势坐起来道:“我瞧瞧,你可瞧过大夫了没有?包扎好了没?上过药了吗?”
沈青澜没动,听凭楚亦凡探手抚上他的肩和胸,心里倒是觉得畅快了些,满不在乎的道:“真的只是皮外伤,不用上药。”
伤在肩上,微微一动,就觉得疼入骨髓。可有她这么一问,倒觉得这疼值得了。
可这小妮子也太凉薄了些,明明是关切、焦虑、担心之意,可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硬梆梆的,脸上也没有寻常妻子该有的那种神情。难道她不该眼泪汪汪,又是后怕又是焦虑的瞅着自己吗?
可楚亦凡总是那么冷静而自制,每一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压根没有一点无措而又无助的模样。
楚亦凡讪讪的缩回了手。
她的神色蓦的变冷。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人家根本就是“小小的皮外伤”,“不用上药”,她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个什么劲?
这不撑的吗?
如果换了楚亦可,说不定他的脸色也没有现在这么僵硬。一定会好言好语,轻声细语的哄着。
楚亦凡觉得自己疯魔了,她有着说不出来的预感,那就是李扬死了,楚亦可虽是寡妇,却恢复了自由身,她和自己,不,确切的说,她和沈青澜又有的缠了。
不是她想善罢干休,与不人为敌就可以的,命运总是在逼着人不由自主的陷落,苦苦挣扎无果。最悲惨的是自己不甘心却又无力,惨败之后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从来楚亦凡都不敢真的上阵,她只想离战场远些,永远的远些。
枯坐无聊,楚亦凡便没话找话:“你几时到的京城?回过家了吗?有没有见过青瑄?他现在如何了?”
全是生活、人情上的琐碎小事。
她不在乎他答什么,她只是想问什么,问出来了,耳边总有嗡嗡的说话声,脑子里才不会胡思乱想。
她不只一次的问:“现在什么时辰了?”离天亮还有多久?
161、别扭
第一卷 162、何必
162、何必
营帐里越发的冷,沈青澜却没再提加炭火、棉被的事。想来是忘了,或者他这个大男人不屑做这种事,楚亦凡心底最是傲的,不肯折了尊严求人,也就不肯再提,只抱紧了被子,不由自主的往他身边挨。
他的铠甲冷硬,没什么温度,可是他的手就在她的身侧,热热暖暖的。就这么一点温度她都想要,她想自己实在是被冻得狠了。
和沈青澜料想的一样,天还没亮呢,就有宫中侍卫急速飞奔而来,声称皇后娘娘要见楚亦凡。
两人都明白这是皇后娘娘的弥留时刻,不敢耽搁,由沈青澜亲自护送,一直将楚亦凡送进宫里。
胡氏面色惨白,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李喆、佳音和谧儿团团围在她的身侧,哭闹不止的叫着“娘。”李昂形容憔悴、狼狈,一向俊美的脸上满是绝望。他就坐在床头,紧握着胡氏的一只手,一声不吭,却眼神空洞,空洞之后又满是焦灼和疼惜。
楚亦凡微微叹了口气,上前行跪拜大礼。
李昂似乎压根没听见,孩子们则只是哭成一团,没人理她,也没人瞅她,就这么把她晾在这了。
楚亦凡一咬牙,自己从地上起来,抱起最小的李谧,沉了脸问一旁的宫女:“乳娘呢?怎么就让皇子和公主这么哭?”
李谧见是她,这才抽抽嗒嗒的道:“姑姑,我要娘,要娘——”
宫女不敢不答,道:“是陛下说让诸位皇子和公主在这守着娘娘。”
守什么守?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生死?非逼着他们面对这样凄惨的死别,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楚亦凡没好气的瞪一眼李昂。
他却压根感受不到她的怨气,如同一只木偶,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芝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胡氏落到这个结局,也是他默许的结果。
楚亦凡见他没心思理这些俗务,便当机立断的代其行事,吩咐道:“让乳娘把孩子们都带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早饭,然后哄孩子们先睡一会儿。”
别大人还没怎么样,先把孩子折腾病了。
宫女看一眼李昂,有一丝犹豫。她是王府老人,自是知道楚亦凡地位不同寻常,但如今王爷已经成了皇帝,宫中之事,还岂能容楚亦凡插手?
李昂却只不理,宫女无法,见他不出声便当他默认,朝着楚亦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下。
楚亦凡抱着李谧,哄着佳音:“娘病了,要好生歇息,你们先去吃饭,回头再来陪着娘说话好不好?”
李喆毕竟大了,道:“我不饿,叫弟弟妹妹去吃,我在这陪着娘亲。”
楚亦凡拉着他的手道:“你是大哥,是家里的长子,就该担起长兄的责任来,现下这里正乱着,一时照顾不过来,你便该负责照顾好弟弟、妹妹才是。若你们都病了,可叫母后心里怎么想呢?”
李喆便瞄一眼李昂,小声道:“可是父皇说,母后得了重病,身为儿子,就该当在母后身前尽孝……”
楚亦凡便耐心的开解:“尽孝有很多种方式,未必只有这一种,你便是不眠不休的在这里守着,母后也不能就多吃一碗饭。你最该知道她敢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妹三人,只有你们三个过吃饱穿暖了她才会开心……”
李喆到底知事,见李昂还是呆怔怔的,便朝着楚亦凡点点头,伸手牵了佳音,道:“你们跟哥哥去吃饭好不好?”
佳音便看着楚亦凡,见她望着自己点点头,才含泪小声说“好”。乳娘进来抱走李谧,楚亦凡又打发走屋里不相干的人,屋里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楚亦凡见胡氏没有要醒的意思,沉默子一会儿,轻手轻脚的就往外走。
她对李昂很是不屑。
现在要死要活的有什么用?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就是拿金子做棺,在坟前撒满珍珠宝石,也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对于死了的人没有丁点意义。
可她也怪不上李昂。人家夫妻两情相悦,一个愿打一个愿捱,是胡氏自己心甘情愿的,她一个看客,有什么资格指摘?况且于情之一字,多少先贤都没弄明白,她一个自己感情和生活都过得乱七八糟的人就更没有立场和资格了。
胡氏想来是愿意李昂守着的,李昂也愿意多和胡氏待一会儿,她还是等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再来吧。
可她刚转身,李昂却开口了,声音一如往昔般清雅,如珠玉般优扬,只是声调略微低沉了些:“留下来陪着芝娘坐一会儿吧。”
沈青澜眼看着楚亦凡进了宫门,心里涌上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忽然有点明白,就算他离京那一日,楚亦凡没有任何羁绊,想来也不会去送他。
这种离别的滋味,真的很讨厌。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另一半,只留给自己一个冷硬的背影,被这世间的诸多人和事生生的隔开,就更是说不出来的让人恼恨。
他差一点就要抢步上前,反悔了把楚亦凡抢回来了。
他有一种预感,楚亦凡这一走,和他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要生分的比从前还甚。
不过没机会让他多愁善感,伤春悲秋,枉自嗟呀空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呢,沈青澜只得打马出城回营,很快就有人报陈骁英求见。
楚鸿程带着李扬及剩下的几万人马仓皇彻退,陈骁英带人追赶,想来就算没有将楚鸿程父女捉拿回来,也是大获全胜。
沈青澜很有信心。
果然,陈骁英一坐下就道:“楚老头递交了降书,不过潜王妃说要见你。”
要见他,自然是求他从中说和,保楚家一族人的活命,同时也保她一条命。
没等沈青澜说话,陈骁英便道:“我觉得这事你出面不合适,便替你回绝了,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陛下。”
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一方面出于兄弟情谊,不想他受到牵连,同时也是对李昂的一片忠心,免得沈青澜从中作蜡,受到李昂的猜忌。
沈青澜微微摇了下头,道:“只怕陛下如今全无心情。”
陈骁英笑一声,道:“那又怕什么?楚老头号称十万大军,可如今连战几场,军心涣散,也不过剩了一两万人,要打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先拖拖他,也让他们尝尝身为鱼肉的滋味,等陛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处理。毕竟,万一要是……咱们总不好一声不吱就替陛下做了决定。”
陈骁英只说半句,沈青澜就明白了。胡皇后可是折损在潜王大营里的,虽然潜王死了,但楚鸿程父女实在算不上无辜。若是胡皇后好生生的活着倒也罢了,李昂还可以做做样子,一并饶恕了他们,但一旦胡皇后仙逝,只怕等着楚鸿程父女的便是李昂的雷霆之怒。
沈青澜不欲多说,便感激的望了陈骁英一眼道:“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陈骁英道:“兄弟嘛,少说废话。对了,如今军中诸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也回城去看望一下伯母吧,这一阵子如此折腾,老人家也够受的,从你回来,也只往家里送了个信,只怕老人家盼你盼的眼里都要流出血来了。”
沈青澜并不和陈骁英客敢,但也不敢擅自离职,直和陈骁英将善后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才叫了沈青瑄,兄弟俩一齐回了沈府。
一家人团聚,自是免不了抱头痛哭。沈夫人大悲之下又遇大喜,当真是失而复得,心情激动的难以言表,母子三人叙了别后诸事,她便有些倦怠之意,体力不支,却又不肯走,还是沈青澜再三安慰:“如今叛乱已定,无事儿子便不会再远行,想说什么话,娘随时可说,您这会儿还是先歇了吧。”
沈夫人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跟儿子说,可一来沈青澜兄弟二人归来的便晚,再加上不断的有人禀报事务,兄弟两个都有了倦色,想着沈青澜所说句句在理,沈夫人也不硬撑,这才回房歇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楚亦凡还没有回来。
沈青澜一直坐在书房,所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悉数都知道了。沈青瑄期间来过一趟,挨着桌角,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大嫂……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哪样的人?沈青瑄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青澜知道他是想开解自己,可听了这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沈青澜只挑眉看了看沈青瑄,脸上的神色说不上冰冷,也说不上和煦,不见嘲讽,也不见淡漠,只透着一点点的悲凉,却依然云淡风轻的道:“既然相信,何必解释?”
这话是在说沈青澜自己,也是在说沈青瑄。既然沈青瑄信她,又何必替她来解释?一解释,一开口,已经证明他的心虚和动摇。连他这个,做为与楚亦凡最亲近的沈家人都开始怀疑楚亦凡,那么整个事件中,楚亦凡到底有几分无辜,又有几分可信?
沈青瑄脸红了红,又白了白,莫名的如同肿胀了般,样子十分狰狞,到底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拂袖而去。
第一卷 163、恶毒
163、恶毒
沈青澜的眼神有些茫然,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着,堪比当初前太子李扬挑起楚亦可的盖头时那一瞬的疼。
他却忽然笑了笑,他自己看不见,不知道笑的有多凄凉。
莫名其妙的站起来,手碰落了桌上的书籍,又打翻了砚台,浓黑的墨泼洒的洁白的宣纸上一团凌乱。就像晴朗的天空多了几朵乌云,让人心如此的压抑和愁闷。
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哪怕是拿把刀,把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挥开呢。多少年他都习惯了隐忍和克制,从来不用任性的方式伤害了别人让自己好过,他情愿牺牲了自己让别人痛快。
所以他觉得自己被撕开了两半,各有一个强大的统治者把控着他的身体,一个叫嚣着叫他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另一个则温言宽慰,别自找烦恼,根本没什么事,再等等,总会过去的。
沈青澜出了书房,一边往府门外走一边吩咐人备马。松直从外急走进来,问:“大爷,您要去哪儿?城外有人送了封信,指名道姓要见您——”
沈青澜不耐烦的挥开松直递过来的信,道:“我有事……”他要去宫里!
松直只得弯腰去拣,小声道:“大爷——这,这是第三封信了。”
沈青澜步子不停,只道:“烧了,你要是不想害死我的话。”
松直站住脚,缩了缩脖子,想想沈青澜的话的确在理。谁也不知道新皇现在是什么性子,又会怎么处置谋反未遂的潜王、潜王妃。照潜王妃这样执着的一封又一封的递信给自家大爷,只怕早晚沈家会被安上一个“里通外合,谋逆造反”的大罪。
这么一想,手上的信就如同烫手的炭火,一刻都拿不住,松直二话不说,掉头就去找火折子了。
楚亦凡一直守在宫里,陪着李昂守着昏睡着的胡皇后。
李昂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不像先前那样亢奋、躁狂,没了孩子们的哭闹,他自己也沉寂下来。尽管还是不能接受胡皇后病危的事实,但终于肯正眼打量楚亦凡,并在她几乎要发作的时候开口了:“你应该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
楚亦凡点头:“知道。皇嫂要见我……”胡皇后对她那么好,临危之时,楚亦凡守着合情合理。
李昂讥讽的笑道:“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你。”
“……”楚亦凡很识趣的没开口。胡皇后若离世,她放心不下孩子,放心不下李昂,也放心不下自己。楚亦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顺序先后,她不会弄错。
胡皇后要托她照看孩子,要托她照管李昂,还要托李昂照管她,也算是临终遗言。
李昂的笑近乎狰狞,他心里不痛快,也就不让旁人痛快,他瞪着楚亦凡,一字一句的道:“朕没告诉她外头的事。”
楚亦凡豁然睁大了眼睛。他没告诉胡皇后外头的事,也就是说,她只知道一切平定,安然回到皇宫,甚至都未必知道李昂已经登基,已经封她为后,自然更不知道沈青澜死而复生。
“你想说什么?”楚亦凡的心跳的怦怦的,跳的四肢发软,跳的冷汗淋漓。
李昂盯了她半晌,道:“十年前,芝娘就跟我说,如果她有什么意外,叫朕娶你为妻……”
楚亦凡差一点就跳起来。十年前,她那会儿才六岁,六岁。这对夫妻哪怕是笑谈呢,也忒出格了些,竟然已经将她默许的指定为了安王的填房。
她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孩子啊!
楚亦凡不知道要气还是要笑,语气顿了顿,不可避免的带了些火气的道:“承蒙王兄、王嫂厚爱……”真是厚爱。他是在告诉她,胡氏对她好,也是因为别有用心吗?要真是为了这个理由……楚亦凡浑身冰冷,她恨不得掐死李昂。他不说话,没人拿他当哑巴,他就非得祸祸的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他的不舒坦就能缓解了么?
李昂不理她的讽刺,垂了眼睛道:“是我极力主张收你为义妹,可这个念头,芝娘一直不曾打消。”
哦,那她还得谢他了。谢他没极力要把她这只兔子吞进肚腹中去。
楚亦凡极力不带情绪的问:“所以呢?”他瞒天过海,就是要在这个时候逼得胡氏亲口托付,叫自己不得不应承下来吗?他到底想干吗?他心里又是如何看她的?既然十年前他主张让她做义妹,想来就是对她没存着什么心思,到底因为什么让他改变了初衷?
李昂不带情绪的笑笑:“朕听芝娘的。”
你丫的!楚亦凡真想挠他个满脸花。你早不听晚不听,东不听西不听,干吗这件事要听她的?
连着几个长呼吸,楚亦凡这才平静下来道:“我不懂,为什么是我?”天底下的好女子多了,论权势,论身家,论背景,论容貌,论人品,楚亦凡自认不是最出挑的。
李昂脸上浮起了一层惆怅,又带着一重淡淡的笑,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半晌才缓缓的道:“因为你最合适,无欲无求,又不贪心,最懂本分。”
这是什么滥理由。楚亦凡想暴走,凭什么她要为了他们夫妻的私心,成全他们夫妻的心愿?能做的她都做了,不是吗?如今天下已经在李昂掌控之中,沈青澜也成了他的股肱之臣,他还有什么可利用她的?
对,孩子?
楚亦凡不禁咬牙切齿的的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最合适的?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做你的空头皇后,免费乳娘?如果我爱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又为什么要大公无私的照顾别人的子嗣,而斩断扶持自己的孩子为太子的机会?”
楚亦凡还是太天真,但不代表她不懂人情世故,狠话一出口,她就做好了被李昂猛烈轰击的准备。可是李昂只轻描淡写的瞄了她一眼,极轻蔑的道:“你?你比楚亦真如何?”
刚才还斗志昂扬的楚亦凡一下子被浇了满盆冰水,冰碴子大喇喇的扎着她的眼睛,她的心口窝,从内到外彻骨的冰凉。
她跟楚亦真比,说句实话,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上飞的是凤凰,那是楚亦真,攀了金枝,便是一生的荣耀。而她就是地上的草鸡,飞上了天扑扎着翅膀,那也只是一只麻雀。
楚亦真到最后如何?李昂想要儿子,她便乖乖的生了个儿子,而后含恨撒手西去。换成自己……楚亦凡很能够想像得到是个什么结局。她所设想的,一个也实现不了,心狠毒辣的李昂,压根就不会给她有孩子的机会,她就得不折不扣的做他的空头皇后、免费乳娘。
见她气焰颓败,李昂很是洒然的笑笑,道:“最了解你的人,从来不是你自己。”
楚亦凡不吭声。她承认,李昂从来都不必费心就能猜透她的心思,甚至连她心思之后的心思都猜得精准无比。
可就算李昂最了解她又如何?她宁可跟沈青澜一声不吭彼此猜着彼此的心思吃饱了撑的没事瞎折磨,也不愿意被李昂一眼看透心思,前后左右上下内外被他堵住所有的退路,只能甘愿做他手里的木偶。
因为她害怕。那种怕,不是一般的怕。身处旷野,一片茫茫,对着李昂,她没办法不拿他当依靠,不拿他当唯一。而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她粉身碎骨,灰飞烟灭,痛到极致,再浴火重生,仍是痛中更痛,她承受不起。
楚亦凡叹了口气,道:“皇上是仁君,是贤君。”仁君、贤君,最重名声,那就多了几重顾忌。他总不会真的强抢臣妻。何况沈青澜在此次夺嫡大战中算是功臣,没道理李昂反倒欺凌羞辱于他。
李昂呵笑一声,道:“这么说,你还是打算出宫?”对她这个回答,他并不诧异。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容貌异乎寻常,大多数人见了没有不为之倾倒的。可他反倒因此对世人多有厌烦,以貌取人的人,就算不存龌龊心思,也可以想见他们是多么浮浅。
他对楚亦凡与众不同,就是因为她从来不是因为他的容貌而想要靠近他,和当初的芝娘一样。楚亦凡甚至对自己一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像她这样的女子,自然有她自己的原则和主张。
楚亦凡认真的点点头,道:“是。”
沈府再郁闷,也比皇宫要舒服的多。她有自知之明,一来不可能让李昂爱她爱的神魂颠倒,惟命是从,二来她这样简单率直的性子,也不适合宫斗。将来李昂一宫的女人,她还不得白白的成了炮灰?三来,李昂对胡氏毕竟情是真的,只怕多少年,那都是他心口的朱砂痔,自己疯了傻了才会去陪伴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
可李昂淡淡的笑笑,不无轻蔑的看一眼楚亦凡,闭上眼不说话了。
楚亦凡明白他的潜台词:那可由不得你。
再盯着昏睡的胡皇后,楚亦凡欲哭无泪。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醒啊?李昂心思恶毒,再这么无限制的拖延下去,就算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沈青澜也不会要她了。她和是和李昂共处一室,说不清道不明,在这么注重女子名节的时代,这本身就足以让楚亦凡死无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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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64、胁迫
164、胁迫
到了正午,楚亦凡饿的肌肠漉漉,浑身疲软,实在撑不住了,便扶着床沿站起身来往外走。
李昂抬眼,咳嗽一声,很是不满的眼神里就带了凌厉。她好大的胆子,他没让她走,她敢踏出一步试试?
楚亦凡无视他的yin威,皱眉苦恼的抱怨道:“我饿死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李昂知道楚亦凡怕她,但有时候又是不怕的。像现在,她就敢在极度的恐惧下若无其事的说着这样轻松自若的话语。他又不想苛待她,自然不可能饿着她。因此李昂倒是低声笑了笑,一挥手算是开恩,让她出去吩咐御膳房备午膳。
楚亦凡抚了抚心口,微微叹了口气,好心好意的提醒:“皇兄要不要吃点东西?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李昂摇摇头。芝娘不吃,他就陪她一起饿着。
楚亦凡也不勉强。
他不吃那就是不饿,可她是真的饿了。况且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倾尽天下,色香味俱全,为什么不吃?
但吃了一口,楚亦凡就没了食欲。再好吃的饭菜,这会也食之无味。她勉强塞了一碗米饭,只觉得胃及心口都沉甸甸的,堵的难受,她倚在门口朝着外面的天空发了一回呆,转眼天就沉了。
期间宫里一直有人来人往。
替胡皇后诊脉的太医,向李昂禀事的太监,甚至胡氏的家人都来探视。楚亦凡很自觉的避让到一边,视自己为空气。
胡氏醒过几回,时间都很短,拉着母亲、姐妹、嫂子的手,一家人哭成一团。
李昂怕胡氏累着,到最后也嫌厌烦,都把人打发了出去。
半夜的时候,胡氏醒了,睁开眼看见李昂,还朝他笑了笑。那会儿楚亦凡已经伏在一旁的软榻上睡了过去,胡氏瞥她一眼,微微蹙眉,制止李昂唤她,还轻声努嘴,示意李昂替她盖上棉被。
李昂无所不从,一切都按胡氏的吩咐办完了,这才又回到她身边,揽着她躺着,两夫妻小声的说话儿。从前,现在,孩子……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但胡氏失血过多,一直都没能止住,精力亏损太甚,只说了一小会儿就又闭上了眼睛。李昂不可遏制的湿润了双睫,抱着骨瘦如柴的胡氏,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半晌不出一点声息,只见他肩头耸动,颤抖不已。
胡氏再次醒来时,人精神了许多,已经有宫女替她重新换了衣服和带血的被褥,还替她拢了头发,敷了些脂粉。
看着与寻常无异。可谁都知道,只怕这是皇后娘娘大限来临之前的回光返照了。
孩子们被带过来,胡氏一个又一个的握着他们的手,殷勤的嘱咐,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楚亦凡一直在窗边站着,站的腿都麻了,也还是固执的不肯回头。
等到寝殿里的人都散尽,她知道到自己了。李昂带了孩子们出去,胡氏这才轻声叫她。楚亦凡抚了抚眼角,转身回到胡氏身边。
胡氏只端详着她半晌,才苦涩的一笑,道:“凡娘,是我对不起你。”到底还是要挟恩以报。
一句话,就激出了楚亦凡的眼泪。她知道胡氏要说什么,尽管心里不愿意,可她就是没法拒绝。她伏在胡氏的膝上,忍不住放声大哭。
胡氏对她有恩,她愿意报答,可是别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胡氏抚着她的背,道:“别哭,别哭,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生离死别本就是寻常事,凡娘,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楚亦凡只得点头。她永远都这样忙着自己,她才不信胡氏对自己好是有着李昂所说那样龌龊的目的。
胡氏到底托起了她的脸,朝着她身后的李昂道:“王爷——妾身有一事相求。”
楚亦凡后背僵直,眼巴巴的抬头看着胡氏。不要说,不要说,说了我该怎么自处?难道十年多的朝夕相处,真的只是一场算计吗?
李昂轻轻的坐下,眼神浓烈而绝望,竟带了一番决绝。他不愿意胡氏开口,她一开口,就抹杀了他们两夫妻曾经的患难,抹杀了他们两夫妻曾经的恩爱。他没有对她以外的任何女子动过心,他知道她起疑心了,可他当初那样做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
只是到现在,该如何解释?
他只轻轻的坐下,执起胡氏的手,轻柔的道:“你是朕的皇后,永生永世唯一的皇后,朕承诺过你的,就决不会反悔。”
李昂这样信誓旦旦,楚亦凡原本该放心才是,可她的心却越发提到了嗓子眼。他这誓,不只是朝着胡氏发的,更是发给自己看的。他心里只有胡氏芝娘一人,后位注定空虚,不管是哪个女人,都别想得到他的一点真情真心。
这样的男人,楚亦凡只觉得凉薄彻骨。但对于胡氏来说,应该能得稍许安慰吧。
果然,胡氏愣了下,到底嫣然一笑,欠身朝着李昂道:“妾身恭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功成名就,她心血没有白费,她也算死得其所。
心愿已了,说完这话,胡氏竟然浑身都松驰了,可眼神越发坚定,握着楚亦凡的手也有了些力气:“凡娘,我求你,答应替我照顾孩子们。”
楚亦凡点头道:“臣妹责无旁贷,我会像皇嫂待我一样,殚精竭虑,不敢有一点懈怠。”
胡氏将她的手抬起来要放到李昂的手上。
楚亦凡忍着心咬着牙拒绝。胡氏不容置疑的看着她,道:“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也不过一个他,你若不想我走的不安心,就答应我照顾他。”
这要求已经太直白了。
楚亦凡眼角通红,道:“他是皇上,万万人之上,服侍他的人各个都聪明伶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皇嫂只管放心。”
胡氏直直的盯着楚亦凡的眼睛,道:“不管谁服侍他,我都不能放心。凡娘,我知道这会委屈你,可是,你可知道,为了让他得偿所愿,我在所不惜。就当皇嫂对你不住——”
楚亦凡哭着摇头:“皇嫂,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倒是我要辜负你了。”
这样的托付,简直荒谬。就算她真的和沈家没有关系,他们要安排她的命运,也要看她自己同不同意。
胡氏却只是流眼泪,喃喃着只有一句话:“我不放心,我不放心。”
她再爱,也知道人死如灯灭。她这一死,谁也阻挡不了李昂重新立后纳妃。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何况是一向骨肉相残,没有真情的皇家。
一旦李昂新后再诞下子嗣,她的儿女们就只有仓皇受折磨的份。
她纵然再爱李昂,可也不能完全信任。皇家骨肉凉薄,她见识的多了,谁坐上那个位子,就会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她纵然愿意帮他、扶他,可她更惦记着自己的孩子。
胡氏紧紧抓着楚亦凡的手,固执的看着李昂,声嘶力竭的道:“陛下,你答应臣妾……”她做不到,可是李昂一定能做到,她了解这个相守十几年的丈夫。
只要他肯出手,楚亦凡就不得不从,只要她肯从了,将来就一定不会亏待孩子们。
李昂受不住胡氏这样的恳求和乞求,回视着胡氏,轻声道:“我答应。”
胡氏并不肯放松,又道:“你答应臣妾,让喆儿和谧儿一辈子只做个闲散王爷,让佳音做个最快乐的公主,他们的婚事由着他们自己挑!”
迎着妻子执拗的眼神,李昂似乎回到了自己年少青葱的时光,他深深懂得胡氏的担心,也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的请求,因此重重的点头,道:“我答应。”
胡氏只觉得气力都随着身下不断外涌的血液消散了,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不甘和牵挂,还有好多好多的嘱咐,可是她实在没力气说了,她转头看着楚亦凡,道:“凡娘,答应我……”
楚亦凡看着眼神都有些涣散的胡氏,睁着一双泪眼,满是求乞的望着自己,她无声的跪了下去,道:“我,我一定会替王嫂照顾好孩子们。”
也只是照顾孩子而已。
这也算是答应了吧?
胡氏欣慰的笑了笑,将楚亦凡的手抬起来,吃力的放到李昂的手上。两人都如同遭了雷击,只觉得彼此的手烫的灼人,下意识的想要抽出去,可是胡氏却死死的抓着,道:“你们两个,答应我,永不相负……”
李昂是一味的应承,楚亦凡却不肯松口。她不是君子,却也最重承诺,做不到的,她绝对不会答应。她不想骗弥留的胡氏,哪怕只是让她安心也不行。
李昂愤怒的瞪她一眼,另一只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威胁般的捏下去:“你想叫你皇嫂死不瞑目吗?”
楚亦凡疼的一哆嗦,怨恨的瞪着他,就是不开口。
李昂却俯过身来,挨的楚亦凡极近极近,贴着她圆宝般小巧的耳朵,轻却狠戾的威胁道:“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为今日的犹豫付出代价。”
不等楚亦凡说话,他却倏的回身,朝着胡氏温声道:“朕应了,凡娘也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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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65、试探
165、试探
楚亦凡被李昂捏的腕子都要碎了,疼的吸气都吸不上来,胸口一阵阵的闷,可她只是咬着唇,露出一点从容的微笑来,就是不答应。
她知道,这一答应,便是她自己的万劫不复。她自己万劫不复也无妨,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名声也好,名节也罢,她不在乎。
可她不想牵连无辜,那无辜便是沈青澜。如果他娶的不是楚家的女儿,便不会遭受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一次不够还要两次,就算他将来功成名就,也是世人眼中的笑话。
或许她就不该留在这个世上,那么少牵连一个是一个。
比狠,她不是李昂的对手,比骨头硬,她还是不敌,可是比执拗,只怕这天下除了她没人敢认第一。
但她没想到李昂这样无耻,这样奸诈,竟是趁着她不答话的功夫,自说自话,替她应了。李昂刚才那一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就似他亲了她一样。
楚亦凡气极,开口分辩:“不——”
不是这样的。
可她没等说全,就见胡氏朝她出一个欣慰又苦涩的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抓着李昂和楚亦凡的手无力而僵直的垂了下去。
一股尖锐的刺痛,生生逼得楚亦凡的话都缩了回去。
胡氏已经……
她再也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了。反驳与否,都没了意义。可到底,她是笑着去的。只要活着的人知道她没答应就好,不是吗?
楚亦凡这样安慰自己,耳边已经响起一片震天的哭声。只是,这巨大的嘈杂声中,她听见一声沉痛的叹息。等她抬头四顾,却没能找到那个叹息的人。
永熙十六年,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年份。永熙帝驾崩,潜王李扬举兵造反,安王李昂继位,平定叛乱,原以为天下就此太平,谁想随即皇后胡氏薨,追封为端贤皇后,全国举丧,禁嫁娶,禁歌舞,禁玩乐。
李昂继位,立年号为光熙,年份改为光熙元年。
李昂在御书房接见了沈青澜。君臣有别,沈青澜也只说了一声“陛下节哀顺便”。李昂揉揉眉心,轻叹了口气,示意自己没事,跟沈青澜说起李扬的事来:“好歹兄弟一场,他又已经身故,从前种种,便既往不咎吧。”
这是皇上的家事,沈青澜自是没有任何意见。
李昂冷冷的笑了笑,道:“加紧审问楚鸿程,问他到底是何人指使,是谁让他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沈青澜没吭声。还用审吗?自然都会推到李扬的身上,毕竟是皇家骨肉丑闻,楚鸿程笃定李昂不会追究。死都死了,审来审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李昂似乎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便摆摆手,说起闲话来:“皇后已逝,几个孩子又惶又怕,着实磨人,朕打算让凡娘在宫里多住些时日……”
这个借口实在太滥,可是沈青澜还真是没法子反驳。楚亦凡答应胡皇后要照应这三个孩子,尤其是小公主和小皇子李谧年纪尚幼,乍然失母,定然惊惶害怕,她是他们的姑母,理应照拂。
但沈青澜心里极其不舒服。
说是姑母,说是康健郡主,毕竟毫无血缘关系。李昂新鳏,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与楚亦凡朝夕相对,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她已嫁为沈家为媳,就算要照料子侄,也不能在宫中一直长住下去。
沈青澜不死心,他是既怕又担心李昂当真把直白的话说出来。到了此时,他也只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沈青澜一撩袍子跪下去,道:“臣母年纪已大,又接连遭受折腾,身体大不如前,又逢年节将至,家中事务无人操持,臣甚是烦恼。凡娘是沈家长媳,还请皇上开恩,容许臣一家团聚。若是小公主和小皇子离不得内子,若是皇上放心,不如请小公主和小皇子随同凡娘一起归家,什么时候皇上想念公主和小皇子了,臣再送小公主和小皇子回宫。”
沈青澜执着而执拗的盯着李昂,他想,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这一次他绝不退缩。
李昂却没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微微倾了前身,朝着他默默的打量了半晌,浅浅一笑,道:“好啊,朕没意见,也的确没立场叫你们夫妻分离。”
沈青澜松了口气,李昂到底还是一国之君,没那么无耻,还是要名声要颜面的。
谁知李昂忽然一扬声调,道:“可是你确定她会跟你走?”
沈青澜的心口被人捶了一记,酸疼难忍,他能确定吗?不知道。那么李昂能确定吗?如果李昂不能确定,何以问的有恃无恐?
沈青澜没有一点虚弱和回避,凭着本心答道:“陛下的话,臣没听懂。她是臣的妻子,跟臣走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昂哦了一声,抚了抚眉心,道:“朕倒是忘了,你们是夫妻。既如此,朕叫她见见你,跟你亲口说说……”
说,说什么?
李昂下意识的要拦:“陛下,不,不必了。”
他脑中一直深刻着在皇后寝殿中,李昂俯身亲了楚亦凡那一幕,还有她满面通红,答应与李昂“永不相负”的场景。那样的娇羞,那样的甜蜜,是他从来不曾在楚亦凡身上看到的。(大哥,眼见未必为实啊!)
他已经亲眼看到了,便不想再亲耳听到。被楚亦凡当面拒绝,他宁可死。所以沈青澜一开始打的便是直接把楚亦凡带回府的主意,而不是叫她和自己当面对什么质。
可李昂不看他,只吩咐人去叫楚亦凡。
沈青澜也就垂下眸子,竭力的不去想心头乱七八糟的念头。见就见,说就说,他和楚亦凡之间是没有什么可以阻碍的。
小太监去的时间很长,长到冰冷的阳光都让沈青澜觉得刺眼了,也没见到那小公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