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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沈青澜的视线落在楚亦凡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不知道打量了多少遍,只觉得心口轰隆隆作响,血液急速奔涌,他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蜇服了怎么样凶猛的怪兽,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上前把楚亦凡勒在怀里了。

可他的脚却重如千斤,牢牢的粘在这地面之上,一步都抬不得。

楚亦凡颇有些凄惶的和他对视一眼,随即垂了视线。

气氛一下子有些冷。

沈青瑄忽然大声而爽朗的道:“大嫂,回家了。”

是啊,家,回家了,如果没有意外,这里就是她将要生活一辈子的家啊。楚亦凡微微闪了闪睫毛,几步上前,在沈夫人面前停下,行了一礼,开口叫了一声:“娘——”

她是忐忑的,不知道沈夫人肯否原谅她。在经历了流言、出京、宫内留宿等等事件后,她还能不能接受她这个媳妇?

不接受也罢,横竖她也没打算在沈府长住。

沈夫人哼了一声,道:“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既然回来了,还赖在门口做什么?嫌我老婆子太硬朗,活的太久了么?”

楚亦凡原本讪讪的面容因她这一句话立时如艳阳高照,明媚不已,忙上前道:“媳妇扶着娘进去。”

沈夫人哼一声,道:“不用,我还没老的走不动了呢。”虽是这么说,还是放慢了脚步,把胳膊递到了跟上来的楚亦凡手里。

沈夫人打量着楚亦凡,叹息道:“好孩子,你瘦了。”

楚亦凡眼圈一红,垂了头道:“没有,我还好。”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过去的事,就别再多想了。端贤皇后也是命薄……”

楚亦凡不愿意再做悲伤之态,便掩去心伤,温婉的应道:“是,媳妇知道的,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的活下去。”

见她肯听劝,沈夫人很满意,道:“你既回来了,我也就能轻松的歇歇了,唉——你也不必急着在我这尽孝,赶紧处理烦难事去吧。”

虽说临近年底,府里应该是最忙的,但沈府人惯于主持中馈,还不至于力不从心,她所谓的烦难事,指的就是楚亦可的事。

楚亦凡微窘,只得道:“是。”

沈夫人停下步子,朝着沈青澜一瞪眼道:“那还在这愣着做什么?你们夫妻俩的事你们夫妻自己解决。青瑄,扶我回去。”

沈青瑄同情的朝着楚亦凡笑笑,再瞪一眼沈青澜,这才悻悻的道:“娘,您自己又不是不能走,干吗叫人扶?”

沈夫人一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下,道:“你要是给我娶个媳妇回家,我还会让你扶?”

母子俩渐渐走远,沈青澜唇角的笑意也就隐去,落在楚亦凡的脸上,便带了点琢磨和打量。楚亦凡迎着他的视线道:“那,我们商量商量。”

沈青澜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泓蓝几个,道:“去书房。”

第一卷 174、施暴

174、施暴

沈青澜说的书房,不是外书房,因此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到了。

但他的书房是禁地,平时不许人轻易出入,因此泓蓝等人便不敢跟着。这里是沈府,楚亦凡自认没什么危险的,况且又有沈青澜在,因此也就早早打发了泓蓝她们几个先回去收拾安置。

松直站在院子外边,跟个门神似的守着,小书房的门一关,这里就成了铁桶一样的空间,他们夫妻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听见。

楚亦凡还在暗暗的冷嘲:沈青澜也知道这不是件光彩的事,所以才特地挑了在这儿商量吧?不管怎么样,沈夫人对娶楚亦可这件事的态度还是让楚亦凡觉得安慰。沈夫人的漠视从另一个层面上表明了她的不赞成,尽管有几分做戏的成份,尽管只是为了给自己留几分颜面,但想必她不喜欢楚亦可是真的……

身后的门扉才被阖上,那声响刚刚抵达楚亦凡的耳膜,她就感觉有一阵微弱的风从身后袭来,没等她反应,人已经被沈青澜揽了纤腰,整个人掀在了身后宽阔的桌案之上。

楚亦凡啊一声,不无恼怒的瞪向沈青澜:“你做什么?”

他背光站着,温润儒雅的面孔上瞧不出喜怒,反倒是投下一片阴影,打在楚亦凡的脸上、身上,像一片阴云,让楚亦凡感觉到了压力和威胁。

她的心莫名就是一沉,无端生出几分害怕来。

沈青澜却已经俯下身,压在了她的身上。楚亦凡不堪其重,呀了一声推他道:“沈青澜,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只是,也太急了些,而且在书房,总让人有一种别扭感。

沈青澜嫌她啰嗦,连她没说出来的话,和着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一并吞了进去。

楚亦凡的身子僵了一下,被沈青澜压在胸膛之上的手原本还跃跃欲试的要挣扎,最终只是无力的沉寂下去,她也同时闭上了眼睛。

因为看不到,感觉就尤其敏锐,她能感觉到沈青澜的气息,随着他的吮吻,手也越发不老实,力道极大,甚至有几分粗暴,揉搓着她的胸乳。好似不过瘾,他竟粗鲁的扯着楚亦凡的衣服,撕裂了扣子,手直接伸进了里衣,毫不吝惜的搓弄着她滑腻的肌肤。

楚亦凡不耐的扭动着身子,竭力想要从沈青澜的身下挣脱出来。她感觉到了他的欲望,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可是不行。大白天的,还是在书房里,他就算情急也完全不必要用光冕堂皇的借口把她骗到这里,大可以直接回房。

他到底要干吗?

沈青澜亲吻着楚亦凡,见她不顺服,便重重的咬了她一口。楚亦凡吃痛,瑟缩了一下,趁这会功夫,沈青澜已经粗鲁的扯下了她的裙子。

楚亦凡几乎呆在那,瞪大水润的眼睛,呆呆的瞪着近在咫尺的沈青澜。眸子里有不解,也有失望,同时还有羞辱和愤怒。

沈青澜略微松了松,将楚亦凡的手从身下解放出来,却撑开她的腿,就那样垂眸认真的看她腿间的粉嫩。楚亦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徒劳的想要合拢双腿,却只换来沈青澜更用力的分开。她踢跳着道:“你,你要干吗?”

沈青澜一动不动,只是跻身进去,嘶哑着声调道上:“别动,让我看看。”

楚亦凡的脸跟火烧的一样,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她羞怯的别转脸,感觉着那私密之处也跟火烧火燎的一样滚热发烫。

沈青澜看着那粉嫩的花朵在他的注视下静静的开放,伸出温热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撩拨,楚亦凡细弱的低吟了一声,那里就微微颤了颤,漾出了桃津。

沈青澜如同着了魔,手指挑起那一缕透明的桃津,竟冲破重重阻碍,一直探进柔软紧窒的密道里。

楚亦凡又冷又疼,不由的蹙了眉,嘤咛一声身子往后就缩。沈青澜伸出一只手把住了她的细腰,将她牢牢的钉在了书案之上。

楚亦凡快哭出来了,百般不适,又难于启齿,她只盼着这男人能够良心发现,快点放开他。她楚楚可怜,又满是求乞的眼神望着沈青澜,孰不知越发让沈青澜失控,他往前往里更深入的探进。

楚亦凡不堪的扭着身子,急促的叫道:“你,你出去,出去——”

沈青澜原本就没打算出去,楚亦凡这一扭,那里就更加暖湿滑腻,细细密密的缠绕着他的手指,被动的促使着他的手指进进出出,更让他贪恋这种**的感觉,便索性将这种感觉加深加促。

楚亦凡无助的喘息起来。那种又涨又麻又满的感觉让她脑中一片空白,雪白的肌肤也因此泛起了粉红色,更衬的此时的她妖娆无比。

沈青澜大手揉弄着楚亦凡的丰盈,道:“这里,这里,都是我的。”

楚亦凡的脑子就轰的一声,又羞又愤,却又不好辩驳。

沈青澜搓弄的楚亦凡浑身轻颤,人几乎都要晕厥了,这才猛的抽出了手指。楚亦凡大口的喘息,脑子里竟然有一瞬间的怔然,虚空莫名的兜头罩上来,她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沈青澜已经俯身,将她的双腿挂在他的双臂之间,把住她的细腰,猛力的贯穿进来。

楚亦凡闷哼一声,已经被他送入了欲望的顶端。

他一下接一下的猛力抽送,大开大阖的进出,楚亦凡娇弱的身子便随着他的力道摇曳绽放,更显的娇媚堪怜。

楚亦凡初时还能受着,半是清醒半是昏沉,完全凭借本能的发出细碎的呻吟,可随着沈青澜没完没了的顶弄,她都不知道自己小死过几回了,只感觉身底下热热烫烫,随着沈青澜的进出,那滚烫的液体便涌了出来。

她哀声求着:“沈青澜,不要了,不要了——”到最后已经不受控制的哭起来。

可她越哭,沈青澜就越凶狠,楚亦凡的小腹酸涨酥麻,感觉都要被他穿透了。纤弱的身子不停的打着颤,那里却越发紧密的绞着沈青澜的硬挺滚烫,两人在交相缠磨中无休无止。

沈青澜稍稍停顿下来,不停的亲吻着楚亦凡的眼睛、鼻子、嘴唇,不住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哄她。楚亦凡的小脸满是潮红,再衬着朦胧而水润的眼睛,更是让沈青澜欲罢不能。

他又恢复了精神,猛力抽送 了一时,才伏在她的身上,喑哑着问道:“为什么答应他?为什么答应他?”

楚亦凡整个人都软的如同一滩泥,腰肢酸疼,就是两条腿都要被抻断了,听他这话却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呜咽着道:“我没有——”

沈青澜温柔的和她的唇舌厮缠,半晌才夹着说不出的苦痛轻声问道:“没有,真的没有?”他都听见了,她还在抵赖。

他的苦痛传染了她,亦或那本来就是她的苦痛,楚亦凡的眼泪却骨碌碌滚了下来,手指紧紧的攀着沈青澜的胳膊,用力的摇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青澜呵呵笑了两声,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信你。”这世上哪有什么信不信?大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他语调轻柔,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柔,就是进出间也没显出怜惜来,每一下都撞的楚亦凡震颤不已。可他来来回回就只这三个字:“我信你。”

楚亦凡羞愧愤恨,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却偏生一个字都反驳不得。

他这哪里是相信的态度?

如果真的相信,就不会像检阅一样,她才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剥了她的衣服一寸寸的进行检查,仿佛要从她身上找出不该存在的痕迹一样。如果真的相信,他就不会此地无银的要宣示着她的每一处都是他的霸权。如果真的相信,他也不会每一个动作里都渗透着无比的绝望了。

哪怕他当面怀疑她呢,即使她会委屈。哪怕他当面质问她呢,即使她会愤怒。哪怕他一声不吭满是冷漠和疏离呢,即使她会觉得冤枉。

可他偏要说“我相信”,竟是让楚亦凡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楚亦凡愤恨的捶着他,哭道:“你放手,我恨你,我恨死你你——”

她每说一个“恨”字,就换来沈青澜狠狠的一记撞击,大有同生共死,一起灰飞烟灭之势。楚亦凡紧紧的咬着唇,竭力忽略身上男人隐忍的怒气,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他连怀疑,都怀疑的这样君子坦荡。

楚亦凡不肯再求饶,也不再反抗挣扎,纤弱的身子被沈青澜折来折去,几近蹂躏了个够。她在情欲的巅峰中死去,又在情欲的低谷中醒来,神智一如她的身体,荡来荡去,压根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她在急剧的撞击中心想:如果他现在就放开她,哪怕毫无节操,哪怕深受自己鄙视,她也一定会原谅他。

可沈青澜听不见她的心声,也不在乎她是否原谅,他蛮力凶狠,不肯停下。

楚亦凡便愤恨的想:要么是今天他弄死她,要么她一辈子都恨死他。

………………………………………………

好吧,沈青澜终于进化成渣男了。

第一卷 175、心冷

175、心冷

如果可以,沈青澜真想弄死楚亦凡,也不要她这样明目张胆的欺骗。

可他竟然不忍心。

他的心底一直响着曾经楚亦凡说过的话:“你碰过别的女人,脏了,洗也洗不掉。”

现在,他有同样的感觉。他知道不应该再这样用蛮力强迫她,他知道应该厌恶的放开她,即使不去用刻薄的言辞羞辱,也不该在每一记重重的撞击中还要顾及着她的感受。

可他放不开。

只要一想到她或许也曾这样妩媚嫣然的承欢于别的男人身下,他就要发疯了。他恨,恨不得掐死楚亦凡,为什么要答应呢?就算端贤皇后那是临终遗言,可她至于要和李昂假戏真做,卿卿我我的吗?

还永不相负。

真是可笑。

她是他的妻子,她都不曾为他许下这样沉重、郑重又甜蜜的誓言,可她许给了李昂。

她是他的妻子,她在他生死不卜的时候,和李昂在一起。尽管流言可畏,但是,无风不起浪,为什么会有流言?

她是他的妻子,李昂叫他留在宫中,她便真的不反抗,真的安然乖顺的留下。她那样倔强,那样聪慧,她会没有办法摆脱李昂吗?

她是他的妻子,她要和谁永不相负?难道她就要光明正大的背叛她和别人在一起吗?

她是他的妻子,却默许李昂将楚亦可指婚给他。如果她真的爱,不,哪怕是有一点喜欢,哪怕是尽到一点为**子的本份,她也不会那样冷漠的旁观并且怂恿他接下这道圣旨。

她是想用楚亦可做为对他的弥补,好毫无愧疚和压力的转身,向李昂投怀送抱么?

他不许,他不许。

楚亦凡脸色越发苍白,那水**融的声音和着肉体啪啪相触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是讽刺和羞耻。

小腹酸疼,腿间已经麻木,她都不知道自己除了空洞还能有什么感受?

心底深处,有个冷嘲的声音在毫不怜悯的讥笑着她:看,这就是你愿意选择的男人,他就是这样回报你的信任。

与其这样信任,还不如甩给她一纸休书,与其这样信任,还不如当众打骂她一顿打她撵也沈府,与其这样信任,还不如将她沉塘。

这三个字,分明就是三把软刀子啊。

书房里的阳光黯淡了下去,带着干冷空气的夜弥漫上来,楚亦凡疲惫的闭上眼睛,手里还紧紧的抓着身下一块柔软的碎布,她躺在冷硬的书案之下,已经变凉的**冰冷刺骨,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条冻僵的、风干了的死鱼。

楚亦凡十分不情愿的醒过来。

她觉得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像现在这样屈辱过。这不是像,而是真正被人剥光了衣服,用男人对付女人的方式,直刺她最柔软的自尊。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一睁开眼,她便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以掩藏下心里的愤恨,和沈青澜形同路人,淡漠疏离,做一对相敬如冰的面子夫妻。

很多时候,越是狼狈,记忆越是鲜明,情境越是难堪,越是不得不从最狼狈的泥泞之地自己惨淡的爬起来。

她也不可能例外。

身上很冷,身底下很凉,她几乎还保持着令她倍觉屈辱的姿势,修长的腿软软的垂在桌案之下。

腰疼的像是要折了,腿酸的像是折了,她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支撑着坐起身,从书案之上滑下来。腿一软,她难堪的蹲在那,感觉着还在有什么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那种残留在身体深处的情欲余韵也激荡起来。

她伸手掩住眼角,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住眼泪流下来一样。

好半晌,她才扶着桌角慢慢站起来。

屋子里很黑,但仍有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楚亦凡麻木的摸索着被丢的这一团那一团的衣服。她看不清,只能凭借最本能的触感,麻木的穿戴着破碎的衣服。

她甚至还有心情嘲弄的打趣自己:看,还算仁慈,好歹衣能蔽体。

心底的声音立刻嘲弄道:是不是真的被他弄死了,你才会彻底死心?

可是死心又如何?不死心又如何?这就是一个黑的睁不开眼睛的黑洞,这就是一个没法反抗的漩涡,这就是永远跨不过去的泥泞,她越挣扎,陷的越深,她越是恨,就越是纠缠的紧,越是窒息。

黑暗中有人沉声问:“你醒了?”楚亦凡第一个反映便是要尖叫。

纵然黑着灯,可她如此狼狈都被人瞧了去,她要是还能保持镇定就真的见鬼了。尽管知道说话的是个人,可是猛的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响起,楚亦凡再胆大,三魂也去两个半。

居然是沈青澜!他竟然还待在这!

他竟然还有脸待在这,是嫌看她的屈辱还不够吗?

楚亦凡绝对不以为他留在这等她醒是关心和爱护。让她那样赤身大喇喇的躺着,轻蔑态度已经显露无移。要怎样的痛恨,他才会任她这般没有自尊的存在着?

他留在这,不过是不愿意被外人知道究竟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龌龊的事,不过是还想给外人造成他们夫妻和睦的假象。

可是凭什么她要和他扮演恩爱夫妻?

楚亦凡强压下要尖叫的冲动,脑子里轰然一片,心口一阵绞着一阵的疼。她紧紧抚着胸口,尽量平静的喘吸,这既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脆弱,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窒息。

她痛恨这个没有光明的书房,她痛恨待在黑暗里窥视着她的沈青澜,她更痛恨自己的没出息。想到刚才自己用那样羞人的姿势不知道躺了多久,楚亦凡就愧悔有加,恨自己没去死。

她真不知道该怎样走回栖霞院。

不光是脸面,自尊,她把一切的一切都丢尽了。

可尽管再恨,她也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栖身之地。

栖霞院,她就跟那天边的晚霞一样了,流光似火,也不过是一瞬,转眼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楚亦凡不愿意理沈青澜,索性不接他的话。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她刚才是装死?不过也是,他心里已经给她定了罪,这会在他那里,对她所有的评价都是负面的吧。

沈青澜站在楚亦凡的对面。

楚亦凡无动于衷的给他留了一个背影。单薄、脆弱、纤细、冰冷。可他竟然想要把那纤弱的身子揽进怀里,给她温暖和安慰。

真是疯了。沈青澜唾弃着自己,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不再往前,尽量保持沉静和从容,道:“从明天开始,你便称病吧。楚亦可的事,你别管。”

他不要她们的补偿。尽管他知道这只是被动意义上的反抗,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报复。她有新欢,他亦有旧爱,这不是很公平么?

楚亦凡还是无动于衷。她在艰难的系着扣子,手那么软,那么酸,还那么抖,小小的盘花扣,竟怎么都系不上。

本来,她就是这样一个柔弱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从来也不过是依赖着别人活着。从前是安王府,现在是沈家。不管里子是多么的狼籍,可于外界来说,仍然不失为她的保护层。

称病,好啊,很好。

多好的借口,然后便是病弱而死,好给楚亦可腾个正妻的位置吧。

这些男人们都是怎么了?从楚鸿程到李扬再到沈青澜,用来用过就这么一种蹩脚的手段吗?

想要让她腾位置,其实不用这么费事,一句话就够了,她不会赖着不走,更不会缠着他。

横竖她也不在乎,病就病,不管就不管,她从来也没真心实意的想管过。

楚亦凡平静的打理着自己的长发。头发又厚又密,不过用手才梳理了几下,胳膊就酸的抬不起来了。

她将胳膊略略垂下来,稍稍歇了歇,很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做不来就不做,何必逞强?人生最狼狈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她又何必再光鲜以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楚亦凡飞快的挽好了发髻,也不去管头上的钗环都掉到了哪儿。

她再磨蹭下去,说不定某人还以为她在借故拖延时间呢。他不愿意看见她,她又何必赖在这对着他?

楚亦凡冷笑一声,却仍然仔细周到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挺胸抬头,转过身来,看向沈青澜,平静而漠然的道:“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明明应该高兴的,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屈服和乖顺过,沈青澜也听见自己松气的声息,可是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楚亦凡的声音从来没这么冷过。像手心里握着的冰,源源不断的在他的温度下化成水,却再度被冰块吸收,变成更冷的冰。

这冷这冰,就像一片菲薄却锋利的刀,毫不客气的从他的喉咙上一掠而过。

他顾不得多想,上前道:“我送你回去。”

楚亦凡以一种他前所未见的夸张程度退后了半步,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他知道她有多决绝。她的身子撞上了花梨木的桌案,那声音听的他的腰都疼了。

楚亦凡却无动于衷的道:“我什么都不管,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但是,你也不许干涉我的自由!”

也就是说,她也当他不存在。

第一卷 176、心伤

176、心伤

自由两个字,对沈青澜来说并不是陌生的字眼,可对他来说,却是个陌生的东西。从他记事起,就知道自由的意义,那是任性所能换取来的代价,但这代价的背后是昂贵的支付。做为和长子和长兄的他,是绝对付不起这个代价的,也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任性就为了换取一时半会儿的自由。

这么多年,他的身上背负着现任和道义,从来就不知道自由是什么。

他偶尔也会羡慕沈青瑄的任性、不羁、洒脱,但也只是偶尔唏吁,不是羡慕。就算是为了沈青瑄有这个自由,他也必须挑起自己的责任。

所以,他不以失去自由为悔,也不以挑起责任为苦。

可是现在,楚亦凡跟他说什么?她要自由?她还要什么自由?是随易出入沈府,随时出入宫帏,随易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暗度陈仓的自由?

紧紧握着拳头,沈青澜想打人,很想很想。

他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极力压抑着道:“你要什么自由?”

他不懂,还是明知顾问?楚亦凡才没心思去揣测他在想什么,也不关心他是不是再会多疑和后悔,冰冷的解释道:“自由,一切的自由,我是我,我的人是我自己的人,我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许插手。”

沈青澜不无恼火的道:“什么叫你是你,你的人和事不许我插手,我们是夫妻——”妻者,齐也,她就该以夫为天:“三从四德,妇言妇功妇容,难道从来没人教过你吗?”

看看,她没有亲娘在身边,连这都成了他挑剔和指摘她的借口。

楚亦凡的逼视着沈青澜,不无冷嘲的道:“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么?你娶的不是娼ji——”为什么要像对待娼ji一样对她?这是他该对妻子的态度么?他不当她是妻子,凭什么还要以丈夫自居?

沈青澜气的脸色铁青,就是屋内没有火烛,楚亦凡也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很愤怒!

这就愤怒了?她并没有诋毁他,相较于他对她的**,她对他才哪儿到哪儿啊?

楚亦凡无畏的迎着沈青澜的愤怒,气焰和气势不比他的低。

沈青澜手背上的青筋直跳,他不断的对自己说:我不打女人,我不跟女人计较。

许久,这才勉强呼出一口气道:“如果我不同意呢?”她拿什么来威胁他?他到要看看她有什么底牌。

可谁知楚亦凡只是轻蔑的呵了一声,道:“我没征求你的同意,只是知会国公爷一声。我没有什么可要挟你的,可是你也别逼人太甚,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毛病却是一箩筐,最大的恶心便是玉石俱焚。国公爷是国之栋梁,总比楚亦凡身娇肉贵些,真论起来,我不过是块石头。”

楚亦凡很迅捷的扭了头,强撑着,绕过沈青澜吃力的往外走,她已经不愿意再同他多待一刻,也不愿意再同他说一个字。

书房的门已经开了,有再多的话沈青澜也张不开口。松直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长时间,也不觉得冷,见门开了听见了脚步声,猛的抬头要说话,却扫见了楚亦凡的模样,当即吓的眼一跳,立刻垂下了头。

沈青澜吩咐着:“大*奶不舒服,你去叫人抬软轿来。”松直应一声撒腿就跑。

楚亦凡只作没听到,依然用尽她所有的力量,一步一步的走进黑暗之中。

沈青澜可以想见自己若开口的话楚亦凡会怎么回答,一定是“与君无干”。他气恼的一拳捶在门框上。

好在松直回来的非常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抬着远轿,很有眼色的迎着楚亦凡,请她上轿。

楚亦凡并没有逞强,她说了声“谢谢”,从善如流的坐了上去。

松直见沈青澜虎视眈眈的瞪着离去的楚亦凡,却一动不动,便知趣的远远的坠在后面护送,并不敢靠前。他有点猜不透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在书房里这么长时间,又是小别的夫妻,嗯,就是做点出格的事也正常。

只是,这似乎是真的出格了,不然大爷和大*奶之间怎么这么诡异呢?

不管怎么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还是不看不问的好。

软轿进了栖霞院。

泓蓝等人慌不迭的迎出来,叽叽喳喳的一边行礼一边道:“奶奶回来了,奴婢们把屋子都打扫收拾好了,炭火盆也烧上了,刚薰了香……”

却猛抬头看见从软轿上艰难下来的楚亦凡,发髻散乱,衣衫破碎不整……

泓蓝吓的腿一软,差点就坐到地上。她头一个念头是:奶奶碰见歹人了?

可是看着门外不敢抬头的松直,又不像。

有他护送,说明是大爷的吩咐,那么到底……怎么了?

泓蓝都乱了方寸,别人就更手足无措起来,海蔚年纪最小,一个没忍住就哭出声来。还是泓蓝强撑着抢步上前扶住楚亦凡,强做镇定的吩咐天碧:“你快去准备热水,奶奶一定累了饿了……湖青,你去送送松直,海蔚,别光顾着哭,还不帮我扶着奶奶一把——”

泓蓝多少猜出来在楚亦凡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可是她的脸色实在难看,一点不像刚刚承欢过的娇羞和甜蜜。

但现在不是问询的时候,连番吩咐下去,众人慌忙散开,各去忙碌。她则扶着楚亦凡往屋里走,还顺势关上了内室的门。

楚亦凡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泓蓝身上,只叫了一声“泓蓝”,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泓蓝从到楚亦凡身边,就从没见她哭过,就是绿萝从前带着她们时,也从没见过楚亦凡哭,可是今天她哭的这样伤心,显见得若不是伤的狠了,怎么会这么委屈?

她眼窝一酸,热热的泪水也跟着涌出来,却还哽咽着安慰着楚亦凡:“奶奶,您别难过,您还有奴婢几个呢……”

她这一哭,,就失了自制力,想着从前还有端贤皇后可以做个求助的对象,可如今却连唯一给楚亦凡撑腰安慰的人都没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楚亦凡。

就算有她们几个又抵什么用?她们是奴才,人微言轻,能帮楚亦凡说什么做什么?可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瞧着楚亦凡受委屈不成?

湖青送走了松直,锁好大门,眼巴巴的在门口站着,天碧和海蔚弄好了热水,也垂手在内室的角落里凄惶的看着楚亦凡和泓蓝相对饮泣,一时几个人觉得天都塌了。

楚亦凡知道越哭越伤心,可是这眼泪就跟控制不住一样,拼命往外涌,她有气无力的挨着泓蓝,感受着来自于她体温的温暖,听着她哭哽咽的声音,到底还是慢慢镇定了下来。

她们主仆抱头痛哭算怎么回事?这会儿说不定丑闻早就传得阖府皆知了,她们就算哭死也不能挽回一点颜面,与其做这种软弱无力相,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应对才是。

楚亦凡强自笑道:“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虽是强装笑颜,可那被眼泪淬洗过的眼眸没有一点遮掩,悲伤暴露的清清楚楚。

泓蓝知道楚亦凡最是要强,不愿意让人看见她这般狼狈的窘态,当下便抹着眼泪破涕为笑道:“是奴婢见到奶奶,心里激动,一时不知道做什么了……”

楚亦凡便接受了她给彼此的蹩脚借口,道:“是啊,我也好些日子不见你们了……你们都好吧?陛下有没有为难你?你们在沈府过的如何……”提起当初之事,楚亦凡不可避免的对泓蓝有些抱歉。

泓蓝等人忙回答:“没有为难,没有为难,都挺好的。”

楚亦凡便疲惫的叹口气,道:“总算是过去了。”不为难是不可能的,只是好歹她们都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也还算是万幸。

泓蓝见楚亦凡一脸疲态,知道她这会儿什么都没心思做,忙道:“奶奶累了,等闲了再听奴婢们说吧,奴婢先服侍奶奶更衣。”

楚亦凡却推开她道:“不用,你去安置成风,湖青明白的……”

泓蓝不明白楚亦凡为什么要急巴巴的安排什么成风,但既然她这么吩咐,自己只得照办。快要出门口了,又听楚亦凡低声道:“别安排在府里,我有事要交待他办,一旦在府里,出入就不自由了。”

泓蓝应了,道:“奶奶回来了,奴婢叫人给绿萝姐姐送个信吧?这些日子她不放心,悄悄来府里探听奶奶好几回了。”

提到绿萝,楚亦凡倒是有了点精神气,可也不过是一瞬,脸上便是痛彻心扉的苦笑,道:“把成风交给绿萝的男人,等什么时候闲了我再打发人给他安排。”

这也就是默认了给绿萝送信儿的意思,泓蓝一一应了,见楚亦凡没什么再吩咐的,只在那呆怔出神,这才默然退下。

楚亦凡进了净室,自己除了衣服,将自己泡在温热的浴桶里,掬起水,一捧一捧的洒到自己身上。

原本如玉一般的皮肤被热水一浸,便如铺上了一层淡粉色的晚霞,瑰丽无比,只是皮肤上留下的紫红色的吻痕有些触目惊心。

楚亦凡用力的搓着,明知道搓不下去,一两天之内这吻痕都消不下去,便慢慢的沉到水下去,无声的痛快的将泪流了一脸。

第一卷 177、淡漠

177、淡漠

等到泓蓝回来,都过了二更了,楚亦凡已经换好了衣服,虽然精神倦怠,却在挑弄着沈青瑄送她的鹦鹉玩。那鹦鹉多日不见,对楚亦凡有些生疏,吃了好些吃食,还是乍着翅膀,上窜下跳的不肯安生,当然也不开口。

泓蓝上前行礼,回道:“奴婢叫人把他送到了绿萝姐姐家暂且住着,奶奶要是有事,奴婢再吩咐人去接……绿萝姐姐听说奶奶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说是过两天要亲自来给奶奶请安。奴婢去的匆忙,只将奶奶库里的人参、燕窝等补材给绿萝姐姐拿了些,她说什么也不要,到底推辞不过才勉强收了,一个劲的问奴婢奶奶胖了瘦了,精神怎么样,想吃什么……奴婢怕绿萝姐姐担心,只说奶奶一切都好……”

楚亦凡沉默了一瞬,便撇了鹦鹉,笑了笑道:“真是个蠢笨的鹦鹉,这么久了还是不会开口说话,从前的灵气都哪儿去了?”

她的脸上闪过惆怅,却很快坐直了身子,看向泓蓝,道:“你办事一向稳妥,我很放心。”

泓蓝微微有些窘,道:“奴婢也不过是按着奶奶的吩咐办罢了,要说办事稳妥,那也是奶奶指挥得当……”

楚亦凡微微笑了笑,道:“你也不必谦虚,能干是好事,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她忽然沉了脸,正正经经的道:“泓蓝,我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是否还惦记着松直?”

泓蓝被唬了一跳,不知道楚亦凡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当下犹豫着摇摇头道:“他已经使君有妇,奴婢不作他想。”

楚亦凡眼神清明且坚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问道:“我不管他是不是已经指定了婚事,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倘若他没有亲事在身,或者说哪天这亲事忽然退了呢?”

有大爷沈青澜做主,又订的是沈夫人身边的有头有脸的丫头,如果没什么意外,这门亲事是结定了,哪有什么如果?

横竖与自己无缘,何必还放在心上?

泓蓝这回没有一点犹豫的跪下,道:“没有,奴婢没惦记着他。”

楚亦凡便道:“那就好,你起来说话,我不在府中这些日子,府里可还太平?都有什么事?”

楚亦凡从回来第二天就病了。

沈青澜听到这个消息,半天没动弹。不过很快他就去回了沈夫人,理由是楚亦凡在宫中操劳过度,又伤心过度……

沈夫人叹了口气,只道:“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看着办吧。”

昨天的事,她听说了,心里虽然恼恨这个一向懂事的儿子竟然也有鬼迷心窍的时候,可是对于楚亦凡的执拗和倔强也是毫无办法。

小夫妻两口儿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怎么就非得闹到这个地步?

沈青澜不是个爱抛根问底,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人,可这楚亦凡也不是个爱解释爱多是非的人,两人都这么憋着,又有流言蜚语,甚至还有小人作祟,能不闹翻吗?

可这毕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她一个做婆婆的,总不能跑到媳妇房里,问问“你们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误会跟我说说我替你们解开”吧?

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沈青澜,该学着处理自己的家事了。

以后不光是有楚亦凡,还有楚亦可呢?那更是个无理也要抢三分,占尖拔头筹,一点亏都不吃的主儿,以后这家里是甭指着消停了。

沈青澜要是还这么糊涂,大是大非上分不清主次,那也活该他后院不宁,她这做娘的也管不了。

沈夫人不过想着楚亦凡借口病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不用亲自张罗迎娶楚亦可的事,也就随他们折腾去。

沈青澜并没有过栖霞院问候一二,只是象征性的请了府中常走动的太医给她诊了脉开了药,权示体贴。

沈夫人也没亲自过来,但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探视,安慰了几句“要好生歇息,府中诸事不必忧心”等等之语,放下药材、补品这才走了。

因为楚亦凡生病,沈夫人也就借故“勉力支撑”了几天,就“不堪其劳”,而后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府里的管事,自去休养。

楚亦凡也本想借着生病的理由好好休息几天,谁想门房有人报:“表公子要见奶奶。”

楚亦凡要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位表公子是何许人也。

她不禁失笑,说起来,自打离开楚府,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好生见过柳玉泽,更别提跟他好生说话了。

真正论起来,他并不是她的表兄。他是柳氏的亲侄子,她却并不是柳氏的亲生女儿,彼此又本来没什么多深的情份,几年下来疏远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他这会要见自己?实在没什么理由。

泓蓝一边服侍楚亦凡换衣服,一边表达自己的疑问:“这位表公子,一直也没见她跟奶奶有什么来往?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要见奶奶?”

楚亦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听泓蓝这话便道:“他和我只有表兄妹的名份,与楚二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表兄妹。”

泓蓝眨了眨眼睛:“难道,他是为着二小姐来的?”

楚亦凡做了个无谓的表情,道:“是不是,待会就知道了。”

沈青澜和楚亦清交好,平日里是少不了见柳玉泽的,但柳玉泽为人冷情冷性,两人虽时常见面,却也只有简单的寒暄,这么多年,也仅限于此而已。因此听说柳玉泽只身一人登门,又是要见楚亦凡,倒着实惊诧了一把。

可就是因为平时交情不深,反倒不能拒绝。

尽管沈青澜也大致猜着了柳玉泽来意十有八,九是为了楚亦可而来,但他还真不能不让他见楚亦凡。

这会儿连楚亦凡生病的借口都不好再拿出来说事了。

因此两人一见面,他便含笑着道:“润默可真是稀客啊。”

柳玉泽,字润默,倒是名如其人,光泽灼灼,又沉默寡言。

但柳玉泽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之人。见沈青澜不无调侃的意思,他便还礼道:“庭华兄素有君子之风,想不到打趣起人来也是针针见血啊。”

沈青澜哈哈一笑,道:“怎么叫打趣?实在是你头次登门,我喜出望外罢了。”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柳玉泽并不绕弯子,只道:“还请庭华兄行个方便,我想见见郡主。”

他和楚亦凡没什么交情并不是秘密,但好歹楚亦凡是养在柳氏名下,又是做为嫡女上的族谱的,名份上是柳玉泽的亲表妹,可他却不叫六妹妹,只叫郡主,大有撇清的意味,就让人有点琢磨不透了。

沈青澜自是不会阻拦,一边叫人去往栖霞院送信,一边陪着柳玉泽闲谈,不过是问他最近读什么书,有什么心得。

没一会,听见松直进来回报:“大*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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