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的儿子吗?就没见他这么蠢过,再想突出楚亦可的身份也不是成亲第二天就从自己亲娘这儿夺权的。
当年楚亦凡都过了一个多月也才不过是帮着自己打下手。
沈青澜很诚恳的道:“娘一直身体不好,儿子也是替娘心忧才出此下策的……”
第一卷 180、先手
180、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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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称病,楚亦凡也一直称病,他自然有理由把楚亦可推到这个位置。沈夫人不由的有些张口结舌,看向楚亦凡,却见她神色从容淡然,似乎全不在意。
沈夫人叹口气:“罢了,这府这家早晚都是你的,随你怎么安置,不过,凡娘也不好闲着,不如叫她二人一起打理……”
她是想和个稀泥,不想让楚亦凡觉得失落,好歹给她争取点府里的权利,谁想沈青澜冷冷的道:“不必了。”
沈青澜是当着众人甩冷脸还是头一次,那模样十分强硬,自然落在某些人眼里也就十分欠揍。眼见得沈青瑄当头跳起就要大喝,楚亦凡便抬头朝着沈青瑄望过去。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澈见底,没有一点杂质,纯粹的如同上好的宝石,绽放着明亮的光芒,可若细看,那眼眸底下埋藏着如小溪般清浅的忧伤。
沈青瑄一望之下,竟如遭雷击,怔怔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只得闭住了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到底一个字都没吭,只重重的不满的哼了一声,又坐了下去。
沈夫人一见之下,不由的心头乱跳。她早就怕自己这小儿子年少懵懂,不知情为何物,会被楚亦凡勾yin*惑,叔嫂**,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好在沈青澜夫妻还算和睦……
谁成想插进来一个楚亦可,如今见小儿子竟是关心则乱,大有唯楚亦凡马首是瞻,飞蛾扑火犹不知悔的意思,看他那份痛心,比沈青澜这名正言顺的相公还要关心和关切,长此以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
她有这个想法,楚亦可也有,她若有所思又不无恶意的将视线在沈青瑄和楚亦凡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心里想什么,已经毫不掩饰的都写在了脸上。
真正镇定从容的似乎只剩下了沈青澜和楚亦凡。
沈青澜近乎挑衅的瞥了一眼楚亦凡。她只说不许干涉她的自由,如今他干涉的是府里的事,跟她没关系吧。
楚亦凡却连看都没看沈青澜一眼。她不会不知道他是针对她来的,也许是为了报复解恨,也许是为了给楚亦可撑腰,不管是哪个理由,他都是已经站到了和她敌对的对立面去了。
要说一点感受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楚亦凡心里只剩下了四个字:“至亲至疏”。她固然没什么奢求,可是好歹和沈青澜夫妻一场,到最后弄成这样的局面,她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失败。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得不失,她没付出,凭什么要沈青澜不计较一切的为她付出呢。
她现在更加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再正确不过的了。楚亦可不过是块夫妻感情的试金石,只不过恰巧是沈青澜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已,就算没有楚亦可,早晚也会有外路来的身家清白、性子温婉、容貌出众、倾心相付的女子跻身于他们夫妻之间。
因此楚亦凡的镇定从容,不如说是心如止水,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朝向沈夫人道:“娘,不是媳妇偷懒,确实是媳妇没什么才干,也就不腆颜给娘添麻烦了,您要是实在嫌媳妇懒,不如把府里的几个庄子交给媳妇打理吧。”
谁不知道当年端贤皇后在楚亦凡身上没少下功夫?连偌大安王府她都能打理的清清楚楚,何况沈家?因此对于她的自谦之词,众人都觉得实在是个笑话,与其说楚亦凡退避三舍,不愿意与楚亦可正面相争,还不如说言外之意都在讽刺楚亦可的不自量力。
沈夫人倒是无可不无不可,只是想着若是沈青澜再冷冰冰的拒了,未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因此一边惊讶的问着楚亦凡:“你要打理庄子?”一边探询的望向沈青澜。
沈青澜心里咯噔一下翻了个个儿,也有点理不清头绪。他不太能理解楚亦凡的想法。就算她想以退为地,这退也退的太过,而且毫无章法了吧?
庄子上能有多少油水?楚亦凡怎么会瞧得上?就算庄子上有好几百亩地呢,可是土里刨食,能有多少?粮食大部分都储存起来了,一些瓜果蔬菜也不过是应季供给府里,有的甚至因为太多不能处理只好任其烂掉
再者,庄子上的人除了一小部分管事是从城里沈家派出去的,还有一部分就是犯了错发配到庄子上去的,一般人都嫌他们粗俗晦气,躲还来不及呢,谁会往跟前凑?
楚亦凡这是要做什么?
沈青澜光顾着一脸迷惑的望着楚亦凡了,哪里还顾得上沈夫人朝他望过来的神色。他都摸不清楚亦凡想什么,就更别说楚亦可了,她的不屑和轻视实在是明显,看着楚亦凡的眼神就像在盯着一个蠢蛋。
沈青瑄的神色倒是平复了不少,他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着楚亦凡,无条件的相信她说什么都自有她的道理,他也一定会支持,绝对不会有任何微词。
楚亦凡轻声道:“说是打理,其实不过是想借着机会出去透透风看看风景。”她这近似撒娇的理由倒是让沈夫人一阵好笑,道:“你说的是北边咱们府上的庄子吧?那里倒的确不错,冬天可以泡温泉,夏天可以避暑,瞧瞧,果然是比我老婆子会享受。”
沈夫人再看一眼沈青澜,心知这就是个蠢到家了的儿子,理他还不如理一条狗,便收回视线,问楚亦凡:“好说,好说,你要哪几个庄子?”
不要说只是打理,她要自己都肯给,最好是楚亦凡搬过去住。先时还想替她撑腰,如今只怕她在家里生事,恨不得把她打发的越远越好了。
沈青澜再忍不住,瞪着楚亦凡。她太卑劣了,说好了她的人和她的事他不插手的,但她也不能把手伸到自家庄子上。虽说就是几个庄子,又不是给她,但凭什么她要就得给?
可楚亦凡压根不理他,只叫泓蓝拿了一个册子,交到沈夫人手里,指给她看,并讲解着道:“喏,就是这几个城北的庄子……听说那里气候怡人,最适合种葡萄,我想着把这几个庄子接手过来,专门种葡萄……”
屋子里的诸人都松了口气。
沈夫人笑道:“你这孩子,那葡萄虽说好吃,但那东西伤胃,再者也太娇贵了些,根本放不住,到时候成筐成筐的烂,岂不白费了?”
她这话算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那玩意儿虽稀罕,可是不比蔬菜瓜果,又只有一季,吃多了倒牙伤胃,并不多招人待见,况且又不好放,她怎么就瞧上了葡萄?真是异想天开,太天真了。
楚亦凡却伸手揽住了沈夫人的胳膊,曼声道:“娘你别担心,葡萄吃不了我可以酿酒啊……”
她,她会酿酒?不是痴人说梦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沈青澜眼睛闪了闪,到底克制住了没张嘴问。沈青瑄沉不住气了,踱过来急巴巴的问道:“葡萄怎么酿酒,是和市面上的酒一样的吗?我只知道粮食可以酿酒,也有用水果弄什么果汁酒的……”
楚亦凡笑笑,道:“不一样,等你尝过了就知道了。我已经酿了几桶,回头送过来,娘和三弟都尝尝,正好给我提点意见……这酒对身体最好,每天喝上两杯,最是养颜养身……”
她说的这样奇特,沈夫人连声道:“好,好,要是有这稀罕物,我可是有口福了,你既酿了酒,怎么也不早说,倒是一直瞒到现在。”
沈青瑄也摩拳擦掌的道:“是吗是吗?大嫂,我替你跑腿,帮你把酒搬过来。”
楚亦凡先朝他安抚的点头,道:“好,你回头跟我去搬。”
这才向沈夫人解释:“一来最近是多事之秋,实在是没顾得过来,二来那酒总要发酵,我就先放到地窖里储藏着了,稍候……让三弟帮我搬来。这酒最好用琥珀杯子盛着才好——”
沈夫人一迭声道:“有有有,叫人去库房里把前些年宫里赏下来的琥珀杯子都拿出来……我记着一套六只来着。”
众人都喜形于色,对这所谓的葡萄酒都心生向往。楚亦可虽然不稀罕,但既然人人都有份的东西,她为什么不要?再者说,酿酒说是楚亦凡酿的,可是这人工、物力、葡萄,难道不是府里的吗?都算是公中出的,自然也该人人有份。
她便低头对沈青澜道:“我先时曾从古籍中读到过,葡萄酒乃是西域出产,只是久已失传……”
沈青澜嗯啊的应和着,却没接下文。
楚亦凡铺垫完了,便眼巴巴的瞅着沈夫人,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些倔强的忧伤,看的沈夫人:“娘,那庄子的事——”
看的沈夫人心头醉了,软的一塌糊涂,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忙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劳什子,你肯替我分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既要,我便都给了你,回头我叫管事带着帐册去找你回话,你瞧着春天暖和了什么时候是好时机,你自去打理。”
沈青澜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想要打消掉沈夫人的念头,可才说了一个字:“娘——”
就被沈夫人挥手打断道:“就这么定了,回头就叫亦可跟府中的管事婆子们见见,也好接手府里的中馈。”
沈青澜明白,自己要是再强劝,楚亦可的事就要泡汤了。细算来,,其实还是楚亦可占便宜多,府里中馈一接手,她就坐实了府中女主人的地位,楚亦凡不过是被发配了而已,那几个庄子也只说给她试手,可没说给她。
183、
沈青澜正五味杂陈的东想西想呢,就听楚亦凡又道:“娘,我闲来无事,最喜欢鼓捣着弄酒,不如我开个酒坊如何?”
沈夫人就有些沉吟。身为国公府的主母,管着府里的中馈,平时再过问陪嫁田庄、铺子,不过是一点闲情逸致,还没听说谁家太太奶奶赤膊上阵,要亲自做什么买卖的,她便道:“你若闷了,只管找些姐妹们或是打牌,或是逛园子赏花,多多修身养性,这些经济俗务,还是莫要沾手的好……没的说出去叫人笑话。”
沈青瑄接话道:“娘你也太过小心了,大嫂现摆着自有酿酒的良方,弄个酒坊,也不过是着人打理,她不过是动动嘴指使指使而已,哪里就论到经济俗务了?横竖大嫂也是闲着,有个正经事,不比那些整天没事胡思乱想、无是生非,总作弄着要兴什么妖蛾子的人强?”
得,他有意无意,又一记闷棍打在了一边“无辜”的楚亦可身上。楚亦可气的直翻白眼,不禁插话对楚亦凡道:“你就算是喜欢,就算是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要替青澜哥哥着想,若是被世人知道他有一个当垆卖酒的文君之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了大牙。”
沈青瑄浓眉上挑,虎目圆睁,眼睛里就带了戾气,朝着楚亦可冷声道:“言行无忌,有**份,这才是真正的丢大哥的脸呢,你最好自重些,否则我这拳头只认理不认人,错打了不长眼的,你可别哭。”
楚亦可又气又羞,只得看着沈青澜无声的诉着委屈。
沈青澜便瞪了一眼沈青瑄。
沈夫人虽嫌楚亦可的话难听,却还是听进了心里,不禁就看向楚亦凡:“你若是手头紧,我这里还有些用不着的银子,你只管拿去……”
楚亦凡哭笑不得道:“我不要娘的银子,也不是为了赚钱,不过是前些日子答应了皇兄……”
一提李昂,楚亦可立刻就闭了嘴,沈青澜则暗地里磨了磨牙。两夫妻此时倒是一条心,都恨李昂恨不得撕了他咬了他。
沈青瑄是别人越反对,他斗志越昂扬,朝着沈夫人道:“大嫂不过是酿酒,又不是学什么劳什子文君卖什么酒?也亏得闲磕牙的人会瞎想,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联?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我还就是不信这个邪,要是做什么都有人说三道四,难不成还为了这些该剐的老婆舌就什么都不敢做了么?”
沈青瑄又看向楚亦凡:“这酒坊咱府里也有,不过是小打小闹,平时只供咱府里,大嫂只管用,横竖我在家也是闲着,我替你跑腿打杂……”
沈夫人禁不得这一缠一磨,便叹气道:“既是御赐的差事,你便推辞不得,那就好好用心,务必办好,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厚爱。”
楚亦凡便笑着道谢:“亏得娘如此宽容体贴,我才不会觉得掣肘,到时候媳妇一定拿最好的酒孝敬您老人家。”
连御赐的差事都搬出来了,沈青澜也无话可说,只是觉得心里气闷,再装温润如玉的君子,也有些坐不住了,恰好松直有事要回,他便借故出了门。
一路走了半天,到底没憋住,沈青澜问松直:“我记得先头听你说过你家大*奶酿了好些酒?”他恍惚记得是楚亦凡刚过门那段时间,曾经打发人叫松直过去帮过忙。
松直果然知道,一听说这酒字,便露出一脸神往的神情来,道:“确实酿了,那酒色泽如珠如霞,味道如琼浆玉露,回味绵长悠远,实在是好酒。并且不上头,也不觉得醉……”
他在这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沈青澜的脸色就更难看,便问:“现下都放在哪儿了?”她想拿来献勤卖乖,他便先斩了她的后路,看她还拿什么去显摆。
松直脸上便显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神色,如实回道:“原是放在府中的窖里……”
沈青澜心头一松,立刻吩咐道:“你即刻带几个人去,赶紧把酒都搬走。”不仅要搬走,还要快,一定要抢在她前面,给她来个釜底抽薪,看她还怎么显摆。
松直惊讶的张大嘴,半天不能合拢,道:“可是,可是……”
沈青澜不悦的道:“你可是个什么?”要是松直不听他的话,他不介意另找个人顶了他的位置。
事到如今,松直也豁出去了,把嘴阖上,利索的答道:“是——昨天大*奶已经叫人把酒全部都搬走了。”
沈青澜一滞,脚下一浮,就好像从高高的石阶上一脚踩空,摔了个鼻青脸肿的感觉。
他明明白白的是被楚亦凡算计了,真是可恼可恨。
但人家的算计,是在自保的基础上,说到底要不是他存了先陷害她的心思,就算她做了这许多筹谋,他也不应该有失落和懊悔。
可说不气恨,那是不可能的。她有备而来,处处先尽先机,显然是故意挑的今天来把这酒、田庄、酒坊的事捅出来。
难道她一早就算中了自己要拿楚亦可夺权的事给她难看?
沈青澜沉吟了许久,才怏怏的回神,随即恨恨的瞪一眼松直,道:“你既知道,为什么不早来回禀?”
松直大喊冤枉:“不是小人知情不报,只是小的还以为是爷您的意思……再说,您和二奶奶才新婚,小的为了大*奶的事去打扰,也……”
泓蓝来时并没有声称是奉了沈青澜的吩咐,但她亲自看死了他,令他脱身不得,一时也找不到旁人去送信,再者沈青澜歇在楚亦可的撷星院,虽说没有大操大办,但毕竟是新婚燕尔,不过是此等小事,等闲人谁敢不长眼的去打扰?
沈青澜哼哼了两声,道:“以后她若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务必第一个告诉我。”
松直苦了脸,却还是期期艾艾的道:“是,小的一定听爷的吩咐……只是……”
有沈青澜这句话,他倒是不怕跑的勤快,只是——
沈青澜一挑眉,问:“只是什么?”
松直一横心,知道今天大爷的心情是好不了了,索性长痛不如短痛,一股脑的都倒出来吧,便认命般的道:“是今天一大早,奶奶叫泓蓝那丫头赏了小的三百两银子……”
他什么都没做,就得了三百两银子的封赏,还用问为什么吗?
就算先时不懂,这会也懂了,这银子就是封口费啊。
大*奶用他,便不肯亏待了他,可也表明不过是一锤子的买卖,以后是再也不会用他的了。松直先时接了还忐忑不宁的呢,这会听沈青澜这么一吩咐,才知道大*奶早就料到了。
松直不无同情的看了沈青澜铁青的脸色一眼,乖觉的垂下头,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青澜气恼的脸都白了。磨了半天牙,只在心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最后实在觉得憋不住,才道:“你不是一直挺中意泓蓝那丫头的?没事的时候多去联络联络也好。”
一句话说的松直泪流满面,心道:大爷你不早说,不是您老人家棒打鸳鸯散,说不定这会我和泓蓝亲都成了。这会儿您又让我去找泓蓝套近乎,就为了给您打听消息,您也不想想,我现在哪还敢往上凑啊?
就在今天早晨,泓蓝板着一张娇俏的小脸,在三百两银票之外,多给了他一套红宝石首饰,说是“我家奶奶知道你订了亲事,说那瑞草是个好姑娘,特意着了一套头面首饰给她,算是给你们成亲时的贺礼,也好让你们成亲时体面些……你们只管好生过日子,不必念着我家奶奶的恩德……”
这话说是楚亦凡说的,其实也是泓蓝说的,无处不在提醒敲打他他是有了婚约在身的人,只管过他的日子去吧,以后没事少往栖霞院去,她泓蓝也未必愿意再和他来往。
沈青澜眼见和松直本就不太精神,一提泓蓝,更是跟霜打了茄子一样,连背都佝偻了,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问:“怎么了?”
松直便垂眉臊眼的道:“别提啦,泓蓝是个傲气的姑娘,原是小的不配,她知道小的订了瑞草姑娘,平素极少与小的见面,就是不得不打交道时,也是不假辞色,很是冷淡……小的就是再不要脸,也,也没法子……”也没法去贴冷脸了。
沈青澜气的嘶了一口气,只觉得腮帮子都疼了。好一个楚亦凡,她竟然连这都算计到了?不过当初松直和瑞草的事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如今倒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一卷 181、夺爱
181、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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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直十分深刻的意识到,大爷惹不得,可这大*奶更惹不得,这几招棋布下来,竟杀的自家大爷步步后退,处处被动,毫无还手之力。
沈青澜眼神转暗,冷笑了两声,挥手道:“罢了,你把栖霞院里的人好好给我梳理一下,我倒要瞧瞧是不是密不透风,水泼不入。”
松直却明白了沈青澜的意思,趋近上前道:“据小的所知,栖霞院的人多是大*奶自己带过来的,倒是撷星院有几个丫头是太太安排的……”
楚亦可正在房里收拾安置东西。
虽然她这亲事成的十分憋气,但毕竟名份在这摆着呢,好歹也是国公夫人,因此楚家替她置办了嫁妆,随后就着人送了进来。
沈夫人推说身体不适,万事不管,楚亦可又不肯屈就楚亦凡,况且现放着沈青澜当家作主呢,她只着人跟他打了个招呼,那几十抬嫁妆就都送到了撷星院。
人手不够,沈青澜便打发了松直带了几个小厮听凭楚亦可吩咐。
楚亦可看了眼身边的飞虹和白练,心里直叹气,说不得,只好亲自指挥分派。收拾到过了正午,她是又累又热,烦躁的往屋里走,不防脚底下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一扶住了飞虹,便看见一旁闲站着几个小丫头,不由的火从心头起,喝道:“贱婢,这院子里从上到下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你们几个倒是轻闲,眼里没有一点活儿,现放着眼皮子底下的东西都不知道收拾?”
几个小丫头忙跪了一地,各各替自己分辩,一个说刚从外边回来,一个说才来撷星院,不知道哪个是奶奶爱的哪个是可以放置起来的,没得吩咐,故此不敢妄动。
楚亦可气道:“都给我院子里跪着去,没有我的话,不许吃晚饭。”
松直带了几个小厮出来,给楚亦可行礼:“回奶奶,这些大件小的都带人暂时安置好了,您看还有什么要做的?”
楚亦可知道他是沈青澜身边最得力的,一时倒不敢怎么得罪他,因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道:“难为你了,连午饭都不曾好好吃——”示意飞虹重重打赏,道:“这里有点散碎银子,你们几个去外头买点吃食,打点酒喝。”
松直忙摆手:“奶奶可折杀小的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当不得奶奶如此重赏。”
楚亦可便咬唇一挑秀眉,道:“怎么,先头大*奶打赏你就收得,我打的赏你就不肯收了?若不是厚此薄彼,便是嫌我打的赏太少了?”
松直嘻嘻笑道:“两个奶奶在小的眼里都是一样,岂有薄厚之说?就是有个先来后到,可是谁亲谁近,小的还不是依着大爷的眼色行事?小的虽然愚笨,可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小的不敢嫌打赏多少,都是奶奶的心意……”
口中这么说,便伸手接了,揣在了怀里。
楚亦可这才嗔怪的斜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是个嘴甜心巧的,只要你好好服侍,我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楚亦可本就生的貌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情,有意无意的,她把先前对李扬的那一套拿来对付松直,只把松直看的眼热心跳,四肢发麻,心口那一块软肉就跟酥了软了一般。要不是也算在沈青澜跟前有过些见识,几乎就要把持不住了。
越是想透这点,越是觉得周身寒冷,不过瞬息之间,已经在天堂、炼狱里走了好几遭,忙垂了眼睛,再不敢直视楚亦可,顺从的道:“小的自当会尽心竭力。”
眼神一溜院子里跪着的几个丫头,便小声道:“好叫奶奶得知,这几个丫头纵然蠢笨,但毕竟是太太赏下来的,奶奶还是高抬贵手,格外开恩些的好。”
楚亦可本来就心里不得劲呢,一听他还要给这几个丫头求情,还提到沈夫人,更是觉得气闷,便道:“行了,我心里有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从前,她一个不顺心,直接拉出去叫人打死,再不就是叫她们自己掌嘴,哪容得她们如此懈怠,现下倒好,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有人替她们求情了,还动不动搬出靠山压着自己。
不过是几个粗使丫头罢了,沈夫人无端端的,弄出这么几个蠢笨无已的丫头来添堵,不是来服侍她的,倒是来搓磨她的还差不多。
松直便使眼色小几个小厮先退出去了,这才低声对楚亦可道:“奶奶初来乍到,又要接手府里的中馈,手里没有得用的人怎么行?正好这几个也是新进府的丫头,没根没靠,正是奶奶树威立信的时候,将来也好能给奶奶打个下手……”
楚亦可并不蠢,松直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虽然心中多有不甘,但当务之要就是在沈府中立足,因此有她用得上的人是必须的。
当下犹豫了下还是道:“那也要试探试探她们是否可能、能用才成。”
松直便笑道:“奶奶说的有道理,倒是小人莽撞,不过是白说一句罢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奶奶定是有所筹谋的。”
松直这么一说,楚亦可倒是一怔。知己知彼,定然不是说这几个丫头这么简单,难道是指楚亦凡?
也对,她装的若无其事,一点都不在意,可自己毕竟夺走了沈青澜,还一进府就夺了她的大权,她必然要伺机报复。自己安插不进去人,她未必不把手伸到这里来,倒不如设个圈套,等她来时,将她的人一网打尽。
楚亦可也就呵呵一笑,瞅着松直的笑越发温和怡人,道:“从前就多曾人提起你,果然百般伶俐,你放心,我会跟大爷多说你好话,必定叫你前途无量。”
松直连声道谢,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楚亦凡午睡醒来,正在镜前懒梳妆,泓蓝进来回禀道:“奶奶,二奶奶来了。”
楚亦可?她到这里来干吗?
楚亦凡一挑眉,慵懒的道:“就说我还睡着。”她不愿意见楚亦可,宁可躲着不起冲突,也不愿意为了琐事跟她正面相对。
楚亦可在外闹了半晌,到底抵挡不住湖青,只得气咻咻的道:“你一个死丫头,也敢拦着我,看我不去告诉大爷,把你打一顿撵出去。”
湖青抱臂笑道:“那就请二奶奶只管去吧,奴婢的卖身契自在奴婢自己手里,奴婢倒要瞧瞧谁有这等本事,竟然能左右奴婢的生死。”
楚亦凡等楚亦可闹够了走了,才问泓蓝:“她到底要干吗?”
泓蓝道:“奴婢瞧着二奶奶带了四个小丫头过来,不是想塞到栖霞院,便是想跟奶奶换几个人用。”
楚亦凡凝眉想了想,嗤一声笑道:“罢了,她若再来,你只管应了便是。”
泓蓝有些吃惊,颇有些不满的道:“奶奶您何必怕她?凡理都讲个理字,就算有大爷做仗恃,她也不能欺到您的头上?您又何必避而不见,有求必应?倒像是怕了她一样。”
楚亦凡轻声安抚泓蓝道:“过了明路,好歹总是大大方方的互相打探,总比盘枝错节,私下里鬼鬼祟祟的打听消息的好。”
泓蓝转瞬便明白了楚亦凡的意思,点点头道:“奴婢晓得了。”
楚亦凡原本不是非要弄什么酒坊不可,只是不愿意整天闷在府里,给楚亦可找自己麻烦的机会,因此便叫海蔚将她给沈青瑄做的衣服送过去,并嘱咐她:“这是我给三爷做的春、夏、秋三季衣服,你给三爷送去,再问问他可有时间,我想去酒坊里瞧瞧。”
海蔚应一声去了,没一会儿果然回来道:“三爷收了衣服,说是叫奴婢谢过奶奶,他一直都有空闲,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奶奶若要出去,只要知会他一声就成了。”
楚亦凡便道:“好,就跟他说吃罢晚饭我要出府。”
楚亦可再来栖霞院,又扑了个空,她气恨的道:“姐姐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竟然连见都不见人?我本是禀承着尊敬姐姐的意思,有事跟她商量,既然她不肯赐教,说不得我只好麻烦大爷或是太太来做主了。”
泓蓝是留下来的,恭敬而温顺的行了个礼道:“还请二奶奶见谅,我家奶奶的确有事不在家,不过奶奶临走前交待了,说是二奶奶若有什么事,不妨和奴婢说,若是奴婢能做主就处理了,若是不能,等奶奶回来了奴婢再转呈也是一样的。”
楚亦可怎么会自降身份跟泓蓝说话,一拂袖子转身就走了。最后是沈夫人身边的常妈妈来,领着两个小丫头,对泓蓝道:“二奶奶说这两个小丫头不懂府里的规矩,用着十分生涩,想请大*奶帮着调教一段时间。”
泓蓝早就得了楚亦凡的吩咐,因此痛痛快快的应了,叫人把两个小丫头领进来,问过了名字和年纪,便把她们安置好。
等楚亦凡回来,这才回禀道:“奶奶所料不错,果然二奶奶说动了太太,还是把人送过来了。”
楚亦凡捏捏太阳穴,道:“礼尚往来,你把咱们院子里的两个小丫头给她送过去,就说若是使得顺手,就先用着,且等这边调弄好了再还回来。”
泓蓝笑道:“这样好,谁也不吃亏。”
楚亦凡只是疲累的挥挥手,又想起来,吩咐泓蓝:“别管那两个丫头,只拣些轻省的叫她们做,愿意在这院子里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房里也不怕她们进,只是不许往外私带物件……”
沈青澜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和楚亦可过日子,一连几天,都是歇在楚亦可房里。而楚亦可来这栖霞院几次,都是无功而返,便认为是楚亦凡怕了她,因此倒也没再继续追着她纠缠,认认真真踏下心来接手府里的中馈。
楚亦可每天都一脸娇羞甜蜜又十分隐忍乖顺的模样去给沈夫人请安。
沈夫人有心要搓弄她,见她这模样也只觉十分碍眼。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她是看不过眼了。
沈夫人私下里不由的暗自叹息。人家小夫妻和睦相处,她心里总是难禁酸溜溜的,沈老爷一走就快四年了,要是她还活着,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凄凉。
一想起老国公爷,她对楚亦可就只有恨。
沈夫人有心免了楚亦可的请安,也免得自己看着她这得意的模样心里发堵,但又不愿意让她悠闲得意了去,也就耐着性子敲打她应当早起。
楚亦可便幽怨的道:“可是大爷他——”
沈夫人一提沈青澜就生气,心道这儿子也太不懂事了。就说是顾及着楚亦可的面子,在撷星院歇几日也就罢了,可照现在的情形看,他竟只知有撷星院,而不知有栖霞院,亏得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不要妾室,不要庶出子女。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因此便冷着脸道:“青澜那我来同他说,也闹的实在太不像样了。”
楚亦可垂头不语,心里却是百般酸涩滋味,难以言述。她心里还有怨言呢,虽然她每天来得迟些,好歹还天天来,可是看楚亦凡那小妮子在做什么?
一连五天了,她就没碰见过楚亦凡一回。她问过沈夫人身边的侍女,都说这几天楚亦凡一次没来过,只除了叫泓蓝送过一回葡萄酒。
提起葡萄酒,楚亦可心里更满是酸涩。这府里人人有份,就她的撷星院里没有。人人都在夸赞这酒的味道如何如何,偏她连瞧都没瞧过。
她故意跟沈青澜抱怨,不想沈青澜的脸色比她还难看,只说了一句:“什么稀罕的劳什子?前几年暹罗曾进贡过,不过尔尔,等有机会,我跟陛下说一声,拿几瓶回来便罢了。”
楚亦可是许久之后才明白过来,楚亦凡竟是连沈青澜都没给送。她难掩惊愕的神色,一边暗自感慨楚亦凡胆大包天,目无沈青澜,一边又疑惑何以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来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心生嫌隙。
真好,都不用自己费事,楚亦凡自动自发的退出,把沈青澜让给了自己。长此以往,这府中谁还知道有楚亦凡其人,到时候自己就是名正言顺,风光无两、且是唯一的国公夫人。
但人就是贱胚子,要是楚亦凡一哭二闹三上吊,处处给楚亦可下绊,千方百计的挑唆她和沈青澜的感情,想方设法的不许他们两人在一起,她使尽浑身解数掳了沈青澜的心,说不定她或许还会有一点成就感,可是楚亦凡这样轻飘飘的就把沈青澜让给了她,楚亦可竟然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和空虚感。
抢东西,要抢别人最珍贵的才有意思。看着别人懊悔、遗憾、疼痛,才会有胜利者的喜悦和得意。
可一旦得到的太容易了,也就生不出自豪感来。楚亦凡显然不喜欢沈青澜,她也没有多珍视,楚亦可抢到手,新鲜感过去,便觉得有些无趣。她甚至怀疑沈青澜是不是根本就没什么可称道的,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楚亦凡一直对他冷嘲热讽,毫不在意的模样?
楚亦可很是失落。
她从沈夫人那回了自己的院子,就有飞虹上前悄声说了些什么,楚亦可眼睛一亮,问道:“可是真的?”
飞虹点点头,道:“是,那丫头自打到了栖霞院,任事不管,一直负责照顾那只鹦鹉的。”
楚亦可豁然起身,唇角含笑,道:“那咱们就去瞧瞧,到底是怎么样出奇的鹦鹉,竟让六妹妹这般上心。”
越是上心,失去了越是伤心。她倒要让楚亦凡尝尝这椎心之痛的滋味才好。
飞红忙招呼着白练替楚亦可换了衣服,主仆三人朝着栖霞院而来。
楚亦凡还是不在。
楚亦可吃了闭门羹,心里十分不舒服,可对着丫头海蔚,她又实在说不出抱怨之词来,那不太掉价了吗?一甩帕子,冷笑道:“她倒天天都悠闲的很,不服侍大爷,也不孝敬婆母,反倒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海蔚不吃她这一套,客气敷衍完了,自撂了帘子,吩咐小丫头去喂鹦鹉。
楚亦可却叫住那才留头的小丫头,问:“这是你家大*奶的鹦鹉?”
小丫头似乎很怕楚亦可,头低的不能再低,又不敢不答,嗫喏了半天才道:“是,奶奶平时很是珍贵,时常喂它吃东西,还逗着它说话呢。”
楚亦可就轻笑一声,道:“先时我也有过这样的鹦鹉,比它可好看、机灵百倍呢,只可惜……”
她并不说可惜什么,几步走上前嘬嘴逗了弄鹦鹉。可这鹦鹉实在没什么出奇的,又不开口,还一副惶惶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楚亦可心道,就和楚亦凡那贱丫头一个样儿,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再好看也不过是个花架子,真不知道楚亦凡的品味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喜欢这样的蠢物。
不过既然是她喜欢的,楚亦可就存了抢走的念头。
凡是楚亦凡拥有的,她就非得让她失去不可。当下便示意身边的丫头:“飞虹,你把这鹦鹉摘下来,让我仔细瞧瞧。”
飞虹便应一声,踮了脚去取鸟笼,楚亦凡院子里的小丫头不敢拦,只眼巴巴的盯着鸟笼子,道:“二奶奶,您瞧瞧便放回去吧,别为难奴婢……听说这是三爷送给大*奶解闷的,一院子的人都金贵着这一只鸟,若有什么闪失,奴婢可担待不起……”
她越是这样说,楚亦可就越兴奋。就好像男人看见了让人惊艳的猎物,她越是闪躲畏惧,就越发想要擒到手。
满院子人都金贵这只鸟?下人们都是看主子眼风做事的,楚亦可又岂有不知,不用说自是楚亦凡十分看重,这鹦鹉才成了众人的焦点。
偏生又是沈青瑄送的。很好,很好,就算是闹大了,闹穿了,楚亦凡也不敢开口。小叔子送的礼物,毕竟不好敲锣打鼓的宣扬,而且沈青澜未必不在意,楚亦凡还敢自污名声不成?
当下楚亦可便板了脸,道:“眼皮子浅的小贱蹄子,我不过是白看一眼,你便这样推三阻四,当谁都和你一样没见过世面不成?别说只是一只鸟,就是这院子里任何值钱的物件,只要我开口,我就没有要不着的。”当下便吩咐飞虹和白练:“你们两个就堂而皇之的把这鹦鹉拿到撷星院去,我要代大*奶照管几天,我倒要瞧瞧她是不是连这都舍不得!”
楚亦可慢悠悠的走出栖霞院,听着白练小声提醒:“奶奶,海蔚那丫头追出来了。”
楚亦可哼一声,道:“她追且随她,我看她能耐我何。”
海蔚怒气冲冲的追上来,朝着楚亦可一行礼,道:“二奶奶请留步,敢问你一句话不说提了鹦鹉就走,是要做什么?好歹您也留一句话,等我家奶奶回来,奴婢也好有话说。”
见她脸都气红了,眼里全是不愤,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楚亦可就十分愉悦。想着待会楚亦凡回来,只怕脸色精彩也不过如此,就更是觉得舒服。她笑笑道:“你家奶奶总也不在,我怕这鹦鹉疏于照管,若有个差池,岂不白白叫你家奶奶伤心?我且提走替她看管两日,等她闲了,我自会着人送还。”
海蔚道:“我家奶奶虽不在,可奴婢有手有脚,照管一只鸟儿还是有余力的,实在不敢劳动二奶奶……”
楚亦可拦住她的话头,似笑非笑的道:“你若说话管用,也就不必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了,要不,你亲自去跟国公爷知会一声?”
海蔚虽然年轻冲动,却并不傻,又一向跟着楚亦凡,对“自知之明”这四个字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
她是什么身份?敢去质问沈青澜?那不是替自家奶奶出头,那是给她给自己招祸呢。这也就是楚亦可明目张胆的挑衅。
海蔚虽然痛恨楚亦可的有恃无恐,可她还真就不敢去。沈青澜的身份在那不说,而且沈青澜的脾气,海蔚还真不敢恭违。她自己死则死已,可她不想给楚亦凡招祸。只得心里腹诽楚亦可:仗着国公爷宠她,真是无法无天了。
海蔚恨恨的盯着自己的鞋尖,道:“奴婢不敢。”
楚亦可轻笑道:“行了,你也不必送了。”她不打落水狗,况且不过是个奴才,稍微压压她的士气也就罢了。其实楚亦可巴不得眼前的人是楚亦凡,用沈青澜压楚亦凡,那戏才热闹才精彩才好看呢。
第一卷 182、自作
182、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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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蔚朝着走远了的楚亦可的背影啐了一声,道:“你就作吧,我就不信你能作出妖来。谁是送你来了?我是送那只鸟儿……”
等到晚间楚亦凡回来,海蔚苦着脸跟她请罪。楚亦凡脸上掠过一抹惆怅,随即摆手叫海蔚起来,道:“不值当的,一只鸟儿罢了,她若喜欢只管叫她拿走。”
海蔚赌气道:“奶奶虽是不心疼,可她也欺人太甚了……”
海蔚的话不曾说完,就被泓蓝扶着胳膊强拉硬拽的道:“好了好了,奶奶都不生气,你白气什么?以后奶奶不在,这院子里值钱的物件你都要小心收好,快去给奶奶打热水去。”
这海藯心直口快,一点眼色都没有,不见奶奶脸色很是不好看吗?谁都知道大爷宠着新娶的夫人,快要把奶奶踩到尘埃里去了,她还在这唠唠叨叨个没完,不是成心往奶奶伤口上撒盐?
海蔚后知后觉的瞄一眼楚亦凡,她却正浅笑望着她,朝着泓蓝道:“不碍的。”海蔚很是羞愧不安。奶奶仁慈,她却没法原谅自己的失职。
泓蓝等海蔚出去,忙劝着楚亦凡:“奶奶别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那鹦鹉,等过两天奴婢亲自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