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可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说的含而不露,可沈青瑄这话就太直白了。沈青瑄与楚亦凡之间身份、地位、年纪都差的远,纯粹是子虚乌有,可她和沈青澜之间却是两家大人都默认了的,他日沈青瑄可不得叫她一声“大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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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心老了也麻木了,但想起来,也许少年的心动是非常偶然也是非常不可理喻没有道理可讲的。沈老三拉偏架了。
第一卷 030、挑唆
沈青澜不易察觉的掠了一眼楚亦凡。他觉得她脸上那种无害的无辜很是刺眼。就因为上次误伤了她的事,就这么轻易的让三弟心生歉疚,从而处处都要维护她,甚至连对楚亦可都要说话这么尖酸刻薄么?
楚亦凡却并没看他,倒是有点受宠若惊的看了一眼沈青瑄,一扯他的袖子道:“沈三哥,你手都脏了,进去洗洗手吧。”
这一声沈三哥,叫的沈青瑄浑身舒畅,就如同喝了一杯冰水那样凉快,知道楚亦凡不愿意他再多和楚亦可口角,更是觉得楚亦凡适可而止,很懂得进退。可也更觉得她可怜。
小小年纪,又没有亲娘,这些姐姐们哪个又是吃素的?兄长们亦然,看她就像看着一条流浪狗,连怜悯都欠奉,难得她没有一点自怜自怨,自悔自艾的模样,还是这样的从容淡然。
沈青瑄一牵楚亦凡的手,笑道:“还说我,你的手也脏了,还有这——”他抬手就去抹楚亦凡的额角。那里有一滴小水珠,他手上有泥,这一抹,倒把楚亦凡光洁的小脸抹成了大花脸。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大笑出声,道:“真成大花猫了,你的花猫叫什么来着?抱过来比一比。”
楚亦凡就知道他在作弄自己,后退一步,用帕子小心的拭了拭额头,回头只找绿萝。绿萝忙上前道:“姑娘,水都备下了。还有刚用井水湃过的西瓜也都切好了。”
楚亦凡便朝着各位施礼道:“大哥、表哥、二姐姐、沈公子、沈三哥,一起进来坐坐消消暑吧。”
旁人都觉得无可无不可,沈青瑄却是必须要洗手的,便招呼着:“走吧,站在这大日头晒着怪热的,劳动的是我,沾光的可是你们,快走快走。”
楚亦可微微撇了撇嘴角。这么一打岔,她不好接话了,倒白白的让楚亦凡看了场笑话。不经意的看向沈青澜,却见他若有所思,正盯着沈青瑄的背影瞧呢。
楚亦可眉锋一动,微微一笑道:“沈大哥,什么时候叫沈姐姐也过来玩啊?”
沈家还有位庶出小姐,闺名贞娘的,比沈青瑄略大几个月,在沈府里却是个微弱的存在。沈青澜淡淡的道:“贞娘身子弱,稍微出屋就会中暑,还是让她好生歇着吧。”
楚亦可便自悔失言的道:“我只当沈大哥和沈三哥兄妹情深……”沈青瑄对自家姐妹都不亲热,何以对异性庶出、一点关系都攀不上的所谓妹子这样的关切、关注?
沈青澜脸色便有点不大好看,心道:瑄哥的确是太孟浪了,回头得好生提点几句,堂堂国公爷家的三公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大好前程可不能耽误在这样一个女子身上。
楚亦可点到即止,见沈青澜看向楚亦凡的脸色不太好看,便扯了他的衣袖,亲昵的道:“沈大哥,我们也去吃西瓜。”
沈青澜低头看一眼笑靥如花的楚亦可,柔声道:“好。”
他平素不太爱说话,即使两家大人默许,让他和楚亦可在一起单独相处,他也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就是话也少说,但他的眼神、神情、语气、作派都极尽温柔和宠溺,这是有眼人都能看的分明的。毕竟他对旁人,可没有这份耐心和从容,尤其是对旁的女子,更是不假辞色。
楚亦可只觉得心下稍慰,便迎着这温柔的注视恰到好处的娇羞着红了双颊,低低的道:“楚大哥,你对我最好了。”
沈青澜并不接楚亦可的话,还是那样温文尔雅,两人相跟着进了屋。
楚亦凡早就净了手,亲自把西瓜端过来,呈到众人面前。沈青瑄朝她瞪一眼道:“又不是没有丫头们,你老在这添什么乱,回去坐着,我们不用你招呼。”
楚亦凡无耐。他干吗总表现的这么亲切啊?这不是把她架到火上烤吗?沈青澜的眼神越发不悦,像是一簇簇小火苗,灼热的烤在她的身上,丝丝缕缕的有些疼。
楚亦凡多少明白沈青澜的心思。谁让自己只是个卑微的小庶女呢,但凡沈青瑄表现出一点热度来,他就要担心沈青瑄会沾染上麻烦从而甩脱不掉。
楚亦凡内心一声冷笑,纵然她不能不承认身份有别,也不得不屈服于这种分别之下,甚至她这一生,都不得不对他们仰望,也不如他们活的恣意快活,但是谁稀罕他们的瞧得起、稀罕他们的青眼,稀罕他们的厚爱呢?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别说什么攀龙附凤,就是做朋友,她都不稀罕。
楚亦凡便大大方方的白了沈青瑄一眼,微微仰了小脸道:“沈三哥,你不是说当我是妹妹吗?当妹妹的表达对兄长们的尊敬和情意,又哪里错了呢?还是说你就喜欢刁蛮、任性、刻薄、傲慢的妹妹?”
的确,在座的都比她大,不是亲大哥、表哥就是刚才认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
沈青瑄被她这清脆稚嫩的声音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心花怒放,就连她那明显的压抑不住的怒气都觉得可爱之极,这真真就是一个带脾气的小猫,还绝对是不会手软的那种,可偏生还要装的这样柔顺。他很想把她提溜起来,倒着拨拉拨拉她身上的毛,看她龇牙咧嘴,毛发倒竖的那种感觉。
沈青瑄的心不自禁的就软了,脸上却还是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道:“你叫我三哥,那就只管我一个人好了,其他的人,让丫头们服侍。”
呸。楚亦凡在心里暗啐一口,这不是变相的折辱她么?好像谁稀罕做他的贴身“丫环”一样,她虽然不怎么享受这种人人为我的服务,但也没有犯贱到愿意服侍别人的地步。她可不以服侍他为荣。
楚亦凡只微微一笑道:“沈三哥,我这的丫头少,就当您是体恤她们了吧。”
小丫头声线清澈,一个沈字极轻,咬的却是极准。什么三哥也好,他姓沈,不是楚家人,轮不到他在这装模作样的以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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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31、警告
沈青瑄却是个大喇喇的,好像屁股下坐的不是楚家的地,是他沈家的地,见楚亦凡不听话,便把她硬生生一扯,道:“既是丫头少,就叫他们自便,你们没意见吧?”
这话是朝着楚亦清、柳玉泽和沈青澜说的。
楚亦清是这府里的大少爷,忽视别人谁也不敢忽视他,沈清澜是国公世子,又有楚亦可在一旁,自然有她和她身边的丫头料理的妥妥当当,也因此只剩下了一个柳玉泽。
柳玉泽又是个性情淡漠的,连句回话都懒的说。
沈青瑄便自说自话的道:“好,大家都没意见,这就么着了。”
楚亦凡也乐得不用伸手,也就淡淡一笑道:“我站在这怪热的,挡了沈三哥身边的风,我回我自己座位上。”
轻轻一挣,没挣动,见沈青瑄眼里满是戏谑,小心肝颤了颤,很想一脚踩上他那张脸:别以为长的好看就可以调戏本姑奶奶,要知道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娘了。
到底只能在心里想想,楚亦凡不能宣之于口,只垂了头,抿了抿唇,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座位上的西瓜。
沈青瑄一下子就乐了,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馋样。尽管她是装的,可是看上去就是怪可怜的。他便松了手,道:“去吧。”
楚亦凡三步并作两步回去,心道:以后但凡听见沈字,自己一定退避三舍,压根就是招惹不得的。
她并不喜欢吃西瓜,水淋淋的,模样不好看不说,还弄的脸上、手上、手臂上都是。可这会实在太热了,便示意绿萝。绿萝抿嘴一笑,轻悄转身,不一会拿了个小银匙来。
楚亦凡安生坐着,也不过舀了两口,就失了兴致。西瓜是真甜,也凉爽怡人,可她就是不想吃了。看着屋里黑鸦鸦的坐着的这一群公子、小姐,她就没来由的堵心。
这棵海棠树枯死的根源,她从来没想过瞒着楚夫人。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况且她当初极力要打死丹若,就是想着杀人灭口。
如今她知道了,却宛转借着柳玉泽的口,沈青瑄的手把这事处理的滴水不漏,她到底想做什么?
楚亦可捺着性子服侍了沈青澜一回,到了自己也觉得太失身份,用帕子垫了手,咬了两口西瓜,也就放下了。一抬头,却发现沈青澜竟然一直盯着楚亦凡,眼神里意味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亦可眼神一黯,心下就是一紧。这小丫头倒是会装可怜,先是收服了沈青瑄那个愣头青,现在就连沈大哥都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哼,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好啊,她不是痴心妄想吗?那就让她明白明白,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场。
楚亦可倒不是胡来的人,心下计议已定,便挪了眼神,饶有兴致的看着沈青瑄。沈青瑄和沈青澜不同,素来粗咧惯了的,到底大家公子的气派还在,西瓜吃的又快又干净,只剩下一堆皮乱七八糟的扔在桌上。楚亦可便扑嗤一笑道:“沈三哥,你这形象可不雅啊,莫不是今儿这西瓜特别的香甜?”
她有意无意,总是把沈青瑄和楚亦凡扯在一块。沈青瑄不觉得,笑道:“倒也不是,但也不能说不是,今儿我劳动了一回,又热又渴,这西瓜倒也爽口。”
楚亦可笑道:“这也是难得,竟劳动沈三哥的大驾,只为栽种了一棵树,说出去好生辱没沈三哥的身份。”
沈青瑄坏笑一声,道:“我就是个粗人,做不来风雅的事,倒是大哥,你今天可也要为楚二姑娘做些什么才是,免得她心里不得劲。”
沈青澜完全不为所动,只淡淡的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时候不早,也该走了。”
听说一个走字,别人还没怎么,楚亦凡立刻高兴起来,这些瘟神,她一个都惹不得,还是尽早请走的好,当下便欢欢喜喜的起身,吩咐绿萝和丹若道:“外面日头正毒,且去拿几把伞来,给几位爷好生打着,不可怠慢了……”
竟是送客架势。
别人犹可,只有沈青瑄和沈青澜不由自主都瞪向楚亦凡。
她却一副天真不解世事的模样,毫不掩饰她的欢喜。沈青瑄一抬手,楚亦凡下意识的往后就退。她可不想再让他捉住搓弄一回了。却有一人比她还快,抬手就架住了沈青瑄,沈青澜面带不悦的看向沈青瑄的眼睛,沉声道:“瑄哥儿,你过分了啊。”
不管怎么样,楚亦凡终究是个女孩子,男女有别,沈青瑄不该总跟她动手动脚,就算他本心清澈,没有一丝杂念,可是人多眼杂,背了人谁知道会乱传些什么?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更不知道会衍生出什么念头来呢。
他一叫“瑄哥儿”,沈青瑄便知道这大哥又不高兴了。罢罢罢,沈青瑄收了手,嘻嘻一笑道:“小丫头片子,少做这种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功夫,你越不高兴我来,我还偏要来,你等着吧。”
楚亦凡满心失望,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到这位小爷了。面上却不敢作色,只天真的道:“我没有不愿意你来啊?不过我知道你比不得我,外头的事多,要学的东西已然不少,哪能在我这多耽搁功夫,就是我还有许多先生留的功课没做呢……”
沈青瑄也不跟她计较,自当先一步出去了。他这点倒好,性子洒脱,来去自如,并不拖泥带水。沈青澜面色如常,只跟着楚亦可道别,一路低声细语,都是楚亦可说的多。
楚亦清和柳玉泽也无二话,一早就到了院外,楚亦凡再次行礼,望着这一行人逶迤而去,这才带着绿萝、丹若回去,她命人收拾外间,只自己进屋,在床畔坐定了,垂眸敛目,神思早不知飞到哪去了。
沈青瑄跟着沈青澜辞别了楚亦清两兄弟,各自着马准备回府。此时两人并辔而行,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沈青澜更见沉稳些,他瞥过去看了一眼沈青瑄,不容置疑的道:“你离她,远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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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32、威胁
沈青瑄昂头骑在马上,虽然身量尚小,可因为坐的高,看的也就远了,视野一开阔那些原本就屈居在他身下的贩夫走足更显得卑微,纵然他不想不可一世,也不得不因着身份和自身的优势而显的高不可攀。
他这会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沈青澜,道:“她是谁,谁是她?”
沈青澜不想陪他玩笑,也就不打哑谜,直接道:“你们两个身份完全不匹配,又因为我的缘故,她将来连做妾都不能,与其以后徒惹麻烦,不如趁早撂开手。”
要是换作平时,沈青瑄一定会击节叫好。毕竟沈青澜说的全对,非常对,十分对,可就因为他是他大哥,就因为他平素就这样沉稳成熟,八风不动,所以这会瞧着才尤其的可厌。
沈青瑄呵呵一笑道:“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什么你,什么妾?难道说你竟看中了一个毛丫头?哈哈哈哈哈。”他肆意的笑起来,风中的热度都因着他狂放的笑声一凛,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沈青澜很少生气,起码他身边的小厮仆从就从没见过他发火,哪怕只是沉下脸来呢?尤其是对这位不省心的三爷。
就是老爷、夫人,都有被三爷气的暴跳如雷,以手捂着心口,完全是恨极了无可耐何的模样,可是大爷就从来没有被气的变换一点脸色。
隐隐听着兄弟俩的谈话,也都没人在意,更没人靠近。
沈青瑄也就有恃无恐,笑完了,不无挑衅的盯着沈青澜。
沈青澜面色如常,并没有刻意的反驳或解释,甚至也没有要倚仗着自己做哥哥的优势来训斥的意味,只是平静的陈述着:“她居心叵测。”
是个人都明白,一个庶女在嫡母下讨生活,没有心计,根本活不长,或者,活着不过是个棋子,用也是用在嫡母想用的地方。但凡一个有心眼的人,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都想争一争。
有楚亦真在前,有楚鸿程为例,他的女儿们是个什么性子不问可知。
楚亦凡才这么丁点大,借着所谓的交情,开始攀附国公爷家的三少爷,哪怕只是做个妾,将来前途也要比她所能预见的要好的多的多。
若是旁人,不过是个妾的名分,纳也就纳了,可沈青澜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弟弟无形之中被人算计了尚不自知,还要傻乎乎的沦为那人的枪,自以为多张狂的肆意替她挣回一爿大好世界。
就凭她?也想拿捏自己这个没什么心眼,又善良又义气的弟弟?他绝对不允许。
沈青瑄怒了,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她才多大?一个孩子而已。你不是一向自诩宽容谦和的么?不是一向以君子圣人的德行来自律自省的么?怎么,背后议论一个小姑娘的是非?这就是你这个君子该做的事?”
沈青澜还是不反驳,也不解释,好像沈青瑄的怒气压根触动不了他,甚至沈青瑄越生气越暴躁,他反倒越开心,薄唇轻抿,微微斜上,竟然抿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来。他扬鞭一抽,竟是再也没看沈青瑄一眼,胯下的黑马已经飞驰了出去。
沈青瑄气的直跳脚,有火发不出,有理说不出,白白的让沈青澜当头棒喝,实在是憋闷,当下一夹马蹬,直朝着沈青澜追了过去。
沈青澜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朝他微微一笑,道:“街上人多,改日我跟你去效外赛马,也有些日子我们兄弟两个没较量过了。爹说晚饭后要考校你我的功课呢……”
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沈青瑄的嘴。
沈青瑄不免有些悻悻,随即道:“我的事,你少管。”尤其是少在爹面前告状。
眼看着到了沈府,沈青澜并不多说,只漠然的道:“我既然已经提醒了你,就不会跟爹私下告状,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前面是陷阱,你却依然沦陷下去。你不听,我没办法,但我有的是办法叫她身败名裂。”
“你说什么?”沈青瑄不禁瞪大了眼,像是从不认识眼前这个温润温文,却轻描淡写的说着狠话的人是自己一向爱戴尊敬的大哥。
沈青澜点点头,肯定的强调:“我说话算话。”
沈青瑄竟然觉得沈青澜的眼神有些刺目,像两柄锐利的铁椎,一下子就捅到了他的心窝,疼的他身子不由的一震。眼前闪过楚亦凡那沉静的眼睛,竟然莫名其妙的想:就算是把她毁了,她也不会叫疼的吧。
他想也不想的道:“你别……”随即呵呵一笑,道:“你别威胁我,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为了你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脏了自己的手……”
沈青澜并无异样,只是温和的道:“从来我都没打算过这手一直是干净的,况且为了你,值得。”
沈青瑄只得投降:“好吧好吧,我不过是一时歉疚,逗她玩玩……我以后再不理她了就是。”随后嘟囔:“一个毛丫头罢了,我怎么会那么没眼光,你怎么就这么婆妈了。”
沈青澜并不以为忤,只道:“防患于未然罢了。”
沈青瑄不屑的哼了一声,跳下马,扔了缰绳,大步往里,到了沈夫人的院子,一进门就喊:“娘,我又热又渴。”
沈夫人院子里的丫头早就迎上来,行了礼,跟着这二爷少爷进去,早有人又是打水又是备巾子。沈夫人慈爱的看着两个儿子坐下,道:“瞧你们俩这一身一头的汗,大热的天跑什么?要不要喝点冰镇绿豆汤?还是吃点井水湃过的西瓜?”
“都不要,我要洗澡。”沈青瑄抱怨一声就要走。
沈夫人叫住他:“才回来就跑,就没个安生的时候,你倒是停住,我有话说。”
“你有什么话跟大哥说吧。”沈青瑄并不停留,露个面就走。沈夫人无耐,看向沈青澜,道:“去过楚家了?见过可儿了?你弟弟兴头头的叫人挖了一棵海棠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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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33、做客
暑天的躁热终于过去了,楚亦凡一颗提着的心,吊着的胆也终于渐渐复位。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就是嘴上说说要常来的沈青瑄也是一去杳无踪迹。
倒是安王府派人送了两筐桃子,指名说是楚亦真送给府里几位妹妹的。楚亦凡分着了一篮子,的确是上好的蜜桃,个又大,汁又多,味又甜。
既然人人有份,她也就没客气,收的毫不手软,吃的毫不嘴短。
转眼进入八月初,因着快到中秋节了,安王侧妃着人送信,说是思家心切,惦念父母,忆及姐妹,心思郁结,有些不思茶饭之势。
这会楚亦真有了身孕的消息已经传开,楚鸿程和夫人柳氏自是喜不自胜,与有荣焉,一听楚亦真想家了,连饭都吃不香,便一商量:既是想着姐妹情深,那便是想让妹妹们去做个伴,得,送楚亦可过去吧。
楚亦可也很高兴,但毕竟也是个大姑娘了,在安王府进进出出多有不便,楚鸿程便对柳氏道:“叫小六儿跟着吧。”
好歹是做个伴,不至于落人话柄。
柳氏也多半能猜出安王府的意思。程禇之自从来了京城,除了必要的客套,便一直再没登门。虽说他守礼守矩,但守到这份上,就太过了些,不容得别人不多想。
楚亦凡是他血亲的外甥女,程氏又多年不见女儿,他此次来京,不可能没有话单独要对楚亦说,可他偏生不见,就耐人寻思了。
又都知道他与安王交好,看来此次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想在安王府给他和楚亦凡提供个说话的地罢了。
楚亦凡无可无不可,接了吩咐,便叫绿萝和丹若收拾衣物,第二天和楚亦可各乘一辆马车,带了绿萝,进了安王府。
胡氏亲自迎出二门,一手牵着一个,笑道:“你们大姐姐想家了,又正是八月半团圆的日子,我便同她说,若是实在想家,就把妹妹们接来做个伴。你们如此可人,连我瞧着都怪喜欢的……来了就别拘束,只管当家里一样,没事的时候陪我说说话……”
楚亦真就在院门口候着。一个多月不见,艳色更胜从前,小腹尚且平坦,并未显形,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都带了一分荣耀的小心翼翼。
对胡氏还是恭敬之极。
姐妹们见过礼,又陪着胡氏说了会话,自有嬷嬷回禀客院已经收拾好了,请两位姑娘过去安置。
楚亦可和楚亦凡的院子挨着,各处精致奇巧,景色美不胜收。楚亦凡同楚亦可告了别,进了属于自己的院子。
寝房奢华高雅,摆设皆是贵重之物,绿萝饶是见过世面,还是忍不住咋舌,和楚亦凡轻声道:“姑娘,这王府也太奢华了吧?万一要是失手打碎或是打坏了摆件可怎么办?”
楚亦凡开玩笑道:“那就把你抵在这还债。”
绿萝怔了怔,随即摇头道:“奴婢可不愿意。”
楚亦凡倒奇怪了,道:“这就奇了,你又为何不愿意?”平心而论,这王府不知道要比楚家强上多少倍。
绿萝道:“姑娘您可别笑话奴婢,说实话,这里样样皆好,只是奴婢看见安王就害怕,心跳如鼓,血流上涌,似乎一触之下就要喷薄而出一样……”
绿萝不曾说完,楚亦凡先笑个不住,道:“傻丫头,你这是自然反应啊。”
哪个少女不怀春?况且安王又长的那样妖孽,绿萝看见他便有此反应乃是实情,这话也当真是实话。
绿萝见被小主子戏耍了,脸涨的通红,羞赧的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楚亦凡只笑笑,道:“你要是看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才不正常呢,好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是怕他,以后咱们少出去就是了,横竖也住不了几天。”
绿萝一边替楚亦凡安置衣服,一边道:“我瞧着姑娘倒是心思沉稳,竟是一点不为安王容貌所动。”
楚亦凡只笑笑,随口搪塞道:“你也说我还小呢,懂得什么?我就知道糖是甜的,醋是酸的,盐是咸的。”
她虽是这么说,绿萝却是不信,但毕竟那是主子、小姐,她也不敢过分探问。正这会有个丫头在外面道:“楚六姑娘可歇了不曾?”
楚亦凡忙示意绿萝去迎,不一会一挑帘子进来一个俏丽的丫环,行礼道:“六姑娘,娘娘叫奴婢来问问这里可都妥当,有没有需要的只管跟奴婢说。”
不过是迎客的那一套说辞,莫说这里应有尽有,就是真的缺东少西,楚亦凡也不会多事,自是满口道谢,还叫绿萝递了一个荷包过去:“是我平时学着做的,姐姐别嫌弃,拿着玩吧。”
荷包倒在其次,那里沉甸甸的有些碎银子。
这丫环见楚亦凡年纪虽小,却是个懂事的,一时倒有些不好意思,推辞不已。楚亦凡虽然手头并不宽裕,却从来不是个小气的,因此十分坚决,小丫头也就笑笑收了。
楚亦凡就算是在这住下来了。安王少有在家的时候,就是在家,也大多是在前院。楚亦凡平时都是陪着胡氏在一起说话、逛逛园子。一早知道豪门贵妇们过的就是寂寞的日子,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发觉她们真不是一般的寂寞。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是生在小门小户,爹疼娘爱,在府里自是自由快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想出府,也有的是借口和理由。可如今她身份尴尬,在楚家便不自禁的束手束脚了许多。
就算将来长大嫁人成亲了,也不过是守着这一方四角的天空,一天天寂寞的消磨掉剩余的生命。
楚亦凡在心底叹了口气,此生再回去已经无望,说不得只好尽力在这寂寞的世界里好好的活着。
胡氏一笑,朝着楚亦凡道:“凡娘倒也到了伤春悲秋的年纪了?好端端的,怎么倒叹上气了?”
楚亦凡心一紧,是自己面上功夫不到,露了形迹?还是说她们各个都有透视眼?一时只是缓缓的把视线从楚亦真那收回来,轻声慢语道:“叫娘娘见笑了,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大姐姐的小宝宝什么时候能出生……”
胡氏未曾说话,楚亦真先道:“六妹妹是想姨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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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34、使性
楚亦凡的心先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垂了头,同时垂了眸子,掩饰了这瞬间的张惶无措。楚亦真猛的抛出这句话,到底是无心之失呢,还是说早有安王的授意?
自己到底是顺坡下呢,还是要假装不懂,装聋作哑的做一番功夫?
楚亦凡微微蹙了蹙眉。这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要再三思量,否则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迅速的抬起头,朝着楚亦真甜甜一笑:“大姐姐果然是当了娘了。”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也是有来头的,她当了娘,才会体谅儿女对爹娘的孺慕之情,当了娘才会体会父母对儿女之爱的无私。
楚亦真也只是一笑,叹道:“六妹妹倒是懂事的早,这么小就已经能够以己之心,推人之腹。”自己把引语抛出去了,这六妹妹的回话却是模棱两可,一时也难以揣测她是善意还是恶意。
楚亦凡却已经接着问下去:“不知道大姐姐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什么时候能出生?不知道到底会长的是像谁更多一些?”
到底是把话岔了过去。
胡氏笑起来,道:“你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盼起更小的孩子了。是不是想让小外甥、小外甥女陪你玩啊?”
楚亦凡便作势想了想,很坚定的道:“嗯,我一定会把糖分她一半的。”
众人一片哄笑,楚亦真不由的觉得大为丢脸,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出息,就知道吃。”
胡氏笑罢,朝着身旁的侍女道:“凡娘这是抱怨我没有尽到主人之职,变相的在跟我要糖呢,还不去把前儿太后赏的糖拿来,叫凡娘吃个够。”
楚亦凡也就大大方方的行礼谢恩,果然抱着糖罐,一心一意的吃着,再不肯插话了。心里却是悲催的很:我不爱吃糖的,好不好?为了不让自己掺和进这些女人们的心计里,自己这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
绿萝在楚亦凡身后小声劝着:“姑娘,这糖虽好,却不可多吃,您正是换牙的时候,若是坏了,这牙可就再也生不出来了。”
楚亦凡正愁没借口呢,听这话便吓了一跳,手没拿稳,差点把糖罐打翻,慌忙把糖罐扶正了递到绿萝手里,道:“唉呀,那我不吃了,回头你帮我藏好,等我牙长齐了再吃。”
她这番话,偏巧被楚亦真听到,捏着喉咙学给胡氏听,微妙微肖,又惹的众人一阵大笑。楚亦凡实在头疼的紧,便起身道:“大姐姐带头欺负人,我不依。”转向胡氏,道:“娘娘可要替凡娘做主,不能尽着大姐姐欺负人才是。”
说着蹲身一礼,转头就走。
胡氏笑着道:“这孩子脸皮恁的薄,自家骨肉说两句,你怎么倒挂不住了。”叫了她两声,楚亦凡只做任性不肯回头,胡氏只得罢了,也起身,朝着楚亦真和楚亦可道:“你们姐妹且先坐着,我去瞧瞧凡娘。”又吩咐楚亦真:“王爷说回来用饭,你且照看一二。”
楚亦真忙起身含笑应了,楚亦可原本也要走,听这话,心就扑通了一声,楚亦真又拉着她的手不放:“二妹妹,你帮我选选这菜单吧,王爷的口味并不挑剔……”
楚亦凡才进了院子,绿萝便道:“姑娘,这里毕竟不是家里,您可不能耍小姐性子……”
叹了口气,楚亦凡回身看向绿萝,问:“刚才我的脸色很难看吗?你可瞧出来我是在想姨娘了?”
绿萝便抿紧了唇,思量着答:“刚才姑娘的脸色,的确有些发黯,但若非得说是想姨娘了,也有点牵强。”
看吧,自己就说不是那没有诚府的,不至于连脸色都不会掩饰,可楚亦真这句话也的确太锐利了,一下子就扎破了她的心防。
楚亦凡见绿萝还在盯着自己瞧,便笑笑道:“我有分寸,再说,娘娘喜欢孩子,是不会跟我计较的。横竖过了今天,咱们也该回去了。”
绿萝十分不解。既是说接了姑娘们来陪楚大小姐,这才住了一晚,明个是十五,怎么说今天过了明天就回去了?
偏生楚亦凡说的笃定,再联系着她平日很少说的这么坚定,不由的绿萝不信。
楚亦凡才坐下,就听丫头报说是娘娘来了。楚亦凡迎出门给胡氏行礼,胡氏伸手携了她的手,笑道:“怎么,还在生气?不过是瞧着你可爱,逗你几句罢了,若是为着这些话便生气,可要伤了情分了。”
楚亦凡笑道:“亦凡自是省得的,多谢娘娘教诲,以后再不会了。”
胡氏便和她进屋,环顾一下屋里的摆设,问:“住的可还舒心?”她们两个要说话,一众丫头就都退到了院外。屋里,胡氏拉着亦凡的手,道:“今儿你大姐姐的话,倒不是无中生有,你同你姨娘也有几年不见了吧?”
听到这,楚亦凡也就明白了。当即点点头,道:“是,从懂事起,就一直没见过姨娘。”
胡氏也不跟她打哑谜,直接道:“你姨娘的弟弟如今就在府里,他想见你一面。”
楚亦凡抬起眼看向胡氏,喃喃道:“多谢娘娘,只是,他为何不去楚府看我?”在安王府偷偷摸摸的,所为何来?不管怎么样,他要见自己,只说替姨娘带句话也是名正言顺,楚鸿程和柳氏还能驳他不成?何至于就到了这种背人的地步?这不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吗?
安王不是她的靠山,他肯这么大方大度的提供见面的机会和场所,若说毫无所求,只为自己着想,楚亦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她就不明白了,程禇之但凡有点脑子,何至于要把一个安王当成最信赖的朋友,从而授柄于人呢?
见是要见的,可楚亦凡不想表现的太过急切。程禇之和安王之间有什么交换她不管,但她不想成为这交管中的一只筹码。她的命运已经不由自主,她可不想再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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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35、哄骗
在胡氏眼里,楚亦凡终究只是个孩子,有再多的心思,也终究抵不过一个孩子。因此见她问时眼圈已红,不由的心生怜惜,道:“大人总有大人的不得已,你现在不懂。”
楚亦凡便懂事的点了点头。
做小孩子就有一样好,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刻意解释、分辩,旁人并不会对她多想。
胡氏便道:“你这会便同我去吧,我带你去王爷的书房。”这多少有掩人耳目的意思。胡氏自有安排,不需楚亦凡担心,因此便做足了柔顺听话的样子,由胡氏牵着手出了院子,对一众丫头道:“我还着凡娘逛逛,你们都散了吧。”
在安王的书房西厢,楚亦凡终于和舅舅程禇之照了面。
胡氏只留了绿萝在门外,自带人出去,留舅甥两人说话。程禇之一见楚亦凡,打量着那和自己姐姐几乎如出一辙的眉眼,心就整个都软了,咳了一声,上前一步,半蹲了身子和楚亦凡对视,道:“凡姐儿,你可好吗?”
楚亦凡能感觉得到他的关切,也很想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毫不设防的扑进他的怀里,哭出点眼泪来。可是楚亦凡哭不出来,甚至有些戒备的退了半步。
程禇之心一酸,道:“你别怕,我是你……”
“舅舅”两个字还是说不出口,一个妾室的弟弟,有什么颜面认她做外甥女?
程禇之看着楚亦凡那明澈的双眼,改了口,自嘲的道:“我是你姨娘的亲弟弟,受了她的嘱托,来看看你。”
楚亦凡便点点头,脆声道:“我知道,姨娘还好吗?‘
程禇之毫不犹豫的点头:“很好,就是心里记挂着你。”
楚亦凡却清晰的道:“你撒谎。”怎么会好?一个被送回老家的姨娘,不管是表面还是底下,一定是不得男主人的宠才会被流放的。不管她对楚鸿程是不是爱过,现在还爱不爱,单说失了楚鸿程的宠,在老家必不得人待见。人一向都是逢高踩低,程姨娘怎么可能过的好?
程禇之只苦笑一声,柔声哄道:“是真的,姐姐她,一向性情淡薄,不为外物所扰,老家清净,倒也合了她的性子,你不必担心。一应物什,虽然粗糙,倒也不至于短缺……”
楚亦凡对这位生身之母程姨娘实在没什么印象。生完之后就把自己抱走了,自有奶娘和丫头们照顾,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位程姨娘几面,再后来就悄无声息的送走了,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楚亦凡竟是一无所知。
见程禇之不似撒谎,一时又有点疑惑,便问:“她既记挂我,为什么要回老家?走前都不曾看我,如今一去几载,连个消息也无,到现在也不回来?便是这般记挂的吗?”
程禇之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也只不过笑笑,抚着楚亦凡的头顶道:“你娘……咳,你姨娘有她的苦衷,你该多体谅。只要你过的好,她也就放心了。”
楚亦凡甩开他的手,道:“你们各个都有苦衷,谁让你们是大人呢?那就活该我遭人厌弃,没爹没娘没人疼……”
说到最后,楚亦凡哽咽了。她是真的难受。出身不好,她认了,可是凭什么楚亦真、楚亦容、楚亦怜都有亲娘在身边,虽说不能明目张胆的表达母爱,可到底是在身边的,偶尔能看上几眼,怎么她就孤零零的一个?如果不是没有亲娘在身边,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要被人置之死地而后快?
程禇之也是黯然,但他绝对不会跟个孩子解释什么,只或轻或重的抚着楚亦凡的头,道:“你怎么会遭人厌弃,你姨娘,还有我,还有家里的舅舅、舅母、姨母,都很是惦念,这次我进京,她们都带了好些东西,回头我亲自送过你的院子里……”
楚亦凡也知道程禇之不会跟自己解释。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孩子,说什么都不懂,能温言安慰,想来已经超出了他的耐心,也只得顺着台阶下了,渐渐恢复心神。
楚亦凡抬头问程禇之:“舅舅这回来,还走吗?”
程禇之喜出望外,被这一声舅舅叫的心花怒放,脸上阴霾之气尽消,含笑道:“不走了,不走了。”
楚亦凡很想知道他这次能得什么职务,能不能留在京城,可他却还是不自觉的带了哄骗小孩子的口气。
楚亦凡叹口气,低头道:“舅舅不走,是最好不过了。”有程禇之在,楚家终究肯给她一个容身之地。程禇之越出息,她也就靠山越硬,早晚能熬到她离开楚家那一天。
因此楚亦凡也就平心静气的跟程禇之叙话,只问家里情况,这一路风土人情,与这安王怎么结交,又为何如此深厚。
童言童语,稚嫩天真,好奇中带着对长辈的孺慕之情。程禇之刻意要哄她,因此竟拣这一路的奇闻趣谈讲给她听。
程禇之虽然言谈笑若,可眉宇间总锁着一抹清愁,每每看向楚亦凡的五官,更是不自禁的带了点伤痛之意。楚亦凡不免心下打鼓,看这样,程禇之竟似藏着什么心事一般,莫不是,与程姨娘有关?
越想越觉得有理,可刚才问起程姨娘,他答的那么快速而笃定,显见的是不想跟自己说了。楚亦凡只好重拾话题,眼望着程禇之道:“舅舅,若我去跟爹爹讨个情,你说爹能不能把姨娘接进京来?”
程禇之不防被楚亦凡捅了一刀,心窝一颤,身子就震动了一下。
楚亦凡越发狐疑,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越发盯住了程禇之,一字一句的道:“爹待我,可比从前好多了,我想,我虽小,可在爹跟前使些小性子,他耐不住了,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程禇之极力压抑着情绪,勉强露出一个笑来,道:“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娘……姨娘,你爹对你,自然是越来越不一般,只是这件事,你不提也罢,你姨娘在老家,待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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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有苦衷啊,所以就不跟小孩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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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时更新又失效了,幸亏我看了一眼,这两天怎么回事?
第一卷 036、委屈
楚亦凡真想问一声,我到底是不是姨娘生出来的?这是什么时代啊?做娘的可以不要亲生女儿的吗?
什么叫待的习惯了?虽是做姨娘,可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好吧?她不愿意跟老爷、女儿在一起,倒愿意在老家住一辈子?
她是傻了还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