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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8

胡氏咳了一声,掩饰了喉咙里的酸涩,在李昂的脖颈处拭了轻微的泪意,含笑道:“好在,如今有了喆儿,我也没什么可奢求的了。”

李昂盯着胡氏半晌,只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你放心,我必不负你。

楚亦可和楚亦清正在柳氏房里说话,就听着门外报:“老爷回来了。”两人起身,楚鸿程已经进了门,一脸怒色,直瞅着柳氏,劈头喝问:“谁让你擅自做主把小六儿送走的?”

柳氏避之不及,慌忙起身,视线掠过面色苍白的一对儿女,心就颤成一团,忙示意身边的妈妈带他二人出去。

楚鸿程也才看见这兄妹二人也在,剩下的话便咽进了肚子里,只是脸色不好,气呼呼的坐下。丫头奉了茶,他抿了一口嫌烫,怦一声蹲在桌上。

柳氏见没了外人,方上前小心翼翼的道:“老爷别生气,是妾身鲁莽,但事急从权,妾身等不得老爷回来……”

楚亦可和楚亦清并没走远,出了院子,兄妹两个很有默契的进了凉亭。楚亦可担心的问:“爹不会把娘怎么样吧?不过是一个臭丫头,爹干吗要发那么大火?”

楚亦清淡淡的瞥了一眼楚亦可,难得的多说了两句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传出去到底失之于尖酸刻薄,你终究是做姐姐的……”

楚亦可哼了一声,满是不高兴:“哥,你也觉得我错了吗?她就是个贱人生的贱丫头,如果不是爹娘仁慈,这府里哪还有她的地儿?这样的人就得好生教训,娘大发慈悲,把她送去安王府享福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她还真以为勾引了沈三少,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嫁过去?做梦吧。”

楚亦清微微皱紧了剑眉,疑惑的打量了一眼楚亦可,慢吞吞的道:“在娘耳边传说小六儿和青瑄情分甚笃的人是你吧?”

“是我又怎么样?”楚亦可扬起一张俏脸,有恃无恐的挑衅着楚亦清。

楚亦清并没说什么,只是不赞同的挑了下眉。楚亦可终究有失厚道,她只想着打消楚亦凡的气焰,却不想想,这终究损坏了沈青瑄的名誉。就算他是个男人家不必在意,可到底沾上了这种桃花滥帐,又是莫须有的,他不可能不恼。

楚亦可实在太任性了,不够宽和仁厚,怎么能嫁到沈家做好长媳的位置?离了爹娘的庇护,谁会待她如此容忍?

也许过两年会好些?

楚亦可见哥哥并没有责备自己,反倒放下了刚才的傲气,悻悻的道:“算是便宜她了,不过到底也让沈夫人和娘厌弃了她,就连沈大哥和沈三哥,也都有些日子没理睬过她了。”

楚亦清很是无语。明着不睬,暗里呢?她也过于相信自己的能量之大,眼睛之利,头脑之清晰了。

不过最近沈青瑄的确是与楚亦凡走的很疏远,原以为是无意,如今细想竟是刻意了。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他的心思。若是不在意,他又何和做的如此明显?这分明是维护,是为了让楚亦凡远离忧患和烦难。

楚亦清一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楚亦可见哥哥只沉思不理人,不由的有些抱怨,娇气的叫了一声:“哥——”

楚亦清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你干吗不理我?”小公主一扬脸,那如花一般的脸上就扬起了美丽的光泽。楚亦清微微一摇头,道:“没。我听着呢。”

楚亦可道:“你说娘为什么要把小六儿送走?”送到哪不好?为什么要送到安王府?一想到安王那张动人心魂的容颜,想到他那柔情似海的眼睛,楚亦可的心就怦怦的跳的急速。要是被送过去的是自己……

她忽然一凛心神:自己大了,从过了年,娘就三番五次的耳提面命,要顾及男女大防,不得再见外男,她得学着管家,她得为将来出嫁,怎么才能做个合格的媳妇做准备……

楚亦可心下黯然,眼前浮现出沈青澜的俊脸来。青澜哥哥样貌、气质都不差,要说在京城贵家子弟里,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可他毕竟太过君子之风,为人就显得有些古板,不像安王那双风流的凤眼,不必说什么,只是婉转之间,已经是潋艳生辉,让人不能自持。

青澜哥哥和他比,就像个没开化的孩子,像是不解风情的呆子,像是没有雕琢的美玉,总是差了点韵味,差了点火候……

第一卷 043、名份

楚鸿程正恨恨的数落柳氏:“你怎么就这么心急?连跟我都不打一声招呼就把小六送走了?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你这点小心思,坏了我的大事?”

柳氏垂头站在一侧,做尽委屈状。夫妻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的坏脾气。遇事就摔摔打打,也不管还在儿女面前,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跟前,更不管还有下人丫环们站了一堆。

自己哪有那么不堪?哪件事真的办的出了格了?哪件事不是他默许了的?不过是没打招呼,他就这么生气。

到底是因为把小六送走了他生气,还是说挑衅了他做为一家之主的尊严而生气?若是为了前者,倒也罢了,若是为了后者,这气生的可就太无意义了。

可他就这么个人,不让他把脾气发完了,他是出不来这口气的,想方设法还得找磨回来。柳氏索性就听之任之,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接他的话。

楚鸿程在外面是喝了点酒的,骂了一通,口干舌躁,端起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呸一声都吐了。水都凉了,茶叶泡的久了,一嘴的苦味。

柳氏亲手重新沏了杯茶回来,柔声道:“老爷且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嗓子,妾身有话要说。”

她这一进一出,耽搁了些时间,楚鸿程也发泄的差不多了,见老妻虽然略见老态,但楚楚可怜,犹胜当年,自己骂了一通,她一句话都不回,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她又不是无端端就吃醋的浅薄之辈,这么多年,对于庶出女儿也算是仁至义尽,家里也打理的安安生生,实在没有可指摘之处,当下便嗯了一声,道:“你倒是说说这其中有什么道理,还是说你有什么苦衷?”

道理是有的,苦衷也有,可这都及不过她爱女心切。楚鸿程要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她没意见,也求之不得,甚至私心里说,他卖女求荣,她都没意见。但前提是卖的不能是可儿。

好在他姨娘多,庶女多,卖了一个还有三个。

柳氏甚至在想,要不要再给他抬几房姨娘?或者通房丫头也成,自己身边三四个容貌秀丽的丫头都到了适人的年纪,又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与其委屈了她们赏给管事或是府中的小厮,不如近水楼台,一并送给楚鸿程,也好多替他生出几个庶女来。

庶子就不必了。

只可惜,就是现生,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把亦可嫁给太子或是安王的。

柳氏柔柔一笑,微抬脸看向楚鸿程。他虽粗鲁武将,却也是个最中美色的男人,她很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哪个男人不喜欢柔弱的女人呢?女人越柔弱,他越觉得有优越感,越能泛滥起怜香惜玉之心。

柳氏轻声道:“如今朝中情势不明,安王虽然不得圣宠,可近几年也为皇上着实做了几件大事,很得民心。前年西南地震,是安王不顾千金之体,率先带人深入腹地,赈衣救灾。去年河南水患,百官束手无策,也是安王上书请求治理黄河,还有科举一事,也是安王鼎力支持……而太子则因为年幼,只在尚书房走动,并无实权,将来的事,可说不准呢,所以安王得罪不得。亦真虽然过身,死因不明,但终究是她命薄,众目睽睽之下,也难以断定就是安王妃动的手脚。毕竟生产是女人的大劫,她迈不过去也是天意。不管老爷把谁送过去,都有攀附之嫌,可小六就不同,一来她年纪尚幼,若是安王就此收了,反倒落得个荒淫无度之恶名,二来世态变幻,谁也不能预知,小六占了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过几年老爷把她接回来就是,于她并无妨碍……”

楚鸿程并不傻,听柳氏三言两语说完这话,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倒并不是全然相信柳氏的话,她的心思,他哪有不懂的道理?楚亦可是朵娇花,当然奇货可居,要卖个好价钱,他也不会轻易的就把她许配给谁。

他就是气柳氏这么着急先往安府送人,这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么。太子那里定然不悦,不管是打着什么名义送过去的,总之就表明他楚鸿程还是想脚踩两只船。

太子虽然挑不出骨头来,但总会心怀芥蒂。

但柳氏的确没说错,储位之争是必然的,太子年幼,这是皇家上位的隐患,安王这条线必然是不能断的。楚亦真死也就死了,毕竟还有小世子,好歹也是楚家的骨血,将来安王真要怀了不臣之心,楚家想摘也摘不了那么干净。

与其弃他另寻靠山,不如就此抱死了他的大腿,兴衰都在一条船上。至于太子那边,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但终究还可以缓个两三年,到得那时,楚亦凡未必能在安王那成事,但楚家双胞胎可也顶上来了。

楚鸿程想通此节,又不禁觉得柳氏这着棋下的甚好。先用缓兵之计,托住安王和太子,给自家留了许多余地,还两不得罪,简直完美之极。

当下便伸手拉住了柳氏的手,呵呵一笑道:“是我性急了些,一向说话粗喇惯了,你可别跟我计较。”

难得他肯认错,柳氏也就做大度状,道:“老爷这话说的,倒让妾身无地自容了。是妾身的错,妾身自当会领,以后但凡有事,妾身一定先知会过老爷。”

楚鸿程不介意把话点的更透,便摸挲着柳氏的手道:“不必,不必,你做事一向谨慎精细,我岂有不放心的?”

夫妻计议已定,隔天便亲自登门安王府,打着探望楚亦凡的名义。

李昂和胡氏亲自将他夫妻二人迎进去。分宾主落座,楚鸿程说起来意:“把凡娘送来,给王爷和娘娘添麻烦了,她年纪小,行事多有不当之处,还请王爷和娘娘多包涵……”

李昂和胡氏互看一眼,只觉得这话着实有意思,倒果然是楚鸿程的作风,名份未定,先把自己的定位找准了——这不还是准岳父的口气吗?

李昂自是笑着一一应承,朝着楚鸿程道:“本王也正有事要跟楚大人商量,凡娘此来,本王很是欢迎,她与内子甚是投缘,彼此做伴,也能缓解我夫妻痛失亦真之伤。本王已经进宫跟太妃请了旨,想就此把凡娘的名份定下,不知楚大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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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故弄玄虚,实在是这名份后面还有用。

第一卷 044、懿旨

第二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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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人当然没意见,简直是求之不得。楚亦真香消玉殒,他正发愁该如何与安王处理好这半路失效的翁婿关系呢,天赐良缘,竟然落在了楚亦凡身上。

虽然她年纪尚小,但这会就把名份定了,只会对楚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柳氏都有些侧目。这招无心之棋,简直下的太到位了,不仅达到了自己的私心,也达成了楚鸿程的目的,更甚,安王和安王妃竟然如此配合。

可同时也有些泛酸。楚亦凡有什么好?一个七岁的娃娃,怎么就如此得安王和安王妃青眼?难道她是楚亦真第二?

当初楚亦真得安王宠,几乎是满城皆知,不知道羡煞多少名门贵女。如今楚亦凡风头更盛,以七岁之稚龄,竟得安王如此庇护,真不知道是该说安王色迷心窍,还是该说楚亦凡的运气太好。

柳氏在这边乱想,那边楚鸿程则是强压着满心欢喜,几乎要向安王摇尾乞怜了。安王示意他稍待,道:“母妃说懿旨今日就下,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还劳烦楚大人和楚夫人稍等片刻。”

楚鸿程兴奋的有些坐卧不安了。他想的是,楚亦凡虽小,但有太妃做主,安王宠爱,好歹也会是个安王侧妃。楚家一门两个庶女都是王爷侧妃,也算是楚家的荣耀了。

他笑道:“不急,不急,不知道凡娘可好?在这里没添乱没惹祸吧?”他尽量扮演的像个慈父,担心过了,便竭力的夸赞起自己的女儿来:“凡娘虽小,却是个稳重的,平素最是懂事,又善解人意……”

正这会门外有人报:“王爷,太后娘娘的懿旨到了。”

安王镇定如常,朝着楚鸿程做了个请的姿势。胡氏自叫人去请楚亦凡,这边则亲自敷衍着柳氏一同往外走。

楚鸿程大为意外。原本以为是太妃出面,如今凭空升了一格,改为太后懿旨了,这楚家的面子可就更荣光了。

来传旨的是太后慈宁宫的管事太监张公公,先向安王行礼,一眼看到楚鸿程,便笑眯眯的道:“恭喜楚大人……”

楚鸿程忙拱手作揖:“不敢不敢,有劳张总管……”如果不是在安王府,他不好越俎代疱,他简直就要拉着张公公的手大叙交情,顺便送些银票来感谢他送么大个惊喜给自己了。

胡氏身边的侍女悄悄在胡氏身边说了两句话,便恭身退下。胡氏笑着看向安王道:“凡娘身子不适,不如就由王爷和妾身代为接旨吧。”

楚鸿程先是不悦,心想这么大的荣耀,她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呢?倒是柳氏轻扯他一把,阻止他责难,低声道:“这孩子大抵是害羞了。”

楚鸿程恍然。她虽小,到底也还是个女孩子,事关终身大事,她自然不好意思露面。如今又有安王、安王妃,还有他和柳氏,自然能代替她接旨,当下便附和着胡氏道:“娘娘此言甚是,凡娘行事不周,以后还请娘娘多加调教。”

胡氏安然的答道:“楚大人放心,我定待凡娘如亲生妹妹。”

楚鸿程是高高兴兴的进了安王府,气势冲冲的出的安王府,也不顾安王在身后谦恭有礼的相送,更不顾柳氏弓鞋窄小,扶着丫头疾步狂奔,也追赶不及的狼狈,抢过安王府下人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肯说,扬鞭抽马,疾驰而去。

柳氏面色涨的发紫,不见喜色,倒是显得诸多难堪,好在她是女人,又素来有大家礼仪规制在呢,倒是规规矩矩的给安王行了君臣之礼,这才满面愧色的辞别上轿。

丢人丢大发了,不怪楚鸿程生气,就是柳氏自己,都恨不得把一脸无辜的胡氏抓个满脸花。这一对小夫妻,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夫妻两口跳啊。

这太后懿旨早不来,晚不来,偏等着他们夫妻登门造访安王府,这懿旨就来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要说不是安王安排好的,谁信?

柳氏气的直哆嗦,一路胡思乱想,生怕楚鸿程做出什么事来。好不容易进了楚府,就听张妈妈来报:“老爷去了六姑娘的院子,又打又砸,还扬言要烧了那院子。”

柳氏叹一口气,道:“扶我去看看。”也顾不得这一路劳累,扶了丫头的又急匆匆去劝楚鸿程。

果然院子、屋子里一片狼籍。楚鸿程站在狼籍中间,气的面孔铁青,手里拿着宝剑,把个屋子毁的不成样子了。

床被劈开了,床帐成了破布逶迤在地,连窗户都叫他砍的成了破木头。更别说原先这屋里摆的瓷器,如今都化成了碎片。

他犹嫌不足,掏出火折子就去点,口中呼喝着:“我烧了它,烧了干净。”

柳氏只得上前,攀住他的手臂,柔声劝道:“老爷息怒,您再生气,可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啊,要烧要打,有多少都打的,何必由您亲自动手,叫两个知近小厮,一把火烧了它也罢。”

院子烧了可以再建,可他丢了的面子上哪再去拣?

楚鸿程泼口大骂:“**小儿,这才几年?翅膀硬了就敢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他会后悔的,他会后悔的。”

柳氏急的直捂他的嘴:“老爷,虽说是在家里,可也要防着隔墙有耳。他毕竟是皇子,您这番攻讦,落到好事者眼里,可是大逆不道,要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啊。”

做好做歹,总算劝住了楚鸿程。

管家早就赶了来,因着柳氏在,不敢进院,但也早就派了心腹把这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靠近。到底还是借着走水的名义,又是泼水又是抢救。

只是这院子还是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看上去尤其的可怜。

柳氏扶着楚鸿程回去不提,自有下人在院子里收拾,私下里窃窃私语:“六姑娘去哪了?”

“听说是送到安王府了?”

“过到安王府,又不是不回来,怎么老爷就把六姑娘的院子毁成这样?”

“嘘,可不敢胡说,是老爷太太来替六姑娘收拾东西,却不想这院子走水了。你有几颗脑袋敢这么胡说,还想不想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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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强推,这周都双更,第一更是早上九点,第二更在晚七点。

说明点,不是我不想双更,实在是最近处处不如意,码字也就没了什么心情,就一直这么慵懒的颓废着。不如这样吧,以后收藏满二百加更,上架之后粉红票五张加更,打赏五百加更。

第一卷 045、心事

第一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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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瑄最近很是坐不住,因为功课怠惰,已经不只一次被先生苛责,甚至扬言要向沈老爷知会一声。

还是沈青澜替他求了情,先生才勉强同意留待下次,要看他的表现。

兄弟俩出了家学,结伴回后院。沈青澜见他没精打彩,不似往日意气风发,便安慰道:“读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别急,慢慢来。”

沈青瑄瞪了他一眼,却只是鼓着嘴没说话。都是他没事找事,非要插手自己的事,他已经两个多月,不,可以说将近多半年没有好好的见楚亦凡一面,跟她正正经经的说上两句话了。

到底那小丫头哪里招惹到自己这个一向号称君子的大哥了?他竟然那么记仇,把话说的那么不堪?竟然十分强硬的不许自己跟小丫头有一星半点的往来?简直是欺人太甚。凭什么他和楚二姑娘眉来眼去,卿卿我我,就能得到两家大人的默许和鼓励,他不过是想照应楚亦凡一点都不能?

沈青瑄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他照应不了多少,去了也是白添乱。那小丫头一双黑白分明,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他往跟前凑,她也不过是虚与委蛇,其实巴不得他离她远点呢。

可人就是奇怪,自从上次竹叶青不小心咬了她,他对她就格外的关注了起来。她是个看起来温顺的无害的小猫,凭你怎么招惹,她也只会浅笑以对,绝不会伸出尖利的小爪子。

可她的眼睛里写着许多意味不明的东西,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看看那里面都有什么。才靠近,就被强行打压分开,可越这样,他想靠近她的欲望就越强烈。

其实他真没什么别的心思,他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当个妹妹不成吗?而且那小丫头也绝对没有要攀附自己的意思。

沈青澜无视沈青瑄的怨念,一路走一路说着闲话,难得的他也八卦了一回:“听亦清说,楚伯父把楚家六姑娘送进了安王府。”

沈青瑄正低头踢着石子,闻听这话吃了一惊,猛抬头问:“送进安王府做什么?”有家不待,干吗要去安王府?从前楚亦真在,她去还有理由,如今呢?

沈青澜凝视了沈青瑄一瞬,沉静的道:“两家有意,再结秦晋。”

“结,秦晋?”沈青瑄不太相信。结什么秦晋之好?安王有王妃的好不好?她一个七岁的小奶娃子……他忽然盯紧了沈青澜:“你什么意思?别跟我这兜兜转转的。”

沈青澜无谓的道:“她身份低微,自然做不得正妃,况且安王妃尚在,她此去,也不过就是个童养的……妾室。能不能成为侧妃,还要看她自己的本事和福分了。”

沈青澜就是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和残忍。

他就是要让沈青瑄明白,楚家能出什么样的好姑娘?不管这次的主意是谁出的,但楚亦凡中选,自然与她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

小小年纪,心机深沉,不然的话怎么会得到楚鸿程的重用?她就是一枚钉子,牢牢的楔在安王身边,不管将来如何,对楚家,对楚鸿程,对她自己,都只有利无弊。

青瑄还能说她不是心怀叵测吗?

趁早死了心吧。她如今名义上已经是安王的女人了。沈青澜不介意把话说的更重些:“良禽择木而栖,她一定知道怎么选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你就别在她身上搁置无谓的心思了吧。况且太后懿旨已下,此事不能更改。”

沈青澜等着沈青瑄爆发,大声斥责和反驳。他已经想出了种种应对之辞,就等着沈青瑄发作呢。可是他失望了。

沈青瑄很平静的,甚至是很轻松的,而且也很意外很吃惊的道:“是真的?”

沈青澜没有点头。

他撒谎了。这话不是楚亦清说的,是楚亦可说的,她义愤添膺,把楚亦凡进安王府的事渲染的十分下作、不堪,把楚亦凡说成小小年纪,就百般狐媚,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勾引诱惑了安王……

沈青澜虽然不喜楚亦凡,但这话他是不信的。别说是楚亦凡一个小小的庶女了,就是他和青瑄,很多事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楚亦凡此去安王府,其实更多程度上是楚鸿程亲手送去的。

太后懿旨的事,沈青澜也多少知道一点。此事虽非皇家秘辛,但安王并未十分张扬,只不过楚家自觉是奇耻大辱,因此有意无意的很少提及。

不过这都不要紧,他误导了青瑄,等他醒悟知道实情之后,只怕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但他不惯撒谎,他没法坚定的点头说“是真的”。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暧昧不清的沉默,对于沈青瑄来说无异于肯定。

沈青瑄呵笑一声,道:“很好啊,我得去恭喜恭喜她,终于可以寻得一方庇护之地了。”他说完大踏步就走。沈青澜步子一急,追问道:“你去哪儿?”

沈青瑄回了一句:“回去看书做功课啊?怎么了,你以为你学的好就可以不做先生留的功课了?”

沈青澜怔了下,只茫然的点了下头。他怎么觉得,这个一向粗心、天真的弟弟,心思怎么竟这么难猜了呢?

沈青澜最近添了心事,虽不至于明显到闷闷不乐,但很有点草木皆兵的意味,他看向沈青瑄的时间明显增长,他若不在跟前,哪怕只是一小会的功夫,他总会有意无意的,逮谁问谁:

“你家三爷在哪儿呢?”

“瑄哥儿去哪儿了?有谁跟着呢?要去多长时间?”

就差去净房都跟着了。

沈青瑄也不生气,照样朝他乐呵呵的,时不时的刺他一句:“大哥你没事吧?要是身子不舒服,尽早请大夫来看看,得吃药。”

沈青澜很想摇晃着他的脖子,问他:“你这闷不吭声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主意?”这不是折磨人么。

一连小半个月,沈青瑄既没借故出府,也没想方设法的去楚府,更无私下里与楚亦清或是柳玉泽智私信往来。

倒是沈青澜遇到楚亦可,被楚亦可看出他气色不好,问了一句:“青澜哥哥你有心事?”

沈青澜感叹之余难免有些庆幸: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楚亦凡不过是个小庶女,还不至于让瑄哥上心到寝食难安的地步。

但愿一如自己心中所想,只是杞人忧天,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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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46、输赢

转眼到了牡丹花节。

京城北郊有一大片园子,种满了数十种牡丹,有近万株,一到四五月份,满园盛景,吸引着京城的贵女、少妇、才子们蜂涌而至,又是打马球,又是赏牡丹,又是酌酒吟诗,不失为风雅趣事。

楚亦可自是要去的,沈青澜和沈青瑄也是要去的,前者是赏花连带着与京城贵妇、贵女们沟通感情,后者则是相约好了要打马球。

沈青澜特意问了一声:“楚六姑娘也会去吧?”

楚亦可哼了一声道:“大概吧,谁知道,如今她在安王府住的不亦快哉,哪还记得我们姐妹情分?”

攀了高枝就转脸不认人,很符合沈青澜对楚亦凡的期望。不过楚亦可这种没来由的泛酸还是让他觉得很诧异:“虽说是送到安王府,到底也是暂住,难不成就一辈子不回家了?”

楚亦可神色一凛,道:“说是安王妃待她甚好,离不开。”最主要的是楚鸿程不愿意去接她回家,她原来住的院子烧了个精光,楚鸿程心中有气,不愿意兴师动众的大兴土木,只是改建成了一处凉亭。

楚青澜也觉得自己魔症了,青瑄不在意,反是自己问个没完没了,也亏得楚亦可大度,竟然毫不在意。

沈青瑄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打一场马球。沈青澜知他久不出府,一定憋坏了,陪同他打了一场,借口累了去看台休息,还不忘嘱咐沈青瑄:“你自己年纪最小,别硬往前冲抢球,骑着马呢,看摔下来可不是玩的。再说场中诸多贵人,你失手伤了谁都不是小事。”

的确,安王李昂和太子李扬都在呢。

沈青瑄信心满满:“知道了,知道了,你只管歇你的去吧,不必替我忧心。”说完打马而去,只留一股烟尘。

沈青澜便去看台上坐着喝茶。

沈青瑄虽小,但却禁得起打磨,冲锋勇猛,一时像个下山的小老虎,竟有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趋势。

李昂不过是手痒,勉强凑数罢了,可太子强拉他下场,他推辞不过,打了两场,便想退下去做个看客。谁想沈青瑄竟斜刺里插过来,和他胶着在一起。

他谁也不盯,就专门盯着李昂。球到了谁的手里,也没有落到李昂手里更能激起他的血性,好像那不只是球,倒是他最想要的珍宝一样,不拿到手不罢休。

两匹马并辔而行,速度又快,几次都险些撞到一起。

这哪里还是打球玩耍,已经分明是挑衅了,素无恩怨,却明里暗里有和他一比高下的意思。他是大人,沈青瑄在他眼里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自然不会和沈青瑄计较,可这孩子拧起来是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只缠着他,倒让李昂想撤都撤不走。

沈青瑄甚至还挑战:“王爷莫是怕了,不敢跟我迎战么?”让着他,倒像是怕了他。

太子李扬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插话道:“英雄出少年,安王哥哥,不如你和沈三公子单独比试一场如何?”

有他带头,自有人随声附和:“比一场,比一场。”

沈青瑄瞪圆了眼睛,面是带着笑,眼睛里却满是紧张,仿佛生怕李昂不敢应战一样:“王爷,你敢不敢比?”

安王李昂哭笑不得,道:“玩也就罢了,既是要比,可要赌个什么彩头?”

见他肯比,沈青瑄面上一松,道:“我若是赢了,要跟王爷讨要一句承诺。”

安王点点头:“这个使得,可你若是输了呢?”

沈青瑄一扬头:“我不会输的。”

装得像个大人,一开口就是个孩子,安王失笑不言。沈青瑄也回过味来,郑重其事的道:“若是王爷赢了,我沈青瑄便立誓,以后但凭王爷驱驰。”

这话说的在场的人一震,尤其是太子李扬看向沈青瑄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众所周知,沈家是坚定的**,沈青瑄只有跟着沈大人效忠于太子的份,就算他将来自立门户,有了功名,也不可能违背沈家一族的意愿,改换门庭,另择明主。

他小小年就纪敢大放厥词,仅仅是孩子的狂言吗?

好在他还小,众人并不当回事,就是安王也只是爽朗的一笑,道:“君子一言——”

沈青瑄大声道:“驷马难追——”

沈青澜见他们一帮人停下来凑在一起,就直觉要出事,腾身而起,想要阻拦,那边人群已经散了。沈青澜只得重新坐下,眼巴巴的盯着,只盼着沈青瑄能懂事些,别给他自己别给家里惹祸上身。

场上人喊马嘶,比赛开始了。只不过这次所有人都退到一边观望,只有两人两骑,迎着微风,站在场中央。

沈青瑄的眼睛有些冷,像冰一样,恨不能刺透对方的胸膛。李昂的眼神却淡淡如水,似乎可以容纳、冲淡一切。

两人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一人守门,另一人击球,谁中的次数多则为胜者。这倒也不怕谁作弊,况且彩头虽说看似不大,彼此却都较上了劲,也不怕谁放水。

沈青瑄年纪虽小,安王却玩的少,因此谁都不肯掉以轻心。

沈青瑄十击九中,已经算是难得,他取胜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了。观望的众人一边感慨着英雄出少年,一边鼓掌喝彩添油加醋,虽说并无恶意,也有了要看安王热闹的意思了。

安王立马迎风,微微一笑,这一笑,风流俊雅,如同水波荡漾,引的周围一片唏吁。

沈青瑄也不禁怔了怔,人胜时得意难免,气度风蕴外放也不足为奇,但若是败的狼狈,却依然气质从容,可就难得了。安王落败几乎已成定局,是什么让他这样从容雍容?

安王提着球竿,看一眼球门,视线风流回转,落到沈青瑄身上,从容的道:“青瑄,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呢。”

沈青瑄挺了挺后背。

安王又是一笑:“你若输了,也不必非得卖身于我,只当这是一场玩笑罢了。”不等沈青瑄驳斥,他提手抬竿,挥手发球,也不过短短的一瞬,已经是十竿。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盯着球门。

居然,十击全中。

场上一片宁静,只有淡淡的花香在身前鼻息处萦绕,可毕竟天暖了,日头当空照耀着,已经有了些温热的烦躁。因为太过寂静,更显的不远处牡丹花从中蝴蝶蜜蜂振翅的声响都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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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47、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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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瑄有点回不过神来。

就这么简单,赢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摇了摇头,还是没能迅速回过神来。

他是早有准备,知道李昂虽然看上去吃喝玩乐,无所不能,可独独打马球是他的弱项,所以才有恃无恐,专等到这个时候向他挑衅。

有这么多人瞧着呢,满打满算自己能一击必中,将他打的落花流水。到时不管提什么要求,他都不能不兑现。

而且为了防止他作弊,特意选的单挑,球场上就他们两个,谁做了什么,清清楚楚,一望即知,也不怕谁有帮手。

可是,怎么就赢了呢?

而且赢的这么简单直接,无声无息,让人措手不及。

李昂哈哈一笑,跳下马,扔了球竿,早有下人递上手巾,他擦了擦手,道:“太热了,你们玩吧,本王不奉陪了。”

能够赢的这么畅快,真是舒服,尤其是看着愣着青一样的沈青瑄那变幻不定,精彩不已的神情,更是有一种恶作剧得惩的快感。

臭小子,想暗算自己呢。也不想想他才多大,就敢跟自己一较短长?就是要让他输的难看才爽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

李昂快捷利落的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沈青瑄一眼,倒好似浑然不记得先前沈青瑄是多么跋扈的要挑衅自己的了。

沈青瑄一咬牙,也跳下马拦到李昂跟前,单膝跪地,道:“王爷既是赢了,青瑄也就说话算话,自此任凭王爷驱驰。”

李昂伸手将他扶起来,诚恳的道:“君子重诺,你虽小,倒也有几分血性,本王十分佩服,希望你勤学多练,他日报效国家吧。”

轻巧巧一句话就把这赌约揭过了。

沈青瑄虽然羞窘,却也只得认输。

李昂倒真有点佩服他了。他年纪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往往都是做事时一时兴起,心血来潮,真要败了,那便是羞恼交加,少有像他这样拿的起放得下的。

因此李昂心生怜悯之心,又问道:“你这费尽巴力的要跟我赌一场,是想要我什么承诺?”两人素无交集,是什么事让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挑战?

沈青瑄面上一红。败兵之将,有何勇气谈初衷?不过他也只是一瞬,便道:“楚六姑娘年幼失怙,十分可怜,我想请王爷好生待她,别让她委屈了。”

这话好生奇怪,楚六姑娘自是楚家人,与他沈青瑄有何关系?莫非,他竟瞧上了那小丫头?

李昂一脸谑笑,点头道:“这话说的好生无礼,她如今也算是本王的……嗯人,本王怎委屈也好,不委屈也罢,跟你没什么关系吗?”

沈青瑄青筋暴跳,道:“你说什么?她本就可怜,你居然还要拿捏作弄她?她可不是你那后院子里一堆庸脂俗粉,只知争宠的莺莺燕燕……”

李昂便一脸恍然状,道:“本王倒不知呢,你是如何得知的?莫非你对楚六姑娘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首?果然越是在乎,越是要折腾的……”

与前一回说话倒是无形中对上了。他若是对楚亦凡无意,干吗拿小竹叶青捉弄楚亦凡?

沈青瑄勃然道:“你可别存了什么龌龊心思,我只是觉得她可爱又善良,拿她当个妹妹待……”

李昂似笑非笑的道:“我也只拿她当个妹妹……”

只当妹妹?既是只当妹妹,为什么还要接收她做童养媳?他说的光风霁月,可这满京城里的风言风语怎么算?都要让楚亦凡一个小姑娘家承担不成?

就算他说的做的言行一致了,多年之后,楚亦凡名声已毁,除了他,还能再嫁给谁?就算是她不在乎,可,这么多年,岂不是白白枉担了虚名?

沈青瑄是个直肠子。小时候没少因为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让爹娘和大哥笑话。都多大的人了,还时常被人提着小时候的糗事说嘴。

沈青澜一笑置之,他却做不到,等到渐长开始习武,更是习惯了让自己反感的人说出自己反感的话之后,不对心思便直接用拳头招呼。

分寸自然是有的,除非是气急了。

听李昂这么混帐、无赖,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猛的向前一扑,一拳就捣向李昂的面门,口中还怒斥道:“你浑蛋,满口里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说的就是你这种衣冠禽兽。”

李昂往后一躲,道:“有话好好说,本王又哪里得罪你了?”

“你就是得罪小爷了,我今天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沈。”沈青瑄仗着蛮力,步步紧逼。李昂虽略为年长,但身手却未必就及得过沈青瑄,况且他自恃身份,平日习武不过是强身健体,又身份尊贵,哪里有过和人近身搏斗的经验,是以招架了几回,便觉得有些不支。偏他又不肯服输,若是被一个半大孩子打了,他这名声也着实丢了满地,再也找不回来了。

等到沈青澜急步下来拉架时,李昂已经眼角青紫,沈青瑄也没占着便宜,被李昂一拳捣在鼻梁之上,鼻血喷涌,再用手胡乱一抹,更是抹的满脸都是。

沈青澜又是心疼沈青瑄,又是懊恼,又是替他担心。安王可是金枝玉叶,他怎么就这么莽撞?不过是输了球,又不少块肉?还是这么任性,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若是怪罪下来,他有几个头能担当的起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安王不计较,旁人怎么看?众目睽睽之下,他和安王动手是个不争的事实,况且沈家一直都和太子比较亲近,这要落到有心人眼里,两个年轻人的意气之争就会演变成两个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

沈青澜头疼了。

他骂沈青瑄?虽是情理之事,可他这样犟的性子,说不定翻脸不认人,做出更过火的事情来,到时候就怕自己也兜不住。

什么也不说就跟着沈青瑄向安王请罪?

一来不知道谁对谁错。他深知沈青瑄,并不是个蛮横凶狠,只知道打架行凶的人,万一是安王故意挑衅呢?二来,他做低姿态,还要看安王肯不肯接。若他十分的爱惜名声,只怕这会请罪与否,沈家和安王都会结下梁子。

第一卷 048、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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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带着楚亦凡在一群夫人、太太中间坐着说话。

牡丹花赏完了,下剩的就是坐着喝茶,谈谈育儿经,说说谁家姑娘到了宜嫁的年龄,谁选了好夫婿,谁正在相看,哪家儿郎最有出息,再有就是胭脂水粉之类的话题。

也有人问起胡氏:“听说王爷喜获麟儿,娘娘怎么没带出来热闹热闹?”

胡氏自然谦辞:“孩子还太小呢,只怕出来又是招了风又是捱了晒,横竖家里有养娘保姆一堆人呢。”

说起小世子不过是个引子,很快就有人把话题引到楚亦凡身上:“这位小姐是哪个?粉雕玉琢,瞧着极是可爱,要是不说,妾身还只当是娘娘的亲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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