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了屋,就见床边坐着我那头盖红色喜帕,身着喜服,端坐着的嫡福晋。也许酒劲儿正浓,心里竟有些骚圌动,忍不住上前,挑开了那薄薄的一层帕子。然而,也就只有这一个动作,我便清醒了。我幻想的是多好啊,我多么希望,这喜帕下盖着的是那只总在我心头飞动的小黄鹂啊,可眼前这个人,我竟然感到陌生。
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应该是我得知这桩亲事的那天。那天照例去给额娘请安,一见她那一脸荣光散发的样子,我心里就明白一定是有好事发生了,却没想到竟会是我的“好事”。皇阿玛把董鄂婉露许配给我,按理说,我不兴奋,也该满意才对。毕竟她父亲董鄂七十也是个一品武官,家世好。可是在我心里,嫡福晋的那个位置是留给夕泰的。
我承认以前我确实喜欢风花雪月,处处留情,年纪不大就妻妾成群,可是自己有多少两,我自是清楚得很,所以嫡福晋这个位置,一直慎重的没向额娘提起过。董鄂与我见过的那些女人相比,样子确实出众,但很多人,不是因为外表多不凡就能留在别人心里,若不是夕泰,我也许根本就不会留心正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忐忑,不知道怎么向夕泰开口,我了解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她说话做事的方式,却唯一不懂她心里的想法,我总暗暗觉得她的想法会让我心生恐惧。简单地说,两年了,我却猜不出看不透她对我的感情。她会冲我笑,给我讲故事,但也仅仅这些而已,跟十弟他们没什么区别,反而她会在我五哥那里撒娇耍脾气...若是知道她喜欢我五哥我倒还是有个底儿,可隐隐又感觉她和五哥没什么,我每天就只能这么一点点的猜测,小心的不被任何人发现我这一颗细腻的心。
终于找到了理由去找她,她却坐在地上,一副爱理不理,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想她一定是因为皇叔的事情而难过,忙把之前买给她的胭脂递到她面前,她笑了。
可是她又退回来了。待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之前,她说的那些话已经深深的刺痛了我那一颗高傲的自尊心。
“九爷说笑了,夕泰自是喜欢的,但是这京城独一无二的礼物,您还是留着给婉露吧,我能看出来,她肯定也喜欢。”她表情一脸轻松,和她平时讲故事的样子如出一辙。我小心翼翼,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的话,就被她这么随意的说了出来。
我不知所措,想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她,然而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打断我的话,潜意识里还在不停的暗示我,我该娶的人就是董鄂!我其实没有想过要和她置气这么久,如果不是她说了那句她只图个自在,无福消受我对她的好。那一刻我的心里底线第一次,狠狠的被击倒了!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皇子,在这京城虽不能一手遮天,但是多半商业也是我经营着的,哪个女人见我不都是摆手弄姿,就算不是买我的情,也想靠我这层关系啊!我心一凉,转身就走,第二天也故意没有去送她。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这出宫,就不回来了。祭祀的时候见到了她,可她没有表情,拒人千里之外。我有想过,只要她回来,只要她跟我说话,我定会去向皇阿玛说明,我要娶的嫡福晋是她,夕泰。可是我迟迟都没有等到。
那日在阿哥所喝酒,出来时已经有点迷迷糊糊,隐隐约约看见了那只小黄鹂,我心想,你终于回来了!于是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抓圌住了她。
“我想你了。”我想说的太多,但是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九阿哥?您喝多了?”像像像,真是像极了!但我听出来了,这不是我的小黄鹂。她努力学着我的夕泰,学她的扮相,学她说话的方式,然而骨子里的感觉又怎么能说变就变呢。可是那个时候就算是看着眼前那个假冒的“夕泰”,我都有一些温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拉着她去见了额娘,谢她赐的这桩婚事。
清醒后,我是后悔那时的冲动,后悔到叶玲和十弟拽着我说去裕亲王府接夕泰回来都不敢,那日我就在宫里等着,心里一直在想她这一回来我就去跟她赔不是,先做朋友我也认了。不过那种后悔在当我看到叶玲给我捎回来的砗磲手串时就消失了,那是两串她亲手刻了花样的手串,一串大珠,一串小珠,多么深刻的寓意,多么深厚的友情!亏我瞎了眼,天天为情伤神。我没有将小珠的那一串交给董鄂,你要我照顾她,说的轻巧,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就是你的替代品,在我心里一文不值,今后你再去怎么面对她,那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爷累了,睡吧。”我自行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还坐在那里,错愕着看着我的女人。
☆、花好月圆人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啊以前写的自己都不敢直视了...还是贴上来吧 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写完的呀:)
裕亲王去世之后,府上的女人们也不能跟着进宫去过中秋节了,都一个个面色凝重,愁眉苦脸,看的夕泰也跟着压抑。今年她同样做了很多不同样子的灯笼,只是再怎么点缀,这个王府还是冷冷清清的。其实自六月以来,每一天这院里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夕泰也是习惯了,可是遇上了这样的一个本是应该和家人团聚的节日,夕泰也有点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谁现在陪在皇奶奶的身边?董鄂今天会以嫡福晋的身份陪九爷进宫吧,不知道她有没有受欺负?八爷什么时候会向叶玲姐姐表白呢?姐姐也都16岁了...十八阿哥有没有顽皮?她就躺在床上,这么想着,然后就睡着了。
次日,用过晚膳,夕泰领着府上年龄小的孩子们在花园里玩,刚玩一会就被看门的小厮叫住了。
“格格,有人请。”小厮弯下腰去,手向侧面伸去。
夕泰觉得奇怪,这大晚上的谁来找自己?于是向小厮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是她那冷静淡然的四爷。他今日一身浅灰色闪色绸制袍子,气质不凡,却比平日看上去随和不少。
“四爷?”夕泰怀疑自己看错了人,连请安都忘了,也顾不上身边的孩子们,忙小跑着过去。
见她这样,四阿哥像是很满意,于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夕泰的脑门,告诉她正是自己。
“四爷怎么来了?”还没等他回答,她又忙转过身去叫小厮带着小格格小阿哥们回屋,然后转过头,满脸欢喜的说,“咱们去后院的爬山廊坐坐吧。”说罢自己开始带路。
傍晚的爬山廊上空无一人,站在上面一眼望去,后面全是幽静的竹林,小风吹后,沙沙作响,很是惬意。
“看来你在这过的还很自在啊。”一直没说话的四阿哥开口了。
“哎,也就那么回事吧!”夕泰将头靠在支撑长廊的立柱上,“您倒是说啊?怎么今天来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来陪你赏月。”他看她似是不信,就径自背冲长廊坐过去,然后回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夕泰,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夕泰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裙子,正想着怎么跨过去呢,就见四阿哥把手伸了过来。
夕泰抿嘴冲他笑笑表示感谢,小手放在了大手里面。一股暖意从手心通过,传入心间。
“那您昨天怎么不来?”待夕泰坐正,她小心的把手抽曱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侧过头看胤禛。
“昨天我留在宫里看今年的表演有没有漂亮的姑娘。”他抬着头,专注的看着挂在天边的那轮圆月。
“哦~”她故意拉长声,“那看见了么?”
“没有,最漂亮的女子出宫了。”他说得很轻,但字字让夕泰脸上发烫,然后他转过头,对上了她清澈无瑕的眼睛。
夕泰忙掩嘴笑了起来,“夕泰知道以前在宫里最漂亮的姑娘莫过于董鄂了,她现在确实嫁人出宫了,四爷原来...”她故意不说下去,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是他今天却没生气,一改平日里的严肃,反倒是笑了,“调侃爷是吧,爷用一只手就能把你从这扔下去。”
夕泰低头看了看,这离地面好说也有两三米,摔断了胳膊腿的,怎么样也得在床上躺一两个月...她忙缩缩脖子,不自觉的向四爷身边靠了靠。
“哼,这就是了。”他再次看向月亮,“每年中秋你都给爷做灯笼,今年出宫了就没有了?”
“怎么没有!我现在就去拿!”她一听这个激动起来,挪着屁曱股想要转过去,却被后面的一股力抱了起来,她“啊”的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了四阿哥的腿上,使劲瞪了他一眼,“我这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夕泰的问题,而是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把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间,“我想你了。”几个月不见的时间,不但没有消退那份感情,反而让他更加思念怀里的这个人。
夕泰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四阿哥,心里的小鹿都快要跳出来了,但不禁有点害怕,很是僵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见她这样,四阿哥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于是松了手把她扶回原来的位置,轻咳了一声,恢复了一贯的严肃,“我是来接你的,跟我回宫吧。”
回宫?是啊,再不回宫难道还要太后派人抬着轿子来接不成,自己确实没有这么不自量力,但是...
“过了这个月...过了这个月,可好?”再过十一日就是九爷的生辰,过了这个月再回去,也不会被叶玲姐姐叫着去祝寿了,两人见到也就不会尴尬了。
“那好!就按你说的,下个月初一,我亲自来接你。”他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都看向了那只玉盘...
夕泰以为八月二十七那天,叶玲出宫一定会来王府折腾折腾,然而,假装不在意的在院里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人,她自嘲的笑了笑,真的就这么把自己当成人物了?一定是九爷还在生她的气,所以不让叶玲姐姐过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可笑,不是早就在心里说着,就算叶玲姐姐和十阿哥来了,也要找理由拒绝么?那现在自己在这又是期待什么呢?
农历九月一日,接夕泰的马车早早的就停在了王府的门外,只是他没有来。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脱不开身吧,夕泰这样想着。她走到主屋又和姨娘们说了会话,就起身上了路。以后的路不会好走,但是她必须回去。
☆、情非得已
“小机灵鬼,快过来让皇奶奶看看,哎呦呦,真是把哀家想死了。”太后娘娘也不像六月那会般哀伤了,毕竟这辈子生生死死见过太多了,但也看得出来满眼的疲惫和倦怠。
“皇奶奶,是夕泰不好,夕泰应该早早就回来伺候您了,我这不是来领罪了么。”夕泰忙走过去抓_住老人的手,跪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这个对她宠爱有加,慈祥的女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知道为什么,太后见了夕泰心情就好起来了。
“我给您带了礼物,”夕泰说着回头向一边的霜雪点了点头,于是霜雪回应着,又去门口把红月叫了进来,红月端上了几个精致的青花瓷盘子,里面装着各式的糕点,夕泰继续说,“这个是我在京城最有名的糕点店买的,不比宫里御膳房的差呀,您得多进食,夕泰看您比之前都瘦了,自责的不行。”
太后娘娘见自己的小心肝撅了嘴,忙拍手答应,“好好好,哀家这就吃。”
没过多久祖孙娘儿俩温情时刻就被来宁寿宫请安的宜妃娘娘打断了。宜妃在延禧宫一听到夕泰回宫了的消息就赶忙准备了准备过来。她可还想着把夕泰和自己的五阿哥撮合到一起去呢。
夕泰起身向宜妃娘娘请了安,自动的站在了太后的身后。
“宜妃啊,来的正好,泰丫头从宫外带来的点心,我尝了尝,还真能跟御膳房的一较高低。”太后笑着赐了坐。
“夕泰丫头啊,你不知道,你不在宫里的时候,可真是有些无趣了呢。你都成这宫里公认的开心果了。”宜妃娘娘用帕子掩嘴笑着,实意也是为了让太后高兴,儿子啊儿子,看看本宫为你们做了多少啊,你们要争气才是啊!宜妃在心里叹了口气。
“宜妃娘娘,夕泰这次也有东西送给您,”她走到霜雪身边又低语了几声,便走了回来,“是些胭脂水粉,跟宫里配的颜色不一样,而且味道很好,本是说一会夕泰去各宫给娘娘们请安的时候带着去,没想到您来了,我就吩咐霜雪现在给您拿来。”
“皇额娘,您看这丫头想得多周到啊,臣妾看以后谁娶了夕泰谁有福气!”宜妃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错过任何一次良机。
夕泰也不傻,看来今天这宜妃娘娘又是急着给自己说对象了,还真惦记着她啊...
“那泰丫头你可得好好保护好这个福气啊,别轻易给了人啊。”太后自是能看出宜妃的目的是什么,这事她还要找机会好好问问夕泰本人,自己总得有个数,怎么样都有个准备啊。
......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宜妃便告退了,夕泰也忙着去各宫给娘娘们送了点心和宫外的小玩意。还去看了小十八,这孩子倒是认得夕泰,拉着她的手不放,夕泰笑叹着以前没白天天跑去看他,送了两个破浪鼓也就走了。正要去叶玲姐姐那,就碰上了那几个人组成的“小团体”。
“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叶玲格格吉祥。”第一天回宫,总该装装样子吧,夕泰想。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十阿哥一点面子也不买,扯着嗓门就往夕泰身上“泼”了一盆冷水。
夕泰垮了肩,摇了摇头,“十爷,真是没法跟您说,我这是讲礼貌,尊敬您。对吧八爷?”忙看了一眼叶玲姐姐,又看向八阿哥。
“是啊,十弟你真得学学夕泰了。”八阿哥一脸正气,公正评判。
“哎呀,我说你就别在这卖乖了,谁不知道你这张面皮后面是什么德行啊!”叶玲真怕夕泰又说些让她尴尬的话,几步走过来,自行打开了挎在夕泰胳膊上的篮子,“这是干什么呢?刚回来就不停的到处跑。”
“还不是想着孝敬主子们么,这不要去给您们送礼么。”夕泰咧着嘴,眯着眼夸张的歪过头冲后面的几个男人笑。八爷一脸包容,十爷十四爷一脸期待,然后就是根本不看她的九爷...这让她不由的咬了咬嘴唇。
“就糕点啊?”叶玲翻了白眼,转身走回那个“小团体”。
“噗,谁说这是给姐姐的了,我这是要孝敬十四爷的。”然后冲着十四爷眨眼睛,十四爷一听乐了,走过来敲了下夕泰的脑门,“爷没白欺负你!”
好呀好呀,会让你后悔的!夕泰心想着,要不是为了让你帮忙,我就把这些吃的喂小狗了。
“那你倒是说,给我们准备什么了?”十爷也走了过来。
“霜雪啊,把盒子拿来。”夕泰打开霜雪递来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外面是绸缎,内面缝有羊毛的东西,递到十爷面前,“这个。”
“这是什么?”十爷这么一问到提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都围了过来。
“这是夕泰自制的护膝!天儿一天天冷了,上朝之前就把它们绑在膝盖上,这样再跪都不会疼了,还可以防风寒。”说这话的时候,她又看了看八阿哥。
“夕泰倒真是想的周到。”见八爷点了头,她才放心下来,很多事改变不了,但可以提前预防。
“十四爷~”夕泰随即开始说重点。
“干嘛。”十四早就知道她之前的举动是个庞大的铺垫工程,接下来说的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我总不能偏心吧,这不也给十三阿哥做了一对么,您跟他关系好,您帮着带给他呗。”
“我跟他关系好!?”十四一下子瞪了眼。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她赶紧接住这句话。
“哦?这么说,我到也可以帮你。”十四突然笑了起来,而且很狰狞...“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九阿哥站在原地没有凑过去,可其实耳朵一直放在几个人的身上,一听这话差点冲动的揍过去,可还没行动起来,就听那人回了话。
“是说亲你一下就帮我这个忙了吗?”
“是呀,咱俩也培养培养感情。”十四还故意把脑袋凑了过去。
“十四弟不要胡闹!”八爷怕十四当真了,赶紧呵斥。
“那好!爷可得说话算话呀。”夕泰这么一说,众人都傻了。
“啊!”谁知夕泰上来一把捏住十四阿哥的脸,狠狠的拧了一下,“咱们就是这种货真价实的感情!感动吧!”
“好啊你这个臭丫头,那爷也亲你一下。”于是准备行动。
夕泰忙躲闪开,伸手阻挡,“夕泰可没说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众人皆笑了起来。
只有九爷,九爷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她和众人说笑,自己却觉得刺眼和心痛。难道夕泰就真的要与所有人分享么?难道她真不在意自己么。
“九爷...”准备出宫的时候,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转身看去,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夕泰。
“怎么?”轻挑着眉毛,似是不耐烦的样子。
“夕泰看您没拿着这个,还是带着好,”她拿出了刺有古松图案的丝绸羊毛护膝,举到九阿哥面前。
“呵...”他浅笑,感觉很无力,“那爷就收下了。”
“那夕泰告退。”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收下了,一时无语。
“...有时候,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让我好好照顾董鄂,让我别把你放在心上,只是你这样一次次的出现,占据我的视线,刺_激着我的心脏...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声音丢了灵魂,那不属于这个意气风发的主人。
夕泰猛地抬起头,却见那美_目里充满了血丝。
“罢了,走了。”胤禟什么也不想听了,今天已经用耳过度了,该回家照顾被托付给自己的妻子了。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缓慢的挪出了宫门。
作者有话要说:哎 哪一回没用心呢
☆、恋人未满
眼瞧着就是深冬了,再过几日便是康熙四十三年了。夕泰早早的做完了宁寿宫的工作,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叫红月拿了暖炉来,自己蹲在旁边取暖。
还没暖过劲来,门口便传来了有节奏的“叩叩”敲门声。
“进来吧。”夕泰肯定门外的敲门人不属于“小团体”中的人,他们几个人呀一点德也不积,每次来恨不得直接把门拆了,每每看着那几个人同时往里面钻,夕泰都怀疑自己屋里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藏宝机关。不过...门外的也可能是八爷,毕竟他们几个人中还有一个是通情达理的。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然后冷风就吹了进来。
“快把门关上。”夕泰被冷风冻了一个激灵,忙抬头,“四爷?!”
他脸上全是疲惫,像是几日没合过眼的感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依旧深不见底。
“那天没能去接你,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总是有一些过意不去的事。
“哎呀?您怎么老跟夕泰这么说话呀?您倒是说说看,您还总跟谁说对不起?”她起身,见四阿哥没动,便走过去把门关上。
“怎么不说话啦?您看,您跟别人都不这么说话却跟我说,这不是折煞夕泰么?”夕泰去倒了茶,“您就告诉夕泰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不就好了。”她笑笑,把茶递了过去。
“皇阿玛派我去外地办事,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打招呼。”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那现在事情办完了?”夕泰看着他的脸就知道他一定是连日赶路回来的,不禁有些感动,之前心里的痛和抱怨也就不见了。
“恩,刚从乾清宫回来。”他只是想赶紧回来,亲眼看见她回宫了才能放心。
“夕泰又点了点头,一下子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低头细看着杯子上的图案,屋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听说...听说十三弟收到了一幅羊毛护膝。”四阿哥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突然想到一般。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要好好保护才是呀!”她胡乱找了一个理由。消息传的可够快的呀,一定是十三阿哥告诉他的吧。
“那爷的呢?”听十三弟说这是十四弟帮着送来的,那想必那几个阿哥也都有吧,一想到自己没有,四阿哥的心就不能静。
夕泰笑了,原来是来要礼的!还装着一副高傲的样子,这点倒是和九爷有些像...夕泰突然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急忙甩甩头,说:“四爷您喝酒么?”
他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浓眉一蹙,莫非没有自己的?“可喝可不喝,怎么?”
“因为呀,夕泰给您准备的跟给其他阿哥的不一样,您稍等一下。”然后她打开门像小鹿一样的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缩着脖子跑了回来,嘴上喊着“好冷好冷”,怀里还抱了一个紫色的琉璃细口壶,里面似是有浅颜色的液体。
“给您。这个可是夕泰亲手研制,独一无二的泰式苹果醋!”说着起劲便又得意起来,开始卖弄。“它选自昼日阳光照晒,清水浇灌的中原大苹果,夕泰将它们去核切块,放在容器里与白醋一起浸泡,经过数日才酿出的纯天然,无毒害苹果醋。”说着,她把细口壶递到了四爷面前。
“苹果醋?”他低首看着手中的瓶子,挑眉拔开盖子,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像是被那味道刺了鼻,急忙别过头去。
“四爷,您嫌弃的可有点早啊!苹果醋的好处可多了,酒前一杯可以抑制酒精吸收,酒后一杯可以解酒防醉,男性经常食用,有健康养生的功效。”夕泰掰着手指头说着它的好处,生怕四爷误会了她的好意。
“你这么说,倒是应该送给十弟他们,他们不都是天天喝酒么。”他不敢在闻这股奇怪的味道,却还将瓶子紧握在自己手里。
“哼,那好,我现在就就给他们送去!”夕泰心里有点泛酸,真是不识好人心!这要是给九爷,十爷,他二人肯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会喝下去,可是她偏偏还是把这精心酿的果醋留给了四爷...
“回来。”那不容人违背的声音响了起来,“爷没说不要,眼前就算这是生醋,爷也敢不皱眉头的喝下去。”
那一刻,夕泰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星,那是一种幸福的表现。
康熙四十三年,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再平静。
再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夕泰却只能苦笑,自己不嫁,总不能拦着别人也不嫁吧,更何况那人也从来没说过要娶自己的话。
“我这就去跟皇阿玛说,让他终止了这门婚事。”四阿哥脸上没有表情,或者可以说成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快要爆发了的预兆。
“四爷,您怎么也犯傻了?”夕泰就快要惊呼了。幸亏这是中午,霜雪和红月也去休息了,要不被别人听见,就要坏事了。
“做大事的人,哪个身后没有几个,十几个的女人呀?皇上不就是让您去钮钴禄氏做侧福晋么?这都应承不了,还做什么大事儿啊。”相同的事,夕泰几乎说了相同的话,只是这次她在心里乞求着,祈求眼前的这个高大冷俊的男人可以说出曾经有人对她说过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做出了深思熟虑过的决定,“夕泰,我答应你,以后我不再娶别人了,好么?”
......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初,赐四品典仪凌柱女钮祜禄氏于皇四子胤禛于藩邸。
夕泰就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她的心一下似被万箭穿过,血流不止,不能痊愈。看来,能成大事者,必有静气!面对着他自己喜欢的人,竟然还能沉得住气,还能真真切切的许诺着以后。她不能阻止,别的不懂,她却知道钮钴禄氏今后一定会是一个重要的女人,她夕泰不能妨碍他前进的道路。她咬着嘴唇,狠下心来,拿起了桌上的小刀...
作者有话要说:苹果醋啊...当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太丢脸了> <
☆、红豆最相思
夕泰拿刀刻掉的是红豆上的字,也想刻掉留在她心里的那个人。
......
康熙的皇九子胤禟的第三个女儿也在这个月降生了,母为媵妾完颜氏王大之女。
“夕泰,挑个长命锁有你这么挑的么!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就行了。”叶玲劝了好久才把夕泰劝出宫。过几天表哥要在九府上为新生儿办一个百日宴,这么聪明的叶玲早就看出来表哥和夕泰二人之间的奇怪表现。就自从夕泰从裕亲王府回来以后,表哥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夕泰的院子里玩了;有时候他们一起喝酒想叫着夕泰,可看着表哥顿时阴沉下去的脸,连十阿哥那个粗神经都不敢开口了。她就在想,就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俩之间的问题解决了,难道不能在一起就非要老死不相往来么?这么别扭是要干嘛啊。
“姐姐,送人东西当然是要送精挑细选的呀,难道之前姐姐送我的那些首饰都是胡乱挑的么?”夕泰故意打趣叶玲,视线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手上的两只银锁。“店主,就要这两只锁,分别用红色的香包包裹起来。”她付了银子,交代了银店的老板。
“为什么买两个?”叶玲听着奇怪,忙问。
“姐姐自己说的话都忘了,难道你是故意让我去所以骗我的?”夕泰原本就不打算去的,九阿哥上次说的那些话夕泰是记得的,为了大家好,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妥当,只是听叶玲姐姐说,婉露也有了喜,但是不如府上的完颜氏和兆佳氏受宠,本来夕泰就对婉露有所愧疚,一听这个,更是觉得自己非得去看看她才好,这才选了今日出宫来选贺礼。
“谁骗你啊,你到时候自己看看就是了,还是那副受气包的样儿,肚子也微微起来了,要不是看着她怀了身孕还来求我让你去见见她,我才不会让你们见面呢。”叶玲也是甘愿做坏人,前半句是真的,可是婉露可没求过她。
“那就好,我这两个锁呀,一个送给完颜氏,一个送给婉露。”她点头结果店主递上来包好的香包,检查了一下,对叶玲说。
“这才刚怀上,中途有没有个好歹还不知道呢,现在送太早了,看你明年送什么!”叶玲愤愤的说,看自己的妹妹天天对别人这么好,真是有点吃醋,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嫁给八爷,等有了自己的孩子,非得让夕泰这丫头天天送礼!
“呸呸呸,姐姐别瞎说,好歹那也是你表哥的亲骨肉啊。再说明年还有明年的事儿呢,先送上吧。”她似是不在意,可心中也有了打算。
百日宴的这天真的来了不少的宾客,有的人没有资格进来,也给门口的小厮递了银子,把贺礼送了进去。看来九爷在京城的事业做的确实不小,只是个满百日的婴儿贺宴,就有如此多的商人和官员赶着来巴结,看来迎合好这位主子是能吃到不少肥肉的。
夕泰随叶玲走进了屋里,扫了一眼整个屋子,九阿哥正被一圈官员围住,喝酒喝的好不尽兴。夕泰心里暗自庆幸,忙转了眼寻找那位女主角的母亲。
完颜氏正由几个小丫鬟陪着,看见了叶玲忙上前打招呼,她自知自己的丈夫对他表妹宠爱的很,巴结好了叶玲,就是巴结了九爷。
“叶玲格格吉祥。”完颜氏是知道叶玲的脾气,不敢随意攀关系,此刻她花枝招展的,倒也引得了叶玲的注意。
“恭喜小九嫂,”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叶玲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可毕竟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总觉得叫着嫂子很让自己作呕,于是就在九嫂前面加了个“小”字,当然对于董鄂来说,恐怕是连话都不想说。“也别光跟我问好了,这是我妹妹夕泰格格。”她把一旁正在走神的夕泰抓了过来。
“见过夕泰格格。”完颜氏一听是夕泰,忙不让人察觉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哼,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夕泰。
“姐姐不必客气,这是夕泰一点心意,恭喜姐姐喜得千金。”夕泰友好的将其中一个香包递给了完颜氏,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就借机离开,去找婉露了。
把屋里屋外找了个遍也没见董鄂的影子,却刚巧遇见了九爷的贴身太监何玉_柱。
“何公公,您还记得我么?我是夕泰。”原来九阿哥每次去找她玩的时候,也经常让他跟着,夕泰一眼就认出来了。
“夕泰格格,您这么跟奴才说话,奴才可受不起啊。”何玉_柱忙打了千。
“出了宫就不讲规矩,你能告诉我你家嫡福晋在哪么?”
“奴才这就给你引路过去。”他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夕泰笑笑,果然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下人,这何公公也是一个机灵的人啊。
将夕泰带入后院,何玉_柱就退下了。夕泰见到屋内正坐着的婉露,心情竟变得很好,原来好朋友就是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能分开的时候还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再见面的时候却会觉得非常亲切。
“好歹也是个正房呀,怎么躲到这来了?”夕泰没有进屋,就站在院子里,任阳光照着自己,全身慵懒起来。
董鄂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刻知道是谁来了,有点不敢相信,又突然觉得在情在理,忙起身走了出来。
“夕泰!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婉露的热情超过了夕泰的想象,她一下就被婉露抱了个满怀。
“小心点小心点,不是都有身孕了么,到变的爱动起来了。”夕泰拉住她的手,冲她笑了起来。
“这不是见到你了么?可是你怎么来这了,我是回屋拿东西,一下子走累了,说歇会在回去呢,正好,咱们在这清静清静。”她说着就把夕泰往屋里拖。
夕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为人_妻,明年就为人母了,确实比过去成熟了不少。
“婉露,你可怨我?”这个问题一直在夕泰的心里压着她。
“怨你?”她先是诧异,然后又笑笑,“我为什么怨你?又不是你叫我嫁人的。”
“你没有被别人欺负吧?”夕泰又紧张的问,她知道女人之间的斗争在这每一个府院的后院里都是最可怕的。
“夕泰,你不用担心我啦,我毕竟也是一个嫡福晋,她们不敢明着做什么。告诉你一个秘密,就说完颜姐姐吧,虽然她最受宠,也有些恃宠而骄,可也傻的很,我的身份总比她高,她就巴结着我,去对付兆佳姐姐。”见夕泰的眼神不对,她忙补充,“你放心,我才不把自己卷进她们的战争中呢。”
夕泰赞许的点点头,又忙掏出了另一个香包,“婉露,这是送给这个宝宝的。”她伸手摸了摸婉露那个还看不出的肚子。
婉露湿了眼眶,忙接了过来。“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真希望你可以看着她长大,真希望你会喜欢她。”
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孕的人都特别嗜睡,聊着聊着,董鄂就睡着了。夕泰叫人给她压了被子,又坐了一会,怕叶玲姐姐找自己,就留了纸条离开了。
九爷不愧是京城多金男,院子别具一心,又有江南水乡之感,夕泰一人走着走着竟迷了路。
“回去是这条路。”九爷那富有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夕泰背后传了出来。
她听了立即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他比以前更高大了,脸上少了刚才在前厅还挂着的放_荡不羁。夕泰好想过去,告诉她自己受了委屈,叫他陪自己聊天,逗自己笑,给自己买最好吃的糕点,可是理智又告诉她,他并不想见到自己,而且自己是来给他和他的妻子道喜的。
“谢谢九爷提醒,夕泰还要恭喜您呢。那夕泰就先回去了,叶玲姐姐应该在等了。”夕泰福了福身,从九阿哥身边经过。
还没有多走几步,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纳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怀抱,那是属于九爷独有的,带有淡淡烟草味的怀抱。他用下巴固定住夕泰的头,防止她乱动,心里压抑了太久的话就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我听何玉_柱说你来了,就急着出来找你,我可算把你找到了。夕泰...夕泰...我想你了...”多少年前就想说出来的四个字终于说出来了,“我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好不好...我不要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看不见你的身影,听不见你的笑声,你知道我有多不安么...我以前是被你弄糊涂了,听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好气...我就想,我就要冷落董鄂,让她天天在府里不好受,可是...我又想到你说让我好好照顾她,尽管我根本不喜欢她,却还是让她有了孩子,保住她在府里的地位。我为你做的那么多...你为什么都感觉不到呢...”他喃喃的说着,失去了一贯的骄傲。
她想挣脱,却发现都是白费力气,“九爷...”
“夕泰...嫁给我吧,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他打断了她的话,他要给她承诺。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可以为自己做那么多,而四爷却连这样的话都不肯说给她听。她不愿在伤害身后的人,轻轻的把手放在九阿哥抱着她双手上,“九爷,先放开我。”
夕泰转过来身,“夕泰虽小,却对这世上的事物都有悲观的心态。何况...婉露现在又有身孕在身...我怎么能...”她没有说下去,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九阿哥,“这里面有一颗红豆,如果是天意,你能让它开花结果,我便嫁给你。”她自知,那颗红豆已经死了,不可能在开花结果了,也好让九爷断了念,放下她。
“好!带它生出新的红豆之日,爷便接你进府!”他的脸上重新绽放的自信的光芒,那样英俊,让人挪不开眼。
其实她明白,自己不属于这里,根本不该期待任何人的任何承诺。
他们却不知道,花园的圆拱门后,有一个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回家
谁也没有想到一回宫夕泰就病了。太后娘娘觉得她是很久都不出宫一趟,这次出宫玩的太过了染了病。可是只有夕泰知道这病是来自自己,自古以来,英雄都不甘于寂寞,所以在这个社会中,但凡有能力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么?如今董鄂也嫁了九阿哥了,叶玲姐姐进八爷府的大门也是计划之中的事了,可是自己却始终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一点归属感也没有,想到就会觉得一阵阵的恐慌。
一日,孝惠太后来看夕泰,见她脸色惨白,嘴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泰丫头啊,你倒是告诉皇奶奶你到底是怎么了啊?”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太医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说没什么病,可你怎么一点起色也不见啊,反而现在还下不来床了!”太医是皇上钦点过来的,必定不敢怠慢,但是问题出在哪里了呢,太后真是不解。
夕泰把视线从窗外转了回来,真是奇怪,怎么皇奶奶来了自己都没有发现呢,“皇奶奶?”她见太后一脸不惑,忙询问老人有什么事。
“我这活泼开朗的小机灵鬼这是怎么了?!”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轻泣了起来,一旁的春蝉和霜雪赶忙扶住她坐下,倒茶安慰。
“皇奶奶...夕泰出来太久了...夕泰想回家。”一行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出,晶莹剔透,在空中有半刻的停留,最后坠在了被子上。
太后是第一次见夕泰哭,但见于这么多日她脸上终于有了除了呆滞外的其他表情,总算是可以安心了,“好,好!不就是想家了么?那还不是哀家一句话的事儿么,瞧你这点出息,哀家这就派人去给你安排,明日就让五阿哥送你出宫。”
出宫,也就是太后的一句话而已,但是她并不知道,夕泰所说的那个家,离这里太远太远了,远到她甚至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五哥...”夕泰全身感觉无力,但还是费力的抬手撩_开了马车侧窗上的帘子,坐在她旁边陪着出宫的红月和霜雪忙接过手。
“夕泰怎么了?不舒服么?”五阿哥听到车中的人儿轻唤自己,忙勒了勒手中的缰绳,让自己的马与马车保持在同一个水平位置上。
夕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摇头,“夕泰没有不舒服,夕泰是想,我们可不可以先去一趟圆_明园。”
“圆_明园?”五阿哥不知她所说的圆_明园是什么地方。
见五阿哥如此反应,她心猛地一沉,难道此刻还没有建造圆_明园么...“瞧我糊涂的,咱们绕过畅春园再回家吧...”
五阿哥自是不解夕泰这奇怪的想法,但为了让她开心,便命人改了行程的路线。
康熙帝每年大约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畅春园,闲杂人等一律禁止靠近,五阿哥也只是带着夕泰从园墙外经过,看不见里面的实景,所以他也很好奇夕泰究竟想干什么。
“夕泰,畅春园到了。”五阿哥对着窗户说。
夕泰忙说要下车,整个车队就停了下来。让红月和霜雪扶下了车,夕泰四周看了看。果然是皇上的“御园”,虽然隔着一道园墙,里面的建筑是看不到的,却挡不住那层峦叠嶂,苍翠西山。可她无心多看,自顾自的往北边走去,五阿哥见她走路不稳,也不放心,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
在哪呢,在哪呢?夕泰一遍遍的在心里呐喊着,只是却没有一丝熟悉的样子,就这么走了一会,再也没了力气,直愣愣的坐在了地上。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了一直被她精心保护着的玉,看了又看,举起来比划了又比,慢慢的低下头去。
五阿哥在一旁看着不妙,忙也蹲了过去,柔声询问,“丫头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一切都在不言中,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五阿哥,“没事,咱们可以走了。”
“我就是想回来住些日子,如果你们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吧,反正这是宫外,不会有人知道的,家里人多,会帮着照顾我的。”送走了五阿哥,夕泰对正在帮自己收拾衣物的红月和霜雪说。
“格格,您说什么呢,您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可能离开您呢,能跟着您出宫来转转已经是我们的福分了,我们更要一心一意的服侍您才是呀。”
“就是就是,格格您太见外了!”一旁的红月也跟着搭腔。这两个人啊有意思的很,每次都是一唱一和的,霜雪天性稳重,考虑事物周全,红月呢虽不冲动,但是为人耿直,有一说一,两个人刚好互补,在配上过去夕泰那个小贫嘴,三个人真能唱一出戏。这是现在的夕泰突然没了活力,倒真让她俩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