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们见外了,我要是跟你们见外呀,就天天变着花样儿的使唤你们。”夕泰已经亲眼见过了那地方,也死了那条心了,一下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里觉得明朗些了,说起话来也就轻松点了。霜雪眼尖的发现了这一点,对夕泰会心一笑,她随是夕泰的丫鬟,却也比她大一岁,平日夕泰信任她,从不把她当外人,她在心里也是真心把夕泰当做妹妹来看的,见她好,心里很是安慰。
红月到是可爱的很,一听格格像以前那么说话,欢喜都表现在了自己的脸上,“只要格格高兴,怎么折磨我们都行!”
“喂,你自己愿挨也就算了,别扯上我。”见夕泰笑了,霜雪也配合着演起戏来了。
夕泰看着努力逗她开心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能不长大多好,就算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时光里,至少现在还可以留下快乐的时光。她愿意舍弃富贵,躲进这个避风港;她愿甘于寂寞,来换取这一刻的清静。
其实夕泰对自己这个家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打有意识起,那都是在裕亲王府别院的事儿了。现在这府上突然来了一个从宫里出来,还是有当今皇上的五皇子护送回来,谁也不敢怠慢。就连她那一点也不亲的阿玛,都跑过来嘘寒问暖,让夕泰觉得不自在了。想找个理由出来真是不容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跟皇奶奶说回姨娘那了。眼下,她能做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体,这里虽然让夕泰感到生疏,却可以远离是非,她不要回去,在没有出现一个可以打动她的理由出现之前,她不会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作业还没写...
☆、过渡
董鄂婉露在康熙四十四年的春天诞下了一个活泼白净的小女婴,这婴儿取了父母两人的优点,漂亮得紧,皇上见过后还赐了玉如意一只。没过多久皇上就去塞外避暑了,同行的皇子分别是皇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董鄂自生了孩子之后,本是柔弱的身体更加弱不禁风,还患了咳疾,同时九阿哥一天到晚也忙的不行,有时候八阿哥,十阿哥都找不到他。
这些都是夕泰从叶玲姐姐的来信中得知的。因为夕泰家在京师远郊,去着实在不方便,所以叶玲只好隔三差五的写信给夕泰。刚开始还死命的催她回去,而后见她压根就不打算动,也就不再催了,每次写信就说一些他们“小团体”的轶事,偶尔再提上一句让她回去的话。
得知董鄂生病的事,夕泰很是担心,但同时她又相信九爷,相信九爷会好好的照顾她,不让她受委屈。
夕泰自回来以后,没几日病就好了,在家里由霜雪教了女红,又让府上的厨子教了几道拿手好菜,她阿玛原本打算请个先生教她诗词,可见夕泰一脸不受用的样子,也就没有了下文,得罪了自己的这位女儿,不就是得罪了当今的太后娘娘么,而且自从夕泰回来以后,宫里也总是有东西送来,他只管让夕泰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能得到便宜了。
她知道她阿玛总想着和她拉近关系,拾回多少年前那份骨肉之情,其实这么做本是没有错的,可是与一个一点印象也没有的中年男人去培养父女之情就让夕泰觉得不自在了,而且府上的其他姐姐妹妹们也会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一个抢了父爱的“亲人”增加恨意,所以她也只能用她那张嘴皮子时不时的忽悠忽悠这府上的人,不求笼络所有人,只求她们能让她过个清闲日子。
她只拜托过她那个阿玛帮她做过一件事,那就是送给她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这样她就不用天天呆在这个家里了。但是她去的地方也只有两个,一个是裕亲王的别院,她姨娘就住在那里,要不就是五阿哥在郊区的院子,反正城里她是坚定的不会踏进去半步。
康熙四十五年夏。
正在花园里逗几个小妹妹玩的夕泰老远就见到五福晋来了,今天倒是奇怪,以前不都是自己去找她么,莫非...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会是让她去伸张正义吧?这在外一年多的时间里夕泰才发现,其实五阿哥并不宠五福晋,结婚都十年了却还有没有一个孩子,所以五福晋才能得空就住回郊区的房子里,正好里夕泰家也不远,所以每次只要五福晋一来,夕泰保准后脚就跟了过去。以前她还会替五嫂着急,可后来她才明白,感情上的事又怎么怨得了五哥呢?原本这婚事就是被别人指的,两个人不投缘,又怎么能促成日久生情的事儿呢。
“五姐你这是干嘛来了?”夕泰早就没大没小惯了,也不知道含蓄。
“瞧妹妹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原本端正优雅的五福晋见了夕泰也只有毁形象的份了,“看你以后回宫了,不得得点教训么。”
“我这不是觉得您是稀客么,”她急忙赔上笑脸,“而且呀,夕泰才没想着回宫呢,我就要在这带到老!”
“哼,你当我想来啊,我在城里还免了一这路的颠簸呢。不过啊,我这次可是受人之托,拒绝不了~”五福晋凤眼一转,卖了一个小关子。
“拿来吧。”夕泰做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伸出了手。
五福晋他塔拉氏没好气的拍掉了夕泰伸过来的手,“我看你这个丫头真是掉进钱眼儿里了,我每次来还都是给你带东西的啊,你以为我是信差么。”
夕泰这么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之前每次去找五姐,她都能收到叶玲姐姐,八爷,九爷他们托五姐捎来的小玩意儿,现在一下子真不知道五姐卖了个什么关子。
“那是什么事呀?”她急忙讨好的上前挽住了他塔拉氏的胳膊。
“我今儿是受未来八福晋之托,让你这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丫头带着礼金滚回去参加婚礼。”
“未来八嫂?叶玲姐姐要嫁给八爷了!”夕泰一下子跳了起来,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还算机灵,这次她是特意让我来抓你回去的,去年董鄂氏生孩子你都没回去,她怕这次你还不回去。”他塔拉氏想到当时叶玲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夕泰一想,叶玲姐姐大婚自己是肯定要去,但是只怕去了就不容易回来了,要想个办法才是。
“这样,五姐,你就跟叶玲姐姐说,夕泰肯定会回去,只是叫她不要声张,如果她宣扬了的话,夕泰呀就不去了。”心里大概也是有了个主意,先让五姐带个话回去,自己总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回去,到时候太后娘娘就不会放人了吧。
其实片刻的兴奋之后,夕泰突然冷静下来,她替姐姐终于能嫁给自己中意的人而高兴,可是必需要有这样的选择么?该不该阻止她呢?可若她真那么爱八爷又怎么会相信自己的话呢?就算相信,也依然还会选择站在他的身边吧?叶玲不是她,她对爱懦弱,胆小,而叶玲却能做到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八阿哥大婚这天,整条街被堵了一个水泄不通,此刻的八阿哥很是得康熙皇上的喜爱,自然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夕泰的马车根本就靠近不了,可没有人知道她进城了啊,她怎么才能不引人耳目的进去呢...正发愁时,突然斜眼看见了身边的轿子。
轿中的十三阿哥也是等着不耐烦了,是不是的撩帘往外看。
“十三爷...”夕泰隔空向十三阿哥求助。
“夕泰?!”他一时也觉得自己的眼花了,就差把脑袋伸出来了。
“嘘...小点声,”她转回头在轿子里冲车夫说让马车向左靠,贴上左边的轿子。
“夕泰啊,你这是搞什么鬼呢...?”十三阿哥见状,也吩咐了抬轿子的小厮在原地不动。
“十三爷,夕泰送您的护膝可好用?”夕泰在心里对十三爷说了声抱歉,但是她现在也只能利用这招了。
“恩...去年冬天一直在用,还说让你再给我做一副呢,怎么了?”
“回去夕泰给您做十副,不过您必须得帮我!”她不由他说话,“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十三爷可帮我掩护进府么?”这就叫做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十三剑眉一横,盯着夕泰看了一刻,笑了起来,“好,好久也没做刺_激的事了,我就帮你这次。”
“可是要怎么做呢?”
“你听我的就是了!”十三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开始行动起来...
☆、凤凰嫁人
“十三爷啊,你说这样行不行...”夕泰实在没有底儿,隔着帘子细声问。
“换好了?”对方开口了。
“是啊,可是这样真的妥么...?”夕泰扯扯自己这一身小厮的男装,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自己是淘气了些,但是也从没有过男人的扮相,出去万一被人发现了,自己一下不就出名了么。
“妥不妥让我看一眼就知道了。”十三爷在外面不耐烦了,索性自己撩了帘就进来了。
夕泰先是一惊,这个十三爷也真是不讲究,这么就进来,随后跟着十三阿哥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偏瘦的身板撑起着蓝袍子微微有些勉强,乌黑的头发在后面编成一个大辫子,白净的脸上没有画一点妆。
“夕泰啊,”十三斜眼瞄了一眼她的脸,“今儿就是爷的小跟班了。”说着,拿来一个刚刚从车夫头上取下的帽子扣在了夕泰的头上,“小泰子,走吧。”
别说,夕泰跟在十三爷身后倒是很顺利的就通过了八爷府的大门,今天的八阿哥府与平日里可是不一样,到处张幕结彩,喜气的不得了。
可是夕泰不敢到处乱看,这要是被十阿哥那个大嗓门看见了,嘲笑就先不说了,说不定直接就被送回宫了,可是新娘子现在在洞房里,总要想办法去啊。
“十三爷,帮我找找八爷...”她小心的凑过去对十三爷说。
“这样吧,你现在无论怎么样接近新郎官都会招人耳目,看见偏房后的假山了么,你现在躲到后面,剩下的我帮你打点。”十三阿哥果然仗义,要不然红颜知己怎么会这么多呢。
“十三爷,夕泰感激不尽!”她随即欢快地一笑。
“别演了,再这么笑下去就该被发现了,还不快去!”他四周看了看,皇子走到哪都是众人的焦点,他也不宜与夕泰在一起太久的停留。
“大恩不言谢!”夕泰感激地望了十三一眼,双手作揖,然后跑开了。
“夕泰格格...”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假山附近传来,夕泰蹲着身子向外移了两步,看见了一个小丫鬟正在四处寻找她。
“这里,这里。”她伸一只手,示意小丫鬟过来,那小姑娘见夕泰一身男装,不由的停顿了一下,刚刚八爷明明让自己来找一个格格,怎么变成一个男人了...待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不远处蹲着的“男人”皮肤细腻,白里透红,细眉大眼,朱_唇贝齿,不正是活生生的一个女儿身么!
“夕泰格格,八爷吩咐让奴婢送您去见八福晋。”小丫鬟恭敬的走过去扶夕泰起来,然后便为她引路。
没一会儿,小丫鬟把她带到的地方应该就是今晚的洞房了,整个院子喜气的不得了,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夸张。她心里竟不好意思起来,打了赏就让丫鬟下去了,大喜之日,也不知道她这个闲人进去合不合适,不过想想叶玲姐姐那豪放的性格,只怕自己不进去才会出事,于是向门口叶玲姐姐的贴身丫头翠儿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翠儿,现在几时了?爷什么时候来呀?”坐在床榻边,盖着红盖头的叶玲想必是把进来的夕泰认作是自己的丫鬟了,没有多想就开了口。
“噗,姐姐就这么迫不及待,连这么会儿时间也等不了了么?”夕泰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么久没见,还真是很想念姐姐。
一听这声音,叶玲立刻扯下了喜帕,苦心装出来的淑女样儿下一秒就不见了。“好啊!你这个死丫头,终于回来了是吧!”她一下跳了下来,直逼夕泰而来,见她一身奇怪打扮,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围着她绕了一圈,像是明白了又不是很明白,“夕泰啊,你这一身是干什么呢?”
“好姐姐,你可算发现了!你看看我这来一趟容易么!礼钱给的要比别人多,喜宴吃不上也就不说了,还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夕泰委屈。
可叶玲认识夕泰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少年前就知道她这个妹妹以装可怜,扮可爱叱咤在“江湖”之中,才不管她现在是哭是笑呢,一伸手,“拿来吧,礼金!”她这动作完完全全是经过夕泰耳濡目染学来的。
“什么时候跟我一样了...”夕泰抱怨,开始掏兜,“姐姐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却非要嫁给八爷呢?”她将一只凤凰样式的金钗从怀里拿了出来,这只钗花掉了她这几年在宫里挣的例银,可她心里觉得一点也不贵,这些年叶玲她们对自己的好,又怎么能用这只钗来表达呢。
“你问的不是问题,是无知。我就是喜欢他,打心眼里喜欢他。在我眼里只有他最优秀,只要他来了,我的眼里就放不下别人,他对我好,刚巧心里也有我,所以这辈子我就跟定他了。”说话的同时,她脸上绽放出自信,幸福的笑容,这一刻的叶玲是最动人的新娘。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么?”夕泰再问,心里却有些疼。
“人这一生无非是生老病死,我郭络罗叶玲怕什么?我既然敢来到这世上,就有敢面对一切的勇气。”她字字清晰,眼中闪烁着勇敢的光芒。看的夕泰眼眶湿_润了起来,递去那支金钗,“这是送给姐姐的钗,不仅在夕泰眼里,而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姐姐你永远都是人中之凤。”
叶玲结果凤凰钗拿在手里看了看,类似这样的饰品自己拥有的不少,这一个却特别喜欢,忙给自己戴上,“可是夕泰呢?你怎么办呢?”她又担心的握住了夕泰的手。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在哪...”
夕泰见天晚了,也不方便多停留,保不齐新郎官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替叶玲重新盖上了喜帕,就道了别。一出门才发现刚才给自己带路的那个小丫头在院子里等着呢。
“格格,八爷吩咐让奴婢在这儿等您。”
等她?没搞错吧?难不成还要欢聚一堂喝一顿,她还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赶回去呢...
小丫鬟并没有把她带回门堂,而是带到了八爷的书房,除了八爷没在,九爷,十爷,十四爷都在呢...这场面明明就代表了要批斗她!
“各位爷吉祥。”夕泰不敢怠慢,这种架势也有将近两年没有见过了。
“夕泰,别忙着摆规矩了,你那车夫...已经喝醉了。”八爷不在,九阿哥就来扮演他八哥的角色。
“什...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车夫根本就没进府,怎么会喝多了呢。还没等九阿哥回答就看见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得意的笑,好嘛,原来是这两个人干的好事啊!
“泰丫头,你别瞪我,这事可跟我无关,我跟你说,都是十四弟!他本身就来晚了,我们说罚他酒,结果他说就把你来了的事抖出来抵酒了。”十阿哥先给自己瞟了一个白。
“我老远就看见你和十三从马车上下来了,不过这灌酒的事,还真有十哥的份儿!”十四阿哥倒也不推脱,自己承认了。
“我管你们谁灌的呢!我要回家!”夕泰双手叉腰,已经准备开始吵架了,这俩个爷真是不知道轻重,怎么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别急,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十四阿哥胸有成竹,走到了九爷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回来的消息也不能放出去,而我们又不方便出城,今儿夕泰你就跟九爷回府吧。”
一听这话,她眼珠子差点飞出来,跟九爷回府?这么露骨的话...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想哪去了!我九嫂最近病得厉害,你跟着回去顺便看看她,你们以前不是玩的挺好的么。”十阿哥搭腔,其实他九哥的心他何尝不清楚呢,只是夕泰也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好强求她做什么,这不逮到机会了,就约着十四弟牵牵线。
“我的车夫真的醉得赶不了车了么...”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现在拉出去扔街上,立马有人把他当成死人给埋了。”十四似是骄傲自己的成就,挑了挑眉,臭美的不得了。
“那为什么不去你那或者十爷那?”再次挣扎...
“我家大的是叶玲的亲妹妹,你说我这么把你带回去,你还有活路么!”十阿哥抢着说,烫手的山药要早点扔出去。
“我跟你不熟。”见夕泰那可怜的眼神飘了过来,十四也忙说。
“只好这样了...”再一次欲哭无泪,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自然抵不过三个聪明绝顶的大男人...起码在干坏事这方面是聪明绝顶...
九爷就在她开口后的一瞬间,偷摸的冲他那两个弟弟一笑,干得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八福晋的性格其实挺讨喜的
☆、对你残忍
一路的沉默,终于到了九阿哥府,夕泰虽然一路都低着头,但是她知道,他一直都在看着她,那目光灼热,让她忽略不了。
他先下了车,转身回来,小厮在另一端撑着帘子,他就这样伸出一只手,等着扶夕泰下去。她没有先递过去手,而是往下看了看。
“你可以跳下去,但是崴了脚明儿就别想回去了。”本事一句关心的话,可是自九阿哥嘴里说出来就变成调侃的语调了。
夕泰使劲嗔了他一下,“啪”的把自己的手拍在九阿哥的手掌里,顿时疼的让自己皱了眉。
“哼,傻。”九阿哥说这话脸上却没有一点贬义,像是非常欣赏夕泰身上独有的随意的天性一样。
“爷回来啦?”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放眼看去,那不是体态婀娜多姿的完颜氏么,曾经听叶玲姐姐说九爷最宠她,看来也是有道理的,这么晚了,还在等门,等的对象还是风流倜傥的九少爷...想必空等一夜的事也没少发生吧!
完颜氏看见九爷旁的的夕泰愣了一会,但随后福了身,脸上刻意在掩饰那份不悦。
“你们先下去吧。”九爷此刻大手一挥,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他都多久没有见过小黄鹂了,怎么能让别人打扰呢。
“九爷快带我去董鄂那吧,我怕再晚了她就休息了。”夕泰急切的说,她怕单独和他处在一个空间了,她怕他又会对她说些什么...
“恩...我叫何玉_柱给你收拾一间屋子。”虽然不甘心,但他也知道,她是因为董鄂才来的。
“九爷啊...不用那么麻烦了,如果您不介意,今晚夕泰呀就在董鄂那过一晚,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她休息的。”
使劲攥了攥拳,深呼了一口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好吧。”他还能说什么?!
还没有进屋,就听见从屋里传出的咳嗽声,夕泰不禁皱了皱眉,向门口的小丫头招手,“福晋服药了么?”
“回主子的话,福晋天天按时服药,只是...没有什么起色。”
“知道了,下去吧。”真是跟以前一样,一病就病好几个月。
夕泰推门进了屋,屋里只点了一只蜡烛,弥漫着一股药味。
“夕泰?”坐在床上的董鄂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行啦行啦,这不就是我么,你这小病秧子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吧,今天我陪你。”说着,她把董鄂扶回床上,走出去吩咐下人打了水,给她擦了擦手和脸。
“我说,婉露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每次见了我都要哭啊?那我下次就不来了。”本以为这么吓吓董鄂,她就不哭了,没想到这次这招不管用了,婉露哭的更加厉害,加上不停地咳嗽,夕泰都怕她一下喘不上来气就过去了...
“夕泰啊...我觉得好苦...”她呜咽着,她分明还是一个16岁的小女孩,脸上却尽是苦楚。
夕泰想着,这时代的人为什么说红颜薄命,就是因为男人们把她们的命压得太低,让她们喘不上气却又不得不拼命的挣扎,就算原本温和的性子,在这样残酷的现实下,为了生存,也会努力的解决身边同样在挣扎着的同性_吧,可是董鄂不一样,她的本性刻在了骨子里,不懂的反抗,只能眼睁睁的喊着疼,受着折磨。
她轻轻的摸着董鄂的头,温和的说,“不哭了,睡一觉,烦恼就没了。”然后吹了蜡烛躺在了董鄂身边。
仿佛夕泰身上有魔力一样,她一躺在身边就让董鄂感到安心,渐渐的就不哭了。
“夕泰,你为什么要回家?”过了很久,她还是开口了。
“因为...我想家了啊,家里有亲人,自己不用太拘束自己,可以做真正的自己。”逃避也算是做真实的自己么?
“我也想回家...我家不在京城,没这里繁华,但是那儿种满了红色的蔷薇。冬天很冷,却不像这儿这么让人窒息,跟你说的一样,家里有亲人,可以做真正的自己。”她平静的说话,听着很动人,夕泰想,为什么他就不喜欢她呢。
“那就回去看看啊?”夕泰没有考虑后果,脑子没转就说出来了。
“太远了,我一个人回不去,也不能回去。”董鄂说这话的一刻,眼泪竟从夕泰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幸亏现在屋里一片漆黑,幸亏她可以假装睡着了。她以为不会有人懂她的痛苦了,没想到董鄂的心也是这样的。她们就像是陷入沼泽的人,一个人爬不上去,也不能挣扎,就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等着那令人作呕的烂泥一点点的把她们吞噬。
以为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董鄂小声的说,“你们以为我是在为府上的地位而消瘦么,可你们都错了。”她叹了口气,偏过头,对向夕泰的耳朵,用更低的声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夕泰。”然后转回了头,话一说出,竟然都可以放松下来了。
夕泰进入了下一轮更可怕的挣扎,但她又只能假装不知道昨天晚上董鄂在她耳边说的话。也许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老同一样,并非像男女之情那样,夕泰只能这么想。
夕泰用了早膳后,就把婉露的孩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放手,这孩子真是可爱,才一岁多一点,却已经聪明的会认人了。
“嬷嬷,把孩子抱走吧,别累着夕泰。”九阿哥看到这一幕心里动容了,但是他更担心夕泰。今天的她没有了一身男人装,而是穿了一件水粉色缎子旗装,也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这个颜色的衣服,他的女孩也长大了。她随意挽着头发,低头着逗孩子,这样的画面,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九爷,你把我当成豆腐了啊,说的我那么无能。”她故意撇撇嘴,又说,“这小女孩太可爱了,叫什么名字啊?”
“念多。”坐在对面的婉露说,她今天的起色真的好了很多,她又补充,“是爷起的名。”
夕泰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这夫妻俩真能把她逼到梁山上!
“恩...九爷,我的车夫醒了么,我要回去了。”她起身把孩子交给老嬷嬷,转身对九阿哥说。
“恩,你先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他就那么盯着夕泰,不容她拒绝。
夕泰也怕再让他这么看下去,会被人发现什么倪端,忙转头冲董鄂点了点头表示告辞了。
“夕泰,你记不记得两年前,也是在我这府上,你说,如果我把那颗红豆种出来,你就嫁给我。”九爷的眼里流露着期待与温暖,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回头抱起一个盆栽,那是一个青花瓷的花盆,出自官窑,价格不菲,上面却顶了一株长满绿叶的植物。
“它现在还小,没有长出果实,没有变成大树,不过今年春天的时候已经开过了花,白色的蝶形花冠,漂亮极了。爷现在也不急了,等着明年春天在开花的时候,爷就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来,规模要比叶玲和八哥的婚礼场面还大。”他又摸了摸那些叶子,“年底我就让人来给你修院儿,明年就把它栽倒院子里,让它一天天变成大树,见证我们...”
“九爷...”夕泰再也听不下去了,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这个痴情的男人,怎么就把她的话当真了么...那不过是曾经想要拒绝他的理由呀!“九爷...对不起,那只是夕泰不想要了的东西而已。”她低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看到了,她就会心痛。
“什么?!”他的语气不再像刚刚那般温和,一个箭步站到了夕泰的面前,腾出了一只手抓_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他。“你再说一遍!”
夕泰咬了咬牙,狠了心,“我原本以为它已经死了,就拿它来拒绝您。”
他松了手,一把把花盆砸碎在地上,屋外的何公公忙把门关上。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莫非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么!就因为你承诺的那句话,我他娘天天放着生意不管就跑到老农那请教怎么让那颗被刻花了的红豆活起来...你忘了我的身份了么?!我是皇子啊,天天国事不管不顾,就对着这个一盆破植物发呆,你是不是把我当畜生耍呢!”他说这就红了眼,掐着她脖子的手泛了白,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
然而他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夕泰还是松了手,撇过头去,“你走吧,你早就料到了吧,不论你怎么伤害我,我也舍不得伤害你...这次是真的,别再出现在爷的面前了,我也是人,心不是铁打的,受不了这样的刺_激。”
夕泰想哭,却恶狠狠的把眼泪逼了回去,如果她哭了,他又会回头吧...她终于发现自己有多么残忍,但是对于自己的感情,她依旧是很困惑。她低眼看了看那盆打烂的红豆树,蹲下揪了一片叶子。
“那夕泰就告辞了...我还一个请求,让董鄂回家吧,她想家了,病才一直不好。”等了一会,九阿哥始终没有说话,夕泰把门打开小跑着离开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偏偏每一次都伤害了九阿哥,又偏偏九阿哥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如果那一年,从井里把她救上来的人是九爷,如果她早点发现他的好,她定会抛下心中所有的杂念,不管以后的结局,像叶玲那样勇敢面对...只是如果也只是如果,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旁观者
何玉_柱从小_便在九阿哥身边做事,对九阿哥的性格和做事的习惯了如指掌。九爷重用他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会用眼睛观察事,能观察出主子的喜怒哀乐,在适当的时候说得体的话,办正确的事。
可眼下何玉_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他不知道爷和嫡福晋还有夕泰格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自那次爷和夕泰格格在书房大吵一架之后的第三天,嫡福晋就被以养病为由送回了她的老家。
何玉_柱原本以为九爷和夕泰格格吵架是因为嫡福晋,但看那日嫡福晋走的时候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他顿时就猜不出这三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样了。
虽然最近这几年夕泰格格都没有在城里,但是何玉_柱对她并不陌生。最早开始观察夕泰格格是在五年前了,有一次去宁寿宫跑差,老远就注意到了夕泰格格身上披的那件披风了,其实夕泰格格在宫里受宠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自然穿的戴的都是最好的,但这件披风何玉_柱不会认错,那是用从杭州送来进贡的上等布料做的披风,是早前宜妃娘娘赐给侧福晋完颜氏的。他记得中秋那晚九爷从他那拿走了,没想到是送给这位格格了,看来是爷看上的人,他想到这并不觉得奇怪,心想着指不定再过多少日子,府上就要再入住一位九福晋了,可是这位夕泰格格确实不是一般人,一晃都五年过去了,别说嫁给九爷了,连皇上都没有提给她指婚的事,想必她也是死了心的不嫁人了,这种事以前在宫里是不常见的。
再说九爷府上的嫡福晋董鄂氏。她是一个性格温和,面容倾城的女人,按理说,爷确实需要这么一位人前能撑得起场面,人后可以体贴爷的嫡福晋,只是九爷似乎根本没把福晋放在心上,甚至自她怀过孕,生了念多格格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了。而嫡福晋的心里承受能力也是高人一等的,如果这是发生在九府其他女人身上,她们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重新勾回九爷的注意力,但她总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有了架子。九爷虽然不动她,却明确的暗示过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不得招惹嫡福晋,于是完颜氏看清了状况,没少讨好她。其实自她进府之后,何玉_柱就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劲很像夕泰格格,晚上的时候,爷总会去她的院门口站会儿,他就那么远远的站着,凝视这董鄂氏在屋里的每一个动作,细听着她跟丫鬟们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之后就会独自摇头离开...
九爷喜欢夕泰格格,何玉_柱看得出来,也深有体会。从很久以前开始,爷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九爷亲自去看店铺新进的货物时,都会拿起当中最好的问问身边的自己,适不适合夕泰,他也知道不管自己的回答是什么,这件被爷拿起来的物件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夕泰格格的面前,爷就是用这些方式天天逗她开心。可何玉_柱看的出来,夕泰格格表面上与每个人关系都好,从不小家子气的耍脾气,眼睛里却对谁都有一份防备,不是刻意的,却也不是深藏不露的,他觉得夕泰格格想的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一般的女子,如果遇到九爷这样,紧着献殷勤的,早就得撂倒在爷的衣摆下了,可是她却还能变着法儿的伤害爷。
爷最难伺候的两个时候大概都是因为夕泰格格。第一次应该是在康熙四十二年,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置办自己的大婚,九爷却天天和十阿哥他们出去喝酒,回来以后就会不停地数落下人们,然后府上就会被一种充满恐惧的氛围笼罩住,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大婚那天,夕泰格格没有来,何玉_柱以为她是伤心了,躲起来了,这样也好,爷见不着,日子一长兴许就把这个女人给忘了。可是这女人总是在一些特殊的日子回来。第二次就是前些日子了,何玉_柱事后在给九爷收拾书房的时候,看着地上的那棵正要茁壮成长的红豆树时,心也是不甘的,九爷为这植物费了多少功夫,人人都能看的见,可他不知道夕泰格格究竟在想什么,这世上还会有人比九爷更细心的对她了么?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呢?从他跟着九爷的那天起,他就没见过爷对其他那个女人这么好,这么用心,又这么长久过,同样的,这一次他又像上次一样,一样的愤怒,还多了恨。
他想劝九爷看开放下,却深知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其他几位爷渐渐的也不在九爷面前提起夕泰这两个字了,只是但凡熟识九阿哥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一心吊死在一棵树上,非钻这个牛角尖不可。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心里就是有她,她一日不伸手,爷心里那个大疙瘩就一直都在。
最近,八爷,九爷,十爷和十四爷都在一起商议事,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他自然不清楚,但是这样也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样也可以减轻九爷的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给玉柱哥来一个番外~还有一个月放假~
☆、世变1
康熙四十五年就在每个人各怀心思中度过了。
康熙四十六年圆_明园初建成形,位于畅春园北,面积五千二百余亩,一百五十余景。
五阿哥胤祺曾有一日去找过夕泰。他记得那一年自己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曾经提过圆_明园的事,可是那个时候圆_明园还没有开始兴造,更不要说有人知道皇阿玛以后会给它命名为圆_明园了。
夕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明显很怪异,却立刻否认了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五阿哥只觉得奇怪,又觉得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兴许是自己记错了也说不定,于是就问夕泰还想不想去看看,她眼神犹豫了一下,却说,“还太早。”
她那是也被自己淡定的“还太早”三个字吓住了,圆_明园已经建成,她不是看到希望了么?为什么她不去寻找更多的机会呢?她这么耗着究竟在等什么?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她就这么耗着,耗到了康熙四十七年。
这一年的正月和五月里分别听到了八爷得了一子一女的消息,只是孩子的母亲都不是叶玲姐姐。叶玲这么爱八爷,两年却不能为他怀上孩子,心里一定不好受。外界闲言碎语,有说她平日里话语辛辣自作报应,也有说八阿哥当年娶她无非是看上了她的身世,版本繁多,众说纷纭。在这样的情况下,八爷却做到了他作为丈夫该承担的压力,他深知叶玲坚强的外表下,那颗高洁的心早就已经有了裂痕,每日都陪在她身边,依然让她做自己骄傲的玲儿。
八月的一天里,夕泰去找五福晋玩,却在府上遇见了许久未见的五阿哥,还有四阿哥。
“四爷,五爷吉祥。”自四阿哥娶钮钴禄氏之后,夕泰与他一直处于一种不温不火的境地,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联系对方,又或者说是四阿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夕泰就已经出宫了。这次倒是巧了,没想到本是要来偏远一点的地方与五阿哥商量事,却遇见了夕泰。
“起吧,病可好了?”胤禛当真知道她的病几年前就都好了,也知道当年八福晋过门的时候她也去了,只是怕她一直没有回宫是因为自己,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夕泰也不打算在别人面前装扭捏,原地轻快地装了一个圈,向两位爷笑了笑,“回爷的话,夕泰身体还不错。”
“哦?那是否可以上房揭瓦了呢?”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14岁的她在皎洁的月光下对他说过的话,如今,她长大了。
她抿嘴一笑,展露出年轻女子的娇_媚,轻声说,“那是小孩子顽皮做的事了,夕泰已经是大姑娘了。”见四爷还想说什么,她急忙补充,“夕泰不打扰二位爷了。”于是踏着欢快的步子向五福晋的院子走去。
“五姐,怎么这次你和我五哥同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呀?”夕泰眯着眼,样子狡猾,她在心里还是期望有一天五哥和五嫂能够重归于好,夫妻恩爱。
“你这脑瓜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看见四爷了没?他们是来这商量事的。”五福晋在一旁嗑着瓜子。
“什么事啊?”夕泰忙凑了过去。
他塔拉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磕起来,“女人家不听政事,你问我我问谁?反正是上个月皇阿玛已经动身去热河避暑顺便行围打猎。留三阿哥,四阿哥在京处理政务,这不才得了空过来。”
“那这一次八爷也去了?”她担心叶玲姐姐一个人在八爷府面对着别的女人和孩子而受不了。这个叶玲姐姐也真是的,皇上有那么大的动作也不知会一声,到真把她撇一边去了。
“八爷没去,倒是十八阿哥跟着去了。”
十八阿哥?夕泰的心一惊,十八唯一去的一次不就...难不成...不敢再想,她却突然有了回去的想法。
曾经一向把自己的身份摘得很干净,不愿触碰那些危险又敏感的问题,可当有一刻她真的把那些对她好的人放在了心里时,明明知道危机就在眼前了,却还会一个猛子扎下去,与他们共进退。端着自己忐忑的心,夕泰站在大门口等待着。
五阿哥胤祺出来送四阿哥,没想到见到了夕泰,正准备上前询问,只听夕泰已经焦急的开了口,“四爷,夕泰想同您一起回去。”
她刚刚已命红月和霜雪回府去收拾行李,但是自己必须马上就走,她心如针毡,想要阻止此事。
但是她还是晚了一步,回到宫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十八阿哥在永安拜昂驻地突然病倒的消息。她去过密嫔娘娘住处,显然她也得到了消息,但是并没有太过于惊慌,大概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没过多久在京处理政务的三阿哥和四阿哥接到了皇上的手谕:“降旨三阿哥、四阿哥等,十八阿哥两腮肿_胀又有加重,甚属可虑。你们赶紧差人去叫大夫孙治亭、齐家昭前来。还有,你们立即把马尔干之妻、刘妈妈、外科大夫妈妈和赫希等三人也派来,同时还要差遣精明干练的人作为他们的随从,让沿途的驿站准备好车快马,日夜兼程,从速赶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十八阿哥的病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同时众人也体会到康熙皇帝对十八皇子的爱。不幸的是,小十八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在旅途中刚刚满八岁的胤衸,在回京师的路上不幸夭折了。
夕泰再一次走进屋,看着手拿拨浪鼓,正在痛哭流涕的密嫔,也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这不仅是一个孩子的生死,这是一场战争序幕的开始。有时候,没有硝烟的战争才是最可怕的。
在以皇帝为首,由皇室成员、随从官员和八旗官兵组成的庞大的队伍回京的途中,康熙就宣布了让子民皆为震惊的消息:胤礽废去太子名号。当时宫中的人并不知道这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夕泰虽然也不是很清楚,对曾经的皇太子也不是很了解,却能感觉到这事必定是二阿哥从小被骄纵成性,高傲无礼,与康熙皇帝的“仁孝治天下”发生了冲突,皇上也是因痛失爱子而震怒了。
其实皇上对二阿哥的不满从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被圈禁在宗人府时就已经开始,只是胤礽始终没有吸取教训,依旧在宫外仗势欺人,胡_作_非_为,那时皇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今他窥探康熙起居一事以威胁到了皇上的安全问题,皇上忍无可忍,便将他囚禁在驷院旁边的毡幄中,由大阿哥胤禔,四阿哥胤禛,九阿哥胤禟负责看守。
很多人见太子废黜,也跃跃欲试起来,却不知道,由此就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大阿哥胤禔首先成了炮灰。
☆、世变2
大阿哥原本排位就在胤礽之上,然而胤礽却被从小定为皇太子,对于这件事,大阿哥表面上不说,心里却很是不甘。这下真好,皇太子被废,理所应当自己便是下一个太子了。然而皇上虽然心神疲惫,却依然有自己的主意,并没有立大阿哥为太子的意思,胤禔不免急躁起来,开始挑拨皇上与二阿哥之间的关系,还有意上奏皇上说“相面人张明德曾给八阿哥胤禩看过相,说他日后必定大贵。”皇上大惊失色,认为他不知义理,将其圈禁起来。
这件事直接把八阿哥胤禩拖下了水,皇上当着诸皇子的面痛斥了他“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其党羽早相邀结,谋害胤礽”,随后下令将胤禩锁拿。
下令当日,男儿意气的十四阿哥见形势不对上言冒犯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差点挥刀伤了十四,随后被众阿哥拦下,皇上将九阿哥与十四阿哥赶了出去,还罚了十四阿哥胤祯二十大板。十月初二日,因张明德案,八阿哥被革去贝勒,降为闲散宗室。
然而真正给大阿哥当头一棒,让他最早无缘这场争斗的人竟然是三阿哥胤祉。他向康熙皇帝揭发了胤禔迷_信“魇胜”巫术,皇上派人前去调查,当真发现了证物,康熙对这个大儿子感到彻底失望了,与当年十一月下令削夺他的郡王爵,并将他永久幽禁。